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言情小说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言情小说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落日陷阱 第60章 再见

作者:砂梨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421 KB · 上传时间:2024-10-11

第60章 再见

  出于礼貌, 那位男士与她搭了话。

  他确实祖籍来自榕城,但并不是长居,因此在榕城的圈子里央仪从未见过他。

  她觉得自己有些过于疑神疑鬼了, 所以接下来的数天,即便院长办公室仍旧拉着窗帘,仍旧能感受到来自不知哪儿的视线, 她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这天回到家, 门口多了双意大利手工皮鞋。

  来拜访央宗扬的客人里偶尔也有穿着考究的,央仪没太在意。

  直入客厅,用于隔断的书柜后传来两道低缓的谈话声, 其中一道音色偏冷, 语速却匀缓。

  只是几个字, 央仪便僵在原地。

  视线被书柜阻拦,但她不需要看, 就能想象到男人闲庭信步的样子。他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 更不用说只是坐在那闲谈。

  聊经济聊政治聊文学甚至是聊些不怎么正式的东西, 他都信手拈来。一边话题紧扣不放, 一边又分寸感很强,不让旁人听出他的态度来,就那么不咸不淡地说两句, 好似解闷。

  当然,和央宗扬聊的时候, 央仪从他万年不变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认真。

  她站在原地没动。

  即便这样,也没能渐弱她的存在感。

  听到关门声却不见动静,李茹从厨房绕出来, 手里端着果盘:“怎么光愣着?”

  央仪攥了下手包肩带:“我好像有东西忘车里了。”

  “你今天出门又没开车。”李茹瞪她,“魂不守舍的, 干嘛呢!快点过来帮忙,把果盘端过去。”

  “我有事!”央仪急匆匆往门外走。

  “有事也待会儿!”李茹差点拎她的小耳朵,快走几步在她耳边说,“鹤鸣来了,你没听出来?”

  央仪抿抿唇:“没。”

  李茹没好气道:“现在知道了吧?人家那么忙都有空来看你。你呢,往外瞎跑什么!”

  要说之前还猜过他们吵了架,这会见央宗扬回来时同孟家二小子在一起,李茹又把猜测打消了。

  应该就是有些争吵,但人家知道主动上门道歉。

  台阶给这么足,不给点面子也不行。

  李茹低声说:“收收脾气啊。真要有什么,等人走了再说。”

  果盘被塞到手里,央仪很淡地哦了一声。

  她深吸一口气,绕过书柜。

  与她所想一样,央宗扬架着老花镜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而他对面,是孟鹤鸣。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双腿交叠,像在面对一位真正的长辈那样,四平八稳的坐姿,手肘支膝盖上,上身前倾,正在同她的父亲讲一幅书法字。

  听见声音,两人均是抬头。

  “回来了?”央宗扬扶了下老花镜,“看看谁来了?”

  他也望过来,只不过表情很淡,央仪看不懂。

  脸色确实像是病后未愈的样子,眼下有淡淡的阴翳,嗓音微倦。见到她时,他的喉结很轻地滑动了一下,领下是一条黑金色领带,衬得他沉稳矜贵。直到起身,一枚泛着金属色泽的十字鸢尾花领夹落入她眼中。

  她放下果盘:“妈说吃会儿再聊,我先上去。”

  央宗扬没像李茹那样殷切,反倒是用无奈的表情看了看一旁的男人,笑:“从小就这脾气。”

  “无碍。”他温声回应。

  他们继续聊那幅字,间隙传来央宗扬温厚的笑声。

  央仪脚步顿了顿,快速上楼。

  到晚餐时分,楼下已经没什么响动了。

  李茹叫她下楼吃晚饭,她开门听了半晌,确认没人才往下。

  桌上摆着丰富的菜式,不像只有他们三人的样子。

  她问李茹:“还有谁?”

  李茹指指通往小院的玻璃门:“还能有谁,你爸陪着在外面喝半天茶了,你倒好,往楼上一躲。”

  “……”

  李茹凑过来:“是吵架了?”

  “……”

  “不说我也知道。”

  “你们俩怎么吵我不管,谁道歉我也不管。”李茹说,“但人家上门了,你就得多少给个面子,该吃饭吃饭,该说话说话,别耍小脾气。知道吗?”

  “我没脾气。”央仪说。

  餐桌上依然只有两个男人谈话的声音。

  饭后,李茹拉着央宗扬,一个劲使眼色:“说开了说不定就好了,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让他们聊聊。”

  “你啊。”央宗扬无奈道,“我都说了是在饭局上偶然碰见才邀请来的,他们俩的事让他们自己——”

  “你怎么一把年纪了还拎不清。”李茹语速又低又快,“要不是你女儿在家,人家能来作客吗?目的在这了,你别自作多情当人家真愿意陪你。”

  央宗扬叹息:“行行行,是我自作多情。”

  推拉门外。

  傍晚才用过的小茶台上水迹未干。

  央仪没有坐下来好好谈的打算,他们之间的话早就说完了。更何况,在没有央宗扬在的场合,男人也不用再伪装,眉眼里的冷淡显得那样清晰。

  她安静坐了片刻,望向屋里的摆钟。

  时间一摇一摆地过去,两人都没有开口的打算。

  金属烟壳轻敲在桌沿上,滑出一根烟。

  他声音倦怠地问介不介意。

  央仪没说话。

  这会儿在院子里,室外。

  随他的便。

  她不说话,他便没有点燃,在指尖随意把玩。玩够了,懒懒抬一下眼,问她:“怎么不拿钱?”

  屋里是央宗扬和李茹在厨房交颈探讨的模样。

  不用想,这会儿爸爸正被妈妈数落。

  央仪出神地看了会,随口说:“就当解约费吧。”

  他眯了下眼,手腕微垂,抵在桌面上:“你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拿。”

  她低低地应:“爸妈从小教的,太贵重的礼物不好拿。”

  男人没什么表情:“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退回的先例。”

  “什么事都有第一次,对吧。”央仪说,“这没什么的。”

  孟鹤鸣有些烦躁,却说不出源自哪里。

  手边的烟已经被拧皱了,沾了茶台上的水,变得狼狈不堪。他说:“过几天我让助理给你送过来。”

  “你没听懂我的话?”央仪皱眉,“孟鹤鸣,我讲得很清楚了。”

  “还有送的画。”男人平静地说,“我让人存在银行保险柜里,你什么时候想要了,自己去取。”

  “……”

  算了,如果收下能让他觉得舒心的话。

  央仪不再反驳。

  天不知不觉凉了下来,晚上的风不再有潮湿热意。她盯着那一小滩被风吹出褶皱的水渍再次出神。

  所以,孟鹤鸣出现在这到底要干嘛?

  总不能是专门为了跟她说,收下那些送出去的礼物吧?

  他的面容隐在小院风灯下,人泛着淡淡的疏离感。说那些话的时候明明依然能嗅到不容置喙的掌控欲,但与之前又有些不同。

  究竟不同在哪?央仪探究不出。

  她本能地不喜欢从熟悉的人身上闻到冷淡气息。

  不过再不喜欢也没办法。

  分手这两个字已经给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了性。

  思及此,她神思回来一些,视线落在他胸前十字鸢尾花的领夹上,问:“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

  “没事。”那根烟已经从中折断了,烟丝浸在水里,男人松开手,淡声说,“饭局上偶遇央伯父,他说难得到杭城,邀请我做客。”

  原来是这样。

  不是因为她。

  央仪怔了几秒,忽然释怀。

  孟鹤鸣说到做到,他说自己是不会回头的人必然就是。他选这条领带也是凑巧,没有特殊含义。

  是她把自己摆错位置了。

  于是之前装出的刻意稍稍收敛了一点,她抱歉:“我还没来得及和我爸妈说,不好意思,浪费你时间了。”

  “不算浪费。”他很低地咳嗽了一声,才说,“维系人脉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有机会我会跟他们讲清楚。”

  “暂时不用。”

  央仪抬头:“为什么?”

  男人的视线与她对上,融在夜色里晦暗不清:“央伯父才收下一幅很喜欢的字画,如果你这么说了,他改天就会退回给我。”

  “我爸不是舍不得的人。”央仪认真道。

  “我知道。”他低沉的嗓音沉进夜风,钻进她耳朵里,“对喜欢的东西忍痛割爱,感觉不会好受。晚一些说,让他开心,不好吗?”

  央仪承认,他的话蛊惑到了她。

  她偏开头:“总要说的。”

  “嗯。”他道,“晚一点。”

  夜风里坐了不到一刻钟。

  他又咳起来,很低的一两声,很克制地压在喉咙里。

  走的时候央仪给他拿了咳嗽药。

  “一天两顿,记得——”她自己打住,手也收回,“算了,你有自己的医生。”

  他的手却在她撤回前先一步拿过,掌心微凉:“知道了。”

  她倚在门口,没送:“再见。”

  “再见。”

  男人阔步往前,没再回头。

  央仪带上门,心里莫名腾出难言的感觉。好像这次才真正分割完,彻底与榕城那段时光说了再见。

  她确信他们都已经足够心平气和。

  下次见面,就当陌生人吧。

  关上门不过几秒,李茹出现在她背后,无声无息的。把央仪心里说不明的感觉一下打成了泡沫。

  她捂着胸口:“妈,你真的——”

  “不送送?”

  “他有司机,我送什么送。”

  “还没和好啊?”李茹看出端倪来,“说说看,你俩是怎么回事?”

  “……就那么回事。”

  李茹不依不饶:“嗯?”

  央仪头有点大,刚答应人家晚点再说,这会儿只能往后再拖拖,摆摆手:“都说了没事,改天再跟你讲。”

  撂下这句话,她转头噔噔噔跑上楼。

  门砰得一声,把所有疑问都隔绝在了外边。

  掏出手机,给方尖儿发。

  央仪:【我觉得我得出去躲一阵。】

  方尖儿秒回:【怎么讲?】

  央仪:【我妈好可怕,她是劝和党。】

  ***

  给福利院画完院里的墙绘,央仪就买了机票出发云州。

  上次在云州,她和方尖儿只浅待了几天,还有好些地方没去玩过。

  正好趁此机会游览剩下的景点,权当散心。

  抵达云州后,天公作美。

  和上一趟来时的闷热潮湿不同,这个季节的云州很适合旅游,风里残留着夏末温吞的热。

  没那么燥,也没那么黏腻。

  央仪不是寂寞会死星人,自己找攻略自己玩,中途还能发几张照片引诱引诱打工人方尖儿。方尖儿被她撩拨得很难受,只能怒发几条朋友圈斥责这种不讲道义的行为。

  发出去不久,有人点赞。

  方尖儿看了一眼,是路周。

  她还不知道闺蜜把前男友的弟弟放在什么位置,看一眼就真的只是看一眼,没作反应。

  万幸弟弟没有给她发消息问东问西。

  方尖儿心想,还好还好。

  要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回复才行。

  到了晚上,方尖儿接到家里来电。

  她爸的声音听起来急赤白脸的,方尖儿第一反应是最近非常做人,没干一件坏事,也没瞎谈恋爱。

  等问清楚了才知道,是奶奶在家摔了一跤,没视频看不见轻重,只能在电话里判断一二。

  至于电话,还是托了人到村外打的。

  她爸妈这会儿人都在国外,赶不回来,问她有没有空,去云州一趟,看看老太太怎么样。

  方尖儿刚升职,一堆人动不动盯着她这个空降的。

  又是新参加一个项目。

  她犹豫再三,想到正在云州旅游的央仪。

  电话打过来,央仪刚回酒店。

  两人这么多年的朋友,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她这边一说,央仪立马答应,说晚上就看看有没有车进山。

  方尖儿不同意:“晚上不安全,怎么也得等到明天白天。而且我爸听说以后给我打这个电话都不知道多久时差了,不差这么点时间。老太太能好好托人打电话,说明没事,就是去看一眼,让他们安安心。”

  “知道了,我明早一早就去。”央仪说。

  方尖儿捧着脸感动:“太爱你了宝宝,有什么立马跟我说,我如果请得来假马不停蹄飞过去。”

  这通电话完,她给爸妈说了一声。

  又忍不住想发朋友圈炫耀自己的好闺蜜,临发出去,忽然想到什么,特意新建了一个分组,把路周拉进去——这条朋友圈屏蔽该组成员。

  大事完毕,方尖儿终于心满意足。

  第二天一早,央仪就接到了方叔叔的电话。

  他虽然人在国外,但还是着手替她联系了车子,电话里不停地道谢,搞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原本自己就是在云州玩,没有正事。

  往奶奶那去一趟并不耽误工夫。

  八个多小时的长途汽车颠啊颠,把信号从满格颠成一半,再从一半颠成旋转。央仪经历过一次,这次显得很有经验,早早就收了手机闭目养神。

  幸好这回没晕车。

  再到傍晚时分,车子才正式进入山谷。

  有的民房里点了灯,很昏暗的一豆,在偌大的山谷里与萤火虫发出的微光没什么两样。

  央仪熟门熟路找到那一家,敲门。

  门没锁。

  她顾不上拍拍尘土,径直走到小院里。

  小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月色让屋檐泛着银白色的光。借着月光,她看到小楼的梯子旁放着两根粗木树枝,像是简易版的拐。

  她喊了一声奶奶,有声音从后面的屋子里传出来。

  随着拖沓的脚步声,央仪终于见到了方尖儿的奶奶——和数月前没什么区别,精神矍铄,面色慈和。

  就是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先一个脚掌沾地,另一只脚蜻蜓点水地落一下,很快又换到先前那条腿。

  奶奶看到她很惊讶:“小仪怎么来了?”

  央仪注意力全在她腿上,仔细辨析:“听说您摔了一跤,我闲着,就代表来看看。”

  “我都说了不用的,哎——”老太太叹口气,“前几天下雨,这里路滑,在溪边青苔上摔了一下,没事的。”

  “这里有医生吗?”

  “不用医生,村里人跌打损伤的,自己都有草药。”

  央仪这才发觉随着老太太走近,空气里的青草气息变得浓厚。想是药敷上了,她歪头观察了会:“真没事?”

  “过几天就能好啦!”老太太顺手拿过靠在梯子上的拐,“你看,还有村民给我做了这个。你看我这腿,我哪儿用得上。”

  见老太太不像真的有事的样子,央仪才放下心。

  她想给方尖儿回个消息,一拿出手机,信号格果然不给面子,全是空的。

  视线在靠在墙角的木梯上顿了顿。

  她放弃。

  上次在那上面下不来时还历历在目呢。

  这一晚,她就住在原先跟方尖儿一起睡的那个房间里。屋里的陈设未变,甚至连装萤火虫的玻璃罐子都在。里面的萤火虫被她放生了,唯独一个空罐子,洗得干干净净摆在床头。

  明明没过去多久,却给人一种好似时过境迁的感觉。

  央仪躺下,伴着树林沙沙彻底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又是被沙沙的声音吵醒。

  下楼到院子里,天才蒙蒙亮。

  奶奶已经坐在井边拣菌子了。松茸,牛肝菌,还有鸡枞菌,央仪只分得清这几种,其他奇形怪状的菌子她连见都没见过。帮着分门别类弄好,端一碗米线,她就坐在廊下,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老太太讲话。

  “方块三就爱吃这个,回去的时候你多带点,给她也带着。省的她老是嘴馋。”

  方块三是方尖儿的绰号。堂兄姐妹里排行老三。

  只有她奶奶这么叫她。

  央仪忍住笑:“知道。”

  说到她,奶奶又问:“她后来没再和不好的人玩吧?”

  “没啦!奶奶。”

  “就知道她胆小,吃一次亏就不敢了。”奶奶取了竹筛子,把草药放进去,“要我说她爸爸就是瞎紧张,小孩哪有不摔跤的。自己摔了才记得牢。”

  这件事央仪深有感触,乖乖点头:“嗯,是这样。”

  小石杵在草药上捣啊捣的,发出均匀的碰磕声。

  央仪将最后一根米线嘬完。

  “奶奶,我去洗碗了。”

  “你就放那。”小老太太说,“咱们聊聊天。”

  山里的日子很祥和,但也无聊。

  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人,该聊的话题早就聊光了,今日重复昨日话题那样,说起来没意思。

  奶奶大概是真想找人说话,指挥她搬来小板凳,廊下坐着。

  “上次你们是跟那家小孩一起回去的?”捣着草药,奶奶朝海拔更高的地方努努嘴。

  央仪知道她在说谁,现在的她坦荡极了,没什么不好说的,于是点头。

  “在榕城也一直联系着呢?”

  “有点联系。”

  “听说亲生父母找到他了?”

  “您这都知道?”央仪诧异。

  “山里消息再不灵通,这还是知道的。他养父母那里盖新房子了。”老太太取来纱布,将捣碎的草药裹了起来。绿色的汁液浸染了白纱,手一挤,滴落下来。

  老太太说:“都说是卖儿子换的。”

  对路周的身世,央仪至今都没不带感情色彩地评判过。她有好几次都想,这人怎么就偏偏是孟鹤鸣的弟弟。

  如果不是……

  思绪忽然就卡在了这儿。

  如果不是,那会怎样?

  他的脸很耐看,身材也好,有少年气,也有男人的棱角。在感情市场,他应当是很受欢迎的。

  就譬如一开始碰见时,方尖儿都偷偷尖叫过几次,说要搞到他的号码。

  后来。

  后来为了避嫌,央仪尽可能没往那方面想过。

  不把他当正常的男性,而是弟弟。

  想到这,浓郁的草药味忽然飘到鼻尖。

  央仪赶忙起身,帮奶奶一起裹好,掀开裤腿。

  摔伤的地方这才暴露在眼前。

  应该没伤及骨头,她走路时虽然趔趄,但不至于那么痛苦。皮肤下肿了很高一块,只是看起来吓人。

  央仪帮忙敷上草药,绕到小腿肚后面裹好。

  奶奶说话的声音就停在头顶。

  “活在一个地方的人不怕穷,就怕不均。他们家盖了新房子,原来那个赌博欠债的养父也回来了。现在走出去,话题都是围绕他们家的。”奶奶嘱咐,“白天在村里走也不要往那去,那边人杂。不知道会不会来讨债的。”

  “债没还清吗?”央仪问。

  “听说只给了他养母一笔钱,他养母用来治病,剩下的钱翻新了房子。至于那个养父啊,肯定是听说这件事回来要钱的。”老太太皱着眉,“原本家里两个人生活得好好的,又多回来了一个。”

  “什么是多回来一个?”

  “之前怕你们不能理解,我没讲过。”奶奶说,“这里还有很少数的家庭有走婚的习惯。”

  “走婚?”央仪没听说过。

  “文明点的说法就是男不娶女不嫁搭伙过日子,换个能理解的讲法,就是小型母系社会。”讲到研究方向,老太太认真起来,“以女人为主导地位的婚姻,只要女人愿意,可以同时拥有两个三个,甚至更多伴侣。”

  “……啊?”

  央仪的反应过于朴实,老太太都笑了:“是理解不了吧?我跟好多人讲这个的时候,他们都觉得不能理解。不过我相信存在即合理,生产力低下的社会这种合作模式也不能说是完全错误的。”

  央仪忍不住竖起拇指:“奶奶,你真的很厉害。”

  好像又回到了给人讲课的时光。

  老太太春风满面,拍拍她:“行了,敷好了。”

  草药被裹在布料底下,味道稍稍淡了些。

  央仪揉着小腿起身,望向院外山林时,忍不住往刚才说过的地方望了一眼。树林苍翠,将翘脚楼遮得只剩下一个飞扬的脚。她想起在那见到的少年,穿着白麻布衣,神色清淡,他跟她说:“这是我家。”

  眼里没有丝毫委屈和不乐意。

  忽而风刮过。

  又想起他一次次执着地问她到底对他有没有感觉,如果不是哥哥,会不会跟他在一起。

  好奇怪。

  这些奇怪的行为如今有了出处。

  原来他是真的在奇怪的环境中长大,早就丢了世俗的道德感。

  可是那又怎样。

  她可以尝试理解,但是不会接受。

本文共101页,当前第61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61/101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落日陷阱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