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订婚之事敲定, 路辰焕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他每天给温越写一封信,用他们两人之间独有的语言。
他这些日子读了不少情诗,有些语句实在太美, 他真想说给温越听。直接说出来他会不好意思, 但写在纸上就不一样了。
他的倾诉欲很强, 每次写信的时候要不订个闹钟,不然根本停不下来。
温越对此的感受很复杂, 没有女孩会不喜欢情书, 不喜欢甜言蜜语。
刚开始的时候, 她确实是有点享受这些的。
可很快,此事的烦躁就远远多于甜蜜。破解这些密码很耗费时间,路辰焕经常一写就是三五页,也没有什么质量, 几乎都是拼贴,还守着她要她发表感想, 要是她的理解和他设想的不一样, 他还会一句一句解释说明。
订婚仪式的日子越来越近,路辰焕越来越兴奋, 而温越这边却越来越烦闷。
其实她和路辰焕的相处和以往并没有太多的不同,他虽每日黏着她,但也没有作出更亲密的举动, 一直都恪守着礼节。
有几次他似乎试探着想吻她,但每当他把脸凑近的时候,她都会想办法作出无意偏开的动作,以此来拒绝他。
或许在路辰焕看来, 是因为“初吻”的回忆太过糟糕,他在等她可以接受的时候。但对她而言, 却并非只是如此,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并非是喜欢与否那么简单。
只是这些,她怎么也没有办法与他说。
元旦前一周,他们去了趟仙游山,和裴天旭李渺一起。
仙游山今年的积雪比往年都要丰厚。
有一个私人度假山庄开辟了个滑雪场,因为价格昂贵,来的人很少,裴天旭通过一些途径拿到了骨折价的门票。
李渺一上来就想去中级道,裴天旭不准,说得先到初级道上熟悉一下操作,温越说自己也得先顺顺手,就和李渺一起去了初级道,让两个男孩去中级道。
午饭后,路辰焕没有着急上雪道,而是从包里掏出一本小本子,坐在屋檐下画画。
裴天旭到他身边坐下,点燃一根烟,瞥了他本子一眼:“还画呢?”
路辰焕这些天一有空就在本子上画温越,上课画,下课画,他想每画完一本,就送给温越。
他手中的笔半点不停,刷刷在纸上排线:“你想拜师吗?”
裴天旭切了一声:“无聊。”
路辰焕乐了:“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这一年来,他看着这位自幼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在面前明秀暗秀,羡慕嫉妒到快要发疯。
现在终于有可以回击的时刻。
他不要脸地说道:“我这叫弯道超车,已经冲到了你前面。”
裴天旭波澜不惊地吐了一口烟雾:“最多再过五年,我不需要家里的认可,也能娶到李小小。”
“我根本不需要……”路辰焕话还没说完,意识到自己离法定结婚年龄还有不止五年,顿时就蔫了下来。
这时,他的鼻腔感受到烟味,有些呛,灵机一动,喊道:“李渺往这边看了!”
裴天旭连忙把烟往雪地里一摁,抬头看去,两个女孩刚上中级道,全神贯注地滑着雪,根本一丝目光都不分给他们这边。
路辰焕捧腹大笑,可没笑几秒,就听到旁边凉飕飕的声音:“没有新的单子了。”
路辰焕:“……我撤回刚才的话行不?”
滑雪场内,温越滑到最底端,脱掉雪橇走到边上,靠着栏杆打算歇息一会儿。
李渺到温越身边停下来:“越儿,累了?”
温越“嗯”了一声:“休息一会儿。”
李渺也脱掉雪橇,到她旁边靠着:“越儿,我总觉得,最近你好像一直不怎么开心。”
“哪有。”温越浅笑着,想要糊弄过去。
李渺的直觉十分敏锐:“是因为订婚的事?你不想和路辰焕订婚?”
温越垂头看着地上的雪,反射太阳的光芒,刺眼地令她有些晕眩。
当李渺得知她和路辰焕订婚之事时,很为她高兴,认为他们有家里支持,这肯定是件好事。
可她没有办法把自己心中真正的困扰告诉李渺,这不是她这个好友能解决的问题。
而且,李渺要是知道她在路家的真正处境,肯定会想方设法帮她,甚至把电脑的钱给她。比赛结束后李渺就很认真地提过这事,最后温越以她经常到她家住,有不少乱七八糟的开支为理由,才终于让她打消了还钱的念头。
于是,温越只是摇头:“怎么会,我只是……有些紧张。”
李渺却以为她是因为别的缘故烦恼。
“在告白之前就去先要婚约这种做法,确实够离谱的,典型的有话不能好好讲,实在是脑子里装的是浆糊。”李渺说着,捧起一把雪捏成雪团,“好在最终结果是好的,不然我可能控制不住,高低再给他一拳。”
说完后,一把砸向正往这边过来的路辰焕。
路辰焕猝不及防被砸了个满面。
“我去——”他一把抹掉脸上的雪,立刻蹲下身从边上捧起一把雪就要反击。
李渺已经躲到了温越身后,朝他办了个鬼脸,他只能硬生生止住了砸出去的动作。
“阿越,让一下!”路辰焕朝温越喊着,语气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温越却伸出手,像老母鸡一样,把李渺护住。
路辰焕瞬间委屈起来:“阿越——”
她怎么帮着别人欺负他啊!
温越别过脸,假装看风景。
“别闹了,等会儿滑雪的人多了,会有危险……”裴天旭走过来,还未等他说完,路辰焕直接把雪团反手砸向他。
裴天旭:“……”
是可忍,孰不可忍,裴天旭也俯身抓起一把雪往路辰焕身上丢。
两人瞬间打的不可开交。
李渺还嫌不够热闹,趁机继续往路辰焕身上扔雪团。
路辰焕一对二,显然落了下风。
许是见路辰焕被他俩欺负的太惨,温越不得不转过来帮他,被迫加入战局。
局面一片混乱。
不知过去多久,四人都累的气喘吁吁,瘫倒在雪地上。
路辰焕侧首看着温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去年这个时候,他在冰天雪地里,意识到自己对她的心意。
没想到今年这个时候,他们马上就要订婚了。
温越望着湛蓝的天空,稀薄的云朵缓慢飘动,雪地没有温度的怀抱包容了她疲惫的心。
她得以喘息片刻。
从仙游山回去后,路辰焕他们队伍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他们没法直接进国家队了。
往年创意编程比赛的冠军能进国家队,只因为国家队每年总有队伍退出,才会把名额给到这里,已经成了默认的规矩。但今年出现了意外,因为一个队伍都没有退出。
校队老师安慰他们,奥赛的难度其实比创意编程竞赛低,因为不是只争取那一个名额,只要他们接下来正常训练,不要过于懈怠,就是十拿九稳的。
李渺和付东至对此都十分不好受,毕竟到手的希望落空,还是努力那么久才换来的,怎么都不可能不难受。
只有路辰焕暗中感到窃喜,这样他又可以多在温越身边待半年了。
反正订婚仪式的邀请都发出去了,路博涛为了路家的颜面也不可能反悔。
路博涛确实没法反悔,他和付东至的家长一同去托人打探了,是有北城大人物家的孩子空降进了国家队,才导致这次没有名额。即使他们在锦城能呼风唤雨,在这件事上也束手无策,只能作罢。
路辰焕对此毫不关心,他满脑子都是元旦假期订婚仪式的事情。
虽说路博涛说一切从简,少请些人,但订婚仪式当日,现场还是门庭若市。
温越一大早就被拉起来去酒店化妆,眼睛都睁不开。
程诗雅在一旁对化妆师指指点点,这也不行那也不对,一直到时间快赶不上了,才勉勉强强放过。周末的时候程诗雅带她去试衣服,也是不停地挑来挑去,直到她腿都麻了才选下来。
温越能明显感受到,自从确认订婚后,这位婶婶就对自己挑剔起来,好在她大多数时候都不在家,不然她真的会过得十分痛苦。
温越到了大厅,场地里已宾客云集,打量着她的人很多,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
路辰焕已经和人攀谈了起来,都是些豪门公子哥,裴天旭和付东至也在。
路辰焕看到她,连忙走过来,薄荷味清香窜入温越的鼻尖。
“阿越,”路辰焕看着温越,忍不住说,“你今天真好看。”
雪纺连衣裙衬地她肌肤胜雪,裙摆如百合花般摇曳,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星形的水晶耳饰若隐若现地闪着光,清丽绝尘。
温越也打量着他,他这日穿的正装,少年的身形笔挺而修长,微卷的头发难得梳整齐了,琥珀色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明亮,只倒映着她一个人。
路辰焕继续说:“其实我每天都觉得你好看。”
温越瞬间有些不好意思:“阿焕……”别人都看着呢。
路辰焕却毫不在意,径直牵起她的手走到一旁座位上,周围的朋友们都连连起哄。
路辰焕在温越身边赖了一小会儿,就被家长们叫走,跟各方来宾打招呼。
温越被留在原地,最初还好,裴天旭和付东至陪着她闲聊,过会儿他们也走了,这种宴会本就是交际场所,他们也得完成家里交代的任务。
温越作为今天的主角之一,一下子竟然孤零零的。
虽在她的预料之中,但还是有些尴尬。
温越只能起身去洗手间。
刚从隔间出来,她就听到水池那边有人在聊天,隐隐约约有她的名字。
一人说:“我妈刚跟我说,大叔公还给温越留了股份。”
另一人问:“多少?”
温越没有走过去,而是靠着墙,悄悄往那边看。
她认识其中一人,和路辰焕的一个远房堂妹,路老爷子幺弟的孙女,逢年过节的时候会打声招呼。另一个人不认识,但肯定是某家的千金。
路老爷子……给她留了股份?
路博涛根本没有告诉过她。
温越眉头微蹙。
堂妹回答:“具体我就不清楚了,但肯定不是小数目。她命可真好,现在还成了我堂哥的未婚妻,以后路家家业恐怕都会给她继承。”
千金说:“那你们就没想过争一争吗?就算路辰焕无心继承家业,也不至于拱手让给一个外姓人吧?”
堂妹摇摇头:“这锦立集团毕竟几乎是我大叔公一人做成的,现在我大堂伯一人说了算,他想给谁就给谁,我们根本没有办法争。”
千金颇为遗憾地“啊”了一声,然后道:“那你是不是只能想法子多讨好一下温越。”
堂妹叹了口气:“不然能怎么办?我也不想,但不这样做,我爸妈肯定会骂我的。”
等她们走后,温越才慢慢走出洗手间,这回到大厅时,好几个女孩围上来,估计是受到了家长的指使。
无论她们的目的是什么,至少现在可以暂且缓解一下尴尬的局面。
温越表面上和她们言笑晏晏,笑意却不达眼底。
觥筹交错间,一天很快过去。
举行仪式的时候,因为还未成年,所以温越和路辰焕没有把戒指戴到手上。
他们是把戒指串在项链上,给对方带上的。
聚光灯下,路辰焕的笑容是那般明亮,不带一丝杂质。
金童玉女,佳偶天成。
仪式的最后,他捧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温越止不住地颤了颤。
笑了一天,温越脸都快僵了。
宾客散尽后,温越刚坐上车,就听到路博涛说:“你和辰焕现在已经正式订婚了,以后言行举止都要更加注意才行。”
温越乖顺地点点头:“我明白的,父亲。”
路博涛继续说:“先专心学业,集团的事情,等你大学的时候再开始也来得及。”
温越哪能听不出来他是在敲打她。
她想起今天那些对她热切的姑娘们,不由感叹她们真的想多了。
路博涛连路老爷子给她留的股份都瞒着她,难道有了这个婚约,他就会把她当未来的继承人培养?
不可能的事。
元旦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周,许黎回来了。
温越听到她和路博涛在书房里大吵了一架,不过现在她已经没有好奇心去听他们到底在吵什么,只是挂上耳机继续做自己的作业。
没多久,许黎过来敲她的门,叫她跟她出去一下。
许黎带她到了江边一个偏僻的茶馆,问她:“小越,这次和辰焕订婚,是你真实的意愿吗?”
温越静静地看着她,很想问她一句话。
如果她说不是,她现在能带她离开路家吗?
根本不用细想,她就知道她不可能从许黎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
她轻声说:“我喜欢阿焕,当然想以后嫁给他。”
“喜欢是一回事,可是婚姻又是另一回事。”许黎说,“你现在年纪还太小,不明白这些。”
说完后,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说这些也是无用,许黎又给拿出一张卡来:“小越,你平时想要什么,用这张卡买就行。另外,以后无论你想去哪儿读大学,我都可以负担你的学费。”
温越收下卡,向许黎道了谢。
同以往一样,许黎想要安心,那她就顺了她意。
不过她不会用这张卡,和之前一样,她会收起来,以后一起还给许黎。
除了许黎之外,还有钱皓对于温越是否真的想订婚这件事十分关心。毕竟去年在派出所里,他看到了路博涛对温越的态度,自然不相信留在路家对温越是件好事。
温越不可能让钱皓担心,在两人见面的时候,她只说自己很乐意。
但钱皓毕竟在警队里工作多年,怎么可能看不出温越的表现有掩饰的痕迹。
他把自己的担忧问了出来。
温越沉默许久,忽然说:“钱叔,这个婚约也不具备法律效应。”
钱皓愕然:“你这孩子……”随即感到十分心疼,别的同龄人还在享受着父母的照顾,而她已经能想到这一层了。
温越没有想过要以这样的方式留在路家,也对自己和路辰焕的未来万分茫然。
她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只有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业之中,才能短暂地得到一阵安宁。
她知道这是逃避,但她只能逃避。
寒假,路辰焕他们获得了一个国际比赛的资格。
是霸占了他们名额的人为了补偿,或者说堵嘴,送给他们的。
虽然有些憋屈,但不要的话也白白便宜了那些人,毕竟能拿奖的话,不仅对履历有帮助,比赛本身的奖金也不菲。
比赛地点在东南亚的一座海岛。
路辰焕拿出自己的钱给温越买了机票,让她陪着一起去。说比赛结束后,可以一起在海岛上玩两天。
温越本想拒绝,但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从寒冬一下到了炎夏,温越适应不了,刚落地,就感冒了,还发起低烧。
路辰焕颇为自责,温越让他专心比赛,不用管她,她可以照顾自己。
比赛是在四十八小时内编程设计小游戏。
因为时间太长,中途肯定要吃饭休息,整个比赛场地的管理有些混乱,路辰焕他们不慎疏忽大意了一些,结果出了意外。
他们队伍上台讲述之前,有个韩国队伍的作品和他们很像。
美术风格不一样,但是整个玩法设计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是巧合,也着实太巧。
没有时间了,路辰焕他们来不及查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先上去讲解。
讲述途中,场中哗然,显然都在讨论两部作品的相似之处。
温越在观众席上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讲完后,她听到旁边有人用英语说:“中国人就会抄袭。”
她愤怒地瞪过去。
对方被瞪,先是吓了一跳,但或许是见她生的太美,从未在现实中见过这样的东方美人,回过神后,竟然还不要脸地向她要联系方式,说想和她交个朋友。
温越自然气的不轻,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噼里啪啦骂了这人一顿后从匆匆跑开。
跑远后,才惊觉自己居然也能这么顺畅地骂人。
所有队伍的作品都已经讲述完毕,评委们经过一番商讨,决定把路辰焕他们队伍和韩国队伍暂且搁置到一边,先不打分。
设计能相似到这种程度,肯定要检查代码。主办方安排了专业人员来检查,检查下来发现,两部作品的核心代码也是惊人地相似。
这下问题可就大了。
对方有人率先站出来,指着路辰焕说:“第一天上午的时候,他到我们这儿来了好几趟,不信可以调监控出来看。”
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到路辰焕身上。
这支韩国队伍所在的位置靠近观众席,路辰焕那时候担心温越的病情,闲暇的时候总会去看一下,怎么也没想到,这竟成了对方陷害他们的证据。
“你们简直——”路辰焕虽学习能力够强,但没有刻意去学过韩语,竟然没法骂出什么所以然来,打算切换用英语骂的时候,李渺和付东至拉住了他。
大家心里都着急都生气,但眼下不冷静的表现只会落人把柄。
温越想,自己就应该狠心拒绝路辰焕,不应该跟过来的。
不跟着来,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没等她自责完,主办方去调监控的时候,有个挪威的选手过来说,第一天中午路辰焕他们出去吃饭的时候,韩国队伍的一名选手在他们座位这边停了好一会儿,看他们的草纸,还举起了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在拍照。
这个挪威的小个子姑娘站过来演示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众人一起看了下周围的监控,发现这样刚好是死角,只能拍到他的背面,没法拍到他手上的动作,这样就算他拍了草纸上的公式和代码,也没法证明。
这下真的是百口莫辩,死无对证。
真的就这样任由别人陷害吗?路辰焕握紧了拳头。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拿出了证据。
是坐在路辰焕他们队伍隔壁俄国的选手,刚好有段时间不小心错误操作打开电脑摄像头,录下了那个场景。
形式一下逆转过来。
韩国队伍的选手们叫嚷着,说光是拍照也无法证明抄袭。
甚至还狡辩说他去那儿的时候觉得光线比较好,所以在自拍,完全可以提交手机检查。
大家都是学计算机的,知道怎么彻底伪造记录。
路辰焕听的都气笑了,直接指着对面的鼻子骂道:“就你这熊样还自拍?”他用的韩语,就在这短短的一会儿,他已经学会了简单的句式。
他这上升到人身攻击,对面显然被惹得恼羞成怒,提起笔记本就要打过来。
要不是旁边保安拦的快,路辰焕很可能会面临毁容危机。
好在最后的监控视频说明了一切。
监控被调出来后,显示在韩国选手偷拍的时间节点之后,他们队伍进行了一次大讨论,把之前的草纸全部收起来,拿出了新的纸张,开始写新方案。
真相终于水落石出,路辰焕他们获得了清白,抄袭者被判了零分。
只是这作为最后一个打分的作品,评委们都压了压分,最终他们只获得了一个优秀奖。
俄国姑娘惋惜道:“我觉得你们的作品至少能得二等奖的,太可惜了。”
比赛结束,回到宾馆,他们复盘起整件事的经过,不禁感到后怕。
李渺说:“之后我们一定要更加谨慎,避免再遇到这种情况,离开座位的时候,把草图纸收起来。”
付东至还是很担忧:“可是这样也不可能绝无纰漏。比赛又不是在一个完全密封的环境里,只要有心想抄,怎么都可能做到。”
在旁边沉默的温越忽然开口:“我和阿焕有一套密码,以楔形文字为基础,按照一定的算法规则映射。不算难,以你们的能力,应该很快就能记清然后用上。”
路辰焕霎时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向她:“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