第16章
褚奇觉得这个世界疯了,大疯特疯,“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
“......所以你昨天急急跑回去就是为这个事?”
“不是。”陈橘白想了想,说:“结婚是意外。”
“你女......你老婆是之前的相亲对象?”
陈橘白闻言双眸探来,似乎在为这个称呼惊讶,右手握上左手无名指的戒指,轻轻转动,半分钟后,点点头,“嗯。”
褚奇看他那表情,当真好奇起来,“真是之前那个啊?回去出来见见呗。”
男人已经恢复如常,“见面的话我得问问她。”
褚奇摇头,啧啧两声,“想不到啊想不到,咱们陈总摇身一变成为已婚人士了,稀奇。”
陈橘白不再理他。
车子抵达会所门口。
智睿公司规模体量都比光年要大,他们今天过来又是客场,晚上必不可免要喝酒。
陈橘白创业以前滴酒不沾,这么几年下来酒量见长,能应付过去。
包间里毕总一行已经到,俩人跟在服务员身后进去,褚奇立即弯腰道歉:“抱歉毕总,第一回来深城,差点找错地方。”
室内昏暗,烟雾缭绕,正中一个抽雪茄的男人看过来,看了俩人三四秒才微微露出笑意,“来了就行。”
说罢对身边人介绍,“朱总,这就是南安光年科技陈总和褚总。”
这个朱总不在意料内,陈橘白和褚奇交换了个眼神,不明所以。
朱源同样用审视目光打量他们,语气并不客气:“这么年轻?”
“是吧,我看资料时也震惊。”毕旭尧面向陈橘白,“没记错的话陈总今年28?”
“是的毕总。”
褚奇笑道:“做技术嘛,还是年轻点有干劲,毕总朱总你们说对不对。”
“没错。”朱源转头和毕旭尧说:“我就爱用刚毕业的小年轻,有想法有冲劲还能调教。”
这句话“调教”两个字重音,意有所指。
毕旭尧笑:“是,现在都是年轻人的天下咯,咱们老了。”
俩人还站着,无人让落座,陈橘白和褚奇再次对视一眼,明白过来什么。
今天这顿饭怕不是那么好吃。
沙发上的人聊完几句,仿佛才发现站在旁边的人,“陈总褚总,远来是客,今晚尽管玩。”
一坐下,朱源递过来两根雪茄,陈橘白不抽烟,但没拒,任由身边服务员点燃,只夹在手里,没动。
褚奇比他更适合这种场合,烟抽起来,借机攀谈,“先前没见过朱总,还不知道您......”
朱源朗声笑:“手里有个小公司,做智能科技的,这不是听说毕总有个项目,我过来争取争取,也跟你们学习学习,你们南安的公司个个都不可小觑啊。”
陈橘白和褚奇今晚第三次交换眼神。
他们和智睿公司的项目年前已经达成初步合作意向,过年这段时间也把方案和协议拟得七七八八,就等明天确认细节和价格完成签约。
这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智睿主动放出的程咬金。
大家都不是商场新人,朱源这一句更是把情况摆到明面。
跟他们抢也许是其次,给下马威、压价才是根本。
褚奇再看过去时心里已经骂了千百遍,两个老狐狸,阴的明的一起来是吧。
但脸上笑容灿烂,“您说的哪里话,我们才要跟您和毕总学习,我和陈总这一趟来可不能空着口袋回去。”
朱源挑起眉,略带警惕问:“怎么,还有别的合作?”
褚奇不设防,想着表明态度,“没有,我们可是专门为智睿而来。”
朱源立即笑,“那我压力大了啊。”
毕旭尧在另一头说:“行了,别聊了,今天可不是来聊生意的。”
他拍拍手,旁边照顾的服务员立即上前来倒酒,蓝带马爹利,不贵,但度数不低。
毕旭尧主动举起一杯,“陈总褚总,你们是客,我这个东家敬你们一杯。”
俩人跟着举杯,“合作顺利。”
褚奇喝酒上脸,喝完三四轮脸已经有些红,陈橘白不上脸,看着镇定,朱源说:“陈总好酒量,年轻人还是得像你这样,里里外外都有能力。”
说着又让服务员倒酒,陈橘白在杯口拦了拦,声线略沉,“明天还得谈正事,朱总,我们慢点喝。”
朱源朝毕旭尧一笑,“毕总,那我是不是也得悠着点,明天万一醒不来那这合作机会不是白给陈总了?”
毕旭尧意味深长看了眼陈橘白,而后道:“你要是真喝倒了,那确实技不如人,我得重新考虑考虑。”
朱源杯子立即碰向陈橘白的,“来,陈总,今天我们就先较个高下。”
陈橘白拧起眉,三四秒,抬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包厢里人渐多,拥挤嘈杂,劝酒声不断。
这场景不免让褚奇想起创业初期,那会几个年轻人稚嫩但血气方刚,一开始喝个三四两白的就头晕眼花,每回都得抱着马桶吐,后来一斤不成问题,饭局结束步履还稳。
他们靠着一杯一杯的酒拿下不少单子,这才有今天。
褚奇帮着挡下几杯,不过人家明显只冲陈橘白来,火力炮轰,又三轮,褚奇凑到陈橘白耳边,“差不多行了,还真跟他喝啊。”
不上脸的人耳根已泛红,视线微蒙,“快了。”
十分钟后,褚奇明白这个快了是什么意思,对面朱源没撑住,先倒下。
毕旭尧大概觉得没意思,发话结束这一局,“是我小看陈总,那咱们明天见。”
陈橘白意识看着尚清醒,沉稳回应,“明天见。”
饭局散场,人走完,褚奇松口气,“可算结束。”
陈橘白摇头,声音淡淡,“明天才是战场。”
“这毕总真不是人,我们得想想办法。”褚奇一抬头,看见男人拿起西装出去,他赶紧跟上。
陈橘白没走多远,直接拐弯进到会所卫生间,门一关上,褚奇听见抑制着的呕吐声,一声又一声。
他心里叹气,却无可奈何。
如今光年虽小有成色,但仍被人拿捏,远不到成为主场决定胜负的地位。
......
回到酒店已经十二点多,吐完,又被路上冷风一吹,酒劲过半。
陈橘白坐在沙发上,头有点晕,但还没睡意。
明天这个朱总大概率还会出现。
深城政府要推进医疗设备改革,VR/AR/MR是改革重点,现在即将开始第一次招标,智睿公司技术不成熟,因此需要寻求外部合作。
光年同样无法独立投标,合作是开发这个市场的优先方式,也为以后医疗方面的研发打下基础,所以无论如何得拿下。
今晚毕旭尧试探明显,又是派同行又是劝酒......
陈橘白闭上眼,回想这一晚所有细节。
脑海闪过什么,他翻开通讯录,接连拨出两通电话。
结束通话,01:12。
陈橘白靠上沙发背,揉捏眉心。
没多久,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微信,下滑一页跳过各种公司群,找到某个对话框。
对话停留在晚上六点多的两则通话,一则四分钟,一则一分零几秒。
陈橘白迟疑着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可时间又太晚,最终拿着手机的手下垂,他重新闭上眼。
没退出的界面可能误触到什么,寂静如许的酒店房间传来一声温温柔柔的:“喂?”
再抬起手机,微信对话框已经变成通讯界面,陈橘白没反应过来这通电话怎么拨出,先回应:“是我。”
“我知道是你。”电话里声音闷闷,像是在被窝里,“还没睡?”
陈橘白:“没有,刚回来,你呢?”
“我也没睡。”
那边宋唯翻了个身,结婚领证,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谁能睡得着。
陈橘白温声:“肚子还痛吗?”
“不痛了。”宋唯想起今天开会听见的话,又听到他跟平时不一样的沉重气息,像是在耳边低靡,粘稠低哑,她小心问:“今晚应酬啊?”
“嗯,跟明天的合作公司。”
“喝了很多酒?”
陈橘白没说实话,“一点点。”
“不舒服吗?”
“还好。”
“好吧。”宋唯想到什么,抿着笑问他:“那玩得花不花?”
“嗯?”
她不至于只听一句话就不信任他,本来是调侃,但他好像不懂,宋唯瘪瘪嘴,不问了,“你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挂断后一两分钟,陈橘白反应过来,给她发消息:【没玩,只喝酒。】
那边回的表情包,一个小女孩做了个“噢”的表情,很可爱。
男人往后靠,紧绷一晚的身体终于得以放松。
早上离开南安,四五个小时车程,下午和褚奇核对项目细节,晚上又是一整晚的应酬,眼下夜深人静才有时间整理关于和她结婚这件事。
不仅外人觉得惊奇,他自己也没缓过来劲。
从小到大,陈橘白没对婚姻有过幻想,每一个阶段他都有明确任务,以前是学习,现在是挣钱,也许在实现财富自由达到一定的人生高度后才会考虑和一个合适的人结婚、生子。
和宋唯相亲是意外中的意外。
这个意外动摇了他人生根基,让他摇摆不定,甚至在理不清是喜欢她这个人还是渴望某种气味时不由自主地想要与她联系,建立关系。
他自觉不是宋唯的最优选,也没自信说因为这场相亲而和她能有什么结果,可这一切就这么猝不及防发生,又像是顺其自然,他们领了证,成为夫妻,从此人生开启新阶段。
今天是结婚第一天。
他不可否认,此刻心底愉悦,胜过过去十几年每一瞬间。
陈橘白望向白色天花板,失了会神,然后重新找到她的微信,点进个人信息。
“宋唯”两个字退格删掉,换成“老婆”。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三四秒,按下确认键。
最后置顶对话框。
......
第二天上午十点,陈橘白和褚奇抵达智睿公司办公楼。
褚奇还在为昨晚骂骂咧咧,“要不是我们这边市场没打开,它智睿算个屁。”
陈橘白没说话,踏进电梯。
“今天这个毕旭尧肯定要搞事情。”褚奇认真说:“我昨晚想了想,他应该要用朱源那公司跟我们压价,我们不能让步,我们只要退一步他们就以为我们好欺负。”
男人终于开口,声线沉稳:“褚奇,你今天负责卖惨,我们一步不让。”
正中褚奇下怀,“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情况跟他们料想的差不多,有了昨晚前奏,毕旭尧想多要五个点,褚奇演技上身,如泣如诉诉说光年艰难发家史,最近市场艰难入不敷出等等。
毕旭尧最后答应只加三个点。
褚奇接受到身边男人眼神,果断说:“毕总,原本的合同我们已经做了让步,这三个点我们真的无法接受。”
毕旭尧脸色变得难看。
一直旁观的陈橘白出声:“毕总,我们回去想想,您也多考虑,现在的方案是互利共赢,再让三个点我们无法生存。”
俩人起身要走,毕旭尧在身后咬起牙,最终不甘笑说:“好,咱们都再想想,我让项目部重新评估,不过今晚的饭还是我来请,陈总褚总远道而来,我得招待好。”
陈橘白:“抱歉毕总,晚上正好约了这边的一个老朋友吃饭,下次。”
“行行行,那之后咱们签完合同再庆祝。”
离开智睿,褚奇疑惑不已:“我们今晚约了老朋友?”
陈橘白告诉他:“对,昌岩科技,回去准备资料。”
褚奇脑子慢半拍,随而“靠”一声。
那家最大的医疗器械公司!行业龙头!智睿虽然也不小,但远比不过昌岩。
光年在医疗领域的技术还是起步阶段,压根没想过能和昌岩合作。
他赶紧跟上追问。
陈橘白一五一十跟他说。
毕旭尧看起来掌控全局,但昨晚谈起工作时露出过紧张,加之一连串着急动作,陈橘白意识到他们可能漏掉某些重要信息。
他昨晚回去后联系在昌岩工作的学弟,这才知道昌岩科技同样准备投标的“领航计划”项目没谈拢,现在正在寻找新的合作对象,这件事还没几个人知道。
他又联系关系较好的老师,通过他和昌岩科技负责人接上话,得到今晚自荐的机会。
光年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不在昌岩科技合作名单里,自荐成功几率不高,但他要争取。
说起来多亏毕旭尧这一通幺蛾子,要是他按照约定签完这个合同,他们也许会错过这个机会。
陈橘白也做好放弃智睿的打算,今晚的见面是孤注一掷。
褚奇一听,打上鸡血,“太好了,我早看智睿不爽!”
俩人回酒店,午饭直接送进房间。
知己知彼,他们得做好准备。
.....
周六是假期补班,越临近下班,办公室越躁动不安。
七楼里间,宋唯翻着面前资料,好看的眉头越皱越深,最后实在不忍看,合上本子。
她平时不太生气,也很少对团队成员发脾气,这会克制着:“报告有点乱,重点要点不清,我等会发你一份提纲,你按着重新做,不用着急交给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姚妙旋不满:“之前的竞品分析都是这样做的,李澄姐从来没说什么。”
宋唯头痛,依然耐心说:“澄姐跟我的工作方式不同,我比较看中同类市场竞品表现,取长补短,差异化研发运营,这是一款产品能够在市场立足的基础。妙旋,我记得先前你说过智慧教育已经做烂,但是你的报告里没有任何一项数据能够支撑这个结论。”
“这样行不行,你只要让我看到‘做烂’的数据,我推掉这个项目,你不用再跟。”
姚妙旋听着前半句还有些不以为然,一听后半句,晶亮双眸立即放光,“真的?”
宋唯点头,“真的。”
姚妙旋抱着文件夹,抬起下巴,“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没问题。”
小女孩信心满满离开,宋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想起自己初入职场,那时候都夹着尾巴做人卑躬屈膝的,哪像她这么硬气。
宋唯摇摇头,哑然失笑,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下班时间一到,门口探进来个头,祝清翡心情似乎不错,“宋经理,下班,请你吃饭。”
今天应该是陈橘白回来的日子,但是她下午发的消息他还没回,宋唯不再管他,收拾东西下班。
附近商场新开了家东南亚菜,祝清翡拉着她直奔过去。
点好菜,祝清翡忧伤浮于表面,“这都上班几天,我还没见到褚奇,真是难过。”
宋唯说:“他在深城。”
“你也知道?”
“有天开会,他在线上会议室。”
祝清翡:“对,我听技术部同事说他和陈总去谈项目,年还没过完,初六就出发了。”
宋唯默默喝茶。
“说实话,我觉得陈总真挺努力的,我好几次加班回去都看见顶楼的办公室亮着,你说他们都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这么拼?他们是在玩什么游戏吗?”
宋唯觑她:“你会嫌钱少?”
“倒也不是,但我要是有那么多钱我肯定追求更高品质的生活啊,而不是继续当牛做马。”祝清翡不得其解,“可能是我这等没有理想之人所不理解的吧,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躺平。”
宋唯想起之前面试看见的那些价值观,“打造人类触手可及的梦幻世界”,光年,所以这是他的梦想吗?
祝清翡已经跳到其他,“但我说啊,他们几个高层之间关系是真好。”
宋唯掀起眸子,眼里有好奇,“怎么说?”
“陈总和褚奇是大学同学,他们不是比我大两届嘛,那时候他们可风光了,计算机学院风云人物,各种比赛第一手到擒来,哪都能听见他们名字,后来就是俩人一起创业了。”
“管我们的副总凌耀治,他是参股股东,也是几个高层里年纪最大的,你别看凌总平时不着调,但能来事,也细心,产品运营业务都得经他手,听说以前也是个厉害人物。”
“还有另一个副总卓婉,你见过没,负责人事行政公关,听说是陈总亲自去挖的,怎么挖的不太清楚,反正人家就从世界五百强跳来我们这。”
“咱们公司股东还有位资本大佬,只出钱那种,平时不常来公司,我也没见过。”
“你以为陈总和褚奇能那么放心大胆出去呢,这几年公司架构一点点搭起来,总监经理主管,哪个不是一层一层套一层。”祝清翡忽然感慨,“唯唯,我总感觉陈总在建一个王国,开疆拓土一点点扩张版图,不断探索不断往前,所以我跟你说光年指日可待一点没错。”
宋唯不知如何回应,她现在还是半个局外人,但慢慢认可这句话,光年现在确实是在开疆拓土。
“所以啊,唯唯你加油努力,赶紧把陈总拿下,连带让我吃香喝辣。”
祝清翡这几年感情经历空白,宋唯不免好奇褚奇到底有什么魔力,“你该不会大学就喜欢人家吧?”
对面女人面色即刻僵住,宋唯知道自己猜对了,“还真是啊?”
祝清翡少见的扭捏起来,“也不算吧......唯唯,我觉得我慕强,我喜欢有能力的人。”
宋唯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你怎么不喜欢陈橘白?”
“不知道,感觉?陈总虽然也牛逼,但我对他只是崇拜,但一看见褚奇,我就会心跳加速脸红发热。”说到这里祝清翡问:“你看见陈总有这种感觉吗?”
“没有。”
“算了我估计你应该是没有,我觉得我现在跟那些十七八岁小姑娘差不多,这叫暗恋吧?”又哀嚎:“单相思实在太难了。”
她平时也算半个女中豪杰,可在公司见的几次面她愣是没敢上前和他说话,工作交集又少之又少,于是这半年只能望梅止渴。
宋唯没有暗恋过谁,不能感同身受,但理解,她斟酌了会,说:“过两天看看有没有时间和褚奇一起吃饭,你一起。”
祝清翡拿茶壶倒茶,不太在意,“别了吧,说是那么说,但你和陈总八字还没一撇,我为了自己让你跟陈总说这些,我还是人吗?”
“......”宋唯不想瞒着好朋友,她捧着杯子,吞吞吐吐:“其实不算什么事,那个......清翡......我和陈橘白结婚了,他们是好朋友,我觉得我们后面估计得见一面的,而且现在又都是同事,一起吃顿饭也没什么。”
今天不像那天开车,祝清翡听清楚了,双眼睁大:“宋唯!你说什么!你再跟我说一遍!”
宋唯知道她想听什么,低着头重复:“我和陈橘白结婚了,前两天刚领的证。”
说完,好一会没动静。
宋唯一抬头,看见对面“喜极而泣”的脸。
她笑:“你这是什么表情?”
什么表情,震惊,惊讶,诧异,然后是为她开心,祝清翡消化完情绪,直接拉开椅子过来抱她,又哭又笑,“呜呜呜,唯唯。”
“哎呀,周围都是人。”
祝清翡不管,“呜呜呜太好了,我能当伴娘了,褚奇应该是伴郎吧?”
“......”
接下来一个小时,宋唯回答了她各种各样离谱问题,甚至以后小孩叫什么名都提前规划好,她整个无语。
吃完饭才看见陈橘白回的微信,说行程有变,可能需要过几天才能回去。
回到小区,宋唯在楼下徘徊十来分钟,决定给他打电话。
这个婚结的匆忙,但以后要是一起过日子,总要相互走近的,她不矫情,愿意主动靠近他。
但很可惜,连打了两个都只有“嘟嘟嘟”的忙音回应。
宋唯看着自动结束拨通电话的界面,举起拳头哼他,是你不接电话的,可不能怪我!
然后又望天叹气,结婚之前不就知道他工作忙碌,所以今天都是自找的,认命吧宋唯。
一直到晚上睡觉前他才回复,将近12点,他解释原因,说晚上和意向合作公司吃饭,刚到酒店,解释完跟着一条:【晚安,早点休息。】
宋唯还没睡,雪花跳上床在她面前晃悠,她将镜头对准小猫,拍了个小视频发过去。
【晚安。】
宋唯点点雪花脑袋,脸颊露出两个可爱小酒窝,“晚安小雪花~”
......
和昌岩科技的合作不容易,陈橘白靠老师的关系成功拿到入场券,但接下来是一场巨大的游说战,他们需要拿出实力让昌岩相信光年有实力有技术。
见完对方负责人,陈橘白和褚奇在酒店待了整整三天,加班加点赶出来基础应用模型。
中间毕旭尧联系过,陈橘白不欲跟他周旋,也没有再吊着他,直接挑明。
毕旭尧气急败坏,“你别太拿自己当回事,在深城你们什么都不是。”
陈橘白只回一句话:“毕总,看轻我们是你做过的最错误决定。”
第四天到昌岩总公司汇报,昌岩技术总监亲自接待并听完他们三个小时的展示。
离开时对方客气说需要评估,有结果会再通知。
褚奇问今晚要不要请这总监吃饭,陈橘白看了眼手表,快十二点,还可以坐下午的车回南安。
“不用请,这不是一顿饭能解决的事,我们已经做完我们该做的。”
褚奇以为他累了,“也是,这几天都不怎么睡,等会回去好好睡个觉,明天再回。”
男人直接拒绝这个建议,“我下午回。”
“???”褚奇看那离开的高大背影,懂了,人家这新婚燕尔的刚领证就分开,好几天没见,可不着急吗?
下午一点的高铁,收拾好行李直接出发高铁站。
五点左右抵达南安,褚奇叫车,“你去哪?”
“先回公司。”
褚奇啧道:“这个时候不着急回家见老婆了?”
陈橘白睇去,褚奇瞬间收声。
光年六点下班。
宋唯五点四十收到消息,说陈总要看幸福教育那个项目的材料。
她吃惊不已,问联系她的总经办助理小许:【现在?】
小许:【对现在,陈总急要。】
【他回来了?】
小许:【是的,刚到。】
宋唯脑袋不断冒问号:他没说今天回啊?刚到就要看材料工作?他还是人吗?
这几天幸福教育的项目已经签完合同,宋唯这边开始着手工作,手里资料完善,她拿过几个文件夹,上楼汇报。
等电梯时恍惚记起来,是谁跟她说过陈橘白不管业务产品的事来着?
出电梯也没想到,她只感叹他精力真是强。
总经理办公室在22楼,她没上去过,电梯门打开,入目先是总经办。
宋唯跟坐在外面的一个小姑娘打招呼,“你好,我是产品一部经理,我叫宋唯,来给陈总送材料。”
小许上下打量人,然后微微一笑,“宋经理你进去吧,陈总在。”
“谢谢。”
宋唯来到办公室前,门开着,她敲了敲,里面传来一声“进。”
办公室不算大,但应有尽有,办公区会客区,会客区后还有两间小房间,估计是休息室和卫生间。
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说常常睡办公室,现在一看,这办公室可不就是一套小房子?就差个厨房了。
宋唯目光收回,重新落在男人脸上。
眼底一层淡淡暗青,轻易看出连续加班几天的疲惫。
她知道他在做什么,他确实忙,联系也不多,但每一次通话他都会很清晰地告诉她他手里忙的事,下一步做什么,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上一次聊天是前天晚上,他说快忙完了,等汇报结束返程,预计是明天,现在算提前回来。
她不好意思关门,只能走近去,压低声音问:“怎么突然回了,不顺利?”
陈橘白瞳孔聚焦在她身上,“很顺利。”
他起身绕出来,站她对面,垂下眸,“晚上去你家吃饭?”
男人个高,宋唯微微仰头,“可以,但我得先问问我爸妈有没有空。”
“好,我们再找个时间去姑姑家,商量一下彩礼婚期这些事情。”
不是上来汇报工作的吗?怎么说起这个......
领完证后紧接着分开好几天,宋唯都快忘记还有这些事,她胡乱颔首,“嗯,这个晚点说,我先跟你汇报工作。”
陈橘白嗓音克制:“不用。”
相对而立,一上一下目光相撞。
他眸光温热,纯粹的黑暗里深不见底。
宋唯觉得不太自在,扭过头望向窗外。
22楼的风景比7楼好,一整面落地窗外高楼林立,南安城景一览无遗。
静寂间垂立的右手传来一阵细腻温热的皮肤触感,似有若无的酥麻直达心底。
她下意识一缩。
二月上旬,南安还是冬天,可眼下怎么热浪扑面。
门外同时传来不合时宜的脚步声,宋唯心慌,低头间看见他还未收回的,想牵她的手。
她声线俱乱:“不汇报,那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