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Chapter 41
沈伊苒不由心跳颤了颤, 下意识将卡片揣进口袋护了起来。
她倒也不是有多么珍惜傅临州送她的礼物，只是觉得保留这张贺卡，是对送礼人最起码的尊重。
但周砚尘显然不这么认为, 在瞥见她生怕他抢走的动作后，他嗤笑了声：“就这么在乎他送你的小卡片？还特地去垃圾桶里捡回来？”
“……”
不想再跟他继续掰扯下去的沈伊苒没有吭声，径直绕过他, 刷开了房门。
“沈伊苒。”周砚尘眸光沉了下, 伸手拦住了她进门的身子，“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装聋作哑。”
沈伊苒脚步一滞, 情绪有点压不住地抬起了头：“那你想听我回答什么？对, 我就是在乎他送我的东西，因为我正在骗他上套，行了吧？”
周砚尘表情一僵, 缓缓放下了拦着她的手：“真是这样吗？”
“我说不是，你信吗？”她惨淡笑了下，眼底晃动着碎光。
“……”周砚尘动了动唇，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沈伊苒深吸了一口气，恢复平静道：“你要真怕傅临州上当受骗，不如直接去跟他说一下我当初是怎么骗你的。”
说完, 她敛了眼神, 径直开灯进了屋。
徒留周砚尘一人伫立在昏暗的走廊里, 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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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自己房间的沈伊苒在床边呆坐了会儿, 才拿起手机, 给傅临州发了条感谢的微信，同时委婉跟他提了下周砚尘花粉过敏的事, 希望他不要再破费送她花了。
之后，她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勉强将糟糕的情绪冲到了脑后。
虽然她能理解周砚尘会这样看待她，但她控制不了自己会因此而生气和难过。
特别是她问他会信吗但他没有回答她的那一刻，她甚至有种想哭的冲动。
好在如今的她比过去的她伪装情绪的能力又上了一层。
她终究是没有任何失态地抗了过来。
沈伊苒轻叹了口气，翻开笔记本电脑，将之前找到的租房信息归拢了下，准备趁着明天休息去实地考察下。
毕竟距离周砚尘拆石膏只剩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的了，她差不多该将租房的事搞定了。
她可不想多在他这里滞留一天。
她已经受够了他各种出其不意的试探与嘲弄，甚至想现在就冲出去跟他撕破脸大吵一架，然后直接卷铺走人。
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做彼此最合格的前任。
只可惜她公司的项目还没跟他谈妥，她到底只能坐在房间里幻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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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
为了能一天内将网上看中的几套房源都实地考察完，沈伊苒七点钟就爬起了床。
虽然昨晚就在微信上和周砚尘打过招呼，但因为他一直没有回复她，她不确定他究竟有没有看到她的消息，便在出门前试探敲了下他的门。
等了片刻，穿着睡衣，头发睡得乱七八糟的周砚尘眉头轻蹙地出现在了门后。
“周六大清早的，叫醒我做什么？”
“那个……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我的微信，
我今天要出门去看房子，大概晚饭的时候回来。”沈伊苒局促抿了下唇。
“哦，看到了。”
“那你怎么没有回我……”
“我没回么？”
他这么一反问，她倒有点不确定了起来，低头看了眼手机微信后，才说：“没有……”
“哦。”他淡淡打了哈欠，说，“可能你微信发得太晚，我已经快睡着了，就意念回复了。”
“……”沈伊苒嘴角轻抽了下，勉强笑道，“总之你知道这事就行，我出门了，不打扰你睡觉了。”
“等等。”他叫住了准备转身的她。
“怎么了？”
“我跟你一起去。”
“啊？”沈伊苒愣了下，没懂他这又是要唱哪出戏，“你去干什么？”
“了解下现在的租房市场。”
沈伊苒不解皱了皱眉：“你还有租房需求？”
周砚尘淡淡解释：“我有出租房子的需求，空置了很多套。”
“……”
“等我五分钟。”周砚尘说着关上了房门。
沈伊苒无语盯着他关起的房门看了片刻，也找不到什么阻拦他的理由，只能在他换好衣服出来时，用别的方式劝退他说：“我去的大多是些老小区，不好停车，所以我准备骑共享电动车去，你这打着石膏也没发跟我一起骑吧……”
“我不能坐你后面么？”周砚尘眉头轻蹙了下。
“……电动车不能带人。”她一本正经跟他科普道。
“那就打车吧，车费我报销。”
“……”
最终，两人一起下了楼，坐上出租车，前往了第一个目的地。
才刚进小区，周砚尘就开始挑剔起了里面的环境，从人车不分流，到楼房老旧，再到楼道防盗门不关，总结成一句话就是不宜居住，可以去下一个地方了。
“……我房子都还没看。”沈伊苒嘴角抽了抽，偏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小区环境，房子还用看么？”周砚尘嗤笑了声。
“看一下，你说的这些问题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大问题。”沈伊苒转过头，走进了楼道。
“防盗门常年不关还不算大问题么？”
“我查过这片区域治安不错，防盗门不关说不定就是因为没有什么安全隐患。”
“……”
辩不过她歪理的周砚尘无奈跟在她身后上了楼。
但在房东为她打开门的那一刻，沈伊苒感觉自己还是应该听周砚尘的话。
因为里面的房屋状态和她在网上看到的图片简直就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
也不知道房东在上传图片时，加了多少层的滤镜，才将墙纸都泛黄了的破败环境拍出了温馨小家的感觉。
没五分钟的功夫，沈伊苒就和房东说了再见。
门关上后，周砚尘轻睨了她一眼：“我说吧。”
“……”沈伊苒尴尬抿了下唇，说，“这只是个意外，有些房子外面看着一般，但里面装修得还是可以的。”
周砚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手散漫抄进了裤兜：“那就去下一家吧。”
下一个小区，比第一个小区稍微新了一点，是个2000年后建的小高层，也有了人车分流的规划。
但周砚尘还是很嫌弃地说这边电梯破得像是随时会罢工，也不适合居住。
“你不能指望所有的电梯都像高级公寓里的电梯那般干净明亮，能正常运行不就行了。”沈伊苒无语扯了扯嘴角，径直走进了电梯，“你不愿意坐就在下面等吧。”
“我只是客观评价一下。”周砚尘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几楼？”
“15楼。”沈伊苒摁了下电梯楼层。
电梯门缓缓关上，轰轰往上运行了片刻，忽然灯一黑，停了下来。
“……”
“……”
两人在黑暗之中对望了一眼。
周砚尘缓缓开口：“我说吧。”
沈伊苒有点恼羞道：“能闭上你的乌鸦嘴吗？”
周砚尘轻耸了下肩，手机打开了照明，找到电梯的求助按钮摁了下去。
然而等了半天也没有人响应。
周砚尘幽幽回头看了她一眼，沈伊苒尴尬翻出了房东的微信：“……我联系房东找物业看看吧。”
在确认物业已知晓且很快会派人来检修后，沈伊苒放下了手机，心情复杂地瞥了眼斜倚在电梯壁上周砚尘。
大概是为了节省电量，他已经摁灭了手机的照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在她的面前。
“抱歉，早知道就听你的了。”她低喃道。
“不怪我的乌鸦嘴了？”他嗤笑了声。
“……”沈伊苒一哽，沉默地低下了头。
漆黑的电梯里，一瞬间安静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沈伊苒不由想起上次和他在这样密闭黑暗的环境里，还是跟大家一起去玩密室逃脱的时候。
那时的她为了不露怯，还硬着头皮跟着周砚尘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结果被突然冒出的NPC追进了一个类似废弃仓库的房间。
为了躲避追捕，周砚尘拉着她的手，躲进了墙角的衣柜里。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被迫贴得很近，她几乎能感觉到他还没缓下来的急促呼吸洒在了她的头顶。
不久前和他在教室里接吻的记忆重新浮了上来，沈伊苒原本就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跳登时又加快了几分，下意识想往后退一点，和他拉开点距离。
但她一退，脑袋就撞上了后面挂着的衣架，发出了咣当一声响。
“嘘——”周砚尘一手护住了她后撤的后脑勺，一手捂住了她差点没叫出声的嘴，“小心，有人追进来了。”
沈伊苒缓缓点点头，鼻尖里全是他手上淡淡的香气，搅得她更加心神不宁，大气都不敢再喘一下。
直到衣柜外的脚步声远去了，他才松开了压在她唇上的手，低声说：“我们再稍等一会儿，等那人走远的，比较保险。”
“嗯……”她抿了抿残留着他掌心触感的唇，僵硬变换了下姿势，将和他正对着的身子转向了柜门。
察觉到她动作的周砚尘低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觉得不舒服了吗？”
“……感觉有点缺氧。”她轻声说。
“那要不要我帮你？”
“怎么帮？”她扭过头，迷茫瞅了瞅他。
黑暗中，他眸光炯炯和她对视了几秒，忽然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
“像这样，人工呼吸一下。”
他低笑了声，指腹摩挲了下她发烫的脸颊，滚烫双唇覆上了她惊讶微张的唇。
相比初吻时的生涩，这一次他明显熟练了很多，上来就用舌尖撬开了她的齿关，将所有的呼吸都过度给了她。
沈伊苒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衬衫，脖颈也轻轻仰了起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放缓了流速，世界也缩小到了这间衣柜的大小。
直到紧闭的柜门被折返回来的NPC冷不丁地拉开。
“啊哈！抓到一对偷情的亡命鸳鸯，准备好下地狱了吗？”
带着鬼怪面具，举着仿真电锯的NPC语气夸张地念着台词，吓得沈伊苒的心脏差点没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快速推开了身前的周砚尘。
周砚尘僵了两秒，重新拉住了她的手，拽着她跳出了衣柜：“快跑。”
沈伊苒踉踉跄跄地跟在他的身后，足足绕了好几分钟，两人才终于又甩掉了那可怕的NPC，回到了光线明亮的基地。
两人对望了一眼，他指腹擦了擦她唇边蹭出去的口红，她手掌抚了抚他衬衫胸前的褶皱。
在和其他人会和前，抹去了两人偷情过的痕迹。
这不合时宜的回忆，让沈伊苒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想缓解下内心的烦闷。
但过于安静的氛围，放大了她呼吸的声响。
斜倚在她对面的人
影微微动了下，炯炯眸光看了过来，语气不咸不淡开口：
“你缺氧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