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自从顾祁越敲响院门离开以后,沈朝朝今晚一直在眼皮跳个不停。
不知道缘由,但是心很慌。
在她仔细检查了前院的安全以后,回到屋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才勉强睡着,结果半夜突然惊醒,直接没了睡意。
只好点亮蜡烛,在漆黑一片中,屋里亮了起来。
沈朝朝抬手将散落的蓬松长发重新扎了起来,之后拿着手绢擦拭额头冒出的冷汗,就连后背也是湿漉漉的一片,她疑惑的皱了皱眉,不知道今晚为何如此反常。
难道是又要下雨了吗?
下意识侧头看向窗外,天上月亮藏了起来,就连星光都散去了大半,使得夜幕黑沉沉一片,根本看不清四周。
顾祁越应该没有再回来吧!
这样也好,如果之后下雨的话,可以避免被淋湿…突然想起顾祁越,让沈朝朝无奈的轻轻叹气,她坐在床上、伸出双手抱住膝盖,默默的低头将脸埋藏起来。
在烛火‘噼啪’声中,有些苦恼的想着,自己是不是太心软了?
否则也不会偷偷做好食物放在竹篮里,再将其挂在树上…她也曾站在树下往上望去,过于茂盛的树叶把人遮挡了大半,只能看清大概轮廓。
看到顾祁越随意的躺在树上,像自由自在的鸟般无拘无束。
沈朝朝曾经赶走顾祁越多次,但是他依旧固执的守在沈家院门前,打退众多不怀好意的人。
她不是不知好歹。
也知道顾祁越这样做是因为愧疚…大概是因为抓捕王建设一事,并不只是单纯的帮助她,而是在背后策划着离婚。
但……
实际上,顾祁越并没有对不起她,反而帮她改变了未来的噩梦人生,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变化。
只是不喜欢她而已。
感情从来都不是公平对等的。
尤其,她选择了错误的开始—强嫁,更是在两人之间挖开了一条沟渠,放了水以后,很难跨越到对面。
但是,沈朝朝并不后悔,在活着和感情之中,她会选前者。
不想死,想活着。
如今,她只是有些遗憾罢了,很快就会没事的。
抱着膝盖的手臂慢慢收紧,沈朝朝察觉到疼痛后才松开,时间不早了,就算睡不着也要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否则到了白天就会开始精神不济。
然而,在沈朝朝刚这么想着的时候,院门突然被人用力拍响。
等到沈朝朝慌张拿起放在门边的木棍时,还没等她推开房门,院门外正好响起声音:“沈朝朝,我是江林市北派出所的警察,你的丈夫顾祁越出事了。”
听到顾祁越出事几个字,沈朝朝一愣,随即差点握不住手中的木棍。
她用力的咬了咬唇,努力平缓着激烈的心跳,出于警惕意识,并没有因为对方说自己是警察而贸然开门,反而拎着木棍出了房门。
走到院门处,看着外面出现手电筒的光亮,沈朝朝手掌攥得紧紧的,她声线紧绷的问着:“你怎么证明自己是警察,这个时候,顾祁越已经在顾家睡下,怎么可能出事!”
对于沈朝朝的质疑,对方立即出声解释:“我是王铭,之前处理过王建设翻墙私闯的案件,曾经给你做过笔录,本来应该是周万兴过来通知,但是他正在派出所审问顾祁越,走不开,才让我过来……”
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中,依旧非常清晰。
随着‘啪嗒’一声,沈朝朝手里的木棍掉落在地,她懵懵的盯着院门外,已经听不见对方之后说的话,所有注意力全在‘审问’两个字上面。
顾祁越做了什么?
需要被审问?
想着这些,沈朝朝觉得脑袋仿佛变成了一团浆糊,在确认门外的人确实是警察以后,她顾不得其他,动作慌乱的打开院门,急切的问着:“顾祁越到底怎么了?”
“……”
在看见沈朝朝那一刻,王铭拿着手电筒的手抖了一下,随即震惊的瞪大双眼。
他是不是困得糊涂了。
否则怎么好像看到仙女下凡了?
在光线昏暗的手电筒照明中,沈朝朝的肤白貌美在黑夜中更加明显,因为担忧使得黑亮眼眸变得焦急而更加闪亮,仿佛熠熠生辉的星星。
但她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时的过分美貌,所有注意力全在顾祁越出事上面。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祁越是因为她出的事!
王铭并没有出神太久,作为适龄未婚青年的他轻咳了两声,面对如此美貌的女人,连声音都变得轻柔了许多:“事情说来话长,先跟我去派出所吧,顾祁越捅出的篓子挺大的,事情严重到惊动了领导。”
听着这话,沈朝朝赶紧点了点头,等到心里忐忑不安的锁好院门以后,连一直不离身的口罩都忘了拿,随后在转身离开时,不小心踢倒放在门口的竹篮。
竹篮‘骨碌碌’滚落在一旁,让沈朝朝脚下步伐一顿,之后跟着王铭匆匆赶向派出所。
路上,听到顾祁越半夜潜入机械厂、企图偷盗重要机器的事,沈朝朝紧咬着嘴唇,想让自己保持正常,但最终依旧敌不过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她红着眼睛,心脏难受的仿佛被紧紧攥住一般,呼吸都变得困难。
突然想起滚落的竹篮,如果她那时叫住顾祁越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顾祁越这个大傻子,明明跟他没关系的,被那些人当成眼中钉又不会少块肉。
为什么要拿自己的未来帮她解决麻烦?
不是不喜欢她吗?
既然不喜欢,就离她远一点啊!
为什么总是来招惹她。
越想越难受,沈朝朝抬手捶了捶自己胸口,烦闷依旧,让她再也受不了的抬脚跑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连王铭都被甩在了后边。
等到沈朝朝急匆匆赶到江林市北派出所时,面对值班警察,她焦躁不安的说出顾祁越的名字,得知他在一号审讯室以后,立即抬脚跑了过去。
半路遗失的鞋子不知道去了哪里,脚底被土块碎石磨得伤痕累累。
沈朝朝却没空管它,之后有着王铭跟随,作为顾祁越妻子的她并未被阻拦,很快在审讯室门口听到响亮的耳光、再听到顾祁越自贬的话时,她立即伸手推开门制止。
此时看着顾祁越狼狈的样子,沈朝朝心中止不住酸涩疼痛。
“沈朝朝,你来做什么?这里是什么好地方吗,快回去!他妈的,谁把你叫过来的,周万兴,你有什么事直接找我,找她做什么!赶紧把……”
顾祁越皱眉,咬着牙出声呵斥,但沈朝朝却不管不听,推开周警官拦着她的手,深一脚、浅一脚走到顾祁越面前,直接抬手捧着他的脸。
沈朝朝俯身直视顾祁越的眼睛,她表情坚定的一字一句说:“既然你能为我犯罪,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
“!”
此话一出,立即让所有人震惊,周警官更是急促的问:“沈朝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眼见事情意外的有了其他变化,周警官脑中闪过众多不同想法。
但一切都要等沈朝朝提供有用的线索才能继续调查。
“没什么意思,是她自恋过头,以为我做的事都是为了她!周警官,你看我像是会被他人摆布的性子吗?”
顾祁越从沈朝朝闪烁着璀璨的眸光中回神,听到周警官的询问,直接想都不想的否认,不想把沈朝朝也拉进泥沼之中。
他偷潜机械厂的事影响极大,不知道之后是怎样的走向。
不能再把其他人也牵连进来了。
然而,沈朝朝却是松开了手,转身看向周警官,将一切全盘托出:“因为我举报王建设的缘故,机械厂一些工人迁怒到我的身上,从而对我进行打击报复,一批又一批源源不断的骚扰,势必要将我赶出江林市。”
说着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沈朝朝语气十分冷静平淡。
就连警察也不能整日待在她家附近蹲守。
但是,顾祁越却做到了!
想起顾祁越为她做的事,沈朝朝立即变得激动起来:“顾祁越帮我抓住这些人扭送派出所,但太多了,不管怎么抓都抓不完!所以,他才去碰那些故障的机器,想要从源头解决问题。”
再次听到顾祁越是去修机器的话,原本笃定不可能的周警官迟疑了。
如果只是顾祁越一人的供词,可以不信,但是连沈朝朝都这么说,难道…真跟顾祁越说的一样,他半夜不睡觉,偷偷潜入机械厂是为了修好机器?
这也太离谱了!
信顾祁越懂高级维修技术,还不如信母猪会上树……
眼见事情依旧没有个结果,周警官只能无奈的将人全都请出去,哪怕沈朝朝不想离开,最后也被叶芳扯着手臂带了出去,让她一步三回头,嘴里急忙说着:“顾祁越,别担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说完最后一个字,审讯室的门也在这时关上,室内重新恢复安静。
但是顾祁越的一颗心却是始终静不下来。
他紧蹙眉头,无能为力使人烦躁,忍不住抬手敲击桌面,发出‘砰’的声响,心里则在想着,沈朝朝千万别做傻事。
……
出了审讯室,沈朝朝拉住顾恒,坚持为顾祁越辩解:“顾厂长,顾祁越真的是去机械厂维修机器,只要重新启动机器就能知道真假了!”
这是目前最快的证明办法。
只是,顾恒却是叹气的摇了摇头,且不说顾祁越说的是真是假,启动机械厂的机器这件事,根本不可能!
作为参与如何解决机械厂危机的成员之一,顾恒知道许多没有流传出去的内部消息。
就拿报以期望最高的深市技术人员来说,在他们检查过后,当场表示无能为力,机器损坏的太厉害了,只要连接电源一启动就会有着极大几率彻底报废。
到时候,就算国外的维修专家来了,也修不好。
哪怕他顾恒是钢铁厂的厂长,在这件事上也没有话语权,反而,因为这层身份的缘故,有着诸多限制。
顾祁越是他唯一的孩子,怎么可能真的不管不顾。
但他不能啊!
一瞬间,顾恒仿佛老了好几岁,一直挺拔的身板微微佝偻起来,眼神变得黯淡无光,他劝着沈朝朝:“听顾祁越的话,别管这件事了。”
说完,顾恒拉开沈朝朝的手,等到转身离开时,心肠变得冷硬起来。
一旁站着的叶芳红着眼眶,声音哽咽的也跟着劝道:“朝朝啊,你放心,我不会不管小越的…你先回家,听话,别掺和进来,太危险了。”
看着叶芳抬手捂嘴哭的厉害,沈朝朝沉默的拿出手绢。
在帮忙擦拭眼泪的时候,她眼中的坚定始终没有消散,抬头看向左侧的审讯室,心里默默想着,顾祁越再等等,她一定会想出办法的。
沈朝朝在派出所录完口供以后,在叶芳的要求下,直接坐车回到了甜水胡同,之后在叶芳的视线中乖乖回了家。
随即听着车辆引擎响起的声音渐渐远去,沈朝朝在院中呆愣的站了一会儿,等到回过神来,她没有急着去做其他,而是找来盆子、仔细清洗脚底,将碎石子洗掉的时候,细密的疼痛感这才迟钝来袭。
在为伤口上药的时候,更是疼的让人受不了。
只是,沈朝朝在这时却想着,顾祁越掌心的伤口还没有上药,哪怕只是匆匆一瞥,也能见到掌心缠着的布条染上了红色。
有时候,转移注意力真的很管用,沈朝朝已经不再感到疼痛,而是想着顾祁越他疼不疼?
将自制的止血药放进口袋,沈朝朝进屋换了一身衣服,外面的天色还没有亮起,哪怕再着急,她也要等待。
精神高度集中的情况下,根本察觉不到困意,沈朝朝睁着眼发呆,像尊雕刻完美的人偶般一动不动。
直到外面天色渐渐亮起之际,就像是打开了启动的开关。
沈朝朝立即起身离开屋子,来到院中,抬头看着安静的院门,突然有种时间倒流的错觉…之前的她也是努力克服障碍,逼迫自己想尽办法进行自救。
而这次是为了救顾祁越,心里的恐慌不安都在退却。
让她的勇气在逐渐增长。
上一次,她成功了!这一次也会的!
“啊?我没听错吧!朝朝,你找机械厂的新厂长做什么?那就是个老狐狸,能在王建设手下混了这么久,我觉得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林嫂纳闷不已,虽然不知道沈朝朝一大早过来问这些的原因,但她还是赶紧开口劝道。
关于机械厂快速选了新厂长一事,也是无奈之举,毕竟王建设下台以后,机械厂不能群龙无首,尤其在如今遭遇重大危机的情况下,更是需要领头的人。
于是,仓促之下,只能从原本的领导班子里选拔,直接将副厂长-吴伟的‘副’字去了。
尽管现在被按上厂长一职就像是背上了定时炸弹,但是往好处想想,如今这个局面已经众人皆知,而且有着江林市政府接管,不管最后变成什么样都跟新厂长无关。
哪怕被牵连了一点,也是不伤筋骨,反而白赚了一个厂长职位。
因此,吴伟就这么当上了厂长,行事风格十分圆滑。
主打一个无为而治。
不多加干预,顺应发展…也正是因此,才会有不少头脑发热的机械厂工人迁怒,将沈朝朝视为眼中钉。
如果从一开始就强力制止的话,根本不会有着后续的事情发生。
但显然吴伟并不是多有野心的人、又或者他聪明的不会引火烧身,总之不会因为其他影响自己。
想要说服这样的人,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但沈朝朝还是决定试一试,她不能坐以待毙,顾祁越还在派出所等着呢!
而在听到沈朝朝有事要找新厂长吴伟时,大林嫂心里犹豫一阵,随即很快下定决心,决定陪着她一起。
沈朝朝那张脸太过漂亮,如果身边不陪着人的话,万一遇到危险就糟糕了。
对于大林嫂的陪同,沈朝朝感激不已。
但她没有说出顾祁越的事,如今事情还没有盖棺定论,不想让顾祁越成为人们谈论的对象…尤其是轻蔑和厌恶的语气,不应该出现在顾祁越身上。
好人不能被诬蔑!
两人没有耽误时间,这个时候去机械厂正好可以见到新厂长吴伟,而在中途路过派出所的时候,沈朝朝让大林嫂等一等,她则快步进去找到周警官。
从口袋中拿出止血药,她郑重的拜托:“周警官,顾祁越手上的伤口需要处理,麻烦你帮帮忙。”
听到这话,周警官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药瓶,顾祁越这小子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真是烧了高香!
非要去做一些违法的事!
现在不止他一个,还连累了家人,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而在见到周警官没有拒绝以后,让沈朝朝心里立即松了一口气。
希望顾祁越的伤口能够尽快好起来。
之后,沈朝朝离开了派出所,两人很快到了机械厂,见到保卫科的人在厂门口严格检查进出时,大林嫂忍不住疑惑的嘟囔着:“真奇怪啊,我之前来机械厂找大林的时候,也没这么严,发生什么事了吗?”
“……”
对此,知道原因的沈朝朝保持沉默,是因为昨晚潜入的事。
没过一会儿就轮到两人,大林嫂之前来过厂子,面熟,等到说出自己丈夫的名字以后,倒是没被保卫科的人为难,只是在检查到沈朝朝的时候,出现意外。
继续戴着口罩遮掩肯定不行,沈朝朝壮着胆子摘下了口罩。
一瞬间就强烈吸引了周围的视线。
保卫科的人一个个呆若木鸡,一旁进入机械厂的工人们,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随着‘砰’的一声撞上大门,这才回过神来。
哪里来的女同志?漂亮的跟仙女似的!
一众年轻小伙子立即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激动,心里蠢蠢欲动,就连保卫科的人也暗戳戳的试图搭话,结果却被大林嫂无情镇压。
大林嫂快速抬手把口罩给沈朝朝重新戴好,把人挡在身后,主动替沈朝朝解释:“这是沈河的女儿沈朝朝,之前领到的抚恤金出现一些问题,需要找吴厂长问问清楚。”
一听是跟抚恤金有关,保卫科的人也不敢拦了。
赶紧让两人进去。
见此,沈朝朝眼中满是崇拜的看着大林嫂,原本还在想着要找什么理由接近吴伟,结果大林嫂直接制造惊喜,让她们轻而易举就进了机械厂。
被沈朝朝看着的大林嫂忍不住笑,微胖的身体立即挺直了腰杆。
她也是有着急智的!
不过,很快,大林嫂就笑不出来了…她开始像拍苍蝇一样,凶悍赶走围在周围的男人们,可是这些人就像狗皮膏药一样,轰都轰不走。
最后,还是沈朝朝主动说明自己已经结婚了,让一众年轻男人心碎一地。
不得不转身离开时,脸上还带着依依不舍。
大林嫂累累的抬手擦了擦额头,随即感慨的说着:“总算知道朝朝你为什么一直遮着脸了,长的太漂亮也不好啊!”
沈朝朝赞同的点了点头,两人随后没有耽误时间,直接找到了厂长办公室。
机械厂内部倒是没有门口那么严,因此十分顺利的抬手敲门,听着里面响起‘请进’两字,沈朝朝深呼吸一口气,独自一人打开门走了进去。
大林嫂能够陪着她一起来,已经很好了,接下来不必参与其中,以至于惹来麻烦。
“你是?”
看着一个年轻女人进来,吴伟疑惑的扬了扬眉。
不知道厂子里的女工找他有什么事?
昨晚发生的事让他焦头烂额,此时再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会让吴伟后悔答应当这个厂长…天天忙活这些,他跟居委会的妇女主任,有什么不同???
“吴厂长,你好,我是沈河的女儿沈朝朝,也是顾祁越的妻子。”
在听到沈河的名字时,吴伟一愣,还没等他张嘴说话,紧接着又听到了顾祁越三个字,让他震惊的一下子从座椅中站起身来。
他再次确认:“顾祁越?就是昨晚撬锁进了机械厂偷东西的顾祁越!”
沈朝朝在听到吴伟的话以后,她生气的抿了抿嘴,哪怕知道要好好说话,但此时依旧不忿的出声反驳:“顾祁越没有偷东西,他是在维修坏掉的机器。”
“……”
吴伟无语的抽了抽嘴角,觉得这个沈朝朝是不是疯了?
维修机器?
那可不是地里长的大白菜,随处可见,而是从国外进口的机器…尽管是报废的,但是普通人恐怕连怎么开启机器都不知道,还维修?
骗鬼呢吧!
呸呸呸,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拒绝封建迷信。
早已预料吴伟不会相信,沈朝朝紧张的攥紧手掌,将组织好了的话一口气说完:“顾祁越私下里接过维修机械的单子,能够在短时间赚大量的钱,足以证明维修技术十分优秀,他可以修复进口机器!”
沈朝朝知道现在严打黑市,所以关于顾祁越接单一事,并没有说的太详细。
只是现在不得已才拿出来当作证明,否则无法解释一个恶霸怎么懂维修机器。
随后看着吴伟脸上的不以为意,沈朝朝心里一凉,她用力掐了掐掌心,靠着疼痛继续说道:“只要重新开启机器就知道是真是假,如果真的维修好了,成功交付国外订单可以获得十分丰厚的收益,这些都是厂长的功劳。”
听到功劳两个字时,吴伟眼睛闪烁几下。
连接电源开启机器什么的,说的简单,实际上可是要担不少责任,如果没有足够的好处,他才不做这么危险的事。
不过,通过私下接单赚了不少钱?
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他认识的几个人,好像就是从黑市买了几辆组装的小汽车,性能杠杠的,比大厂制造还要优秀。
难不成……
心里想着什么并没有表现出来,吴伟向沈朝朝笑了笑,安抚的说了几句:“沈朝朝同志,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提议,但是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并不是我一人说了算,还要跟其他人进行一番商量。这样吧,你先回去等等,有消息会立即通知的。”
“吴厂长……”
“请回吧!”
吴伟脸上带笑,但是伸手指向门口的动作带着强硬,让沈朝朝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只能倔强的朝着吴伟用力鞠了一躬:“请您一定要帮帮顾祁越,他是个好人,不应该背上不属于他的罪责!”
说完,沈朝朝脚步匆忙的往外走,她眼眶止不住泛红,腿脚有些发软。
等到离开厂长办公室以后,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大林嫂,沈朝朝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没等她开口,眼前景象突然变得扭曲起来。
让她反应不及的摔倒在地,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只见到大林嫂面带恐惧的靠近。
……
沈朝朝在机械厂晕倒以后,大林嫂直接把她送到医院,检查一番过后,发现是精神太过紧绷又没有好好休息导致昏迷。
这下子,大林嫂强行按着沈朝朝休息,不让她再出门。
三天时间转瞬而逝,期间,机械厂并没有任何消息送来,让沈朝朝心中的期待逐渐变成一片死灰,她的努力失败了。
无法把顾祁越救出来。
超负荷的愧疚和难过,让沈朝朝最近经常在睡梦中哭醒,无能的泪水止都止不住,她默默的睁着眼睛熬到天亮,根本没有睡意。
这样的状态持续太久,让沈朝朝脸色苍白,眼下浮现的青紫色明显,整个人就像被吸了大半精气一样,等到大林嫂再见到她时,立即惊得说不出话。
这是怎么了!
想想最近两天听到的消息,大林嫂心里有了答案,她有些犹豫的看着沈朝朝,最终还是决定张嘴说着:“朝朝啊,你别伤心了,就连我都没想到顾祁越会做出这种事情,你……”
“大林嫂,你说什么?顾祁越做什么事了!”
听到顾祁越三个字,沈朝朝立即打起精神,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随即听着大林嫂说的话,立即得到了证实。
“就是撬锁进了机械厂偷机器啊,已经是不能用的坏机器,你说他偷这玩意做什么,真是造孽啊!”
消息怎么传这么快!
沈朝朝本以为会捂上一段时间,但是没想到事情发酵的如此迅速,让她焦躁的走来走去,手指用力的揪着衣角,最终脸上表情变得坚定起来。
就算救不出他。
之后不管是下放、还是其他,她都要陪着顾祁越。
不会让顾祁越一个人孤单。
此时此刻,活着的选项变得暗淡几分,她不想留下遗憾!
一旁的大林嫂看着沈朝朝状态不对劲,她心里一阵忐忑不安,赶紧抬手抓住沈朝朝的手臂,苦口婆心的劝着:“朝朝,咱们要往前看,凡是以自己为主…你跟顾祁越的关系也不怎么好,否则也不会吵这么久的架,听嫂子的,赶紧登报跟他断……”
只是,没等大林嫂说完,沈朝朝立即出声打断:“大林嫂,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为我着想!”
一连愁眉苦脸了三天,如今的沈朝朝,突然露出了笑容。
眼中带着解脱的松快,随后继续说着:“我不会跟顾祁越离婚的!”
之后,沈朝朝没有半点犹豫,在强势送走大林嫂以后,她坐在梳妆台前仔细打扮自己,这一次没有继续穿着长衣长裤,而是换上了之前在顾家只穿过一次的绿色长裙。
沈朝朝看向镜中的自己,她扬起嘴角笑了笑,漂亮的脸上带着决绝。
“沈朝朝!!!”
审讯室中,顾祁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盯着精心打扮的沈朝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她疯了!
连他爸顾恒都无能为力,顾祁越已经接受这次栽了的结果,根本没抱太大的希望,只想着别连累家人就行。
偏偏沈朝朝固执的不行。
没能把他救出去,于是,准备自己进来陪他。
真是太疯了!
从小被教导着男子汉流血不流泪,顾祁越如今却红着眼睛,他用力攥着手掌,不顾冰冷的手铐擦破皮肤。
复杂的心情,让他闭了闭眼,等到再次睁开时,言语变得尖锐:“沈朝朝你别傻了,我都已经要和你离婚了,你现在这么做只是自我感动罢了,我不会喜欢你的,你……”
顾祁越没有说完,就被沈朝朝抬手捂住,不复以往的胆怯害羞,此时认真的开口:“就算你说再多,我也不会听的,不管其他人如何,我会一直陪着你。”
“……”
顾祁越挫败的没有挣扎,低垂的眼眸中带着脆弱。
等到沈朝朝松开手的时候,他才低声说着:“不值得。”
然而,下一刻,沈朝朝抓住他的手,用力的握紧,弯下腰与顾祁越平视:“顾祁越,像你这么好的人,值得!”
一瞬间,顾祁越心脏又开始不规律的跳动,让他懵怔的看着沈朝朝。
想要说什么,但此时此刻又觉得没必要再说,明明是非常难过的时刻,可是他却突然想笑,事实上已经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
发自内心,愉悦的笑。
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珍贵宝石,独一无二,这确实是值得高兴微笑的好事。
“咳咳,打断一下……”
正当两人久久对视时,打开审讯室大门的周警官有些尴尬,他抬手敲了敲铁门,发出的动静让顾祁越和沈朝朝两人齐齐看来。
想到刚刚听到的消息,周警官也顾不得打破小年轻亲近的尴尬了,他语气带着惊喜的开口:“顾祁越,机械厂进口的故障机器,成功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