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由于很长的一段时间时岁都在和神经病周旋, 她很清楚地分辨出——
朝暮的种种行为已经向着血族的精神状况靠拢。
猎人的生活时间也几乎和血族一致，早上休息晚上出任务，日夜颠倒。
他们很多时候找不到血族的据点, 只能在对方活动的时候把他们赶尽杀绝。
不晒太阳就是容易心理变态, 像是应洵这样正直克制的猎人已经不多了！
当然, 也有可能是朝暮做血族血包久了的缘故。
时岁语气堪称冷酷：“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没兴趣知道你惨痛的过去。”
她觉得朝暮应该是有些缺爱的类型, 干脆就直接说出口。
“如果想要别人的关注多往自己身上放, ”时岁背在身后的手甩了甩，“那最好还是真诚一点。”
朝暮猛地抬起头看向时岁。
那张本身就白还很少晒太阳的脸上露出了难堪、恼怒、等混杂情绪，随后那双猫眼狠狠瞪了时岁一眼。
朝暮就这么从五楼的洞口翻了出去, 落点在四楼的窗口。
时岁：“……”
应洵说他作为搭档不太行原来指的是这样啊！怎么一说就破防？
由于时岁给了朝暮一拳, 再加上后来的话似乎有点把人说生气了, 后面时岁没在训练营看见他。
于是后半晚上, 原本两人的巡逻变成了时岁指导几个小孩做训练。
时岁站在训练场旁，手环着胸问旁边沉默的教练：“你知道时年的事吗？”
教练摇摇头：“我们更替的速度也很快如，如果是想问二席和前三席的事……”
今晚死了好几个人, 目前在重症监护室的那个教练，大概是唯一一个清楚时年过往的人了。
时岁点点头：“明白了。”
他们对死亡的感知能力似乎已经下降到了某个程度, 并不为了同僚的死亡感到悲伤。
地面上的血越来越多了，那些孩子们受了伤也要继续训练, 从时岁站在这里开始已经持续了快一个小时。
……这样不就相当于培育战争机器吗？
时岁正这么想着，听见旁边的教练说：“……在成为猎人的每一天, 我们都告诫自己, 不要恐惧死亡。”
她的脸上有些细纹, 不笑的时候很严肃。
“这是这些孩子们必须经历的，只要血族存在一天, 猎人的训练就一天不能停下，否则……”她轻轻叹了口气，“否则这些恶魔会伤害他们、他们的家人，还有更多无辜的人。”
猎人的训练营很残酷，冷血。
但又有着必须存在的理由。
她朝着时岁友好地笑了一下：“你的弟弟是当之无愧的天才…人类的希望之一，他会没事的。”
……
第二天倒是休息日，时岁从早睡到下午，起来之后又进行了大约两个小时的训练。
大约六七点，时岁在准备吃饭的时候接到了好友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好友的哭诉声：“呜呜岁岁，你能不能来接我，呜呜……”
时岁听她的声音有点含糊，像是喝醉了以后大舌头的状态。
这是在酒吧，时岁麻溜起身，佩戴好武器穿鞋出门。
这里距离ROSE酒吧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时岁一路让司机开快一点，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到。
希望朋友没被血族啃出两个血洞。
门口还是那些长相帅气的男模，他们看着而时岁的表情，倒是没有一窝蜂地拥上来招待。
时岁冷着脸一路杀到了朋友所在的包厢，看着房间里扑在某个188八块腹肌男模身上痛哭的好友。
时岁：“……”
无语啊！
时岁上去把人拎起来，让那个血族先出去：“……不是前几天还说不来了吗！”
好友圈着她的脖子呜呜哭：“可是，可是我喜欢的那个要离职了，今天是见他的最后一个晚上了……”
时岁沉默。
你刚才扑在另一个人身上哭的时候也不像伤心欲绝的样子啊。
时岁把人扶起来：“我先送你回家。”
她刚起身打开门，看见了门口的两个人。
不是男模，其中一个还是她认识的人。
伊芙今天的着装依旧很漂亮，是那种Lolita王子系的风格。
她牵着一个红头发的小女孩。
血族小姑娘长得很精致，像是一枚闪闪发光的红宝石，只是动作慢慢的，盯着人的视线让人有些被窥视的不舒服感。
伊芙偏了偏头：“你怎么在这里？”
时岁脑子转得飞快：“……你们的地盘？”
伊芙随意地“嗯”了一声：“野蔷薇的，这里是其中之一。”
时岁：“我来接人。”
伊芙盯着时岁看了几秒，她和身边的小女孩交换了视线，随后留下小女孩，转身向着另一侧走去。
漂亮的红发血族小女孩偏了偏头：“……你在想，伊芙和我很漂亮。”
时岁微怔：“你会读心？”
她的动作有点慢，但还是点了点头：“嗯，我会读心术。”
时岁忽然想到开学不久时，米迦审问自己中途和西奥多打起来的那一次，有个闯入的血族提到的名字。
莉莉丝先一步开口：“你很聪明，已经猜到了我是谁。”
好bug的超能力！
这样岂不是在想什么都能被听到了？
莉莉丝摇摇头：“…你的心声断断续续，我听得不是很清楚。”
她又继续慢吞吞说：“伊芙看到你的时候，会反复想你很漂亮。米迦也总是想到你，他好像很想和你一起在棺材里……嗯，他说不能说。”
时岁骤然被美女夸，还是有点拘谨。
而且她不想知道米迦究竟想干什么。
莉莉丝想，伊芙觉得漂亮的东西就会想要得到、毁掉。
原本她很想知道时岁会不会愿意成为野蔷薇家族的血族……
毕竟米迦和伊芙都垂涎她的血液和身体，她也很好奇时岁有什么特殊。
但是听不见。
时岁扶着朋友说：“没事的话，我带人离开了。”
但是莉莉丝歪歪头，不让时岁这么轻松地离开。
漂亮的红发小姑娘说：“不可以这样直接走掉，你可以先送朋友，但必须回来。”
莉莉丝张开嘴时，露出她的尖锐獠牙：“或者，你们两个都要留在这里。”
时岁眯了眯眼。
要打架时带着一个普通人类也不好动手，无论如何，先要把朋友安全送出去再说。
时岁现在的心跳很平稳，身边的小女孩莉莉丝只是跟着她们，并没有做出什么阻止的举措。
时岁扶着喝得迷迷糊糊地朋友走到门口，一路上ROSE里的男模都死死盯着她，加上灯光昏暗，整个气氛显得格外危险。
……偏偏过来的是伊芙不是米迦。
不知道女性吸血鬼吃不吃感情牌？
时岁冷静地把朋友送到了门口，叫了辆车子要把人送上去，她不是很放心半醉的朋友。
莉莉丝慢吞吞说出口：“她可以自己回去，等一下伊芙还有话和你说。”
时岁把好友往车里一塞，刚松了口气站直，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她扭头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发现一个前两天才见过的人。
猫眼的猎人正抬步朝着这边走来，他手中拿着一柄类似长枪的武器，似乎并不在意旁边就是血族的据点。
……也有可能，他就是要过来摧毁这个据点的。
时岁看了眼站在旁边的莉莉丝。
莉莉丝的话语模棱两可：“嗯……他对你的情绪不是很很正面。”
时岁内心小人擦汗，朝着朝暮打了招呼：“哈哈，好巧。”
这个场面似乎有点糟糕捏。
异瞳的少年站在原地，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唇角抿紧，原本微笑的弧度消失了。
四席说了他最讨厌人类和血族混在一起。
时岁怀疑他会不听人解释直接冲上来干掉自己——虽然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旁边就是ROSE酒吧。
这和警察冲到酒店踹开门，里面站着脱光了衣服的男模和正对其上下其手的富婆，说他们俩就是“看看腹肌”的纯洁关系有什么区别？
时岁思索莉莉丝打不打得过二席，能不能把矛盾完全转移，说自己受到胁迫。
“我想好了，时岁……”朝暮慢吞吞抬步走过来，忽然冒出来一句话，“你把我当弟弟吧？”
他又一步走近，那双异色的猫眼紧紧锁定了时岁，因为情绪激动，异色瞳显得有些妖异感。
“我比时年更优秀……你做我的姐姐，我就不告诉他们你和这群血族的关系。”
时岁沉默了。
旁边的莉莉丝血红色的眼眸从时岁转移到朝暮身上，她微微一挑眉。
时岁说：“……果然。”
朝暮眨眨眼：“什么？”
大家都是神经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