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Chapter 18
手机已经拿下耳边的沈伊苒愣了片刻, 心跳微妙轻晃地重新举回了手机,语气平平反问他:“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么?”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才响起了周砚尘若无其事的嗓音:“没什么关系, 随便问问。”
“……”沈伊苒盯着电梯显示屏上不断攀升的数字,攥了攥了手机,“那你没别的问题我就挂了, 马上到了。”
他淡淡嗯了一声, 甚至抢在她前面挂断了通话。
听着对面戛然而止的声响,沈伊苒自嘲式地轻扯了下唇角, 放下手机, 走出了缓缓打开门的电梯。
等她刷进公寓时,并没有在客厅里看周砚尘,但他的房间门没有关, 她隐约看到他地上摊开了几个行李箱。
于是她小心往他房间里探了下脑袋:“所以你是要我帮忙整理下衣服去出差?”
“不出差,我需要你帮我把行李箱里的衣服都拿出来,挂到旁边的衣柜里。”
周砚尘从最里面的卫生间走了出来,他像是刚洗完澡的样子,头发还湿漉漉地挂在额前,身上松松垮垮地套了件酒店的白色浴袍。
虽然他浴袍穿的还算规矩, 几乎没露出什么肌肤来, 但沈伊苒还是觉得视线被烫了下, 快速挪开眼神, 看向了行李箱里的衣服。
过去两人恋爱但还没开始同居的时候, 他常常会在周末时带她去住酒店住。
每每洗完澡,他也是这样酒店浴袍往身上一套, 就出来和等在外面的她接吻。
她还记得两人第一次出来住的时候,她整个人紧张得要命, 和他接吻时腰背都是绷直的。
感受到她僵硬的他不禁抬起脸笑了笑,调侃她怎么会在接吻时站军姿,又不是第一次亲。
她尴尬地抿紧了唇,又不好意思说她是在紧张接吻之后还会不会有进一步的发展,毕竟两人都来酒店开房了。
但他却看穿了她心底的想法,轻撩了下她耳边垂落的碎发,嗓音轻柔安稳她说:“放松,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往下进行的。”
沈伊苒呼吸屏了下,沉默了半晌,才红着脸小声说:“我也没有不愿意。”
“是么?”他喉结一滚,声音瞬间暗哑了几分。
“嗯。”她垂着轻颤的长睫,不敢再抬眼看他。
“那……”他修长手指轻勾了下她腰间浴袍的绑带,散开的衣襟里露出了她粉嫩可爱的蕾丝睡裙。
这是之前得知要和他出来住的时候,她专程去商场里按照他的喜好,精挑细选买回来的。
当然,同时买回来的,还有一套带粉色蝴蝶结的内衣。
沈伊苒心脏砰砰直跳地攥了下垂在大腿上的睡裙衣角,却听他动作一顿,低笑了声:“浴袍里还捂得这么严实。”
“……难道你浴袍里什么也没穿么。”她浓密的眼睫微窘扇了扇,忍不住驳他道。
“你要自己来确认下吗?”他勾了勾唇,散漫抬起了双臂,示意她帮他解开浴袍。
“……”沈伊苒迟疑了片刻,才咽了咽喉咙,小心翼翼地伸手抽开了他腰间的绑带。
结果发现他里面真的什么也没穿。
连她最初预想一定会有的
内裤也没有穿。
她心一惊,眼神慌得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瞟,微粉的小脸彻底红了个透。
但他也没有给她太多慌乱无措的时间,就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将她往怀里一扯,俯身吻住了她轻颤的唇。
后来次数多了,她就对他浴袍里不爱穿内裤这事习以为常了。
但分手这么多年后再看到他穿酒店浴袍的模样,她很难不去想他里面是不是依然一丝/不挂,搅得她始终都不敢再抬头去看他,就默默帮他拆挂着行李箱里的衣物。
而周砚尘跟个没事人一样,长腿散漫轻搭坐在床边,时不时地指挥一下她衣服该挂的位置。
挂着挂着,沈伊苒忽然意识到,他这几箱行李里全是些好穿脱的休闲装,而他衣柜里原本挂着的都是些衬衫西服的正装。
看来他应该是吸取了昨晚那尴尬的教训,不会再让她帮忙脱穿衣服了。
但这些休闲装也不像是新买的,她甚至还看到了一件很眼熟的T恤,应该是毕业典礼结束两人去逛街时买的。
她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件T恤是和伦敦的城市联名款,当时看见了,她随口提了句很适合之后去伦敦留学的时候穿,他便直接买了下来。
只不过后来的他并没有去成伦敦留学,她也没看到他穿上这件T恤。
沈伊苒有点出神地盯着这件T恤看了片刻,直到身侧响起了他略带不满的嗓音:“时间不早了,动作快一点,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哦。”沈伊苒猛地回过神,快速将手里的T恤挂进了一旁的衣柜里,心想他大概早已忘记这件事了吧。
不过他这几箱旧衣服是从哪里拖过来的?
他不是说一直都住在这家酒店公寓里吗?
沈伊苒有点疑惑地瞥了他一眼,却见他从床边站起身,一副不想再搭理她的模样,径直走去卫生间吹起了头发。
看来他是真的急着去睡觉了。
沈伊苒收回视线,三下五除二地将箱底的最后几件衣服挂去衣柜,就帮他合上行李箱,在轰轰作响的吹风机里离开了他的房间。
之后她微信上和他说了下自己已经离开,又问了下他明早几点起床和去公司,是否需要她帮忙准备早餐之类的,便回自己房间冲澡去了。
等她洗完出来时,看手机屏幕上飘了两条他简短的回复——
周砚尘:「7点起床,8点半前去公司」
周砚尘:「不用,楼下有早餐自助,你也可以免费吃」
他这酒店公寓待遇还怪好的,访客也可以免费吃早餐。
沈伊苒默想着,快速回了他一个「我知道了」,便摁灭手机躺到了床上。
前面有事情忙还好,现在脑子一空下来,她又忍不住去想车上听到的那个鬼故事,慌得她都不敢关灯睡觉。
但开着灯,她眼前不是在空调冷气下浮动的窗帘,就是新中式风格的黑色衣柜,和那故事里描述的场景简直像得不能再像,仿佛她闭上眼的下一秒,就会有鬼从窗帘后或是衣柜里跳出来。
挣扎许久后,忍无可忍的沈伊苒抱着毯子,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在确认周砚尘紧闭的房门里已经没有光亮透出后,她摁开了客厅的灯,走去了中间的长沙发。
虽然空荡荡的客厅里也让人觉得心里有点发毛,但至少没有她的房间那么还原鬼故事中的场景。
沈伊苒盖好毯子,枕着沙发靠垫躺了下来。
怕明早被周砚尘看见再觉得奇怪,她特地定了个早晨5点的闹钟,想着那时天也亮了,她可以挪回房间继续睡。
但她刚躺下没一会儿,就隐约听见他房间里传出了一点动静。
等等,他不会还没睡吧?
沈伊苒愣了下,迅速坐起身,穿上了拖鞋。
片刻后,她反应过来他可能只是起来去厕所,并不会到客厅来。
于是她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后,在听到他房间传来冲水的声音后,她安心躺回了沙发上。
然而没过多久,她竟听到自己房间里也传来了马桶的冲水声,才安定下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情况?她的房间不会真的闹鬼了吧?!
沈伊苒刷得一下从沙发上坐起了身,脊背发凉地望了眼自己紧闭的房门。
里面还能听见冲水过后潺潺的流水声,像是什么来自阴间的乐曲。
假如今天没有听那该死的鬼故事,她大概率会将此归结为智能马桶出的一个小bug。
但此刻的她已经没有办法理智地去思考,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真见鬼了。
沈伊苒不由攥紧了手中的毛毯,大气都不敢再喘一下,只有心脏快炸了似地剧烈跳动着。
在被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水流声硬控了一分钟后,她哆哆嗦嗦地站起身,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冲向了周砚尘的房门,铛铛敲了两下。
“周砚尘!你睡了吗?”
她嗓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完全不敢再回头看她自己房间的门。
过了片刻,门从里面被拉开,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在了她面前。
“怎么了?”他垂眸扫了眼她惊慌失措的小脸,不知是不是刚被她唤醒的缘故,嗓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那,那个……”沈伊苒深呼吸了一口气,在看到他那张熟悉俊脸的瞬间,心里一下子安定了许多,声音也冷静了几分,“我房间的马桶,突然自己冲水了。”
“哦。”周砚尘淡淡应了一声,似乎在等她继续往下说。
但沈伊苒一下子有点噎住了,因为这事她已经描述完了。
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大半夜敲开他房门的理由在正常人看来是有多么的荒谬。
她不由窘迫地抿了下唇,小声解释说:“所以我有点担心……是不是马桶坏了。”
闻言,他轻挑了下眉梢,有些好笑道:“所以你大半夜地叫我起来帮你检修马桶?”
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怕鬼的沈伊苒只能硬着头皮点了下头:“嗯。”
“……”周砚尘默了几秒,幽幽盯着她问,“你有自己试过马桶还能不能正常使用吗?”
“没试过……”
“那你先回去试一下,说不定并没有坏,只是马桶的程序出了点小bug。”
“有,有道理。”她尴尬笑了下,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发毛,但为了不让他起疑,她还是壮着胆子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在手搭上房间门把的那一刻,她忽然听他冷不丁地补充了一句:“当然,也不排除是什么灵异事件。”
“……”沈伊苒吓得手一松,猛地回过了头,看见他正懒散倚着门框,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登时有点羞恼道:“你别乱讲话吓我。”
“我没乱讲话,酒店来往的人多又杂,难免发生过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他正色道。
他这么正经一说,她才缓解的恐惧瞬间又涌了上来,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克制着轻颤的嗓音道:“那还是麻烦你去帮我检查一下马桶吧。”
“怎么?这就害怕了?”他狭长眼尾轻眯了下,目光探究睨了她一眼。
“没有。”
“没有怎么不自己去检查,非要让我帮忙?”他环抱着双臂嗤笑了声。
承受不住他拷问的沈伊苒只能勉强承认说:“你讲得那么真的,是个人都会觉得有点慌吧。”
“怪我了?”他睨了她一眼。
“你起码得承担一小部分的责任。”她眼神飘了飘。
“行。”他敛了敛眉眼,终于站直身子,朝她走了过来。
有了周砚尘壮胆,沈伊苒也小心翼翼跟在他的身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周砚尘打开里面卫生间的灯,脚碰了下她的马桶一侧的冲水感应器。
强劲的冲水声响起,然后又回归了平静,一切正常。
“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他直起身,回头看了眼杵在卫生间门口的沈伊苒。
她大概是因为太过害怕的缘故,身上只穿了件吊带睡裙,并没有像之前那般非常注意地披个衬衫才出来见他。
轻薄的睡裙勾勒着她柔美的身段,昏黄的灯光照在她的头顶,给
她清丽的小脸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衬得她愈发的性感可人。
他不禁喉结滚了滚,快速收回了视线。
“……没什么问题为什么会突然自己冲水。”沈伊苒有点慌地眨了眨眼。
周砚尘盯着马桶思考了片刻,不咸不淡说:“既然是感应式冲水,那可能刚才有什么东西从它旁边经过了吧。”
“什,什么东西?”沈伊苒呼吸一紧,嗓音发颤道。
“谁知道呢。”
他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耸了耸肩,她却被他吓得有点动弹不得。
“反正马桶能用就没问题了。”周砚尘边说边走到了她身前,“你还有什么其他需要我的地方吗?一次性都说了,省得我一会儿睡着了又要被你叫醒。”
“……没,没有了。”沈伊苒压着心底不停往外冒的恐惧,迟缓地摇了摇头。
“你确定?”他轻挑了下眉梢,悠悠走出了卫生间,“我看你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也没有很……只是有一点。”她咽了咽喉咙,克制着自己跟着他一起离开房间的冲动,勉强将自己的脚定在了原地。
“那你怎么床上的毯子都搬去外面客厅的沙发了?”他继续追问。
没想到他留意到这一点的沈伊苒沉默了半晌,才破罐破摔地干笑了两声,说:“对,托你那破电台的福,我晚上怕得要死,根本没办法一个人在房间里睡,只能搬去客厅,结果这马桶又莫名其妙地冲水,你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地说了一堆有的没的鬼话,得,我今晚也别睡了,就去客厅发呆吧。”
一股脑将心里憋着的话全都倒出后,她也不敢再看他的反应,抬起脚就匆匆往客厅走去。
但还没走两步,身后就传来了他低沉的嗓音:“怪我是么?那我留下陪你睡可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