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心跳的速度还没到令人难受的程度, 但时岁清楚现在的米迦非常危险。
平日里,米迦都以温柔优雅的形象示人。
他知道要用美丽的皮囊诱惑人类,自然也知道哪些情绪不利于诱捕。
既然不屑于伪装直接表现出来, 一定是情绪到达了某个阈值。
人类和血族在力气上有着天生的差距, 时岁的技巧暂时不足矣挣脱, 特殊能力更倾向于控制,她的武器还被米迦控制住了。
好在收音器并未打开, 米迦的这两句话没有向外扩散。
好歹没社死, 时岁想。
棺木是血族的床铺。
野蔷薇整个家系很喜欢花香味,馥郁的香气将时岁包裹,柔软的布匹在身下铺展。
银白色棺材的四周都雕刻着繁复美丽的花纹, 看得出主人的审美, 就是撞到很有可能头破血流。
时岁上台前看了时间。
她现在不担心会死, 就是这种被压制的感觉有点不舒服。
……回去问问能不能做个便携式针管类型的武器, 就藏在袖子里。
可惜刚刚才和夜莺家系搭上线,要是早点获取到这个情报就好了。
血族没有体温,可她感受到接触的位置在很有压力地发烫。
外貌带有神圣感的血族完全不在意这就在光照之下, 肆意地宣泄着食欲。
米迦换了个姿势贴在她的身后,一手扣着她的手腕, 另一手搂住腰腹,完完全全将她包裹在怀抱中, 亲密交缠。
他像是有肌肤饥渴症的患者。
时岁很快就不能分心想别的事情了。这个动作完全限制住了她,找不到其余的施力点。
她用还可以行动的手攥住米迦的手腕, 力道很大。
这家伙一直在往危险的地方摸!
米迦又慢吞吞问了一遍:“卡缪舔了你的哪里?”
时岁说:“为什么那么说?”
“你身上都是那个叛徒的味道……”米迦的指腹在她受过伤的位置打转, 他柔和又轻缓地继续问:“别撒谎, 坏孩子,是不是这里?”
时岁吸了一口气, 她往前挪动腿:“是又怎么样?你又没有为别人治愈的能力,米迦。”
卡缪的能力并不算是秘密。
而米迦的能力作用于大脑,能让人遗忘一部分记忆,可惜这点对时岁没用。
银发血族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他将脸埋进了时岁的颈窝,又一次贴近。
“如果你听我的话,接受初拥,”米迦咬了咬时岁的肩膀,没咬破,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那样就不会受伤,也不需要让那样的废物触碰你。”
尖锐的獠牙擦过时岁的肩颈处,时岁侧目一瞥,能看见他如同霜雪般浅色的眼睫。
米迦本来就不喜欢卡缪。
弱肉强食是血族的生存法则。
逃脱的、背叛的弱者却接触了他心心念念的人类。
时岁没被他蹭的失去理智,冷静地用手肘抵住他:“你想吸我的血?”
“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
米迦缓缓道:“我保证,你会喜欢上这种感觉的。”
背景的女声仍在咏唱着,时岁听见了舞台上交错的脚步,他们没有靠近这个棺木,离得不远不近。
咏唱的声调有了变化,原本只是一个人在唱,逐渐各式各样的声线加入进来,时岁感到大脑隐隐约约胀痛。
礼堂内细微的窃窃私语声消失了,脚步声愈来愈多,时岁忽然意识到不对。
米迦亲吻她的耳垂:“别紧张。”
……如果他们只是普通的戏剧团,她是被选中的幸运观众,上来还能贴贴,确实是没什么好紧张的。
“冬狩日要到了,”他一下一下地咬时岁的颈侧,眼帘微垂,话语含糊不清,“十字剑的都是疯子,得做好准备。”
米迦不需要,但下属的血族们蠢蠢欲动,能加入野蔷薇的多半也是疯子,总得给他们补充一些体力。
时岁:“……”
原来是战前补血,大型献祭啊。
时岁的手按在匕首上,指腹摩挲:“这里所有人都是猎物?”
米迦安慰她:“不会有人死亡,他们只会觉得这场演出精彩绝伦,离开时会忘记这个小小的插曲……至于那些血液,你可以将它们视作为门票。”
米迦自顾自地喘着,柔软的银发蹭着时岁的颈部:“……岁岁,别说那些了,让我帮你把他的气味都弄掉。”
果然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免费的午餐。
时岁感慨道,米迦稍稍有些失神,她将手中的匕首挪了挪,尖端向后——
不过米迦想做的事情并未达成。
轻佻散漫的少年音在寂静的大礼堂响起,米迦眯了眯眼眸。
“啊,就猜到会是这样。”
“哈哈,每次都这样大费周章。”
伴随着两人话音落下,一个陌生血族发出尖叫:“啊——!”
是十字剑的双子,他们带了不少血族,打算来给野蔷薇家系找点不痛快。
剑术社的黑红色制服让他们很好地隐匿在了黑暗中。
时岁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只听见背景的吟唱声骤然拔高,尖锐刺耳。
米迦唇角的笑意很冷,他撑起身,银白色柔软的短发垂下,阴影覆盖住那双由浅蓝转变为深红的眼眸。
“我先去处理一点小麻烦。”
在这样的状况下,也没办法进行想要的初拥。
显然,被打扰令米迦感到极度不快。
米迦的指尖沿着时岁的手臂往下滑,触碰到银制匕首的手柄,微微一顿。
“嗯…暂时就让你留着这个危险的小玩具好了。”
时岁躺在棺材里,这些野蔷薇家系的血族和蝙蝠一样从上方掠过,快到基本只能看见一双双暗红的眼眸。
时岁握着匕首。
萨维说双子准备大闹一场,当做是冬狩日的前菜,所以十字剑来凑热闹的血族不少。
相比起出去被一群血族盯上,时岁想,还是在这里先躺着吧。
等到周遭逐渐安静,心跳恢复正常,时岁才撑起身。
灯光打在舞台的前方。
借着那道光线,时岁看见在礼堂内的大多数人类都晕了过去。
还行,没有时岁想象中血流成河的样子,远远能看见舍友歪着头在座位上呼呼大睡的模样。
时岁:“……”
何尝不是一种大心脏。
看来打归打,这些血族目标还是很明确的。
高处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声。
时岁抬起头,萨维轻轻一撑就从二楼跳了下来。
他按了按颈侧,半是抱怨般说:“这可算是额外的工作量。”
她在来之前就让萨维准备好待命,一旦察觉不对就进来打乱——正好他们是敌对家系。
时岁靠着棺材,将匕首隐蔽地扣在小臂和身体之间,懒得说他:“我不叫你也会来。”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家伙就喜欢凑这种热闹。
外面正在打架,室内反倒变成了较为安全的区域。
萨维对这里比较熟悉,他带着时岁上了二楼,来到某间视野很好的小房间。
时岁往下看。
大概有七八个人被吸血了——这点数量还得多亏野蔷薇复杂的餐前仪式。
米迦刚才明显的急迫,冬狩日显然比秋狩日更重要,否则也不必这样大费周章进行吸血仪式。
时岁问:“有没有家系会去攻击权杖家系?”
萨维大概猜到时岁想说什么,他慢吞吞道:“当然……野蔷薇和十字剑的矛盾只是最为突出,我们中的大多数都看那群傲慢的家伙不爽很久了。”
那是大乱斗。
看谁不爽就杀谁,就这么简单。
时岁问:“冬狩日时,你算是家系主力么?”
萨维眨眨眼:“可以算,也可以不算。”
时岁冷酷:“那就不算,你去揍权杖家系的血族。”
萨维“啊”了一声:“我知道了……你要救助西奥多?”
时岁没回答。
“半个月后有一场晚宴,是属于四个家系的活动。西奥多现在还被关押在权杖家族的地牢里,你可以提前去踩点。”
萨维欢快道:“不过就算带着他跑出来也没用~权杖家系会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的。”
……说是救西奥多,不如说是杀亲王。
趁着冬狩日的一片混乱,她正好可以试着拿下权杖亲王的心脏。
萨维察觉到时岁危险的想法。
他眨了眨眼,蜜色的眼眸中迸发出过量的兴奋。
“啊……我明白了,不过只有我这边的血族去分散注意力可不够……啊,过来了。”
一个身影从外面翻了进来,穿着制服的银发血族身上没沾染一丝血迹,但却裹挟着血腥味。
“是谁允许你来到这里,萨维?”
萨维看向时岁,弯眸:“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他语速很慢,似乎是刻意。
米迦歪了歪头:“……你的舌头上是什么?”
萨维站在时岁身后的位置,微微弯腰,他笑意盈盈,蜜色的眼眸中藏着恶劣的挑衅意味。
“你说的是这个?”他张开嘴,“哎呀……她给我的,嫉妒吗?”
米迦唇角的弧度落下,浅蓝眼眸盯着萨维的舌头。
一场风暴在酝酿。
没有高位的血族会喜欢自己的猎物沾染太多其余同类的味道。
时岁心态平稳。
她抬手,萨维微微一愣,旋即露出甜蜜欢快的笑,将下巴搭在了时岁的掌心。
像是小狗。
时岁偏了偏头,手收握,萨维措不及防被掐,闷哼一声。
“你也想要?”
……既然可以在卡缪身上试验,那在米迦身上试大概也没什么差别。
时岁不清楚米迦为什么致力于将自己转化成血族。但按照他先前的各种行为处事,她猜测或许米迦会自己走入她的狩猎范围。
周遭一片寂静。
米迦注视着时岁并无笑意的脸,似乎从被拉进棺材中开始,少女就始终是这样的表情。
疼痛和欢愉偶尔会画上等号。
米迦的喉结上下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