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如果是邓畅, 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在国内办冰演。
觉得没有场地，没有时间，没有观众基础, 没有明星, 总之就是什么都没有。
但他又清楚知道路西是认真的。
而且路西说话的样子, 就给人一种什么都能做到的感觉。
邓畅一直都很羡慕路西这一点。
但很快他又觉得自己很幸福，因为他现在不但可以羡慕路西, 也可以和路西一起去追逐一些他之前从未想过的梦。
——
冰演结束是中午，冰场里面却因为灯光的缘故，暗得像是夜晚。
不知道哪一支舞蹈开始，路西和邓畅全程在外套底下偷偷牵着手, 袖子盖着手背, 手指勾着手指，崔笑就在旁边, 也不在乎，甚至享受这种在别人眼皮底下的亲昵。
说是想在国内办冰演, 付诸实施还需要好一阵子，那些层层申报暂且不论，最基础的, 路西得复出。
要有路西、邓畅两根台柱子, 才能撑得起一场冰演。
冰演结束，美好的周末随之结束，路西和邓畅回去吉川, 参与恢复训练。
刚回到吉川, 路西就得到了一个大惊喜。
刚走进海曲冰场, 伴随着一声带着奇怪卷舌音的日语「欢迎回来」, 老瓦笑容满面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个赛季不见, 老瓦换了造型，烫了卷发，看起来更像经典电影里的绅士了。路西热情地扑过去给了老瓦一个拥抱，开始了他康复训练的历程。
老瓦是知道路西最近的情况的，虽然伤病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但是不知为什么迟迟捡不回三周跳和四周跳。好像跳跃能力突然就丢掉了。
按理说这几个月练习三周和四周跳受的挫折足够路西再崩溃大哭一次，不过之前崩溃过之后，路西变得莫名强韧，可能是觉得哭也没用，可能是不想向冰面认输。
不光是「热爱」冰场，更是要「驯服」冰场。
老瓦带来了一套名为「雷莱克训练法」的体系，说是可以恢复肌肉记忆，具体的过程就是反复拉伸肌肉，反复陆地训练。
神奇的是路西居然真觉得有用。
“说实话，我自己都觉得是心理作用。”路西非常坦白地说。
“可能是看见老瓦，就觉得动力满满吧。”邓畅说。
路西一开始还认真了，托着下巴点点头：“我觉得你说的对。”
邓畅：“……”
路西突然反应过来了，扑过去扳邓畅的肩：“你吃醋啊！”
邓畅拒绝回答。
吃前辈的醋显得非常小家子气，所以他不承认。
不承认，但是反正也不否认。
路西倒也不恼，反倒笑得特别开心，反正邓畅吃醋就是挺可爱的生闷气，完全不招他也不惹他，就跟被踩了尾巴的大狗狗似的独自躲在沙发底下黯然伤神。
不但不招人讨厌，反而让人特别想逗他。
“吃醋啦，邓哥你吃醋啦——”路西绕着邓畅，跟飞来飞去的小虫子似的晃啊晃，冷不防被电蚊拍邓畅一把抓住捏脸：“再闹。”
路西瞬间变乖。
——
外训的过程中有轻松愉快也有很多疲惫，恢复训练就是最主要的疲惫点。虽然所有人都说，让路西别练的那么超负荷，但路西还是义无反顾上了最大强度。
他想办冰演，他想参加2022冬奥会，2022年的冬奥会是在家门口，首都举办，这肯定是一生仅有一次的机会。
他必须恢复到最好的状态。
“这个赛季我要争取上比赛了。”路西说，“四大洲也行，但必须得恢复到那个状态。”
所以就也要给他排舞。
原本就说好了，这次外训会有给路西和邓畅排舞的安排，但是当路西拿着自己选好的曲子去找编舞老师时，对方狠狠地愣了一下。
老师跟翻译交头接耳了好一会儿，翻译问路西：“小西，你确定要用这支曲子吗？”
“我确定。”路西说。
翻译把这话说给老师，老师听后又和翻译交头接耳了好一会儿。
然后翻译说：“我们一般认为选手应该选择和他生活的地域，或者人生经历有一定关系的曲子，这样他们可以更好的演绎。但是你选的这一首……对于你个人来说，会不会太痛苦了？过于真情实感的话，也许反而会降低艺术美感。”
“我要选这一首。”路西执拗地拿着磁带对老师说。
老师又搬出一大套音乐舞蹈艺术理论，试图劝阻路西，但是路西来回来去就那一句话：我要选这一首。
最后老师没办法，就给他排舞了。
舞蹈编完，路西练会，外训差不多也就结束了，技术动作还没有往里面填，因为不确定路西能练到什么程度。
从日本回来以后，路西回了老家鹤城，在鹤城封闭训练了三个月。
就连邓畅都不清楚他到底练到了什么程度，因为路西在另一片冰场，只知道每天回来都看见他家小西身上有各种各样的淤伤，黄斌满脸的心疼。
邓畅就像当时大奖赛前，路西每天给他按一样给路西按摩。
“别练那么狠了啊。”邓畅试图劝路西，“再受伤就不好了。”
“就算受伤也得练了。”路西倒是坚定的很，“家门口的奥运会，不能错过的吧。”
说完又扬起脸冲邓畅笑，“邓哥，别担心，我们不是在外训的时候学了特别先进的放松训练吗？我没问题的。”
五月、八月，转眼之间到了十月。邓畅知道路西练出了三周跳，不过，现如今的男单赛场技术爆炸，三周跳根本不够看的，可是他问路西练到了什么水平，路西又不说。
邓畅能理解那种心情，觉得自己不够好的时候，不想表现给亲近的人看，不想他们看到自己的笨拙，也不希望他们安慰的夸奖，所以他没有再问了，甚至路西不主动提他都不和路西聊滑冰的事情，陪他看电视玩游戏。
十月中旬，男单这边举办世界赛各项预选赛，路西参赛。
冰迷们得知这个消息都非常惊讶，但是参赛视频全程保密，所以没有人知道路西到了什么程度。
但是大部分人都不抱什么希望，因为受伤这一年多来，路西的恢复速度一直很缓慢。
十月下旬，男单报出今年参加各项世界大赛的大名单。
大奖赛，邓畅、高卓霄。
世锦赛，邓畅、高卓霄。
四大洲赛，路西。
从2019年春天到2020年冬天，整整两年时间。路西的名字终于再次出现在了A级联赛的大名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