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 31
沈伊苒一愣, 难以置信地闭了下眼睛，心想一定是她喝太多出现了幻觉，不然周砚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今天不是没有任何的出门打算吗！
然而当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 他那双漆黑眼眸依旧定定注视着她，晦暗不明的幽邃眼底，如同波涛暗涌的深海。
沈伊苒心跳一颤, 下意识就想逃。
但躲得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她就算是逃回去也得面对他, 毕竟两人还住在一起。
无奈之下，她最终选择朝他尴尬笑了下, 然后稳着砰砰直跳的心脏, 缓慢朝他那桌走了过去。
走近了，她才发现他身边坐着的也都是她认识的老熟人——黄旭和郑宇文。
于是她逃避似地将眼神落在了黄旭的身上，局促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嗨, 好巧，你们今晚也来了……”
“是挺巧，前面在DJ台上看到你的时候还以为看错了呢！我记得你之前不能喝酒来着。”黄旭半带调侃道。
“……酒吧里不还有软饮料么，也不一定要喝酒。”沈伊苒抿了下唇，心虚笑说，“主要是我朋友叫我来的, 给她朋友的酒吧活动捧个场。”
“原来如此, 我就说过去聚餐稍微让你喝一口, 周哥都不让的, 怎么现在还能来酒吧了！”黄旭顿了下, 胳膊肘撞了下身边一言不发的周砚尘，“是吧周哥？”
“我没什么印象了。”周砚尘低头喝了口杯中的酒, 语气寡淡道。
“……”黄旭嘴角轻抽了下，重新看向了沈伊苒, “要不要坐下来再和我们喝两杯？上次餐厅见得也匆忙，都没来得及叙旧。而且今天郑宇文也在，你俩已经三年多都没见了吧？”
“是啊，我就之前听李天骄说你回国了，但一直没碰上。”郑宇文跟着笑了笑。
“呃……我其实身体不太舒服，所以才想提前走来着，我们要不回头再约？”沈伊苒讪笑了下，心想她赶紧回去，还能有时间醒醒酒，要是在这里被绊住了，那她的谎言估计很快就要
被拆穿了。
“这样啊……”黄旭斜了眼依旧垂着眉眼在喝酒的周砚尘，关怀问她，“那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去？”
“不用！”沈伊苒神经一紧，赶忙摇了摇头，“只是头有点疼，用不着人送。你们继续玩，我先走了。”
说完，她也不敢再多做停留，转身就踩着高跟鞋大步往门口走去。
步履之匆忙，还不小心被门前的台阶给绊了下，人差点没摔在地上。
所幸她的大脑还没有完全被酒精麻痹，及时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柜子，稳住了身子。
“小姐，没事吧？”伫立在门口的酒保立马凑了上来。
“没事没事……”沈伊苒尴尬笑了笑，虽然感觉身后似乎又投来了不少的目光，但她完全不敢再回头看其中有没有周砚尘那桌的，匆匆低头推开眼前的大门，快速逃离这个令她心慌意乱的地方。
夏夜喧闹的酒吧外，温热的晚风习习，吹得头顶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
沈伊苒立在街边，深呼吸了好几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将自己想吐的冲动压下去后，才打开手机，准备直接叫个出租车回公寓。
毕竟地铁路线绕，中间还要换乘，她不确定自己能否支撑得住。
但还没司机接她的单，身后沉重的酒吧大门又吱嘎一声被人从里面推了开来。
沈伊苒下意识地回了下头，结果看到周砚尘淡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她不由心脏突地一跳，愣了几秒，才尽量表情自然地问他：“你怎么出来了？”
“出来抽根烟。”
他不咸不淡，高大身躯散漫往墙边一倚，低头从牛仔裤兜里摸出了一根烟叼在了嘴里。
“……哦。”沈伊苒干巴巴应了声，重新转过脸，低头看了看还没有司机响应的手机屏幕。
心底紧张局促的情绪又蔓延了开来。
她抿紧了唇，听到身后响起了好几下打火机的声响和他一声不满的轻啧声。
沈伊苒捏了捏手里的手机，终究没忍住又轻瞥了他一眼。
然后不偏不倚撞入了他投过来阒黑视线。
沈伊苒呼吸紧了下，刚想若无其事地收回眼神，就见他修长手指拿下了唇边的烟，薄唇轻启道：“你叫到车了吗？”
“……还没。”
“那过来帮我点个烟。”他语气淡淡，见她露出了诧异的表情，才又补充解释了句，“风有点大，我单手点不着。”
“哦……”沈伊苒点点头，将手机放回口袋，佯装淡定地走向了他。
担心他会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酒气，她在距离他还有一米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然后朝他伸出了手：“打火机给我吧。”
周砚尘眸光在她微微泛红的小脸上轻荡了下，将打火机往她手心里一放，就又将烟叼回了嘴里，低头示意她点火。
原本以为他会单手拿着烟让她点的沈伊苒愣了愣，不得不又往他身前走了走，一手挡着一侧吹过来的晚风，一手打了下他似乎只是随手买的简易塑料打火机，将羸弱的火苗送到了他唇边叼的烟上。
他身上淡淡的酒气扑入了她的鼻腔，她盯着手中摇摆的火苗，尽量无视着他性感的唇型，在一抹猩红亮起的一瞬间，她就快速往后撤了下身，熄掉了手里的打火机。
“好了。”
“……”周砚尘喉结轻滚，垂眸扫了眼唇边没有一丝动静的烟，缓缓撩起了眼皮，“你这也没点着啊！”
“是么。”沈伊苒尴尬笑了下，攥了攥手中的打火机，自己找台阶下道，“这风是有点大，我一开始应该是点着了的，要不你还是拿在手里我帮你点吧，更容易一点。”
“有什么区别？你火苗多停留一会儿不就能点燃了。”他说着，又将烟重新放回了嘴里。
“……”
沈伊苒动了动唇，也没法说是自己不想靠他太近，只能又硬着头皮凑到了他的跟前，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这风可以吹散她身上的酒味。
所幸这次点火的过程还算是顺利，在烟头亮起几秒后，沈伊苒默默松了口气，佯装若无其事地往后退了两步，将打火机递还到了他的手中，然后又摸出手机看了眼：“有人接单了，我先走了。”
周砚尘骨节分明的手指夹下了唇边的烟，偏头朝一旁吐了下烟圈，才冷不丁地转向她的背影说：“话说，你身上的酒味怎么这么重？”
已经走去街边的沈伊苒浑身一僵，顿了片刻，才缓缓回过头，克制着心底的紧张平静道：“哪有？你闻错了吧。”
“是么？”他轻挑了下眉梢，忽然直起身，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沈伊苒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结果忘记了自己身后是马路牙子，这一退脚一下踩了空，身子瞬间失去平衡，往后面仰去。
恰巧要从街边经过的电动车疯狂嘀了一声，沈伊苒惊恐转了下头，伸手想去扶一旁的路灯。
“小心。”
周砚尘眉棱一皱，匆忙丢掉手里的烟，俯身捞了一下她往后仰的背。
而她伸出的手就这么顺势勾住了他的脖颈。
身后的电动车呼啸而过，还伴随着几句渐行渐远的脏话。
蝉鸣声起，掉在地上烟蒂还在闪着若隐若无的红光。
一旁紧紧相拥着的两个人，亲密状似情侣。
时光宛若倒回了六年前的那个夏天。
那时大一即将结束，经过在周砚尘面前刷了快两个月的存在感，两人之间的关系确实比之前亲近了不少，甚至在外人看来是有些暧昧了。
比如他们虽然每天的课都不一样，却常常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图书馆学习，甚至连学生会开部门间会议时，也会坐在一起。
但她还是不敢贸然跟他表白，因为她听说他喜欢乖巧矜持型的女生，对那些猛烈倒追他的女生向来没什么好感。
而且她现在也摸不准他究竟是如何看待她的，毕竟从来都是她主动制造和他来往的机会，他只是没拒绝罢了。
所以她打算先维持现状，等期末考完试再来思考之后该怎么办。
结果没等考试周结束，她忽然收了他的消息，问她暑假有没有留在北城实习的打算。
难得他主动来询问她的安排，沈伊苒抱着手机思索了许久，才回复他说：「有想过，但没找到合适的实习公司，所以可能要回老家」
周砚尘：「那你要不要来我家公司？我小姑那边暑期有不少商业展览活动，需要些翻译」
沈伊苒愣了下，不太确定说：「是交传还是同传？我怕我水平不够……」
周砚尘：「就是很简单的陪同翻译，你成绩那么好，肯定没问题的」
沈伊苒：「那我等下简历发你一份，还麻烦你帮我投递一下了」
周砚尘：「用不着，我跟我小姑打声招呼就可以了」
沈伊苒：「啊，不用面试什么的吗？」
周砚尘：「我替她面过了」
见他这么信任她的水平，沈伊苒也没再继续问下去，直接回复他说：「那我等你之后的实习通知」
周砚尘：「你不问问薪资什么的吗？」
沈伊苒：「能负担我每天的交通费和伙食费就可以了，主要可以攒些专业经验」
也能为她未来的留学申请增加一项好看的履历。
毕竟他家的公司也是国内500强的大企业了，很多人想去还去不了。
周砚尘：「哦，肯定比那个多，不然我都替我小姑寒碜」
很快，暑假来临，沈伊苒邮箱里收到了一封正式的实习通知，开启了自己第一份专业相关的工作。
报道的第一天，她意外发现周砚尘也在，而且工位就在她旁边。
看着她吃惊愣住的表情，他轻挑了下眉梢：“怎么见我跟见鬼了一样？”
“不是……我没想到你也在。”沈伊苒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
“我在不是很正常吗？我也是需要攒点实习经验，方便之后申请留学。”他笑了笑。
“哦。”她点了点头，虽然很想趁机多问点他关于未来留学的事情，但又怕被他看出什么端倪来，便佯装不在意地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了电脑
。
但因为是刚来的第一天，她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只能盯着电脑发呆。
时不时地瞥一眼身边的周砚尘，观察下他在做些什么。
也不知是她瞥他的动作太过明显，还是因为他也没有看上去那般投入，一直敲着键盘的周砚尘忽然动作一顿，偏过了头：“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什么。”沈伊苒赶忙收回了眼神，佯装淡定地看向了自己的电脑屏幕。
他不由弯了下唇角，悠悠问：“那你怎么老是看我？”
“谁看你了……”她心跳一晃，匆匆否认道，“我只是没什么事情可做，所以在观察周围的人都在忙些什么，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哦。”他拖着长音，眼底含笑注视着她问，“那你有观察到什么能帮上我的地方吗？”
“……暂时还没有。”她眼神尴尬飘了飘，“如果你有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直接和我说。”
“我想想。”他沉吟了片刻，说，“还记得我之前帮人打听过你们专业的事吗？”
“嗯，记得。”
沈伊苒点点头，以为他又要问她什么专业相关的事，结果却听他有点头疼说。
“那人是我爸朋友的女儿，上个月刚高考完忽然跟我表白了，说她之前想考北里大学就是因为我什么的，虽然我已经拒绝她了，但她看我还单身也没有放弃的打算，分数挺悬的情况下还想填报北里大学的翻译专业，别人劝都劝不动。而且她前一阵又让我爸给她安排进来实习，我爸碍于朋友情面也不好拒绝。”
“所以……”他顿了下，黑眸炯炯看向她说，“等下她来了，你能先帮忙演下我的女朋友吗？我想让她至少先听人话，把大学的志愿给改了，别耽误了前程。”
没想到他是要她帮这个忙的沈伊苒愣了愣，才温吞问他：“演你女朋友的话，具体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周砚尘短暂思索了下：“我现在也不确定，理想情况是我跟她介绍你是我的女朋友后，她就知难而退了。但如果她不是很相信的话，或许我们需要做点情侣间的事情，比如牵牵手之类的，不知道你是否介意？”
“只是这样的话，我应该没什么问题。”她轻抿了下唇，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了电脑屏幕。
“那就先这么定。”他顿了下，又偏头问她，“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总不能让你白帮忙。”
“……不用，你不是已经帮我找了份实习工作么，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这一码归一码吧？”
“但我也没什么想要的东西……”她局促道。
“这样。”他身子懒散往椅背靠了下，悠悠说，“那先欠着，你回头想想，想好了再和我说。”
“……”
见他执意要还她这个人情，沈伊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默默点了点头。
原本听他说让她演他女朋友的时候，她心底还涌起了不小的期待和开心，心想他大概也是对她有几分的好感，才会让她帮这样的忙。
可他后面又和她算得这般清楚，仿佛纯粹只是想拿她当个挡箭牌。
她雀跃的心情不由低落了下来。
但她也没多少整理心情的时间，周砚尘口中的那个女生就风风火火地出现在了办公室里。
她扎了个双马尾，身上穿着miumiu家的新款上衣和短裙，脚下踩了双花里胡哨的运动鞋，胳膊下甚至还夹了个滑板，宛如潮流杂志上走下来的甜酷少女。
没料到她是这种风格的沈伊苒不由愣了下，而对方已经皱着眉头质问起了她身边的周砚尘：“她是谁啊？怎么坐了我的位置。”
“她是新来的实习生沈伊苒，座位是领导安排，因为新人需要人带一带，你的位置换去窗边了。”周砚尘顿了下，又淡淡补充了句，“哦对，她也是我的女朋友。”
闻言，那女生怔了怔，一脸不可置信说：“你不是一直都是单身吗？怎么会有女朋友？”
“前两天刚脱的单。”周砚尘轻描淡写解释了句，就偏头对沈伊苒说，“介绍下，这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我爸朋友家的女儿，张宛瑶。”
“……你好。”沈伊苒略显尴尬地和她打了个招呼。
“……”张宛瑶依旧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转过头，勉强回了她一个你好，就又看向周砚尘说，“跟我去下茶水间，我有话要和你讲。”
“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我女朋友也不是外人，而且她很爱吃醋的。”周砚尘看了沈伊苒一眼，不仅自己进入了角色，还给她安排上了人设。
“……”张宛瑶脸色难看地沉默了几秒，才有点阴阳怪气道，“行吧，我不过是想祝你和女朋友长长久久。”
“那……谢谢你的祝福？”沈伊苒不太确定地回了一句。
张宛瑶一噎，扭头就走去了自己的工位，气鼓鼓地将滑板丢在了地上，发出了相当不满的一声动静。
“……”沈伊苒小心翼翼瞥了眼周砚尘，“我是不是不该那么说……”
“没有，还挺像我正牌女友该说的话的。”他笑了笑，伸手揉了下她蓬松的发顶。
沈伊苒微怔了下，他散漫抽回手，轻声说：“她还看着呢，我不得演得像一点么？”
“哦。”沈伊苒压了压加速的心跳，佯装淡定地点了下头。
但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他交女朋友这事来得太突然，张宛瑶并没有立马放弃，不仅还来公司实习，而且总是在两人身边神出鬼没的，像是在观察两人之间的感情状态。
迫于这份压力，周砚尘这男友的角色演得越来越自然，有时自然到让沈伊苒都觉得有些恍惚，就好像她真的在和他谈恋爱了一样。
比如他每天会开车去学校宿舍接送她上下班，即使她要外出去展会工作，他也会专程开车去送她。
再比如两人从来都是一起去食堂吃饭，而他不仅会帮她打菜，还会帮她剥虾壳。
甚至再直接送到她嘴边。
对最后这点实在有些招架无能的沈伊苒不由局促抿了下唇：“你先放盘里，我等下自己夹……”
然而他依旧保持着姿势，微笑道：“她就坐在你斜后方，张嘴。”
“……”沈伊苒一僵，缓慢了张开了嘴。
他嘴角弧度扩散了几分，将虾往她嘴里一塞，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了她柔软的唇，在她唇上留下了某种挥之不去的触感。
导致她整个下午一看到他，脸就有点微微发烫。
一周后，张宛瑶似乎终于接受了他交了女朋友且很恩爱的事实，连续好几天都没再来公司。
但周砚尘还在继续着她男朋友的角色扮演，她虽然心里觉得有点奇怪，却也舍不得戳破问他还要这样做的理由。
或许他是担心张宛瑶哪天突然杀个回马枪再前功尽弃吧，毕竟还没到填志愿的时候。
于是他不提，她也不问。
除了没什么太过亲密的肢体接触以外，两人就像热恋中的小情侣一样每天都粘在一起，连公司的其他员工也都默认他们就是一对。
两人这种暧昧不清的状态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了高考生该填志愿的那一天。
她终于憋不住问他张宛瑶有没有听劝换志愿。
“换了。”周砚尘顿了下，平铺直述道，“我也是今早才收到了她的消息，所以辛苦你陪我演了这么久。”
虽然他这句话不过是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想，沈伊苒心里还是冒出了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只能掩饰笑笑说：“没事，朋友间互帮互助应该的嘛。”
“……”周砚尘眸光有点复杂地在她脸上停留几秒，才若无其事敛了眼神道，“那你想好要什么东西了吗？”
早就忘了这事的沈伊苒愣了下：“还没……”
他默了几秒，像是在提醒她一般说：“也不一定非要是实体的东西，让我帮忙做点什么事也可以。”
“哦……”沈伊苒木讷点点头，“那我回头有需要再和你说吧。”
她说着拿起
了挂在椅背上的书包：“我先下班了，反正今天你也不用送我了，我就不等你一起走了。”
“……等等。”周砚尘倏地合上电脑，有点匆忙地跟着她站起了身，“我今天也没什么事，就再送你一次吧，而且外面刚下过雨，路上都是水，你坐地铁还要走半天。”
沈伊苒愣了愣，心情有些微妙地别过了脸：“那谢谢你了。”
“客气。”他淡淡回了句，习惯性地拿过了她手里的包，搭在了自己的肩头。
沈伊苒动了动唇，想说已经不用帮她拿包了，但他已经迈开长腿，往办公室外走去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讲话。
只有车载音响在播放着一首粤语老歌——
在眉头之间沿路里
烟雾弥漫
时刺激时也心烦
期待中没停站
如最终和你失散
就趁有限时间
如流萤夜里飞
一生闪一晚
直到宿舍楼下，沈伊苒解开安全带，推开了一旁的车门。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走了。”
周砚尘默了几秒，竟又跟着她下了车。
沈伊苒迈上宿舍楼前台阶的脚步轻滞了下，不解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有点饿了，想先去食堂吃个饭再回去，你要不要一起？”
他双手散漫抄在宽松的牛仔裤兜，语气闲闲道。
沈伊苒抿了抿唇，摁着莫名又开始加快的心跳，平静道：“也行，那我先上楼放个书包，你稍等下。”
“嗯。”他点点头，唇角不易觉察轻弯了下。
因为暑假的缘故，食堂里几乎没什么人，而且只开放了小炒的窗口。
于是两个人商量着点了几个菜，准备拼在一起吃。
在周砚尘付好钱后，沈伊苒瞥了眼上面显示的金额，低头将一半的钱给他微信转了过去。
“……不用转我钱，就让我再请你一回吧，反正也没多少。”周砚尘手没理会屏幕上弹出的转账提醒，直接摁灭了手机。
见状，她也没再坚持，默默坐到了他的对面。
等菜都上桌，他又习惯性地帮她剥起了虾，然后丢到了她的碗里。
沈伊苒一愣，赶忙筷子夹了起来：“那个，不用再演了，你自己吃就好。”
周砚尘动作一顿，缓缓撩起了眼皮，若无其事说：“对哦，差点忘了。”
“不过已经给你的，你就不用再还给我了。”
想着他大概在嫌弃她筷子夹过了，沈伊苒“哦”了一声，心情有点复杂地将虾塞进自己的嘴里，又含糊和他说了声“谢谢”。
“不客气。”他淡淡垂下了眉眼，继续剥起了手中的虾。
却再也没有递给过她。
晚饭过后，外面的天色已暗。
两人并肩走出食堂，楼间忽然吹过的晚风撩起了沈伊苒轻飘飘的连衣裙?，她赶忙低头按了下自己的裙子，又有点尴尬地瞄了眼身边的周砚尘。
他目光淡淡盯着前方的路，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差点走光的裙子。
她不由松了口气，脚底却因为昏暗的光线不小心踩到了门口瓷砖上未干的积水，一下子打了个滑。
“啊！”
失去重心的她瞬间往前趔趄了下，一旁的周砚尘立马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原本是想帮她稳住身子，但可能是用力有点过猛，她虽然没往前扑倒在地上，却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身上清冽的香气不由分说的沒入了她的鼻腔，沈伊苒心脏重重一跳，慌乱想后撤，却发现他应该是要帮她稳住身子的手还摁在她的后背上，禁锢得她有些动弹不得。
“……”沈伊苒定了定神，脸颊发烫地张了张嘴，原本想提醒他可以松开她了，却发现他T恤下鼓动的心跳声似乎和她一样快。
她不由闭上了嘴，任由他又静静抱了她片刻，才在他略显局促松开她的那一刻，小声说：“我好像想到想要的东西了。”
周砚尘动作一滞，垂眸看向了她：“是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掀起浓密的长睫，眼波流转迎上了他黑亮的眼眸，嗓音却紧张得有点发颤道：“想要你再抱我久一点。”
周砚尘微怔了下，半天没有吭声。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连绵不绝的蝉鸣声。
沈伊苒剧烈跳动的心脏往下一坠，窘迫垂下了头，正想着该怎么弥补她这句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告白，忽然被他一双有力的手重新拥进了怀里。
下一秒，她听他低沉嗓音在她头顶悠悠道。
“那这可是我女朋友才能有的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