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乔初意愣了足足十几秒, 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不顾来来往往的目光,仿佛整个世界里,他只看得到她一人。
周序霆将她手握住,用力地攥入掌心, 双眸紧凝住她:“管不住你脑子里胡思乱想, 只能亲自来看看。”
乔初意感受着握住她手的温度,真实的, 面前这张脸也是真实的, 一切都还跟他上次离开的时候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
她轻轻翻过手掌, 勾住他指尖,小声道:“没胡思乱想。”
“还没有?”他故意揉乱她刘海, 夹着点坏笑, “看你下句话要说分手了。”
乔初意嘴硬不认:“没有。”
“行,没有就没有。”男人抬手帮她捋顺头发, 满眼宠溺,搂过她的肩把人带进怀里,“晚上出去?”
乔初意眼睛亮起来:“好呀。”
漫长的排队瞬间也变得不无聊了, 她甚至很享受,像这样和他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做,静静等着时间流逝的感觉。
她知道这样很高调,明天可能就会上论坛头条, 但忽然也觉得无所谓了。
充完校园卡,乔初意回宿舍收拾东西。
姑娘们上学期还挺乖,夜不归宿查个寝, 感觉天都要塌了。过完一学期成了老油条,知道也就宿管阿姨嘴几句, 说得好像挺严重,其实学校根本都不管。
也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学生。每天那么早熄灯睡觉,还让不让人谈恋爱?
乔初意一边哼着歌一边收拾东西,宋叶紫从上铺探出个脑袋:“你这是又要出去住?”
乔初意重重点了下头:“嗯。”
“哎哟恭喜啊。”宋叶紫咋了咋舌,“瞅你那花枝乱颤的样,晚上悠着点儿,虽然明天没课,也别太放肆了。”
“说什么呢?”乔初意脸一热,“我们是很单纯的关系好不好?”
“有多单纯?”宋叶紫来了兴趣,“就牵个小手?”
她扬眉:“亲过嘴吗?”
“……没有。”乔初意羞恼地瞪她一眼,“我走了啊,查寝就说我在自习室。”
“不愧是学霸。”宋叶紫朝她竖个大拇指,“别人都是上厕所洗澡,您直接上自习室了?”
自习室一点多才关门,考研的学长学姐们会奋斗到最后一刻,回宿舍自然就晚。
“上厕所洗澡这么低级的借口,阿姨去看一下不就被识破了?”乔初意一脸理所当然,“她总不会去自习室捞人吧。”
虽然没什么影响,但也不想被阿姨唠叨。
宋叶紫嘴角一抽:“还得是你,思维缜密。”
离开之前,宋叶紫再次嘱咐她保护好自己:“你知道的吧,管院有个女生怀孕了,才大二呢,休学生孩子。而且还没到法定年龄,结婚证都领不了。”
乔初意嘴上没在意,心里却还是敲了个小警钟。
周序霆在楼下等她,顺手接过她的包。
乔初意跟着他走到校门口,看见他拦出租车,问:“你没开车过来吗?”
“嗯。”周序霆拉开副驾驶车门,“坐飞机来的。”
乔初意上了车,他紧跟着坐到她旁边,再关门。
出租车开始启动,满车厢难闻的汽油味,乔初意皱了皱鼻子,忍不住抱怨:“你怎么不开车啊,开车多方便。”
回头看周序霆,他没回话,只是望着她意味不明地笑。
很快脸颊被轻轻一捏:“忍忍,一会儿就到了。”
乔初意拍开他手,鼓起腮帮子:“我们直接去酒店吗?”
“不急,我有点儿饿。”他揉捏着她软软的手指,“先陪我吃个饭?”
乔初意点点头:“好啊。”
出租车停在一栋三层的欧式洋房前,整条街都是类似的洋房。
这边乔初意只来过一次,在论坛听说是一条富人街。价值几亿的老洋房,许多都是名人故居,餐厅和店面也没有便宜的。
那会儿不信邪,和宋叶紫随便进了一家私房菜问问,结果灰溜溜地跑出来,越发感慨如今的贫富差距了。
宋叶紫说还是爸妈那年代好,虽然穷,但大家都一样穷,所以穷开心,还能有奋斗的劲头。
可现在呢,普通人眼巴巴看着富人,只会觉得一辈子没有希望。
洋房后院是一片大草坪,天黑了,依然能看见满片的绿油油。
这是一家西餐厅。
两人坐在能看见草坪的靠窗位置,周序霆要了份牛排。乔初意吃的晚饭已经消化掉,于是也要了份同样的。
听说是老板现切现煎的澳洲和牛,所以上得有点慢。
第一盘上来时,乔初意肚子轻轻叫了一声,她
小心瞅对面一眼,幸好。
那人认真切着牛排,似乎没听见。
看来周序霆是真饿,先上的牛排也没让给她。乔初意默默地想,他应该没吃晚饭,所以也没有不开心。
直到一整片牛排都被切成均匀的小块,他把盘子端起来,放到她面前:“趁热吃。”
乔初意心口一颤:“……给我吗?”
“不然呢?”他下巴一抬,指了指窗外草坪上撒娇打滚的白色贵宾,慵懒轻笑,“喂狗吗?”
“……”居然拿她跟狗比。
乔初意瞪他一眼,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往嘴里喂。
吃了几口,肚子暖了气也消了,乔初意抬头问他:“你这次待几天啊?”
“就一天,明天得走了。”他用手支着一侧脑袋,眼神专注地望着她,“临时决定的,让同事帮我看着那边,但不能太久,怕出乱子。”
乔初意低下头:“哦。”
周序霆把手伸过来,握住她无意识捏紧的左手:“不高兴?”
“没有。”乔初意摇了摇头,看向他,唇角勉强弯起来,“真没有。”
既然只有一天,那更不能浪费在小情绪上了。
虽然她真的不满足,也的确有点不高兴。
周序霆若有所思地望着她,摸了摸她的头:“吃吧。”
餐厅很有情调,虽然这么晚客人不多,还有工作人员在现场弹琴。
舒缓如流水的钢琴曲,乔初意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很耳熟。
“其实挺可惜的。”乔初意一边戳着盘子里的牛排,一边说,“小时候不爱练琴,总觉得是他们逼我,后来我妈觉得我可能不是那块料,终于放弃了,可是现在,我很羡慕那些会弹钢琴的人。”
她笑了笑,抬起头:“听说沈博曕下周要去海南开演奏会了。”
当初沈博曕去家属院小住,他爸派了五个人帮忙搬他的大钢琴。那会儿在院子里,每天都能听见他天籁般的琴声。
他的琴声和老师的琴声完全不同,那是乔初意头一回觉得,钢琴是件很优雅的东西。
后来长大了,这种模糊的感觉越发具象,有时候也会后悔当初为什么就不喜欢。
可喜欢一样东西和喜欢一个人一样,如果不在正确的时间好好珍惜,就只能成为遗憾。
对钢琴如此,对十九岁的她和二十三岁的周序霆,也是如此。
太冲动因为太年轻,以为什么都可以轻易放掉。
周序霆吃到一半,听着她感叹完,便放下叉子站起身。
乔初意张了张口:“你去哪——”
男人扭头走向前台,一边卷着衬衫袖子,一边对台上弹琴的西装男说了句什么。
西装男笑着点了点头,下台。
乔初意看着他坐上琴凳,在舞台灯下,白衬衣和雪白的三角钢琴都闪闪发光,清俊的侧脸被照得如梦似幻。
听见第一串音符落下时,乔初意更觉得像在做梦了。
他什么时候会的钢琴?
他怎么可能会?而且还弹得这么好……
一首《river flows in you》,像一条清澈温暖的河流淌进她心底。
听到最后,连四肢都是酥麻的。
周序霆从侧面走下台,门口用餐的两个漂亮女生互相怂恿着,其中一个鼓起勇气走过去,问他要联系方式。
“不好意思。”男人点了下头,望向窗边,“我女朋友在那儿。”
姑娘脸一红,扭头回去。
乔初意双手托腮看着他靠近,他没有回到自己位置,而是坐到她旁边,一只手撑在桌沿上,转过头闲闲地攫住她眼神。
乔初意小心脏晃悠悠的,脑子里还不停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和声音,躲闪了一下眼神,问:“你什么时候学的啊?”
周序霆望着她回答:“高二。”
“……骗人。”乔初意不信,“你那时候忙着搞学习,还有时间学这个?”
从年级倒数冲到前一百,顺带学个钢琴?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周序霆勾唇笑了笑:“不信算了,不重要。”
乔初意知道这事儿他没必要骗她。
但也实在太不可思议,她眨眨眼,追问:“为什么突然学这个?还不够忙吗?”
男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猜。”
“……”卖关子。
乔初意瞪了他一眼。
周序霆虽然不爱学习,但小学时仗着脑子聪明,跳过一级,考上军校是十七岁。
那高二差不多十五六岁。
十五六岁是什么时候呢?
乔初意想起自己十一岁那年,跟爸爸去市里商场玩,抽奖得了个变形金刚玩具,后来送给沈博曕了。
那一年,沈博曕刚来家属院。
零碎的信息在脑子里串联起来,乔初意望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恍然大悟:“你是为了跟沈博曕较劲吗?”
她知道周序霆看不惯沈博曕,带着那帮一样不搞学习的大院子弟,一块儿看不惯沈博曕这个众星捧月的乖孩子,却没想到他能较劲到这种地步。
对于她的猜测,周序霆不置可否,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表情。
乔初意“噗嗤”笑了:“你好幼稚啊,跟他较什么劲?”
男人勾着唇,望着她的目光沉下来些。
乔初意只顾觉得好笑,压根没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大师都说了,沈博曕是百年难遇的钢琴天才,人家出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你……”
话没说完,乔初意猛地睁大眼睛。
后脑勺被按住,一张脸猛然逼近。
脑袋里好像“嘭”地一声,有什么东西炸掉了,不知名的碎片融进四肢百骸,让她像被打了麻药一般,动弹不得。
下一秒,周序霆用力吻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