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被雨雾粉饰的夜, 一切都是影影绰绰的,朦胧又虚幻。
美得让人心惊,美得让人意外。
但最让人意外的是在这里遇到方铭寒。
“好巧。”
夜浓压下眼里的意外, 朝他笑了笑:“方总怎么来了。”
露台上厚重的伞布被风吹出刮耳的“噗噗”声。
像是好让她听清自己的声音, 方铭寒走近她身侧,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总觉得会在这里遇见你。”
是啊,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会上演着各种巧合,有天意,也有人为。
不给任何人辨出她此时真实情绪的机会,夜浓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淡淡笑痕:“我也只是刚好经过这里, 若不是这场雨,还真不会上来。”
“所以说冥冥之中, 我们之间还是有些羁绊的。”
可是真的让她心生羁绊的人并不是他。
夜浓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迫切的, 想和任何一位异性划清距离。
哪怕面前这个男人,她并不想得罪。
“方总说笑了, 钦慕你的人很多,而我,实在不足挂齿。”
方铭寒垂眸笑了笑:“我知道你的心不在我这。”
以前, 夜浓无论用什么样的借口和理由拒绝他,他总是不经意地岔开话题,像现在这样,说这种话, 倒是第一次。
夜浓看向他的眼神里,有几分难掩的意外, 但更多的是不确定,因为他的话让人听了总觉得还有下文。
果然,只一个短暂停顿就听他说——
“但我还是希望你给我一点时间。”
给他时间做什么,忘记她吗?
夜浓从来都不觉得他在自己身上倾注了多么难以自拔的感情。
因为在她的感受里,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忍着一个星期,一个月,甚至更长的时间不去主动联系的。
她不是不喜欢被纠缠,是不喜欢被不喜欢的人纠缠。
“方总以前也爱过人吧?”
方铭寒把话说得几分委婉:“活到这把岁数,如果没有爱过,岂不是很可怜?”
风在耳边呼啸,像嘶吼的野兽。
攥在大衣口袋里的手冰凉,夜浓看着迷雾般莫测的远方。
“为什么我觉得是幸运呢,哪怕爱上一个普通的人,也是走运。”
她嘴角仅剩的一点笑也淡下去了:“可我怎么就这么不幸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起点太高,一般的男人已经很难再入你的眼?”
他倒是很会剖析她的话。
夜浓扭头看他。
似乎是觉得自己年长于她,方铭寒忍不住在话里带出几分说教:“其实感情和饮食没有什么区别,婴幼儿时,一勺白粥都会被咂出满汉全席的声响,可当你真的尝到了满汉全席,还会去回味那勺白粥吗?而你之所有觉得那勺白粥珍贵,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尝过的美味太少了呢?”、
什么白粥,什么满汉全席,不过是她抵挡他的借口,真真假假,美味与否,她又何必与他较真。
不想听这些大道理,夜浓索性更直白一点:“但是方总可能不太了解我,我这个人对物质没什么追求,我很享受自给自足的快乐,而这份满足和自由,都是旁人给不了我的。”
这话算不上婉转,对方铭寒这种骨子里就高高在上的人更是毫不留情,可她太想要一个清净,不被任何人左右情绪的清净。
只是没想到,方铭寒听罢却是不经意地笑笑,甚至还抬手在她后脑勺轻轻揉了揉。
“这次过来,的确是公事,所以你不要多想。”
他这种人,想让自己体面,就必然会给对方情面。
然而这对夜浓来说,却是模棱两可的答案,让她本就不轻松的心,又沉了几分。
接着,她听见他说:“要不要送我去机场,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若是答应,只会显得刚刚那席话又成多余。
夜浓刚想拒绝,又被他截住话。
“怎么说我也是你们莱欧重点维系的客户之一,这点要求,夜总监应该不会拒绝吧?”
能拿客户的身份压人,夜浓就知道他心里有了忍着没发的无名火。
也是好事,说明他这次是把她的拒绝放在心上了。
“不过我车停得远,方总介意吗?”
“怎好让你开车送我。”说完,方铭寒掏出手机。
眼看两人在露台转身,齐冀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要被那个男人带走了吗?
可他哥还没来呢!
齐冀忙掏出手机。
他今天穿的外套,胸口刚好有个外口袋,手机往里一放,刚好露出摄像头。
隔着一米多远的距离,齐冀跟在两人身后,眼看两人走进电梯再转过身来,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齐冀,瞥过去一眼。
真漂亮,漂亮到让人心惊。
难怪那次在梦蝶山,他哥为了她争风吃醋呢。
但是再细想,何止是吃醋,那一系列的行为举止,根本就是宣誓主权。
真要是个正经女人也就算了,就这样的,再喜欢也是水月镜花。
所以说,漂亮的女人都有毒。
这个有毒,那个前女友更是剧毒。
想到这,齐冀不禁为他哥的坎坷情路叹气。
是谁说的,上天都是公平的,给你开一扇门,也会给你关一扇窗。
齐冀掏出手机,关掉视频后,他给沈屹骁发了条短信:「哥,你到哪了?」
电梯都停落一层了,还不见沈屹骁回他短信。
齐冀也不敢打电话催,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但是不管怎么样,今晚他就是什么也不干,也得给他哥站好最后一班岗。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黑夜和雨水,让寒冷加剧。
走出旋转玻璃门,夜浓忽感肩膀一沉。
是方铭寒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不用了方总——”
方铭寒压住她手,止住了她要掀掉外套的动作,“披着吧,别冻着。”
他看她时,眼神不似以前那般柔情,不过匆匆一眼,视线就从她脸上偏开,给人一种不过绅士,无需多想的风度。
在露台上站的那一会儿,夜浓不仅手脚冰凉,全身也被冷风穿透,她贪这一时的温暖,说了声谢谢。
十多级的台阶下,一身黑色西装的沈屹骁,仿佛和这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
车停得远,他淋着雨跑来的,西装外套没有扣,领带也被他拧松,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更是被风吹得凌乱。
可那又怎样,为她风尘仆仆,看到的却是这样的画面。
他看着举止亲昵的两人,笼着薄薄一层雨雾的眼,像深海,藏着不为人知的汹涌。
但是他没有踩上台阶,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她穿着那个男人的外套,双手攥着衣领,拢紧,感受着不属于她自己,也不属于他沈屹骁的温度。
乖巧听话、莞尔一笑,眉眼垂下时,含一缕娇羞。
鲜少给他的,总是随随便便就给了别的男人。
落在眼睑下的暗影似有若无地轻颤了几下,攥紧在身侧的两只手也慢慢松开。
原来这就是她删他微信,拉黑他手机号的原因。
沈屹骁嘴角提一味「懂了」的自嘲,笑了。
可是为什么偏偏选择来这个地方。
跟别的男人来这里,就不会想起他给她的过去吗?
还是说,那铺满爱莎的露台、只属于她们的玻璃城堡的卡座、刻了她名字的钢琴,对她来说早已没有意义。
不然她怎能做到淡然处之的以一个客人的身份,和别的男人,旁观这一切。
回去的路比来时要漫长得多,手机震了又停,停了再震。
终于走到车边,才发现车子没锁。
上了车,他脱掉湿透的西装外套扔到一边时,看见了中控台储物格里的香水瓶。
视线定格几秒后,他伸手将那瓶香水扔到了副驾驶。
闭上眼靠向椅背时,脑海里又浮现出她和男人并肩的画面。
那个男人不会是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的。
既然她有了下家,这段时间又何必默许他的靠近。
是有心看他的笑话,还是说,享受这份暧昧。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
沈屹骁沉沉笑了声。
他竟然会去想她的以前,以前她有多无情,他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
沈屹骁吐出沉沉一息,掏出来接通。
没等他开口,话筒里就传来急不可耐的催促声:“你怎么还没来啊哥,她都走了!”
沈屹骁缓缓掀开眼,当时他整个人兵荒马乱,没分出心神深想,这儿会他整个人平静下来就感觉到了各种不对劲。
沈屹骁眼角眯出短暂的思路,“谁跟你说我有女朋友的?”
他不疾不徐的声音里,质问声明显。
齐冀一时哑口:“...我、是我自己看到的。”
“你看到的?”沈屹骁冷眼看着窗外:“你看到什么了?”
看到你在大街上牵人家的手,哄人家笑,还把自己的跑车借给人家开。
但是齐冀不敢说这么细:“就、就看见你们一起逛街。”
“在哪?”
他的追问,让齐冀整个人都六神无主了,只知道他问什么,他答什么:“半月广场旁边的宝藏街。”
原来是在那。
沈屹骁眉心拧了拧:“你自己?”
上次因为给他和许梓清牵红线,惹他不高兴,这次齐冀哪还敢提到那个女人。
“还有一朋友,”说完,他又加一句:“你不认识。”
沈屹骁心里的疑惑还没有完全解开,他又问:“你知道她是谁吗?”
沈屹骁这么问的目的,是不确定齐冀有没有在齐祯那里打探到什么,毕竟他没见过夜浓,但这话在齐冀听来,就是试探他知不知道那个女人的‘职业’。
齐冀犹豫了几秒,决定招供:“知道。”
“知道?”沈屹骁一秒皱眉:“所以你哥也知道了?”
齐冀坐在出租车里,目光锁着前方的同时,点头:“嗯。”
沈屹骁:“......”
耳边的沉默,让齐冀猜出他可能是觉得颜面尽失。
“哥,没事的,”这个时候,齐冀只能安慰他:“你这么多年没交女朋友,有点需求,我能理解的。”
沈屹骁听出不对劲,眉梢一压:“什么需求?”
这人真是的,他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还装什么呀。
可是没办法,男人都要面子,齐冀只能成全:“她是挺漂亮的,别说是你了,我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沈屹骁听笑一声:“...你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齐冀:“......”
他是疯了吗,怎么能说这种刺激男人占有欲的话。
齐冀忙解释:“我就是看看,没其他想法。”他才不会对那种女人有想法。
“哥,虽然她是挺漂亮的,可到底也不干净,你看你对她这么好,又是给她房子住,又是给他车开的,可她呢,脸一转就跟别的男人走了——”
“等等,”沈屹骁拧着眉,眼神蓦然锋利:“你说谁不干净?”
齐冀吞咽了一下。
话是说得不好听,可他也没说错吧。
齐冀现在只希望他能迷途知返,也不跟他打哑谜了:“干那行的,能干净到哪去,说难听一点,她一天接几个客人,她自己记得清吗?”
“齐冀!”沈屹骁低吼出声:“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齐冀被他吼的,耳边的手机都差点没拿稳,瑟瑟发抖间,话筒传来警告声——
“她夜浓就是再对不起我,也轮不到你说这种话来作践她。”
齐冀眼睛陡然睁圆了。
夜、夜浓?
他刚刚没听错吧,那个女人叫夜浓?
这么巧的吗?
他大脑快速运转着,刚想再问,电话被挂断了。
齐冀看着手机屏幕,呆了几秒,再抬头,看见前方指示牌显示是去机场的方向。
但是他现在哪有心思去关注这些,一个电话打给了齐祯。
“哥,你说巧不巧,那个女人也叫夜浓。”
显然齐祯也被他这句说懵了,“...也叫夜浓?”
齐冀点头像捣蒜:“嗯,我哥自己说的。”
等他把刚刚和沈屹骁说的那些话复述给齐祯听之后,话筒那边传来一句脏话。
“你怎么还骂人啊?”
“骂你都是轻的,”齐祯教训起他来丝毫不留情:“就你那猪脑子,让你去销售部都是抬举你!”
不等齐冀想还嘴,电话又被挂断了。
接到齐祯的电话,沈屹骁丝毫不觉意外,唯一的意外就是他竟然沉住气到现在才问。
“说。”
“你什么时候和那个女人扯到一起的?”
他直接,沈屹骁也懒得再遮掩:“你跟我说她回来之后。”
齐祯:“......”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沈屹骁问。
齐祯气笑一声:“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是怎么的?”
雨已经停了,车却还停在路边。
沈屹骁半只胳膊搭在窗外,他弹了弹指间的烟,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明亮了。
他唇角微勾,心却堵得厉害:“压根没好,谈不上忘不忘的。”
就知道他没从过去那段阴影里走出来,偏偏还被他之前的故作轻松给骗了过去。
齐祯深吐一口气:“所以你就找她复合了?”
“复合...”沈屹骁拖着音调,闷声笑了。
这声笑,让齐祯瞬间回想起当初他的消沉。
作为兄弟,他是真的不想再看见他为情所困的颓丧样。
五年时间,真的不算短,怎么就忘不掉呢。
“沈屹骁,别让我看不起你。”
沈屹骁嘴角笑痕依旧:“不需要你看得起。”
齐祯被无语住了,“你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呢?”
出了三天的差,他睡眠时间本就不多,如今又淋了一场雨,心力像是被消耗了大半。
沈屹骁一个字都不想再说,果断挂了电话。
*
雨后的空气湿漉漉的,有种厚重的沉闷感。
从机场回来,夜浓又去取了车,再回铂悦府已经凌晨。
电梯门开,不过一个抬眼就看见了东面那扇门。
夜浓强迫自己无视掉,回到家刚准备换鞋又看见那双从他家穿过来,至今未还的男士拖鞋。
她视线快速偏转开,继续无视。
准备烧一壶热水,又看见流理台上的中药包。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房子里竟然处处都是与他有关的东西。
夜浓想都没想,伸手将中药袋提到手里,走到门后,又拎起那双拖鞋。
“滴答”一声门开,夜浓大步穿过走廊,将不属于她的东西物归原主地丢在了门口。
又一“滴答”声落地,沈屹骁也从沙发走到了门后。
原本他是准备回梦蝶山的,中途又不知为何将车掉了头。
或许是想看她今晚到底会不会回来,又或者想和她打个照面,看看她面对他会不会有几分心虚。
但是他怎么都没想到,等了她快三个小时,等来的竟是如垃圾一般被她不要的中药,和他那双拖鞋。
嘲讽浮出眼面,积在眉宇间。
“砰”的一声门响,余声都盖过了密码锁的提示声。
夜浓心脏忽得一提,下意识扭头看向门的方向。
他回来了?
还是说又是那个女人?
但是视频里看不见和她同在一面墙的那扇门,夜浓握着门把的手落回去后,摆弄起锁上的设置键,将提示音关掉后,她才小心翼翼打开门。
东西依旧放在门口。
夜浓皱了皱眉,难道说那个女人一直在他家没有走?
留到现在是为了等他出差回来吗?
大脑不受她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想着想着,夜浓突然好笑一声。
她关心这个干嘛?人家是男女朋友,别说是住一天,就是住一年,一辈子,也跟她没有关系。
“对,没有关系,跟我有什么关系。”
夜浓好笑一声,回到客厅,坐到沙发里时,压到了松软的抱枕,她抽出来往旁边一扔,但是力气大了,抱枕跌到了地上,她也没管,抱起胳膊,自言自语地冷笑一声:“一边交着新女友,一边关心前女友,沈屹骁啊沈屹骁,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本事。”
*
翌日早上八点,接送沈屹骁的车惯例等在车库。
沈屹骁刚一走到车边,视线就在一点钟方向定住了。
并不显眼的蓝色牌照,车牌号里却有着在他看来极为显眼的「QZ」两个字母。
视线从车牌缓缓移到挡风玻璃,一个黑影在他眼前晃了过去,沈屹骁凝眸两秒后,笑出一声气音。
司机不明所以地看过去一眼:“沈总。”
沈屹骁朝他挥了下手,默不作声地绕过车尾朝那辆车走过去。
虽然车窗玻璃贴着遮光黑膜,但还是能看见里面趴着个人。
沈屹骁抬手在玻璃上敲了敲,歪身趴着的人顿时肩膀一抖。
沈屹骁在车门外等了等,见他还不出来,他掏出手机,电话拨过去。没两秒,昏暗的车厢里瞬间亮起冷白的光。然而下一秒,那片光就被一只手卡了过去。
垂死挣扎了几秒,大概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齐冀这才一点一点坐起来,小心翼翼地抬头往窗外瞥了眼,正好和俯视下来的一双眼对上。
那眼神,好像戳了把冰刀子似的,齐冀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他定了定心神,这才一点点抬起手,随着车门打开,齐冀可谓是一秒变了脸色,他眉眼、嘴角全都堆着笑:“哥,这么巧呢?”
沈屹骁冷着脸,目光锁在他脸上:“有多巧?”
齐冀嘿嘿两声,一只脚迈下车:“捡东西的功夫,你就过来了,你说巧不巧。”
沈屹骁懒得和他绕圈子:“你来这做什么?”
“等、等你啊!”
一天到晚,嘴里没一句真话。
“别怪我没警告你,别去找她,”沈屹骁一语戳破他心思:“让我知道,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被他说对了,齐冀这趟过来就是来找夜浓的。
昨晚齐祯言之凿凿,说那个女人就是沈屹骁的前女友,好说歹说,齐冀就是不相信,后来齐祯从一本相册里翻出夜浓的照片给他看,他才彻底懵了。
他拿着手机里拍到的照片作对比时,齐祯在一旁骂他蠢。
齐冀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他不是蠢,他只是不相信他哥会在一个地方栽两次跟头。
“哥!”齐冀追到车尾喊住他:“她过去怎么对你的,你都忘了吗?”
沈屹骁走到车后座的双脚蓦然一停。
“昨晚我在环鼎大厦看见她了,人家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
沈屹骁缓缓转过身。
一夜未睡,他眼底红血丝明显,即便这样,都遮不住他眼底摄人的光。
“所以呢?”
齐冀被他问愣了两秒:“...我不是说了吗,她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沈屹骁垂眸笑了声,再抬头,他眉梢一扬:“那又怎么样?”
齐冀:“......”
什么叫那又怎么样,难不成他还想把人家拆撒了?
齐冀像看陌生人似的看着他:“至于吗?”
“不是你说的吗,她过去都那么对我了,”他嘴角不经意地一抬,“我岂能这么算了。”
明明是带笑的语气,可听在耳里,就是有一种异于冷静的清醒。
齐冀愣住了,他看得出他不是开玩笑,“你、你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