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目光从所有人身上扫过, 阿恬这才发现,姑娘们似乎有些醉了。是朦胧的,比微醺还要醉上那么一点的程度。
这个程度, 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层滤镜, 会自动放松脑子里紧绷的弦, 会比清醒的时候要包容一些。
会从自我认知以外的事情中找到乐趣。
所以总有人说微醺的程度是最舒适的,再多, 就是愁了。
喝点酒,聊会儿天, 吃点串, 等酒意稍微消散, 再去续上一杯春日延续的青梅醉,在朦胧夜色下倾吐芬芳。
“有点冷了。”风卷起,张雅沁摸摸肩膀,“我去拿外套,你们要不要?”
“要。”
“要~”
“成精最好了!”
姑娘们此起彼伏的应和着。
吕冰看着眼前的画面, 摸着胡子感慨:“当初的美在啊,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听到美在的名字,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虽然没来过,但总能看到美在在溪边捕捉水鲜的场景, 偶尔碰见了会点点头,却没怎么说过话。”吕冰微微抬眸,看向墨色苍穹,“她是个快乐的小老太太, 但总觉得有点儿孤单。”
计蒙深吸口气:“除了阿恬, 倒是没见过什么她家里人。”
山野:“呦~呦~呦~”
阿恬看山野鸣叫完,又看向计蒙。
“山野说, 老张也曾和他们聊过,说美在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太孤单了。”计蒙翻译完山野的话,又继续道,“不过倒是看不出来美在孤单,她村里人缘极好,好像把每一天都当做一辈子来活一样的充实与快乐。”
“人生何其短。”魃突然开口。
贝贝点点头:“短到我们一眨眼就不见了。其实青森小馆早有耳闻,但实在是有些距离,没见到那位美在奶奶。”
她叫美在奶奶呢。
阿恬酸涩的心,忽然就有些甜丝丝的。
“不过阿恬就不一样了。”吕冰看看黄大花她们,“这么远的路,姑娘们辛苦了啊。”
“路远一点不怕的。”黄筱云托着杯摇摇头,“如果不是因为远,可能就只会是随时都能过来随便走一走的心情了吧,这样的话,今日的烧烤盛宴,可能就会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像别墅烧烤。”方静玉接口道。
“要说我们为了阿恬的话就太矫情了,但也确实因为有她才能来到像青森这种未经过过度开发的地方。”拿了外套回来的张雅沁也道,“到了之后才发现这里的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是旅游景点的关系,反正总觉得,这里虽然很热闹,但很安静。”
周茗推了下张雅晴肩膀,一副‘找到伙伴’的模样:“你这形容太精准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认同。
“能有好朋友不远万里的时不时见上一面,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阿狄最终还是换成了不驯,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杯了,但丝毫不见醉酒的模样,被酒液滋润的唇角沁着笑,“有个词叫什么来着……牵挂,对牵挂。是一种既远又近的缘分,若即若离的。”
“距离产生美。”羊羊颔首附和。
“是不是就像我们和老张和小玄一样?”阿火问。
几人想了想,确实是这样,于是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明明总被并肩提及,可谁能想到,至少两季无法相见呢。
氛围有些惆怅,众人不知想起了什么,一时都没有言语,直到张雅沁发现了新大陆。
“咦?大花,你手指上是什么?”她一把捉住黄筱云的手,举到桌上的灯旁边。
那是一枚镶嵌着三颗小钻的钻石戒指,被黄大花戴在中指上,成色不错的钻石在黄色的灯光下闪着星光。
剩下的人都围了上来,纷纷发出‘哇哦’的声音。
周茗怒而拍她的肩膀:“黄大花你竟然背着我们偷偷结婚了!”
黄筱云险些将口水喷出来:“订婚!这是订婚戒指啦!”
方静玉拧眉:“怎么这一路上都没见你戴?”
黄大花抽回手解释:“这一路太远了,我怕丢了,就收起来了。之后来这里要下水干活什么的,刚刚才想起来戴。”
宋晓一哼出了意味不明的鼻音:“原来你辞职就是为了回家结婚啊!”
黄大花抗议:“胡说,我在外漂泊好几个月,怎么就成回家相亲了?!”
唯有阿恬轻声问她:“是上次你说的那个高中物理老师吗?”
闻言,黄筱云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下头。
于是一群姑娘嚷嚷着要看照片。
黄筱云拿出手机翻了翻相册,找了一张最生活的。那是他们两个站在田埂边上,背后是夕阳西下的金色余晖。
“这是最近的一张回老家的时候照的。”黄大花说。
除了姑娘们,羊羊祂们也忍不住好奇过来看。
“是很干净的男孩子呢。”贝贝突然讲。
羊羊也点点头。
计蒙看完了之后点头道:“看起来不错,不过可能会有些不解风情。”
黄大花瞪大眼:“你怎么看出来的?”
阿狄听后笑了:“没事,我们都能看出来。”
这下,轮到黄筱云不好意思了。
阿恬看了一会儿,忽然问黄筱云:“挺踏实的吧?”
黄筱云给阿恬比了个大拇指:“你了解我。他小镇高中教物理,挺喜欢孩子,没事儿喜欢鼓捣鼓捣学期实验,没太多花花心思,见面的时候还像个腼腆的小孩。”
画面太可爱,一群人光是脑补就觉得很温馨。
“就前段时间定的婚,主要是在他身边我觉得挺安心。”黄筱云又道。
还有什么比安全感来的重要呢?
“恭喜你啊大花!”
“恭喜野花终于被采回家!”
“恭喜恭喜!”旁边,计蒙他们也发来祝贺。
“来来,庆祝大花订婚!”说着,周茗举杯。
青梅醉在夜色和暖黄色的灯光下衬托出了琥珀色,像古老又神秘的宝石,蕴含着古朴苍劲的能量。
当啷!
玻璃与玻璃、冰块与冰块的撞击,为深秋带起了风,夹着令人缅怀的春日气息,酸酸甜甜的吸进口腔。
两只烤鸭也被吃得差不多了,剩两个架子被阿恬丢在炉子上熬汤。喝不喝的不重要,熬完了明日做泡饭或者下面都可以。
“我虽然撑死了,但是还想吃。”周茗伸了个懒腰,企图让肠子消化的更顺畅一些,“咱们烤串的味道和外面的完全不一样,除了正常的孜然辣椒,我才恍然大悟剩下的都是咱们自己调的味道。”
“还有肉呢。”方静玉吃着最后一串鸡肉串讲。
“虽然吃饱了,但是还是可惜,只剩这么点了。”张雅沁也叹息,“一边烤一边吃,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感觉。”
“阿恬啊,还有啥其他可以烤的不?”宋晓一问。
阿恬刚想摇头,整个人却猛然一炸:“坏了,我怎么把它给忘了!”
说完,起身飞速跑回小馆内,然后又飞速跑了回来。
她手里是个挺大的塑料袋,里面红红一片,看样子也是肉类。
“这啥?”黄大花问。
“鹿排……”阿恬心疼死,怎么把它给忘了啊!
啥、啥?鹿、鹿鹿??
“养殖的。”阿恬给他们宽心,随后对阿火道,“靠你了,快点熟。”
阿火深深的看了阿恬一眼,郑重点了点头:“原味撒料对吧?”
“对。”阿恬确定好味道。
于是,姑娘们一脸懵的看着走向烧烤台的阿火,完全不明白阿恬那句‘快点熟’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们的期待。好像又有点饿了呢,是她们的错觉吗?
最后一道大菜是烤鹿排,桌上的烤串瞬间就无人问津了。笑死,刚刚还夸自家调料腌制的烤串好吃来着,现在就被新欢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这样的情况不止发生在黄大花她们身上,甚至也发生在了计蒙祂们几个身上。
唯独魃安静的吃着面前仅剩的几串,因被绷带缠满了面庞,无从分辨出她此时此刻的表情。
阿恬看了看魃,跑到阿火身边小声说了什么。只见阿火点点头,拿刀把鹿排分割成一大一小两块,随后把小的那一块稍微烤了一会儿,就放到阿恬重新拿来的盘子里了。
半生的鹿排被放到了魃的面前,甚至体贴的在大盘子的边缘撒了蘸料才给她端过来。
“谢谢。”魃拘谨的道谢。
计蒙祂们看到这一幕已经不覆之前的震惊,真诚又柔和的笑容浮现在脸上。
祂们忍不住又再度想起之前频频想起的那句话:真好啊。
青森小馆的好无声无息又顺理成章,没有过多的有色眼镜,自然而然的相处,平和又安逸。
和青森静谧安逸的氛围相契合,偶尔的热闹像极了春日或者夏日里久违的活力。
青森小馆本身就拥有一年四季。
这是这次烧烤盛宴之后,计蒙祂们从心底发出的声音。
“烤好了。”正喝酒感叹,阿火已经端着鹿排过来了。
外表被烤得红润油亮,用手撕开之后,里面是丝丝分明的肉质,少有的油汁镶嵌在里面,宛若金红色的大理石。
“哇这个横断面,看起来有点像金枪鱼。”宋晓一眼神一亮,这肉颜色不错。
周茗早已拿起一根:“我不管,我吃了!”
说完,她撕下一口。
比起之前的牛羊肉,这鹿排虽然柔软,但仍旧带着几分不服输的韧性。而且它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独特味道,周茗嚼了很久,都没办法形容出来。
其他人见周茗吃了,也都开始食用。鹿肉油脂极少,阿恬这份算得上多的,不过也是那种尝不出来的多。
阿恬也在嚼嚼嚼,味道不算差,但烤着吃似乎不是最恰当的处里方式。
“应该红烩!”阿恬突然福灵心至。
“对对对!”其他人听后立刻立刻跟着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