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客观来说, 邓畅这段时间对路西属于有求必应，不管是要睡一个房间，还是要他看小女单的滑冰视频, 还是让他过来老家玩。
但唯独这一次, 不管路西怎么求他, 甚至装作黑脸，邓畅都是冷着一张冰山脸, 一副「你尽管求，告诉你算我输」的表情。
路西缠着他问了会儿也就没趣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方向。
在鹤城呆了没几天，高考出分, 出分那天顾倩倩直接表演一个凌晨五点失眠, 拎起完全没睡醒的黄斌，去给即将出成绩的邓畅准备早饭。
“炸根油条, 煎个鸡蛋，再烙一个牛肉饼。”顾倩倩心满意足地念叨着, 指挥睡眼惺忪的黄斌帮她剁馅，“给我们小畅的一百分套餐！”
“你有妹有想过高考的满分可能不是100是750呢？”黄斌打着哈欠问。
顾倩倩沉默五秒，拎起擀面杖, “我削你信不？”
六点多, 早饭做好，顾倩倩小心翼翼敲开两个小孩的房门，迎面碰上乌漆墨黑四只大眼睛。
“你俩都起了啊？”顾倩倩有些震惊, 主要是震惊于路西居然也醒着。
“起了呀！”路西活力满满地说, “今天不是邓畅高考出分吗！”
顾倩倩更惊讶了, 所以说习惯睡懒觉（当然只是针对运动员而言的睡懒觉）的路西居然是为了看邓畅的高考分早起, 这要是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要是被贺文博他们听到，一定会幽怨地说路西双标。
“那来吃饭吧。”顾倩倩说，“小畅，阿姨给你做了一百分套餐，祝你一会儿金榜题名哈！”
“妈。”路西犹豫着说，“高考满分好像是750吧？”
“……”
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顾倩倩挥起藏在背后的擀面杖：“我也削你信不？”
——
吃过饭后，一家人围在电脑前，等着出分，明明是给邓畅查成绩，路西居然激动得有点儿手抖的感觉。
9点整，经历了3分钟的网站崩溃时间后，页面缓速刷新，一排数字出现在网页上。
考生姓名：邓畅；
准考证号：xxxxxx；
身份证号：yyyyyy；
总成绩：688；
“我靠！688啊！”路西第一个从凳子上蹦了起来，花滑运动员的弹跳力在这一刻尽数显现，“好夸张啊！是不是顶级大学随便挑了！”
其实这个成绩不一定顶级大学随便挑，但是邓畅还有清大的一百分降分录取资格，加上这一百他的分数都淤出去了，那当然就是变相的随便挑。
“6——8——8？”黄斌难以置信地反复看了几遍这个成绩，转向路西，“儿子，你考你邓畅哥哥的一半就行。”
“太看不起我了！”路西再次蹦了起来，“我怎么也能考个400分吧！”
——
高考成绩出来，邓畅就得尽快回去。
不光是填报志愿，国家队还给他安排了一串采访。
冬奥会第四名、四大洲赛银牌、大奖赛分站赛冠军……这样一位成绩就算在世界范围也相当突出的花滑选手，居然是高考688分的学霸，长得还帅，不营销都对不起这条件。
路西听邓畅说要回去，就说：“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呀！”
邓畅却说，接下来一周会很忙，没空和路西一起。
如果不跟邓畅一块玩，提前回首体就没意思了，所以路西还是留在鹤城，天天和贺文博他们混在一块。
然后在微博上看到邓畅的热搜。
#邓畅高考688目标清大#
#国家级健将学霸瑞思拜#
#邓畅冬奥会#
#边备考边参加奥运会是真实存在的吗#
这些热搜位置参差不齐，但最好的确实是在某些晚上冲到了微博高位，邓畅的热度一下被抬得很高。
路西每天晚上跟他聊天，自己觉得自己没话找话，邓畅倒是谈兴很好（仅针对他自己而言，其实要路西说，话还是很少），会跟他说今天做了什么。
有个青少年学习机找邓畅代言，路西很惊讶，因为那个学习机以前的代言人都是他特别喜欢的一个女童星。
路西问：“那意思是以后买这个学习机箱子上面会印你照片吗？”
“好像是。”邓畅答。
“那我得赶紧买一个去。”路西说。
邓畅说：“你是小学生吗？”
路西无视他。
路西自己当然也做过代言了，17年拿世青赛冠军的时候就给运动品牌拍过某个产品线的广告，还拍过运动饮料的广告，但不是他常喝的那款。可惜随后他就受伤了，付出之后只拿了两块铜牌——虽然对国家队来说，世锦赛铜牌是历史性战绩，但这种大起大落的生涯曲线品牌方显然不给面子，所以路西还没有邓畅这种照片印在商品外包装的牌面。
不过路西也就羡慕了半个小时，接着就想起自己小时候会在代言人脸上拿黑水笔画眼镜和胡子，他可不想被人画胡子。
——
隔了一周路西从鹤城回首体，准备新赛季训练，他特意挑了个人流量比较少的点，墨镜一戴谁也不爱。
有列车乘务员来要签名，但没有很多，这让路西很舒心，他不是特别愿意被一帮人围着。
火车上路西无聊，就继续上网。高铁的信号断断续续，所以只能刷刷微博和论坛。
今天邓畅又在热搜上，路西点进去看。
在邓畅的热搜下面，身为双子星，路西不可避免被拉出来比较。
在这种以「学习和竞技双优」为卖点的热搜里，路西在邓畅面前显然毫无竞争力，很容易会形成抱团踩一捧一的局面，路西以前也看见过，但今天好像尤其严重，比如说：
-另一颗双子星好像数学都不及格；
-【路西在邓畅学校课堂睡觉的照片】
-天才和努力的天才差别就在于此；
那张照片拍出来未必有恶意，但发在这儿的人一定是故意。总之那些对路西的评价都不是很友善。也有人说：
-他们俩关系很好啊，别挑拨离间行吗？？
随后就会被反驳：
-你在哪看到他们关系好？
-说事实就是挑拨离间？这么玻璃心吗？
路西自己心态非常强大，受伤期间，总有些说他受伤废掉的流言蜚语，那会儿他不知道自己恢复情况究竟如何，偶尔面对那些评论，心里难受，事情过去抗压能力却更上一层。
这种评论他根本不会当回事。
但是在火车站外看到接他的邓畅时，他发现邓畅好像很当一回事。
因为邓畅接过他行李箱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
“不是，你对不起什么？”路西问，“骂我的人是你安排的啊？”
邓畅愣了下说：“当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路西一挥手，“那你说对不起干嘛。”
“可要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挨骂了，是有人故意在我的热搜下面黑你。”邓畅说，“你这属于无妄之灾。”
“学霸这会儿还用成语。”路西啧了一声，“那我问你，要是我上了热搜你被拉出来踩，你会怪我吗？”
“不会啊。”邓畅理所当然地答，“和你又没关系。”
“那不就结了。”路西笑起来。
邓畅侧眸去看，此时此刻阳光正好，照在车站广场外繁茂开放的月季花上，给花瓣带来一种透明的彩色玻璃般的质感，路西的笑容也正和那些花和阳光一样耀眼。
他之前心里挺烦的。
问过W1，W1说水军不是他找的，是别人，可能和此前黑路西的是一波人，他很在意，厌恶那些水军甚至厌恶导致路西挨骂的自己。
和路西相比，因为个人经历，邓畅一直都是心事更重的人，十三四岁就被来省队看他的包仲杰教练说「成熟的不像个小孩子」。
但路西就是可以让人忘却所有烦恼的那种少年。
他不管开心还是不开心都很纯粹，烦恼在他面前就像阳光下的露水，轻而易举就消散了。
邓畅笑了下说：“那好。”
当天晚上，邓畅在微博和视频网站同时更新了一组小视频，是他和路西在运动员食堂一块儿吃饭，又一起上冰训练的片段。
视频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路西拎着一只熊玩偶追着邓畅揍，邓畅在冰上轻盈地滑得飞快，路西大呼小叫笑得很肆意，邓畅表情一向都冷淡克制，但谁都能清楚看到他眼里和嘴角都带着笑。
甚嚣尘上的「双子星实际不和」传闻因为这条视频不攻自破，虽然还有人讲什么「演的吧」「有点刻意了」，但很快被路人骂了回去。
——
八月，邓畅如愿以偿收到了来自清大的录取通知书，但办理了延期入学，未来几年，正处在巅峰期的他肯定要以运动生涯为主。
编舞老师姜涵再次回到首体，给两小只准备今年的节目内容。
运动员年纪小的时候，自己艺术鉴赏力偏弱，编舞老师在节目内容的决定上占比更大，随着年纪渐长，就慢慢会更加询问运动员自己的意图，因为运动员更有想法的内容在呈现上也会更好一些。
姜涵问路西：“今年想跳什么？”
路西一摊手：“没想法，您安排。”
姜涵：“那太好了。”
路西：？
姜涵说，今年想给路西安排一个纯粹的美少年路线，比如可能会扮演一个美貌的神、天使什么的，因为他颜值和技术都正在当打之年，要尽可能发挥自己长项。
路西说没问题。
姜涵又问邓畅，有什么想跳的内容。
邓畅说：“月光。”
姜涵没明白：“什么叫月光？”
邓畅想了想回答：“只能远观，不敢有所企图的那种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