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沉沉夜幕坠着无边雨线, 整个滨海上空,都透着一股封闭的沉闷感。
犹如霍煜此刻的心情。
他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狗狗祟祟在酒店正门内徘徊。
耐性随着时间流逝, 霍煜接连给季思谙打了几个电话, 始终无人接听。
大概十分钟后,程力下来找人,“祖宗诶,你能不能顾忌一下自己的身份?”
“你在这儿被狗仔拍到了怎么办, 拍到你自己也就算了, 要是拍到了季编剧,你俩这关系还能藏得住?”
霍煜被他拉着朝电梯口走, 一路走一路念叨,可谓苦口婆心。
可惜霍煜半个字没听进去,满脑子都在想季思谙为什么没来, 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不是给他备好了生日礼物吗?
怎么还不来。
程力把人带回了派对现场, 原本按照流程,霍煜应该讲两句。
可是程力看他状态不好,不敢让他上台,自己随便寒暄了几句, 便让大家玩得开心点。
姚夕看见霍煜去而复返,心里隐约有些愧疚感冉冉而升。
其实刚才喝了两杯酒, 她稍微冷静清醒多了, 也知道自己刚才一念之差,做了不好的事情。
可她现在没有勇气去找霍煜承认错误, 因为霍煜的脸色看上去很吓人, 与之前翘首以盼的时候判若两人。
霍煜的变化很明显,状态逆变, 整个人看上去沉闷阴郁,仔细观察,能发现他眉眼间的失落和受挫。
仿佛经历巨大的打击,一时间难以接受现实。
程力很担心他,却也管不了他。
大家热热闹闹的在派对上玩闹,只有霍煜这个“寿星”坐在角落里喝闷酒。
偌大的会场里,昏暗的光线令人心情压抑。
光线如流水转动,轻轻漫过男人轮廓立体的俊脸。
浮光掠影间,霍煜又想起了九年前那个雨夜。
穿着洁白连衣裙的少女,撑着一把透明雨伞,清冷地站在他对面,神色冷然,说出的话比那夜的雨水还要刺骨。
她始终看着他,语气很淡,仿佛内心毫无起伏,“霍煜,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从来没有喜欢过……
从来没有。
她说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又对陈嘉说,遇到过。
操!
到底什么是真的。
霍煜没来由地升起恼意,手里的酒瓶脱手滑了出去,砸在了墙角,发出剧烈的碎裂声。
一时间,觥筹交错的派对寂静下来,周围人的视线聚焦到角落里的霍煜身上。
谁也没想到作为“寿星”的他会在角落里喝闷酒,看上去心情极差,仿佛随时要吃人的表情。
现场的氛围顿时跌至冰点,气氛诡异,四周寂静。
程力见状赶紧打圆场:“他喝醉了,大家别介,继续玩,玩得开心点。”
一边说着,他一边去扶霍煜,生拉硬拽把人弄去外面的休息室。
“你疯了,当众情绪失控这种事,怎么可以发生在你身上!”程力作为经纪人,对霍煜的要求一向算是严格的。
由于霍煜平时表现都极好,不会干出这种当众失态的事情来,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以经纪人的身份说教他。
霍煜似乎有些醉意,望向程力时,满眼无光,一副心如死灰的表情。
程力还想骂他两句的,看他这样,顿时跟着难受起来,狠不下心,“煜哥,你别这样。”
从程力认识霍煜起,就没见过他这样魂不守舍备受打击的样子。
霍煜出道即巅峰,有背景有实力,别的男星还在靠炒绯闻上位,他已经在影视圈有了一定的口碑。
一直以来不炒绯闻,也没有过恋情,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这样的霍煜,注定是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存在。
他可以在媒体面前嚣张,也可以永远做自己,不做任何媚粉的行为。
大家很喜欢他高高在上却又矜矜业业的样子,那是真实的他,光芒万丈的大满贯影帝。
他应该是骄傲的,哪怕傲慢,哪怕目中无人。
反正不该是现在这副颓废的烂样。
霍煜垂掩着长睫,一脸沉郁,声音沙哑:“程力,她没来。”
程力站在一旁,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只听霍煜接着道:“我都说既往不咎了,她为什么还是不肯爱我。”
看他这样,程力也跟着难受,“你可以去找她问清楚。”
这种事情,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是得不出结果的。
要想知道答案,就得去找那个能够给出答案的人。
“她连电话都不接。”霍煜皱眉。
程力想了想,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季思谙打电话,一样无人接听。
按理说,季思谙不是这样的人。
哪怕她有意避着霍煜,也不会不接程力的电话。
至少在程力的印象中,季思谙是一个很明理的姑娘。
“会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程力担忧道,“季编没道理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他的话像是一簇火光,蓦地照亮了霍煜心中一隅。
霍煜腾然起身,心脏剧烈跳动两下,焦急又担忧。
他觉得程力说的很有道理,既然季思谙都给他准备礼物了,那就说明她已经决定要取得他的原谅。
怎么可能在紧要关头突然改变主意?
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我去找她,这里就交给你了。”霍煜抬腿便朝休息室外走。
程力急忙跟上,“你要去哪里找?你自己怎么行,我让司机送你。”
霍煜这次倒是听劝了,一方面他就算不顾忌自己公众人物的身份,也要顾忌冲动行事会不会给季思谙带去麻烦。
另一方面,他喝了点酒,没办法开车,只能让司机开车送他。
霍煜打算先回剧组落脚的酒店。
正如程力所说,不论季思谙怎么想的,他都应该找她问清楚。
何况他根本不可能放下她,九年前放不下,九年后依然。
既然如此,他递的台阶她不肯下,那他就走到她面前去,告诉她,他这辈子就要她,就是非她不可。
-
雨势越来越大,窗外的夜色也越来越浓。
季思谙回到酒店后先冲了热水澡,把湿透的白色长裙换下了。
打算送给霍煜的礼物被她放在入户玄关柜上,不敢多看一眼。
本以为洗个澡就能缓和的心情,此时仍旧和窗外的夜空一样,沉甸甸的烦闷。
她感觉压抑难受,呼吸不畅,久违地焦灼。
许久之后,季思谙打算给林素打个电话,说一下自己不去霍煜的生日趴这件事。
至少要让林素帮她转告霍煜一声。
可是季思谙找了好一阵,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去哪儿了。
冷静思考一番,她有了些头绪,用房间里的座机电话给滨海市出租车公司打了个电话,先把手机落在出租车上这件事报备一下。
要是出租车公司那边能帮她找到手机最好,找不到,她也只能换手机,就是麻烦些。
季思谙刚挂断电话,就听见了敲门声。
房间里诡异地寂静了几秒,她才取了浴袍穿上,不疾不徐地去开门。
季思谙以为,是酒店的客房服务。
没想到房门拉开后,门外站着的却是浑身湿透的霍煜。
男人高大的身躯似刚从水里打捞起,一身正装,西服外套脱下来搭在臂弯处,身上剩了白衬衫和黑色的马甲,将他宽肩窄腰勾勒分明。
季思谙愣愣看着他湿漉漉的俊脸,竟是连口罩都没戴。
一双瑞凤眼眼尾勾翘撩人,眸色晦深,沉甸甸看着她,蕴藏着丝丝恼怒。
季思谙对上男人的视线时,心脏突突跳了两下,漏了一拍,莫名有些慌张。
她眼中慢慢凝聚诧异,唇瓣微张,“你怎么……”
“操!”
季思谙话音未落,门外的男人一声咒骂将其打断。
没等她反应,霍煜已经跻身而入。
他带着满身潮气,高大身躯犹如一座大山,朝她倾倒压下。
昏昧夜色里,霍煜把人推到了玄关鞋柜前,湿冷的手熟练地扣上她后颈,低头便吻。
他的唇很软,被雨水打湿,凉凉的。
却在覆上季思谙那刻,烧烫如火,将她灼得脑袋一空,思绪燃成灰烬。
一切发生得太快,季思谙根本毫无防备。
房间门大开着,对流的空气吹动她鬓角的细发,后颈的肌肤压着滚烫,勾着她撞上男人的薄唇。
霍煜很会接吻,哪怕时隔九年,季思谙仍旧敌不过。
她轻易便被他撬开了齿关,整个人被紧紧抵在玄关鞋柜上,后颈被握住,被迫仰头张嘴,任其探入,卷弄,吸吮,吻得越来越深。
季思谙的呼吸快被汲取彻底,抵在男人胸膛的手不由揪紧了他湿漉漉的衣服,脑袋触电般,发麻得一片空白。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季思谙节节败退,根本无力招架。
她像块浮木,被霍煜灵活的舌推远又勾近,始终被他追逐着,勾缠着,玩弄着。
……
直到季思谙几欲窒息,吻势凶猛的男人才捏着她的下颌退开些许,另一手提着她的腰,低眸深深凝着她。
重获呼吸的季思谙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上萦绕的淡淡酒气,她大口呼吸着,被他捏住的下颌紧得发疼。
睁眼,她撞入男人涌着暗欲的深眸,呼吸一凝。
霍煜没她喘得厉害,眉眼间还浮着淡淡情绪,是他心惊胆战来找她,却看见她若无其事刚出浴,生出来的一丝恼意。
脑子一热,便亲了,又狠又重,像是惩罚。
原本他也没想让事态发展到这一步,他是打算找她问清楚的。
可是此刻,看着季思谙泛红的脸,水润的杏眸里似盛着粼粼月华,霍煜忽然 不想纠结爱与不爱。
就他妈想亲她。
没人知道,重逢的第一眼,他就像这样把她按在墙上亲。
“不反抗?”
良久,男人低问一句,声音哑欲。
季思谙的意志已经土崩瓦解,思绪是空白的,呼吸还很急促。
连望向男人的眼神都透着迷离。
她没有回答问题。
但她无声看着霍煜的样子,却让他心下越发躁痒。
滚了滚喉结,嫣红薄唇微抿,片刻后又欺下,他嗓音难耐至极,“那就继续。”
——不反抗,那就继续。
霍煜当下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话落便又覆上去堵住了季思谙的嘴,大手从她后颈移到后脑勺,稳稳托着,只为让舌.头探得更深。
季思谙根本来不及反应,思绪刚清晰片刻,便又被搅乱了。
霍煜就像一团湿热的火,无所顾忌地烧着她。
似要和她同归于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