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对于路辰焕和李渺付东至组队这件事, 最欣喜的莫过于校队的老师们。
全国创意编程赛要六月份才开始,前面的时间不能耽搁,老师们找了好几个市里和省里的比赛, 要求他们都去参加去练练手。
短短时间内, 他们队伍不负众望, 一连斩获好几个奖牌,甚至还在一个企业举办的比赛里, 打败一众工作党, 为林荫争了不少光。
对于温越而言,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不过和以往最大的区别是,每天放学后,路辰焕通常要在校队训练室留到很晚, 她得等他一起走。
她对此挺乐意,这样就不用回家吃完饭了。开年以来, 路博涛晚饭在家的频率高了许多, 以至于她时常没心情好好享用晚餐。
春季学期,高三同学要么保送要么准备高考, 训练室的人少了许多。温越有时候会留在教室写作业,更多的时候则会跑到训练室去,找个空位做奥数竞赛题, 这样遇到棘手的难题,如果路辰焕他们没那么忙,她就会让他们帮忙看看。
即使不参加数学竞赛,但数学是所有理工科的基础, 这些天才们数学天赋极高,如果他们能去参加数学竞赛, 拿国奖应该不在话下。
可惜计算机竞赛的时间安排比较特殊,寻常几个科目奥赛时间都是错开的,计算机竞赛的安排却没有那么合理,每年的时间不固定,也不管是否和其他科目重合,比赛时长还要一整天,去年的初赛,就直接和奥数奥物撞了时间。
所以即使学校要求同学把所有科目报满,他们也没能参加。
温越没太多时间替他们惋惜,她得关注自己的竞赛。
比起路辰焕,温越更喜欢向李渺请教问题。路辰焕拿到一道题,往往只会在乎最简洁的解题方式,她不主动问,他就很少会去考虑其他思路。李渺则细心许多,通常会先看她的笔记,优先考虑当天的知识点,并且尽可能给她讲不同的解法。
每每看到两个女孩亲密无间,路辰焕总是很不爽,白天在教室里她们是同桌,上课下课都在一起,结果放学后到校队还这么黏着,是把他当空气吗?
他不得不想些办法找存在感。
之后,只要他注意到温越起身,也会立刻起身,在她走到李渺座位前拦下她。
然而不是每次都能拦下。
而当他问她为什么不来找他时,她总是回答说他敲代码太投入了,不想打扰他,让他无话可说,只能一个人生闷气,想着下次她来求他,他都不会给她讲。
可每到下次,他还是上赶着给她讲题。
与此同时,路辰焕愈发看温越的书包上那只毛茸茸钥匙扣挂件不顺眼了。
放学时,两个女孩经常手挽着手走出校门,一灰一白的两只毛茸茸挂饰摇摇晃晃,时不时碰在一起,让他简直想上手把它们扯下来丢到垃圾桶里去。
当然,他不可能真这么做。
他想了个法子,用了整整两节手工课的时间给温越做了羊毛毡挂饰,是只猫猫头。然后装作无意地对温越说:“阿越,你这个钥匙扣挂这么久,该换一个了。”
她拒绝道:“现在这个挺好啊,我不打算换。”
路辰焕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个我想收回来玩一阵子。”
送别人的礼物哪有收回去玩玩的道理?
温越惊诧地看着他。
而且,他一个大男生为什么会想玩这种毛茸茸挂饰?
路辰焕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尴尬,却故作镇定,把头撇到一边:“就是想玩!”
温越无奈,只得把它取下来给他。
路辰焕拿到毛茸茸挂饰,才把羊毛毡猫猫头拿出来:“挂这个吧!这个绝对不会有同款!”
他太激动了,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温越这才明白他为什么要她换挂饰。
从那天路辰焕问出如果只有一杯有糖奶茶,她会把它给谁后,她就明白他是在吃醋。
只是她明白,这种醋,并非是因为他对她抱有特殊情愫,而是因为从小到大,她一直围着他转,事事以他为先,他不能忍受她把关注分给其他人。
就像小孩子一样。
是因为被全家宠着吧,无忧无虑,明明已经是高中生了,路辰焕还有不少时候都像个小孩子。
学校教室有限,参加计算机竞赛的同学本来就不多,三个年级共用一间教室,不同年级之间作息不一样,难免会有些摩擦。
路辰焕一旦不爽了,别人也别想好过。
他会搞恶作剧,有时候会悄悄把学长学姐们的电脑屏保换成丧尸之类的吓人,或者悄悄给他们电脑安装定时自动播放尖叫声音的程序。
每当他们被吓到或者气到,路辰焕就捂嘴偷笑。虽然众人都心知肚明是他做的,奈何拿不出切实的证据,只能不了了之。
最过分的一次,是他偷偷修改了一位学长参加学校演讲比赛的PPT。
这位学长上台演讲的时候,PPT翻到某一页,忽然出现了一个面色惨白,双眼通红的贞子。
他卡了壳,精心准备的演讲就这么被毁掉了。
学长怒气冲冲地进教室时没有看到路辰焕,就指着温越的鼻子质问他在哪儿。
他最后一次修改PPT是在训练室里,中途离开了一小会儿,教室里只有路辰焕,而且他的电脑还没联网,也不可能是被黑客黑的。
温越只得替路辰焕向学长连连道歉,又是鞠躬又是各种好言好语,还出去买了奶茶和甜点,放到学长的桌子上,希望他能原谅路辰焕。
许是看她态度诚恳,对方再怎么也没法继续摆脸色,最终答应下她的请求。
事情结束后,围观了全程的付东至朝她说道:“阿越,你别把路辰焕给惯坏了。”
温越只是笑了笑,没有回话。
确实也是,这么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搞恶作剧,让她帮忙收拾烂摊子。
可她能怎么办,这早已成为她的习惯。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春天总是稍纵即逝,天气渐渐炎热起来,窗外不时传来聒噪的蝉鸣。
与此同时躁动起来的,还有同学们的心。
课间时分,班里也会比往常喧嚣许多。
一天,路辰焕从操场上回教室的时候撞见火锅,对方说没见到课代表,叫他帮忙把上节课物理随堂的试卷拿回来分发。
试卷发到一半,路辰焕路过后排某桌时,一番对话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温越啊,别说咱们年级了,高二高三那些学姐也没有一个比得过她的。”
“哟哟哟,你对她有想法?”
“是有那么一点点,难道你没有吗……啊!路哥你怎么来了?”
路辰焕双手抱臂,看着他们冷笑:“对谁有想法呢?”
“没没没,你听错了。”那位同学连忙摆摆手,“我们只是在说今年贴吧里的校花评选大赛而已。”
路辰焕“哼”了一声:“姑且信你们一回。”
他剩下的一半试卷也不发了,径直走到座位上,打开贴吧,一眼看到最上面飘着一张贴子[年度校花评选大赛]。
他麻溜地点进贴子。
果不其然,温越的票数一骑绝尘碾压其他候选人。
这次投票活动总共有十位候选人,顺序是从高三到高一,温越排在第七位。
贴主说为了公平起见,放的照片都是入学时拍的证件照。
即使是证件照,温越也是无比出众的。少女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半长的乌发披在肩上,温婉的眉眼里似藏着万千秋水,波光潋滟。
楼中楼盖了几十层。
[真是难为楼主凑出其他九个候选人了。]
[今年这个比赛真的没有举办的必要,上学期一开学,大家不都默认她是新晋校花了吗?]
[楼上别这么说,这波主要目的是让那些高二高三的服气。]
路辰焕给这层点了个赞,退回首页,往下一滑,看到了对应的[年度校草评选大赛]。
他发誓自己没有多在意,只是随便看看,可是点进去后,脸上的表情霎时僵住。
他确实是候选人之一,只是他的票数才排第七,裴天旭比他多几十票排第三,而第一是高三一位走播音主持的艺术生学长,票数是他的两倍。
他也不是一定要第一,但怎么也得是前三吧?
为什么成倒数的了?
路辰焕下滑看自己的照片,很标准的证件照,没有照毁。
他对比了一下其他人的证件照,无比确认自己是最好看的。
怎么可能是这个名次?
路辰焕拿着手机凑到裴天旭面前:“这票数不对,绝对有暗箱操作!”
裴天旭从试卷中抬头,瞥了屏幕一眼,敷衍道:“嗯,可能吧。”
路辰焕对他的态度十分不满,盯着他的头发,心道要不是放的是入学时的证件照,你这一头杀马特红发放上去绝对垫底。
别人说不定也是暗箱操作的,他凭什么不能暗箱操作!
路辰焕愤懑地想着。
直接黑进去改票数吗?一口气改完,肯定太明显了。这个投票的走势随时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不能这么做。
那么设计一个计时改票程序?过一会儿就多加几票,应该不会被发现。
路辰焕想这件事太投入,丝毫没注意到已经开始上课,一半同学还没拿到试卷。
火锅见他这点简单的任务都完不成,又觉得他是在跟自己作对,黑着脸把他给赶了出去。
路辰焕本来就被赦免了不用听物理课,即使在教室里坐着也是自己在座位上刷题,也没有顶嘴,当即跑到计算机训练室,开始了自己的“伟大工程”。
黑入贴子不难,但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让票数慢慢反超,并非轻而易举的事,路辰焕花费了几个小时,才把程序设定好。
每隔五分钟,就自动给自己多刷一票。
这样一直到了晚上回家,路辰焕的票数已经反超多位选手,位居第二了。
可惜最关键的时刻,他的黑客行为被网站检测出来,不仅被封了IP,还被对面发了警告信息。
他没做什么实际会损害人家公司利益的行为,倒不至于被抓到警局去,但确实让他冒了一身冷汗。
这条路走不通了,可是他和第一名还差十几票,而且按照对方票数的增长速度,差距还会被拉开。
他本来也不是一定想要这个校草的位置,可一想到温越这回正式当选了校花,以后肯定会被和校草一起提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般配呢,他想想就气的要死。
这个第一还是有必要的。
路辰焕最终决定拉下老脸,到现在的狐朋狗友群里发了消息,让哥们帮自己投票。
狐朋狗友们纷纷表示自己早已注册了好些个小号来帮他投票。
路辰焕道了谢,说请他们吃大餐,让他们再多注册点小号,然后切到投票界面看了眼票数。
这时,背对着他写作业的温越转过头来:“阿焕,能帮我讲讲这道题吗?”
路辰焕猝不及防,一个激灵就把笔记本的盖子合上。
把温越吓了一跳:“怎么了?”
路辰焕强装镇定,说没什么,自然而然地进入讲题模式。
他不想让温越知道自己如此在意这个校草评选。
第二天到学校,温越和李渺闲聊时,想起路辰焕昨日的异常举动,随口提了一句:“到底有什么不能看的?”
李渺想了想,神神秘秘地贴到她耳边说:“这个年纪的男孩,可能会看那种东西。”
温越又不是三岁小孩,秒懂了是什么,脸唰地一下涨地通红。
他要看那种东西为什么不能等到回房间看?
看来她以后回家还是别去书房了,她想。
投票在三天后结束,最后路辰焕以两票的优势夺得冠军。
午休时,他招呼着狐朋狗友们往一家高档餐厅走去。
“本校草今天请客!随便点!”
周围路人纷纷放慢脚步,往他这边看过来,无一不是满脸稀奇。
世上校草千千万万,但还真没见过自称本校草的。
要说帅吧,确实也帅。
只是那幅嚣张的表情,完全破坏了五官本应有的美感。
多帅的一个小伙子,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路人们不约而同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