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小惊喜
根据应观辞的说法,现在市面上不存在能够稳定永生的途径,每个人之间都存在差异性。
冀忱与冀飞羽,除了疤痕、名字还有反应上有联系外,基本上不相关。
比如,此时的冀忱身上具有多种方向的异能,其中做主导的应和她的缄默相关。但冀飞羽的异能是战斗方向的躯体硬化,旧时代对异种能力的净化纯度很低,因此她依赖这条单一路径上升至S级。
就算冀忱后期拥有更多的异能,这个已经上升至S级的战斗系能力理论上也不该消失。
再比如,冀忱和冀飞羽的骨骼结构有着明显的差异性,这不是通过锻炼可以达成的差异。这种差异完全是已经换了个人、或者说……换了具身体?
应观辞说目前不存在移植意识的方式,能移植的只是记忆。
难道说,现在的冀忱靠着继承一轮又一轮的记忆来实现虚假的长生?那为什么连同性格都产生极端变化?
释千直起身,和冀忱稍拉远了一些距离,近距离对视造成的压迫性大幅减弱。
“你知道冀飞羽。”释千说。
“旧时代驻守地表的名录上有这个名字。”机械音回答道,冀忱下意识的微表情反应已尽数收敛,她向释千提出问题,“你认识她?”
这一次,冀忱只是单纯地在疑问。这可能因为“释千”对于“冀飞羽”来说的确只是点头之交,也有可能是冀忱并不清楚有关“编号4000”的具体细节。
释千回答:“我刚才说过,做好人是会留名的。很巧,她也是个好人。”
“……”
沉默的杂音在空气中回荡,冀忱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却未输出。
“很多事都算不上秘密,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释千继续说,“冀忱,我忽然对你刚才说的‘理念’有点兴趣了。到底是什么‘理念’,能让一群身处困境的人获得你的信任?”
冀忱依旧沉默,释千也没有催促。
“双月,你是人类吗?”冀忱问出一个毫无关联的问题。
释千支着头:“我可以驱使异种,也可以驱使人类。我是什么‘类’,根本不重要。”
“那能够打动我的理念大概无法打动你。”冀忱说,“我认为地表是人类的家园,而不是像鼹鼠一样活在地底,而异种往前、往后都是对人类家园的侵略者。”
释千没有做出评价。
“人类在地表有数千年的
生存历史,地底不过是临时的避难所。”冀忱接着说,随后话锋一转,“但如今,‘临时的避难所’已经变为‘无尽的囚笼’,既囚禁着人类的肉体、也制约他们的精神。”
“的确。”释千点点头,搭话道,“在地表活动的异种的确很强大。”
冀忱轻轻摇头:“不是因为异种强大,而是因为本该带领人类重返地表的高位者已安于现状,耽于绝对的权力与安逸之中,他们才是将‘庇护所’转为‘囚笼’的罪魁祸首。”
“你曾对他们抱有期待?”释千问。
“我曾对他们的谎言抱有期待。”机械音平淡地说,“当年那群高位者带着大量科学家、成果与资源前往地底,当时,所有主动留在地表的人都信任他们许下的会重返地表、夺回人类主权的谎言。”
释千双手交叠托着脑袋:“或许不是他们不想,而是地底的发展根本不足以反攻地表。”
“财团联盟之间的利益勾结导致它们互为掣肘,就算他们所具备的能力足以反攻地表,也绝对不可能做出反攻地表的决定。保守永远是最优解。”机械音继续说,而冀忱则盯着释千看,“我想你也看到了那群来自地底的觉醒者,他们为了执行任务而执行任务,在他们的大脑中, ‘地表’是一个危险的工作区域,‘地底’才是它们的安乐家园。有资格登陆地表的觉醒者尚且如此,那群高位者口中的‘重返地表’注定只是谎言。”
“所以你您可相信失去自由的反叛者。”释千说,“她们想要获得自由,就不会把地底视为家园;而她们身处囹圄,天然和你不信任的财团联盟对立。”
冀忱微一颔首。
“你怎么和她们搭上线的?”释千问。
“她们中有一个黑客。”冀忱简要地做出回答。
释千摇头,食指落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财团联盟不可能永远保持一致,它们互相之间差异性很大,只是由于均衡利益而被迫统一战线。当自己的想法在统一的战线里无法实现时,就需要表面一套、内里一套。所以我猜……你们的合作中,一定存在财团的干预。有人在为你们提供力量,有人在庇护你们,否则你们发展的势头不可能如此迅猛。”
“……”
冀忱面不改色地摇头:“我不清楚这一点,我和财团联盟没什么话好说。”
释千笑了笑:“好的,我大概理解了,打动你的是她们想要反攻地表,重建人类家园的决心。那这么看来,降明和我非但没有冲突,甚至和我还在统一战线上呢。”
冀忱脑袋微动,以示疑问。
“我也有一个身处地底的朋友。”释千竖起一根手指,“她也受到财团联盟的桎梏,不仅如此,它们还惹她生气了,所以我正打算给地底一点‘惊喜’。”
她告诉冀忱,就等于告诉时虞。
“惊喜?”冀忱反问。
“是啊小惊喜,注意多看新闻。”释千收回手,“不过这个小惊喜应该很合你胃口?”
冀忱没有回应,垂下眼若有所思。察觉到释千站起身,她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再次同她目光相接:“双月,你来我没有阻拦你,你走我也不做阻拦。我只……”
释千依旧带着笑,打断:“不是你不阻拦,而是你做不到。”
“……你说得对。我只是想问一个问题,作为知无不言的交换。”冀忱从主位站起身,“你为什么会特地提到冀飞羽,‘好人’这个原因并不成立。你有认识她的朋友?”
“只在名单上看到过的原因也不成立。冀这个姓不足以你念念不忘四百年。”释千回答,说着她便转身从桌尾跃下,走向大门。
不到一米的距离,大门却并没有打开。
释千回过头去看冀忱,就看到她盯着她、有些僵持意味的眼神。她没有妥协,而是带着笑意同冀忱对视,直到她听到背后大门缓慢打开的声音。
“回见。”释千轻飘飘撂下这两个字,转身离开。
离开降明的总基地,释千稍微适应片刻外界刺目的阳光,就看到了应观辞,刚准备就冀忱的问题展开聊一聊,本体那边定下的闹钟便响了起来。
和Ares约定的时间到了。
五分钟后,释千迟钝地睁开了眼,研究中心的墙壁落入她的眼帘。受毒素干扰的躯体反应速度极慢,坐起身这个动作就耗费了近一分钟,最后还是得依赖护工将她带往会客室。
会客室的大门打开,释千便看到了一个发尾接近白色的、穿着便服的女人。
辛西娅。
Ares派来的人叫做辛西娅,是那个斩杀死海分身数次、获得同死海真身会面资格的顶级觉醒者。一眼看去,她的年龄在四十岁上下,身上带着明显的肃杀之气。
身后会客室的门缓缓关上,女人也在她面前站定,向她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辛西娅,来自Ares。”
在迟钝的反应过后,释千缓慢抬起手,同她相握:“你好,有什么话直接说,如果你想告诉我的事情很无趣,那就不用耽误我的时间了。”
她看向已经被处理干净的地板:“我想你已经听闻,这里前两天才死过一位高层。”
辛西娅没有松开同释千相握的手,紧接着她忽地感受到手心传来一股莫名的奇异触感。垂眼看去,只见辛西娅的肌肤上蓦地出现不该属于人类的鳞片。
那些细密的鳞片随着手臂轻微的晃动反射出蓝紫色的偏光。
这是属于死海触手的肌理。
“我是带祂来的。”释千反应迟钝地听到了这句话,随后她看到辛西娅松开了她的手,竖起手掌,以手心朝向她。
在她的掌心有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狭长,虹膜呈现海蓝色,三枚竖瞳缓缓张开。
“死海。”释千说。
刚才触碰到她掌心的,就是这只眼睛。
一只眼睛自然做不出回答,几秒后,释千才听到了一句:“祂说,是。”
释千抬起头,就看到那细密的偏光鳞片已经蔓延至辛西娅的面部,她的眼神平静到近乎诡谲,像一具毫无感情的傀儡。
她再次开口:“祂说,隐藏在具有同力量源的觉醒者中,这是祂唯一能绕过监测的途径。”
释千看着那只深蓝色的死海之眼,缓慢地抬起手,摸向它的眼周。细密的鳞片随着她指尖的落下微微翻起,蓝紫偏光于其中流溢,犹如上好的绸缎,但又轻轻吮吸她的指尖。
她没能克制住自己的笑容。
“我很快就能出去。”释千说,“我们可以在外面再见。”
“祂说。”辛西娅再次开口,“祂想尽快见到你,哪怕早一分,哪怕早一秒,哪怕只见几分钟。”
那三枚竖瞳如呼吸般扩大缩小,释千甚至隐约感受到了死海的气息。
她笑着同它对视:“那……好久不见?”
“……”
短暂的沉默,辛西娅开口,却是已经略过先前的话题。
“祂说,祂的分身能在地表与地底畅行无阻,游戏运行的核心也依赖祂。或许你并不需要祂,但祂仍然能为你提供所需要的帮助,帮助你尽快脱离研究中心这个环境。”
事实上,死海一直在帮她。
毕竟她捏造出的那些生命,这么多年都是由S032和死海养育的。
“如果我想尽快离开这里,我会在四百年前告诉你,使用所有分身对研究中心发起攻击。或者直接召唤深层生物将研究中心摧毁殆尽。”释千说,“死海,我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祂说。猜到了。”所以才会先问是否需要帮助。
“但是。”释千话锋一转,又说,“我倒的确有些事能请你帮忙。”
“央镜。”她提起她最后创造的那只生物,“等我们会谈结束后,请你让它打开所有连接地底和地表的世界通廊,把所有触发世界通廊的人带往地表。”
早在创造出央镜时,释千就布下了这一步。
[世界通廊]已经遍布地底各处,在统一开启的那一瞬间,所有以欲望为媒介获得通行资格的人都将被赠送一段“地表之旅”,地下城封闭的信息将在一瞬间被打破。
这就是她送给地底财团联盟的——小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