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准备
“愿意啊，我怎么不愿意？”魏若苏愣神，盯着咖啡桌上的琉璃花瓶，纯白的洋桔梗，清新自然，圣洁无瑕。
魏若苏的样子，分明是言不由衷，喻笙摇了摇头，魏若苏不愿说，她也就不问，喻笙转移话题，问道：“之前你让羡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想问问……”魏若苏回过神来，好奇道：“那你呢？你之前不同意来见我，怎么又同意了？”
喻笙挑眉，“自然是有原因的，但你先找我，所以你先说。”
魏若苏抿唇，“好吧。”
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和孟西洲分手？”圈子里都在传，说孟西洲当年有多爱多爱喻笙，他的好兄弟们多少都玩得有点花，只有孟西洲为喻笙守身如玉那么多年。
魏若苏不懂，既然那么爱，当时为什么会分手，就算宋姨从中作梗，那么为什么这么多年孟西洲都不肯回国见喻笙呢？
“这个问题。”喻笙没有直接回答，思忖片刻，问道：“宋文清是怎么告诉你的？”
“她说你……”魏若苏皱眉，“她说你……总之就是很不好听。”那些话魏若苏难以启齿，她是绝对说不出口的。
在没见过喻笙之前，魏若苏的确相信宋姨的话，认为喻笙就是那样的人。
她非常生气，认为孟西洲宁愿去喜欢那样的人也不肯喜欢她，所以才会去为难喻笙。
可是那次在程羡的生日宴上，她分明看到喻笙对孟西洲爱答不理，从那时起，她就开始怀疑宋姨话中的真实性。
喻笙沉默，其实她大概能猜到宋文清会说什么，但那已经伤害不到她，所以也就不重要了。
“对了。”魏若苏想起上次见到喻笙的场景，试探着问道：“上次在你工作室，后来我和宋姨走后，你没事吧？”
那天喻笙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得多讨厌一个人，才会在见到她的瞬间出现那么强烈的反应？
“没事。”喻笙摇了摇头，“只是她勾起了我一些不好的回忆。”
“你问我为什么和孟西洲分手，其实很简单，宋文清跑到我家里，向我和我的家人说了些很不好听的话，把我的家人气到住ICU，医生连下数次病危通知。”
“当时我只有二十岁，我的家人骂我，怪我为什么要和孟西洲谈恋爱……”
“所以，我和孟西洲，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有可能，他的妈妈，差点成了杀害我家人的凶手。”
喻笙觉得自己这两天像祥林嫂，一遍又一遍地和大家诉说她当年遭遇的不幸，但奇妙的是，说出来之后，她反而觉得轻松许多。
昨天和孟西洲说到他母亲的所作所为时，她还觉得心疼难忍，今天向魏若苏说起这些，却已平静许多。
她曾去看过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她太为难自己，没有必要自我封闭。
以前不说，是因为她不知道要怎么说，她害怕，害怕自己是那个鸠占鹊巢的人，害怕自己抢了属于喻桉的东西，也害怕说出来之后，沈凡就一定要让她认回沈珂。
时隔多年，她已学会避重就轻，除去原生家庭部分，她终于有勇气将当年的事情说出来，心情果然舒畅了很多。
喻笙差不多已经明白，笑着望向魏若苏，“其实，你是想问，宋文清当年对我做了什么吧？”
魏若苏抿唇，随即点了点头，“你猜到了，也告诉我了。”
“嗯，就是刚刚那些。”
魏若苏觉得这一趟没有白来，孟西睿告诉她，让她不要太相信宋文清，她不相信他，认为是孟西睿和后妈不和睦……
“最后一个问题，你和孟西洲什么时候分手的？”
喻笙疑惑，“你不知道吗？”
魏若苏抿唇：“我只知道大概时间。”
喻笙困惑，魏若苏怎么会对这个时间感兴趣，她也只记得大概，“这很重要吗？”
魏若苏斩钉截铁，“重要。”这对她来说很重要。
喻笙思忖片刻，“大概是六年前的这个时间，春季学期开学后，不过，自从寒假孟西洲去了国外，我们就没怎么联系了。”
也是联系过两次的，孟西洲说父母要锻炼他，让他跟着父亲去国外谈合作，有些忙。
喻笙信了，还等着他回来呢。
听到喻笙的回答，魏若苏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她都要被气笑了，宋文清真的把她当傻子啊。
“宋姨一直和我说的是，寒假结束之前。”
魏若苏身体不好，一直跟着祖母生活在国外，祖母溺爱她，她也就养成了这种无法无天的性格，人生吃过最大的苦就是暗恋的苦。
大家都知道魏家有个小小姐，见过的人却不多。
那年，宋文清去国外看秀，顺道拜访祖母，在家中看到了她，对她夸赞不已。
现在想来，宋文清见到她没多久，就打定主意把孟西洲送出国了，对外称孟西洲失恋，出国散心。
孟西洲那时候应当还没分手，她在家里看到他来拜访祖母，阳光帅气，和人打电话时，嗓音低哑迷人，魏若苏一下子就陷进去了。
魏若苏咬牙，宋文清拜访祖母，怕也是计划之中，她在为她的儿子挑选合适的联姻对象。
非常不幸，魏若苏被她选中，只怪她蠢，只怪她恋爱脑。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魏若苏已经处在暴走的边缘，但她还是忍下来，“那你呢？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看魏若苏气恼的样子，喻笙有些不确定，“你还会和孟西洲订婚吗？”
“不会！”魏若苏斩钉截铁。
“啊？”
魏若苏深吸一口气，“没事，你说，能帮你的我一定帮。”
喻笙犹豫片刻，换了个说法，“有没有办法，让孟西洲一直待在国外？”
魏若苏反应很快，“他是不是还在纠缠你？”
喻笙点了点头，“我和我男朋友非常恩爱，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可他一直在我们之间制造误会，给我们带来了很大困扰。”
“好好好。”魏若苏连说三声好，“你放心，我一定让他滚到国外，滚得远远的。”
原来孟西洲也不遑多让，一边借着即将和她订婚的名义，抢孟西睿的项目，一边又去纠缠喻笙。
孟西睿一直派他去国外出差，魏若苏不满，还去找孟西睿理论，没想到他还有时间去纠缠喻笙……
她的一腔真心喂了狗。
说完，魏若苏咖啡也不喝了，和喻笙说了“再见”后，怒气冲冲地走出咖啡屋。
透过落地窗，喻笙看到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咖啡厅门口。
魏若苏停下脚步。
很快，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后排下来，他揽住魏若苏的肩膀，想要带她上车。
魏若苏挣扎了几下，恶狠狠地瞪了男人几眼，才不情不愿地上了车。
似乎是觉察到她的目光，男人转过头来。
喻笙看清了他的容貌，倒吸一口气，竟然是孟西洲的大哥，孟西睿。
看到是她，孟西睿压迫感十足的目光才收了些，他朝她微一颔首，喻笙也朝他点了点头。
黑色宾利平稳开走，喻笙收回目光。
呀，原来如此。
喻笙勾起唇角，她第一次体会到吃瓜的快乐。
晚上八点，孟家书房。
魏若苏已经陪孟西睿办公一下午，又陪他吃了晚餐，没想到被他带回家，不肯放她走。
书架上的藏书她不感兴趣，和程羡吐槽了八百遍孟西洲后，她终于忍不住，站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子，下巴轻抬，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孟西睿正在看文件，闻言，他微微抬起头，“去哪里？”
“回家啊，已经很晚了。”魏若苏是冬眠动物，自从回国后，冬天她睡的比谁都早。
孟西洲低下头，继续看文件，“确定不是去酒吧？”
魏若苏疑惑，“我为什么要去酒吧？”
“见了未婚夫的前女友，知道了他们的分手时间，分手原因，发现一些被蒙骗的真相，难道不难过，难道不想喝酒？”
魏若苏：“我才没有那么没出息，他不配。”
孟西睿看完文件，收到一边，“那也不知道是谁上个月喝得酩酊大醉。”
魏若苏懊恼，“不是说好了不提吗？”
怕孟西睿再说她，魏若苏干脆转移话题，“你还说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些，眼睁睁看着我往火坑里跳。”
孟西睿站起身，朝魏若苏走过来。
他压迫感太强，魏若苏一步一步往后退去，直至跌坐在办公桌旁的美式单人沙发上。
孟西睿俯身，双手撑在沙发两侧，直直地盯着魏若苏，“我可以说，但你信我吗？”
魏若苏撇过头，倔强地不肯看他，小声嘀咕：“你都没说，怎么知道我不信。”
孟西睿挑眉，分出一只手，掐住魏若苏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
孟西睿离她越来越近，魏若苏瞪大眼睛，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你，你要做什么？”
孟西睿吓她，“这种时候，不要说话比较好。”
“咚”——
楼下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魏若苏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孟西睿怀里钻，“什么声音？”
孟西睿顺势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哄道：“别怕，我去看看。”
魏若苏揪着孟西睿的西服，“我也去。”
楼下，宋文清被气到脸都红了，偏偏还不能大声说话，低声呵斥道：“你甩什么门，家里这么多佣人，你想让大家都出来，都来看我们母子笑话吗？”
孟西洲面色平静，但平静的面容下，是潜藏在眼底深处的怒火，“是您先不肯说实话，我问您对喻笙做了什么，您为什么不说？”
“你在指责我吗？”宋文清没有回答，转而问道：“过去这么多年，还问这些有意义吗？我和魏家已经商量好了，过完年就给你和苏苏举办订婚仪式。”
说完，她就要往楼上走。
孟西洲却追着她吵，“我不会和魏若苏订婚。”
宋文清停下脚步，转过身，难以置信地问道：“妈妈为你做了这么多，现在你告诉我，你不会和魏若苏订婚？”
“怎么，你觉得魏家，是你说行就行，你说不行就不行的？”她摇着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您说我蠢也好，说我笨也罢，总之，我不会和魏若苏订婚。”他在无声和宋文清对抗。
宋文清冷笑，“魏家的好处被你拿完了，现在你说不订婚了？你觉得可能吗？”
“妈妈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比妈妈还狠。”
孟西洲抿唇，承认道：“这是您给我的机会。”
“但这些机会，本来就应该有我的一部分，您只是帮我拿到了而已。”是的，他不是没有野心，尤其是发现自己没有权力的时候，只能被母亲和大哥随意支配，他恨透了这种感觉。
“有野心是好事，但你没脑子。”宋文清冷静下来，“就为了一个喻笙，人家早就不爱你了，你还眼巴巴地找她。”
“是您对她做了错事，我只有一个请求，请您去给她道歉。”
宋文清觉得孟西洲简直不可理喻，做他的春秋大梦，她宋文清什么时候向不如她的人低过头，“我道歉，然后呢，就算我道歉了，喻笙就会原谅你吗？会重新和你在一起吗？她见过魏若苏，知道你要订婚了。”
“以妈妈对她的了解，她绝对不会再和你在一起。”
“您怎么知道不会？”孟西洲抿唇，“如果不是您，我们也不会分手。”
“你在说什么？”宋文清太了解自己的儿子，谈恋爱什么都行，过日子他就是个白痴，他想和喻笙结婚，喻家还不一定同意，她摇头笑道：“妈妈了解你，就算没有我，你们也走不长远。”
“别傻了，别做无用功，和苏苏订婚是既定事实，别再妄想喻笙还会和你在一起。”说完，宋文清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她这个儿子，离了她，离了孟家，什么都不是。
孟西洲闭了闭眼。
楼上，廊柱后，魏若苏握紧了拳头，低声道：“你不用帮我，我要亲手让大家看到是他的错，我要我们魏家主动退婚。”
深夜，柏华府。
洗漱过后，喻笙和梁以植躺靠在靠背上，喻笙望着手机屏幕，指尖专注地戳戳打打，她正和大学同学们聊天。
明天就是明城同学会了，班级群难得活跃。
毕业三年，有人还在读书，有人已经工作，有人已经结婚，大家在聊着彼此的际遇。
喻笙：「明天我要带一个人过去。」
方宁：「带我？」
喻笙：「做梦。」
方宁：「那带谁？」
周婧：「男朋友？」
喻笙：「答对了！」
其他同学见状，也纷纷开始起哄，问喻笙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热闹极了。
大学前两年，喻笙是班里的风云人物，和同学们相处的也都极好，后来她变得沉默，同学们也开始忙碌，联系少了许多，现在她要带男朋友去同学会，众人都掩不住八卦。
喻笙神秘一笑：「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梁以植一直看着喻笙动作，他被喻笙冷落许久了，他叹了一口气，委屈道：“手机比我都重要吗？”
“当然不是。”喻笙发完最后一句话，转头朝梁以植笑道：“我在和同学们讲你。”
梁以植偏过头，“讲我什么？”
喻笙：“讲你……”
“准备好了吗？”喻笙放下手机，猛地扑倒梁以植，“明天，我要向全世界介绍你，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爱你，你是我的男朋友。”
梁以植笑了笑，一个用力，翻身将喻笙压在身下，咬住她的耳尖，“我早就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