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番外一
2025年冬天。
新一届冬奥会举办在即,24岁的路西和25岁的邓畅一起进入新一个奥运周期的备战。
路西其实没想到自己能滑到这个年纪,这里指的是竞技体育。
要是单说冰这个东西,他肯定会活到老滑到老。
拿过奥运金牌和大满贯之后,隔年的世界排名升到第一,到这个程度就算圆满,路西很想退役去做冰演了。
但是因为邓畅还在滑,而且体总那边非常不乐意他退役,路西就还是继续滑了下去。
这几年国内的男单大概是这么个情况:
依然有不错的苗子涌现,因为有了路西和邓畅这样成功的案例摆在前面,国家队的训练水准也大幅度提升,不过,没有人能达到路西和邓畅的高度。
这个奥运周期里,他们俩联手给国家队拿下了林林总总十几块牌子,分不清谁的金牌拿的更多,再加上奥运年后终于突破技术关节,大放异彩的浅野昴,以及老树常青的折原千里,东亚男单在这个奥运周期呈现出舍我其谁的霸主地位。
极其偶尔的,小伊利亚、卡多克、或者北美那边会有选手跳出来,夺个银牌铜牌什么的,但是金牌基本上是在这四个人之间轮流转。
国家队男单项目也从以前爷爷不疼奶奶不爱的偏门项目变成了亲儿子,有什么好事都想着带他们一个。
上一个奥运周期,周元熙记者给路西跟踪拍摄的记录片在他拿下奥运冠军之后的夏天,剪辑完成然后上市,路西带有传奇色彩的竞技生涯还有极特别的行事风格,让他这支录影带一下成了当年海内外体育分类的销售冠军,甚至力压大热门项目足球和篮球当年的冠军杯赛事。
仅靠这支片子拿到的分红,路西已经可以达成自己“下半辈子在淞城买个小别墅,夏天躺着吃麻辣烫,冬天去通碧湖滑冰”的毕生追求。
这些都是身外之物,16岁的路西不在意,8年后,24岁的路西同样不在意。
他是那种心思很纯净的人,专注在某件事情时,那就是一门心思扑在上面,以前是滑冰,后来多了一个邓畅。
既然他还在作为运动员奋斗,那就依然是100%专注的运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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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冬奥会的举办地是法国阿尔卑斯。
花滑男单的参赛选手照旧是路西和邓畅,过去几年,国家队男单的参赛名额呈现出很有趣的2-3-2-3摆动的态势。
因为按照国际滑联的规则,如果去年世界大赛中,某国的两位选手排名的总位次加在一起小于10,那明年该国就可以有三个选手参赛,但如果三位选手排名的总位次加在一起大于10了,那第三年就又只能有两名选手参赛。
虽然路西和邓畅不管发挥多么失常,排名的位次加一起也不会大于5,但是男单的三号选手——这几年换了三位,却始终没法达到同等的水平。
遗憾的是奥运之前刚刚好是3人参赛的A级赛事,三号选手自己弄丢了第三个名额,所以这届冬奥会,就是路西和邓畅两个人参赛。
在成年组征战的第八个年头,路西和邓畅都早就成了哪个选手见了都要客客气气问好的,一身奖章的大前辈,这次登记入住奥运村以及前往冰场登记排练的过程中,他们同样是被无数的签名合影请求以及祝福和崇拜环绕。
路西在这些年里,身上的锐气一如既往,如果真说有什么地方的棱角被磨平了,那就是他对粉丝的态度变得越来越好。
他和运动员们合照,摆出拇指和“耶”的手势,也有很多运动员希望路西和邓畅一起合照,路西对这种请求从来都乐于答应,他们在冰场登记处犹如蜡像馆里谁都要来膜拜一下的知名蜡像,拍照就拍了半个多小时。
其中有一个今年9岁,是被教练带着来学习的小女单,合影完之后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路西羽绒服上装饰用的翅膀臂章。
一般路西不太愿意被别人碰他,邓畅更是会像护食的猎犬一样警惕地把他护在身后,但因为这次是个小姑娘,两个人都没好意思气场全开,路西茫然地看着这个比他小了15岁的小姑娘,邓畅在警惕中又不得不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和温和,两个人一起问这个小姑娘:“你有什么事吗?”
小姑娘甚至还在换牙,不太好意思地咧嘴笑了一下,露出门牙那里一个牙洞:“我妈妈说摸一摸神像会有好运气。”
小姑娘不是英语母语,说的磕磕绊绊。
路西没反应过来,头上缓缓飘出一个问号。
邓畅大学霸先他一步反应过来,有点想笑,指了指路西问小姑娘:“你觉得他是神像?”
小姑娘认真地点点头:“他是花样滑冰之神。”
路西这次听明白了,目瞪口呆说不出话,心里面有点高兴但是又不好意思,邓畅倒是笑着冲她竖了竖拇指:“你说的没错,会有好运气的。”
路西:!!!
他气愤地偷偷掐了邓畅一把,不要自作主张说别人是“神”啊!
小姑娘又和路西邓畅合了张影,然后左右看了看,小声说:“我还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邓畅平时都不太理人的,但可能因为小姑娘说路西是神,他心情蛮好的样子,点点头:“你说。”
“我要悄悄地问你们。”小姑娘挺紧张似的拽了拽自己的马尾辫。
“Lily,不要这么没有礼貌!”小姑娘的教练在后面严肃地阻止她,“你的偶像已经对你非常宽容了,别得寸进尺!”
路西笑了笑冲教练摆摆手:“没关系,让她说。”
于是小姑娘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两只小手摆在嘴边像笼着个小喇叭,路西和邓畅不约而同地弯下腰去听。
距离很近,稍微再靠向彼此一点都可以接吻了。
两个人应该是都冒出了这样的想法,所以对视的时候笑了一下,然后小姑娘很小声很小声地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呀?”
这次换成听的最清楚的邓学霸目瞪口呆。
路西:……噗!!!
Lily的教练惊讶地看着世界排名第一的现役男单选手,路西,耳朵透着微妙的红色,笑盈盈地对自己家小姑娘说:“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哦。”
后来Lily的教练好奇地问小姑娘,她问了世界冠军什么问题,Lily想了想,老气横秋地摆摆手:“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哦。”
——
这是一个小插曲,既然是奥运会,比赛当然才是重头戏。
阿尔卑斯有全世界最知名的雪景和雪场,不过在真正抵达之前,路西并没预期这里的冰上运动场地也会有一样的水准。
所以当他第一次踏上阿尔卑斯山脚下的冬奥特供冰场时,路西感到相当震惊。
单从冰面的质感和场地的大气程度来说,这块冰场并不如首体——这可不是路西向着自家人,论脚感2022年首体的冰场确实是路西滑过最好的——但确实也很不错。
冰场有个很浪漫的名字,Lalavande,意思是薰衣草,虽然薰衣草其实不是属于冬天的植物,和冬季运动好像也不怎么挂钩,但整座建筑确实是带有薰衣草的浪漫气质,阳光照耀下,蛋壳白的外墙会反射出浅浅的紫色,进入冰场后的座位也是浅紫色,一眼望去仿佛置身一片薰衣草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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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路西和邓畅分别在世界排名第一和第二,有时候会交叉一下,他俩的分差的不多,一次比赛冠军的差距。
路西这几年都没怎么受伤,状态也没下滑,对此他已经很惊讶了,更让他惊讶的是邓畅这几年似乎还在越变越强,这简直违背了人类的自然生长规律。
花滑男单选手会在22岁左右进入巅峰期的尾声,随后状态下滑,虽然职业生涯可以拖长到28甚至30岁,但那个时候的竞技水平很难和年轻人相比。
更不要说邓畅有1米8多点的身高,在运动员里属于大个子,按理说应该更像一朵灿烂却快速衰败的花,不过他硬是凭着自己的努力把运动生涯延长再延长。
25岁的邓畅熟练掌握着目前人类能掌握的所有难度动作,因为稳定性被黑粉称为“跳跃机器”,意思是除了动作难度一无是处。
但实际上只要稍微看过邓畅的节目,就知道他的艺术表现力非常牛X。
虽然是四年一度的冬奥会,但是现在路西心态放得很平,毕竟是有金牌的人了。
邓畅虽然还没有金牌,但他已经是第三届冬奥会,所以同样心态非常平稳。
路西今年的短节目是一首国风曲目,《高山流水》,这是他一个很新的尝试。
古琴加入了一些变奏,让它更加适合花滑的节奏,路西一身雪白的短褂,甚至破格地采用了略微有些宽的袖口,拼着风阻力稍微大一点,也要营造出古人那种飘飘若仙的意境。
更加成熟的技术与艺术表现力都凝聚在这支舞里,静时如谪仙般清冷,动时如文人墨客如痴似狂,路西甚至融入了一些中国舞,而非花滑技术动作,或是常用的芭蕾舞的技巧,比如翻身跳,这样的跳跃不会为他拿到加分,但可以让节目更加的完整。
在奥运会前他花费了三个多月时间,专门练习中国舞。
这支《高山流水》也得到了完全对得起路西付出的分数,路西打破世界纪录,名列第一。
短节目过后,路西和邓畅一如既往的分列第一、第二位,第三位的浅野昴紧随着他们两个,三个人的分差不到两分,几乎是在同一起点上开始自由滑的比赛。
一直以来邓畅的短节目发挥都优于自由滑,这其实不是一个很好的特质,因为短节目先比,自由滑后比,这就意味着邓畅经历过无数次被逆转,对运动员而言多多少少,这会影响心态。
邓畅虽然从没说过,但路西想,他应该也被影响过的,不可能完全不在意,邓畅也就是个20来岁的年轻人。
更别说这次冬奥会,邓畅短节目都只是在第二位。
看起来好像金牌又变得有一点点遥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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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节目结束后当晚,邓畅和路西留在赛场训练,准备明天的自由滑。今年的自由滑,邓畅选了一首选用频率非常高的曲目,《Bolero(波莱罗)》,这支曲子因为节奏感太强了,张弛的变化又合适,差不多是花滑赛场上出现概率最高的曲子,有时候一场比赛能有三四个人选它。
邓畅之前的风格是选一些独辟蹊径的曲目,用特殊的妆容和衣着抓人眼球,但从选择《波莱罗》这支大众曲目开始,就意味着这些选项他都放弃了。
他要用和别人一样的东西来拼。
要在一样里表现出自己的不一样。
训练场上邓畅的考斯滕是非常传统的黑金配色,带有精致的刺绣,看起来和很多选手的考斯滕都相似,但又不是那么相同,依然有很邓畅的东西,比如他非常喜欢的十字形绑带。
训练时间并没有持续很久,冰场就打铃要求选手下场休息,路西在打铃之前就已经在场边放松了,邓畅做完一个四周跳冲着他滑过来。
这一次下冰再上场,就又是对手了。
邓畅滑向路西时看着他,他好像有很多想说的话,但是最后就说了一句,“明天加油。”
“我会的。”路西笑了笑。
意思就是,明天路西不会为了邓畅的金牌放水,不管邓畅滑出什么成绩他都会全力以赴。他们都是最想战胜对方的人,就像是互相追逐的光,从很多年前就是这样,不曾有任何改变。
从体总的角度来说他们更希望路西和邓畅能商量着来,但实际情况是他们都不会这样做。
场边这时聚集着一些摄影师,还有教练和助教,邓畅看路西这么说也笑了笑:“我知道你会的。”
他滑到路西身边,两个人在冰上拥抱,路西用力拍了拍邓畅的肩。
他们很少公开做这么亲密的动作,但这个动作不掺杂任何一点儿女情长,所以没有任何犹豫,这是对这么多年的劲敌的敬意,也是对这么多年常伴赛场的队友的告白。
“我这次会赢的。”邓畅看着他,眼里映着冰场闪耀的灯光。
路西扬了扬嘴角,“明天来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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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会有求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