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连夜回来
吃过感冒药，曲瑶这一觉睡得很沉。
她做了一个梦，关于妈妈的。
曲瑶当时年龄还小，不知道没有爸爸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每天只知道和邻居家的孩子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在路边的小公园里玩。
她每天都睡得很踏实，直到有一天她睡前喝了太多水，半夜从梦里醒来，才发现被失眠困扰的曲秀婉正靠坐在窗前的木椅上，一边给曲瑶织毛衣一边安静擦泪。
房间里只有床头灯亮着，照得曲秀婉的侧脸莹白凄美。
她看起来很平静，手上的动作也没闲着，却要时不时擦一下眼睛。
曲瑶出声问她，妈妈，你怎么了？
曲秀婉微微侧身，用肩背对她，她说想起了一点不开心的事。
人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容易胡思乱想自怨自艾，可惜曲瑶太小不明白，只把注意力放在曲秀婉织到一半的新衣上。
她很惊讶，她才睡了一小回儿，妈妈已经织了这么多，都快织成完整的一件了。
“曲瑶？”
“曲瑶醒醒，要迟到了。”
“曲瑶......”
是舍友许雅静的声音。
曲瑶坐起来，发现自己睡过了头。
“嗯，我知道。”
应了一声，曲瑶快速下床，丝毫不拖泥带水。
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后，她换好衣服，疏了头发，拿起课本和帆布包便出了宿舍，竟然与早二十分钟起床的许雅静几人同步出门。
许雅静惊叹：“曲瑶，你也太快了吧？”
童芯也蹬着大眼，竖起了大拇指。
曲瑶心情不好，干脆闷闷应了一声：“嗯。”
寝室四人一起走下楼，楼道里有些拥挤，显然大家都在赶早上8：00的课。
在一阵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中，众人走到宿舍楼下。
楼道口不远处停一辆骚气的迈凯伦跑车，炫酷的香槟色，车身线条锋利流畅，一看就很贵。
车子挡风镜前还落了几片枯黄的叶，也不知道它停在楼下多长时间了。
“豪车耶~谁一大早开豪车来炫富？”
“不懂，应该是个富二代。”
前面几个女生津津有味议论，曲瑶走在后面，心脏似被人狠狠拨弄了一下。
她认得那辆车子，是周也齐。
按照时间来算，他今天要去京北市，今天某音乐平台将在京北市举办202*年度的颁奖典礼，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正想着，车门打开了，一抹熟悉身影迈开大长腿下了车。
他今天穿一条黑色牛仔外套内搭白色打底男士卫衣，下身是设计感与潮流感并存的宽松牛仔裤，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下了车，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曲瑶，好似要将她生吞入腹。
“曲瑶，你那个帅哥朋友耶~”
“他在看你，要去跟他打招呼吗？”
舍友童芯出声提醒，似乎还有点小兴奋。
曲瑶没吭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隐没在一群人当中，面无表情离开宿舍楼。
走了七八分钟，她们到了教学楼。
曲瑶和寝室几人走进101阶梯教室。
这是一节《制药工程》理论课，好几个班的学生聚在一起，曲瑶到的时候是7点56分，彼时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西海大学是全国重点名校，学习氛围很浓，学生不轻易逃课，听课时会尽量靠前坐，方便做笔记，稍稍来晚一点的学生要么坐前面第一排尴尬的位置，要么只能坐后排。
曲瑶稍稍来晚了一点，只能和许雅静几人坐了后排。
她们刚坐下来，许雅静递上来一个小面包。
“你没吃早餐吧？给你一个面包。”
曲瑶没什么胃口，淡笑谢绝。
她打开课本，又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准备好了笔，便放空了自己。
早上7：59分，一直以来都提前早到的教授，今天破天荒迟到了，教室里到处是低小的说话声，有那么一点小组讨论的味道。
忽而，教室躁动了起来。
一个顶帅的男生走进教室，只见男生高帅，五官立体，气质出众，一看就不是他们西海大学的土著。
西海大学的土著男生基本都土，没有这种神颜级的帅哥。
而且眼前的帅哥也不像学生，虽然也很年轻，身上却没有学生那股稚拙的气质，卓绝之气碾压一切的年龄感。
“哎哎，曲瑶，那个大帅哥来了。”许雅静轻拍曲瑶的手臂。
曲瑶抬头，便见某位少爷在一群女生目光的围追堵截之中，沉着一张俊脸走向教室后排，最后坐到曲瑶的身后。
教室里无数双眼睛也有的放矢纷纷聚集到曲瑶的身后。
曲瑶不是被关注的人，却突然间也有了同等的待遇......
“铃——”
上课铃声刚好响了，李教授夹着几本书，扶着眼睛，风里来雨里去似的忙碌地走进教室。
“不好意思，各位同学，我来晚了。”
“上课之前，先随机点个名。”
李教授一边理着半秃的头发，一边拿起花名册点名。
“陈晓蓉。”
“到！”
“陈珂。”
“到！”
“徐家贤。”
“到。”
“曲瑶。”
曲瑶注意力不集中。
“曲瑶到了吗？”
许雅静轻轻提醒曲瑶，曲瑶沉闷道：“到。”
随后她听到身后那人笑了，似在嘲讽她。
那声音很近，仿佛就在她耳边。
“好，接下来我们开始上课。”
李教授打开PPT，用一个有趣的小故事，引出了本堂课的重要课题。
周也齐坐在曲瑶身后，眼睛一直盯着曲瑶后脑勺，其实他也心不在焉，曲瑶对他的态度，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手机在震，是沈池发来的信息。
沈池：我靠！你连夜坐飞机回了江海市？！
沈池：怎么不通知我一下，今天的颁奖典礼怎么办？
沈池：你爸不是要你回一趟周家？
沈池：你爸第一次屈尊降贵想跟你谈谈，你打算放他鸽子？是打算父子决裂？
沈池：因为曲瑶？
看到信息，周也齐不慌不忙回复，表情深沉。
周也齐：我十二点的飞机，下午三点到。
周也齐：跟她没关系，有点事。
周也齐当然不肯承认——他被曲瑶狠狠甩了。
曲瑶安静做笔记，眼睛盯着板书，思绪却在游离。
过了一会儿，前面有人传来纸条，也不知道已经传了几手，前面的女生丢下标签纸，面无表情带了句话。
“传给后面那个很帅的男生。”
曲瑶愣住了。
后面很帅的男生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拿起那张便签字，曲瑶看了一眼，那上面写着：你好帅~有个女生刚才说：她想做你老婆。（微笑）
曲瑶：“......”
她们西海大学的学生民风这么彪悍了吗？
暗暗吸一口气，曲瑶回头。
周也齐背靠座位椅，姿势闲散，不像是听课的，像是来打发时间的。
他正低头回复信息，见曲瑶回头，他也抬眼，眼神幽暗深沉。
两人对视了两秒，曲瑶丢下纸条，面无表情转身回去。
周也齐夹起那张纸条，指尖像撩开情人的衣服，慢悠悠翻开纸条。
这不是曲瑶的字，她的字，他认识。
板正，有劲儿，略带一点漂亮的连笔。
他把纸条丢一边，没打算理会。
临了，他又改变主意。
问旁边一个男生要一支笔，周也齐在纸条上写字。
写完，他碰了碰曲瑶肩膀，轻声道：“喂，帮传下字条。”
曲瑶没理他。
他用质地偏硬的纸条轻轻刮着她的衣服，一下一下，不急不躁，十分有耐心地找茬似的等着她接纸条。
刮了一会儿，曲瑶烦了。
她没有回头，只伸手接了纸条，面无表情传给前面的人。
于是，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
曲瑶居然成了......他跟别人眉来眼去的寄信箱。
传到第四次，曲瑶回头冷冷瞪他。
周也齐抿了抿唇，眉头轻挑，眼睛含带几分冷笑。
“你在乎过我吗？”他问。
曲瑶一愣，心脏又狠狠抽了一下。
仔细看他的脸，曲瑶发现，他黑眼圈有点重，眼睛里有不少血丝，下巴隐隐有了胡茬，他像是彻夜没睡。
两人对视，终究是曲瑶败下阵。
她迅速转身，不去看他，提笔抄写课堂笔记。
然而只有她知道。
手一直不停写，可具体抄写什么内容，她却无知无觉。
煎熬地上完一节课，终于熬到下课铃响。
讲台上李教授喝一口茶水，而后清了清嗓子，宣布下课，于是整个教室又热闹起来。
曲瑶看到前排几个女生在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目光时不时扫向周也齐所在的方向，可能写那张纸条的女生就在她们之中。
旁边，许雅静也有些坐立不住，她不是当事人，可这堂课她也感觉到了曲瑶和身后那位大帅哥草木皆兵的气氛。
偷瞄身后那帅哥一眼，许雅静靠近曲瑶通气道：“他在看你，表情很臭。”
事实上整整一堂课，周也齐都在看曲瑶，目光带毒般一直在干扰着曲瑶过敏的神经。
曲瑶点头，抿了抿唇。
她回头看他一眼，然后穿过不算宽敞的教室过道，走出阶梯教室。
后者会意，懒懒起身，在教室众人或探寻或好奇的目光中，他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