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乔初意脸颊微微热起来。
听见唐策敲了敲讲台, 她连忙回神,打字:【我还要上课!】
就立马关掉了屏幕。
周序霆今天似乎很闲,下课后还在问她什么时候能打电话,乔初意赶着回宿舍, 没搭理。
后来洗完澡才想起来这人, 在淋浴间外面的走廊给他发消息,却没有收到回复。
一看时间, 十点二十了。
周序霆作息比她规律, 部队里十点睡觉,除了加班, 一般不会推迟一秒钟。
国庆后气温骤降,到十月下旬, 就基本告别了夏天的小裙子。
最近学校论坛系统崩溃过一次, 有人看见时卿在校门口上了一辆绿油油的剪刀门跑车,还拍到了一些亲密照片。结合她家经济没落, 导致大小姐生活水准下降的小道消息传闻,有人推测时卿终究吃不起生活的苦,傍上了富二代。
一众仰慕者们怒发冲冠, 把论坛炸得歇业三天。负责数据和运营的计算机系学长们连夜抢修,最后论坛恢复,帖子和照片却都不见了。
自从宿舍天台被锁后,时卿的秘密基地转移到舞蹈学院顶楼。
这天她没去上选修课, 唐策也没点名,乔初意打不通电话,课后抱着一丝希望来到这里。
古罗马式圆形建筑的天台上, 女孩坐在栏杆边,修长的双腿晃荡在半空。
那瞬间乔初意有种可怕的错觉, 好像她纵身一跃,就要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来的路上,乔初意在小超市买了两罐啤酒,走到时卿身边,递给她一罐。
时卿抬头那瞬目光是茫然的,但很快落定在她脸上,接过啤酒笑了笑:“谢谢。”
乔初意不敢像她那样把腿伸出栏杆,于是只挨在旁边坐下来,拉开罐子的拉环,抿了一口。
她一直觉得所有的酒都很难喝,一定是心里有很多很多苦,才会习惯这种味道吧。
时卿面不改色地灌了一大口,眼里仿佛都晕上闪烁的酒渍,星星点点,明亮又迷离。
“你知道你们三个当中,我最羡慕谁吗?”时卿望着漆黑的夜空轻声开口。
乔初意摇了摇头。
“我最羡慕的是小庄。”她收起脚,盘成一个圈,低头摩挲着手里的罐子,“她就像小草,身上有那种破土而出的能量。无论多么坚硬的地面都没办法阻止她。”
“可是我做不到。”
“我试过和他们对抗,卖掉所有值钱的东西,穿便宜衣服,吃食堂,用普通化妆品,不参加任何朋友聚会,尝试脱离那种穷奢极欲的生活。一开始我觉得我可以,活下去有什么难的。可是后来我越来越发现,像那样活下去真的很难。”
“其实从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被他们牢牢地控制住了。他们用数不尽的钱,用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打造成现在这个我,让我的身体和精神没办法匹配正常人的生活,这样无论我怎么挣扎,最后还是要回到他们为我准备的笼子里,接受安排。”时卿吸了吸鼻子,眼眶湿润
铱驊
,这是乔初意第一次见到她哭,“我很没用,是不是?”
“不是。”乔初意摇了摇头,“你只是习惯那样的生活了。”
精心培育十八年的习惯,就像那些人下在她骨血里的药瘾,到了发作的时候,只有依靠他们才能活下去。
遇见时卿之前,乔初意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世界,一个人从出生起就被标好了价格,还有这样的父母,生养子女是为了做筹码。
乔初意搂住她,尽管知道任何安慰都没有用处,哽声问:“他对你好吗?”
“好。”时卿扯了扯唇,笑得比哭还难看,“温柔体贴,肯为我花钱,比我妈都舍得。”
“可能新鲜劲还在吧。”
“除了花心,一切都挺好。”
乔初意心口狠狠地在痛。
“乔乔。”时卿寻到她的手,冰凉又颤抖着,紧紧地攥住,“一定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乔初意忍住一阵泪意,郑重地点头:“好。”
喜欢的人,已经好多天没有消息了。
*
乔初意没想过许如心会来找她。
说是公司扩张业务出差,顺路来看看。
许如心是正儿八经的艺术学校出身,当年为了随军没就业,只偶尔在文工团打打杂。出来后开了家演艺公司,如今也算是如火如荼。
这次过来,还给她带了她爱吃的那家烤鸭。
乔初意晚上有课,两人就约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馆,点了几道菜。
席间说起周序霆,许如心满脸无奈:“当年我就不同意他去西北,那么远的地方,时不时有个暴乱,边境一出现点儿矛盾就动刀子动枪的,你说我们当父母的怎么能放心?”
乔初意不知道该说什么,低眉垂眼地听着。
“这副鬼样子,对象也找不着,让亲戚同事帮忙介绍了几回,人姑娘一听说他人在哪儿,做什么的,都吓跑了。”许如心叹了一声,“昨晚收到他短信,又一宿没睡着。”
乔初意抬起头:“什么短信?”
许如心把手机拿出来,摁了几下,递给她。
只是一条寻常的报平安短信,乔初意看着,心底除了安定,还有一阵莫名的酸涩。
这么多天了,她也很担忧。
每当有边境和西北相关的军事新闻,都不自觉会多留意一眼,继而又更加担忧。
可直到现在还没有收到他只言片语。
原来在他们经常失联的那些日子里,他都有和家人保持联系。
乔初意知道自己不是他的谁,没理由为这种事不开心,可情绪不受大脑的掌控,难免低落。
吃完饭,许如心送她到教室楼下,握着她的手说:“看得出来,序霆是把你当自家妹妹的。他这孩子主意大,什么事儿都不爱跟父母说,多问两句他就烦,我们也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你们是同龄人,很多时候交流更方便一些,平常多联系联系。”
乔初意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是周五,庄以菱男朋友请吃晚饭。
小伙子叫肖铭宇,是她们同校学长,不过一年前就毕业了。
算年龄,整整大庄以菱五岁,外表看上去却并没有社会人士那种油腻沧桑的面相。
可能因为是学技术的,工作不怎么需要和人打交道,也还保持着学生般的纯粹气质。
长得还挺帅,对庄以菱也没话说,喜不喜欢在不在意,从眼睛里都能看出来。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群里偷偷发信息——小庄同学捡到宝了。
后半场本来打算去KTV,宋叶紫嫌没劲,说想去酒吧。
时卿:“你去过酒吧?”
“没有啊。”宋叶紫仰着头,“就是因为没去过才想去,正好今天有男士作陪。”说着她指了指肖铭宇,“不然我也不敢去。”
几个姑娘晚上去酒吧,确实会担心安全问题。
“行,我马上安排。”肖铭宇笑着说。
时卿点点头:“麻烦你了。”
“没事儿,只要你们玩得开心。”肖铭宇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似乎是给他朋友,让人留个好位置。
完事看见几位女生讶异的目光,解释道:“我有个同事在酒吧兼职。”
“哦。”庄以菱挽住他胳膊,笑得满脸甜蜜,“那我们快过去吧。”
“好。”肖铭宇自然地握紧她手。
酒吧在江边一栋独栋楼房,一楼的玻璃房是大厅。
门口草坪上停着的,全都是耳熟能详的豪车牌子。
宋叶紫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毛衣牛仔裤,挽着乔初意小声说:“这地方是不是有点太过隆重了?”
乔初意也压低嗓音:“感觉很贵的样子。”
时卿走在最末尾,幽幽的嗓音从背后飘来:“人均保底消费1888。”
宋叶紫和乔初意对视一眼,把惊恐的呼声吞下肚:“……”
走后门留的位置确实好,光影涌动的舞池,台上抱着吉他的歌手和跳钢管舞的女郎都看得无比清晰。
肖铭宇手里捧着庄以菱的冰饮料,用掌心捂热,宋叶紫偷偷给两人拍了张照片,给乔初意看。
酒吧很吵,贴在她耳朵旁说话才能听清:“看见没?绝世好男人,羡慕死了。”
乔初意:“你也找一个。”
宋叶紫:“这么好找就不叫绝世好男人了。”
下面还有一片卡座空着,位置比她们更好,旁边甚至有保镖站岗。
桌上摆好了满满当当的黑桃A香槟,不知是要迎什么贵客。
直到那桌终于来了人,男男女女,调笑着由保镖引进去。一个长发红唇,穿着紧身包臀裙的女人几乎挂在旁边的男人身上,坐在长排真皮沙发的正中间。
光线掠过那桌的一瞬间,乔初意看见那男人的脸,心口一跳,下意识地望向时卿。
时卿显然也看见了,刚从那个方向撇开眸,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默默喝了一口酒。
那桌玩得很嗨,尺度也不小,中间两人尤其辣眼睛。
光接吻就不下十次,还有更过分的,男人的手滑向看不见的地方。
乔初意忍不住恶心作呕,反观时卿,却淡定得好像没事人一样。
肖铭宇的朋友过来给他们送酒,陪着坐了会儿,聊着聊着,看见那桌玩游戏,解释道:“那是霍家二少爷,以前不常来,最近带着新欢来好几次了,说是这边儿离他女朋友的学校远,方便。”
乔初意刚喝进去的饮料差点吐出来。
庄以菱在学校西门面馆见过姓霍的,脸色登时变了,担忧地看了眼时卿,拽拽肖铭宇袖子:“我有点困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
“好。”肖铭宇搂着她肩膀温柔地笑了笑,对他朋友说:“你去算一下账,回头给你,我先送她们回学校。”
他朋友点点头:“行,慢走啊。”
不知道为什么,乔初意觉得他这同事举手投足间就不像兼职服务生,说是个老板还更可信。
但她也没多想,跟着出去了。
走到一楼院子,时卿突然停下脚步,对他们说:“我手机好像落里面了,去找一下,你们先走。”
肖铭宇:“我让我同事给你找。”
“不用,别麻烦他了,我知道在哪儿。”时卿说完便转身上楼。
乔初意有点不放心,跟了上去。
时卿回到酒吧大厅,果然并没有找什么手机,而是径直走向霍二少所在的卡座。
她走得太快,乔初意只能奋力跟,叫她也不应,最后眼睁睁看着她拎起桌上一瓶黑桃A,倒过来,在一群人惊愕的眼神中,悉数浇在霍二少头上。
富二代精致的发型和一身名贵衣服,瞬间被淋成落汤鸡。
周围的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连保镖也愣住,直到刚从霍二少怀里躲开的女人惊叫一声:“干嘛呀你?神经病!你知道他是谁吗?”
“你知道我是谁吗?”
时卿一个轻飘飘的眼神过去,那女人瞬间被她的气势压住,噤了声。
时卿的目光重新落在姓霍的脸上,冷冷地扯唇:“很惊讶是吗?这里离我学校二十公里,没想到我会来?还是你笃定了我不会来?”
“霍剑,我知道你什么货色,咱俩在一起也不谈感情,你爱玩那是你的事。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别玩得太过火,染上什么不干不净的病。”
说着,她若有所指地瞥了眼旁边的女人,再看向他:“下周去见我爸之前,我要先看你的体检报告。”
“你什么意思啊?瞧不起谁呢?”那女人瞬间炸毛,站起来指着她嚷嚷,“你才有病!”
时卿淡定地蔑视她:“叫你了吗?这么急着对号入座。我还以为你当小三,是早就做好被骂的准备了,看来霍少给的还不够,没买下你的脸面啊。给人当小三还要脸,可是出不了头的。”
“你——”女人脸上的浓妆快要崩开,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时卿抬手给了她一巴掌,女人被激怒,像疯了一般拳打脚踢。
一边是霍少今晚带的女人,一边是未来的正牌夫人,霍剑不发话,保镖们不知道帮谁,也不敢贸然插手。
时卿明显敌不过,乔初意赶紧冲上去帮忙。
她俩都不会打架,虽然暂时没落下风,但被女人美甲上的碎钻划过脖颈,一阵刺痛,乔初意手上的劲松了一些,时卿被她摁倒在沙发上。
眼看那女人轮着酒瓶就要砸向时卿脑袋,破空一道大骂声传来:“干嘛呢?给老娘松开!艹!你找打是不是?!”
匆匆赶来的宋叶紫夺过女人手里的酒瓶,一飞脚把她踹开。
女人狼狈地摔在沙发角落,头发散乱,裙子侧面的线也破了,嘴里吃进去几根头发,似乎是被摔晕了,一时没反应。
“欺负老娘姐妹,不想活了?”宋叶紫欺上去,恶狠狠拉起她胳膊,“你他爷爷的刚才哪只手碰的她?”
女人试图挣脱并还手,可宋叶紫从小和村里男生打架,力大如牛,哪里敌得过,只能连声求饶:“你放开我……”
“你他爷爷的聋了吗?老娘问你哪只手!说!”宋叶紫吼得她一愣一愣,“不说是吧?不说都给你砍了!”
眼看场面就要脱离控制,本打算置身事外的霍剑终于朝保镖使了个眼色。
两个保镖上去拉宋叶紫,被她怒吼着踢开:“什么脏东西!滚!”
宋叶紫嗓门大力气大,一个抵十个,五大三粗的黑衣保镖都束手无策。
最后不知道谁报的警,警察进来,才终于稳住了场面。
*
去了派出所,小三那边不同意和解,宋叶紫也不同意,大有要在派出所再干一场的架势。
“警察同志你搞清楚,刚才要不是我进去,这女的——”宋叶紫指了指小三,“拿酒瓶就要砸我朋友头上了!我这叫正当防卫!我还没把她怎么样呢,这年头当小三不犯法,杀人未遂总犯法吧?”
警察还是那副说辞:“具体情况我们要调监控,但你们双方都有参与斗殴,现在对方坚持索要精神损失,我觉得还是坐下谈一谈为好。如果你们自己做不了主,我建议联系家长或老师。”
“别。”宋叶紫打断他,“多大点事儿啊叫家长?都成年了。”
警察点点头:“如果事态恶劣,还是要通知学校的。”
宋叶紫指向对面坐着的小三:“她就不恶劣了?合着她不是学生她占理是吧?就我们学生好糊弄?搬老师出来就得默认吃亏?我还就不信了,你爱告学校告学校,今儿就是把我开除学籍,这人欺负我姐妹的事儿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乔初意打心里是支持宋叶紫为时卿出头的,如果可以群殴小三一顿都不解气,但这儿是派出所,就宋叶紫这暴脾气,除了火上浇油,折腾一夜都不会有什么结果,没准还真要惊动班主任。
她偷偷拿出手机,打开之前存的唐策的号码,发了条短信。
半小时后,唐策风尘仆仆地赶来。看了眼调解室对峙的几个人,向民警点点头:“您好,我是她们的老师。”
民警怀疑地看着他:“你是老师?”
“我是生医系研究生,暂时做她们的代课老师。”唐策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和学生证,“朱教授出差,全权委托我,您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谈。”
“你是朱教授学生?”民警点点头,把证件还给他,“坐下吧,我陈述一下今晚的事件经过。”
唐策出现后,事情顺利了很多,宋叶紫碍于他高低是个老师,没再咋咋呼呼强出头。那边一旦得理不饶人,也被唐策四两拨千斤地抵回去。
不愧是得了国家专利的头脑,一番谈判下来,最后没让她们负担子虚乌有的精神损失,对方还不情不愿赔了点钱,给乔初意脖子上的伤口去买药。
唐策要不说,乔初意都快忘了那道口子了。
回宿舍已经快到熄灯时间,对一切一无所知的庄以菱洗完澡,正在对着镜子抹护肤品:“你们怎么才回来?”
宋叶紫察觉不对要回酒吧的时候,肖铭宇也接到公司电话,系统出了问题临时要加班,于是先把庄以菱送回学校。
“别提了,被疯狗咬了。”宋叶紫冷哼一声,甩掉脚上的运动鞋,一屁股坐在行李架上。
庄以菱瞪大眼睛:“啊?”
乔初意把事情经过大致讲了一遍,庄以菱满脸懊恼:“早知道让铭宇去帮忙了。”
“人家要加班,听老板的还是听你的?”宋叶紫笑了笑,“不过话说,乔乔你从哪儿认识的这个唐老师?”
“其实不是老师,是我和卿卿选修课代课的学长,人挺不错的。”乔初意说,“今晚要是没人来撑腰,咱们肯定被欺负,又不能真叫老师,所以就求他帮忙了。”
“啧。”宋叶紫竖了个大拇指,“靠谱。”
随即她笑了笑,一脸八卦:“学长单身吗?挺帅的还。”
乔初意实话实说:“单不单身不知道,但跟你不是一路人。”
“学霸啊?”宋叶紫撇嘴,“那算了,不感兴趣。”
时卿没参与她们讨论,等到介绍唐策的话题结束,才拿出包里的塑料袋,里面放着一小管药膏:“乔乔快去洗澡吧,你还要抹药,一会儿熄灯看不见了。”
宋叶紫看见乔初意脖子上被美甲钻划出的血印,忍不住又一声“艹”:“早知道把那女的挠花脸。”
时卿:“那就真得赔钱了。”
时间确实不早了,乔初意赶紧去洗澡。
热水淋在脖子上,痛得她忍不住在心里怒骂小三。
回寝室的时候,时卿并不在,药膏放在她桌面上。
乔初意对着镜子往那条触目惊心的红痕上抹药,冰凉的药膏消解了部分痛感,她怕蹭到衣服上,慢慢地揉到吸收。
时卿快十一点才回到寝室,手里拿着厚厚两本书,对上乔初意疑问的眼神,递给她一本。
乔初意眨眨眼:“这什么?”
时卿:“生医的课本,唐策说重点都在里面。”
乔初意翻了两页,抬起头看她:“你刚才下去见学长了?”
时卿俯身从床里拿睡衣:“我下去拿书。”
说完便扭头离开寝室,去洗澡了。
乔初意小声嘀咕:“有什么区别……”
见学长,拿书,不都是同一件事吗?
看着书本里用红笔画出的重点知识,和旁边细致易懂的手写注解,乔初意顿时觉得充满希望。
上个选修课都能遇贵人,这命是有多好啊。
*
周序霆:【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这人第三次问同样的话,
乔初意第三次否认:【没有啊。】
最近打来的电话她都没接,自己也不知道在别扭什么,明明心里很清楚,自己充其量只是个暧昧对象,短信的事她根本没资格生气。
可情绪就像一个妖怪,再坚固的笼子也关不住。
周序霆:【下楼。】
乔初意愣了愣:【啊?】
周序霆:【下楼。】
【或者我现在叫你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