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转眼间, 温越已经到海城一个月。
她和林缈CEO的工作交接正式告一个段落，接下来林缈可以把精力主要投入到量子计算的算法研发之中了。
现在不方便到外面乱晃，她们在家里一起吃顿火锅算是庆祝。
“你和老段怎么样了？”林缈把电磁炉端上桌, 插上电打开火。
林缈这周才面试完通过段知行搭线联系上的几个人, 最后签下了三个人。
温越一顿, 想起之前找段知行扮演男友的时候确实没和林缈解释清楚。
她找了个理由：“目前忙着公司的事情呢，暂时不想考虑这些。”
林缈轻叹了一声：“耽误你了。”
“你不要这么想, ”温越说, “要说耽误, 当初若不是我让你去救……”
说着又要提到路辰焕，提到当年之事。
“先吃饭。”林缈既然答应了不过问路辰焕的事情，就主动把话题岔开。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前段时间一直忙着工作，外出也被监视, 现在才得以有机会闲聊。
两人没有聊工作，也没有聊往事, 只是说着些近两年的见闻, 万分惬意。
酒饱饭足后，两人一起在阳台上看风景。
她们的户型阳台是落地玻璃封起来的, 一眼望去，能看到UD总部的大楼，还有许多楼层没有熄灯, 再远处，是更加灯火通明的金融中心。
“渺渺，你还记不记得，高中那会儿在你家的时候, 我们经常坐在阳台上吹风看街道上的夜景，然后被蚊子咬一大片, 喷满驱蚊水也没用。”
林缈笑了笑：“其实我还好，没怎么被咬过，估计是都被你给吸引了。”
“现在不用被蚊子咬也能看风景了。”温越把头靠在林缈肩上，“这段时间有些累，让我靠会儿。”
*
一年一度的全国互联网人工智能峰会开始了。
这是温越作为UD的新任CEO头一次在大型场面上亮相。
她早早就抵达会议现场。
她在入场的时候见到了裴天旭，他的身边跟着许多人，都在努力地试图给他递名片，不过他并不理会，只是往前走。
无数人都想让琅华投资自己的事业，哪怕他们的手段并不光彩，如果失败，不仅会被抛弃，还可能把你踢入地狱，但众人还是趋之若鹜，这便是资本的吸引力。
温越把目光移开，径直往座位上走去。
大会厅里的座位按照等级划分，一目了然。
UD这两年虽已跻身第一阶梯，但现在网络安全并非在AI应用领域占大头，因此她所分的位置在虽在前排，却只能靠边。
温越落座后，往周围大致扫视了一下。
裴天旭已经坐在第一排中间的某个位置上，还有人想给他递名片，他举手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保安就过来把那人给请走了。
温越往后方看去，名单上有遥衡科技，据说遥衡的老板会亲自来，但她却看到遥衡的座位上坐的是一个女子，显然不是本人。她正想问姜哲，刚打开手机就收了对方的消息，说遥衡老板临时有事无法前来，只能下次有机会帮他们引荐。
温越又想起之前公布名单的时候有青越科技，她从邮件里的座位表上找到了青越的位置，再次往后看，但座位是空的。
她不禁有些无语，自己在想些什么，青越来人肯定来的是韩章。
温越不再四处张望，大会还有接近半小时，她又处理了一些工作消息，准备了下上台的东西。
这次会议会全网直播。
温越上台参加了一个小型座谈，总共就说了十句话，UD这次并非是主角。
裴天旭倒是上台做了个单独的发言，说琅华会大力投资各类新兴的人工智能公司，为祖国科技建设添砖加瓦，那话术叫一个冠冕堂皇，听得温越在心中冷笑。
会议结束后，隔壁会有个晚宴。
温越到更衣室里换了件深红色晚礼服，款式中规中矩，只到小腿，没有拖地，不过是露肩款式，衬地她皮肤如冰似雪。然后补了个稍微浓些的妆，气场提高了不少。
还未走到外面，一同从更衣室里出来的女人们都时不时投来惊艳的目光。
温越走到外面，看到正在出口等她的徐正道。
温越的新助理临时生病，徐正道手上暂时没活，就顶替了这个位置，刚刚坐在在后排。
“打扮的不错啊。”徐正道调侃，“待会儿应该有不少人会来递名片。”
温越笑容颇为无奈：“恐怕没什么用。”
两人一同往前走。
没走几步，徐正道忽然小声说：“温小越，我快被勒死了。”
温越侧头看了眼他的领结：“谁让你这么系一个死结的？”
徐正道苦笑：“我又不会，之前我从来没参加过这种晚宴，都是阿冀陪着林小缈参加的。”
温越没办法，只能伸手帮他重新整理了一下领结。
整理过程中，她感觉背后有目光投到自己身上，有种说不上的熟悉感。
可她回过头后，却并没有发现谁在盯着她。
“怎么回事？”徐正道察觉到温越的不对劲。
“没什么，我们走吧。”温越说。
他们走进晚宴厅的时候，确实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些之前的合作方和他们打了招呼，可上前来的新人却只有寥寥几个，而且都是匆匆交换完名片就走，没有深聊，估计是顾忌着裴天旭。
徐正道看着刚才的那几个名片，拿出手机查相关的资料，蹙眉，“这几个都不太行啊，我们这趟不会完不成任务吧？”
“不会。”温越说，“等会儿裴天旭会走，还有二十分钟。”
因为她得到消息，裴天旭等会儿约了人，和美国一所顶级投行的大拿谈合作，比起在这边收那些他看不上的名片重要多了。
约定的时间地点，路况，温越用路辰焕给的AI算了下裴天旭对这种咖位的合作对象会提前多少时间表示尊重，最后预估在二十分钟左右。
不过在那之前，恐怕没有人来主动和他们交换名片。
他们也不好主动，那样相当于给别人施加压力，不太妥当。
“先吃东西。”温越说着，走到旁边的一处空着的高台桌旁。
桌上有点心和饮品放在中间的架子上。
徐正道拿了一盘点心到面前，但显然没有什么胃口，用小勺一点点挖着。
温越也没怎么吃，倒了杯酒慢慢抿着。
大约十分钟过去，裴天旭那边朝她投来目光，如毒蛇一般阴冷。
温越不慌不忙地举起酒杯，遥遥做了个干杯的动作。
她就是在挑衅。
上次他们见面还是大三那年。
那时候她不知道林缈还活着，刚碰面的时候，裴天旭就问她李渺是不是来找过她，要她必须告诉他。
温越觉得他是异想天开，冷笑着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那时候她是真的恨，这么做完全没有想过后果，即使打完有些后悔也来不及了。
哪想裴天旭接下她的巴掌，没有还手，只说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他发现她在隐藏李渺的行踪，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结果她不仅隐藏林缈行踪，还到UD帮林缈对付他。
不用想都知道裴天旭恨不得她去死。
面对她挑衅的动作，裴天旭冷笑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继续和旁边的人交谈。
又过去十分钟，裴天旭抬手看了眼表，径直离去。
“二十分钟二十秒，”徐正道惊叹道，“温小越你真是料事如神啊。”
他好奇问道：“怎么做到的？”
“回去给你解释。”温越说，她当然不可能把路辰焕做的那个AI现在给拿出来。
“说好了，你一定要给我分享是什么东西，我这段时间牺牲这么大。”徐正道说。
“好好好，答应你答应你。”
裴天旭走了好几分钟，想和UD合作的其他公司的人才陆陆续续走过来。
温越和徐正道来者不拒，全部都交换了名片。
“满载而归啊。”徐正道数着名片，笑道。
“回去挑选也是件麻烦事。”温越抿了一口红酒。
多是多，也不知道能不能挑出有用的来。
她略微有些疑惑，刚刚大会上她上台的时候，看 青越的位置是空的，现在也不见韩章或者青越的其他人来打招呼，莫非青越这次没派人？
离晚宴结束还有一段时间，陆续有人过来想和温越搭讪闲聊，说一些无关工作的事情，徐正道就配合温越演戏，让他们知难而退。
没一会儿，徐正道说自己要去一趟卫生间。
温越一个人站在原地，吃着点心，抿着红酒。
她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有一道视线盯着她。
和刚才在更衣室出口的那道视线很像，有些熟悉，有些滚烫，却并无恶意。
“那人是哪家公司的啊，好帅啊。”温越忽然听到有人在她身边惊呼出声。
这里的人什么大世面没有见过，这么惊呼出来，可见那人确实不错。
“我之前中途出场的时候有看到他，好像叫什么青越科技，很后排了。”另一个人回答。
温越握着杯子的动作一顿。
她慢慢地转过身去。
不远处的雕花窗边，站着一个男子，西装笔挺，宽肩窄腰，微卷的碎发下一双琥珀色眼睛微微眯着，正在漫不经心地扣着袖扣，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像一件艺术品。
这骚包不是路辰焕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