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真相
外婆看起来有些失落，喻笙转移话题，问道：“妈妈是去超市了吗？我去接她。”
外婆点了点头，“小陈这两天回家有事，这几天都是你妈做饭，家里需要添置什么也是她买。”
小陈是家里的阿姨，喻笙喊她陈姨，今天没看到陈姨，喻笙还觉得奇怪，原来是回家了。
喻笙扶着外婆到沙发上坐下，“外婆，您先在这儿坐着，我去接妈妈。”
外婆看起来稍显倦怠，打了个哈欠。
喻笙逗她道：“外婆，您怎么刚醒就困啦？有当年轻人的潜质哦。”
外婆笑着拍她的手，挥着手让她快去。
超市在小区里面，专为业主服务，货物齐全，业主有什么特殊需要还可以提醒超市补货，超市还提供小推车，付了押金就可以推东西回家，非常方便。
喻笙本可以不用去接，但她怕和外婆独处，外婆又说起从前，只能假装忙碌，下楼去接沈凡。
到了楼下，寒风凛冽。
刚出单元门厅，喻笙就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才走出两步，就看到孟西洲站在不远处。
喻笙皱起眉头，转身就往回走，孟西洲快她两步，大踏步走上前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喻笙用力挣脱，但挣脱不开，她厌恶地瞪着孟西洲，“放开我。”
孟西洲被她的眼神刺痛，他叹了口气，说道：“我可以放开你，但你听我说几句话好吗？”
他知道喻笙每年都会给外公外婆送跨年礼物，学生时代也是如此。
今天来，本来只是想探望喻笙外婆，再去看看外公，能遇到喻笙，是意外的惊喜。
喻笙冷笑，“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里？”
她才不相信是巧合。这套房子是她毕业后沈凡和喻康岩置换的，孟西洲怎么会知道，他又调查她了。
喻笙内心对他的厌恶程度又提高几分。
孟西洲手忙脚乱地解释道：“不是，笙笙，你别误会，我只是……”
趁他说话不注意的间隙，喻笙一个巧劲，挣脱开他的桎梏，没有再听他说话，快速跑到门厅，单元楼有人脸识别，孟西洲进不来，她坐上电梯，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小区一梯一户的设计，没有业主的人脸识别，旁人进不来，所以孟西洲顺利被关在门外。
上了楼，喻笙直接回了家，她怕孟西洲会想办法进来，她不知道两人还有什么好说。
外婆看到喻笙回来得这么快，不免感到诧异，她本来正在听戏，听到开门声，一看，竟然是喻笙。
喻笙走过来，抱住外婆的肩膀，假装被吓到的样子，“外婆，您不知道，刚刚下楼，我遇到了一个超大的老鼠，吓到我了，我立马跑了回来。”
外婆“啊”了一声，“这里竟然有老鼠，那你别去接你妈了，让她自己回来，她不怕，回头和你妈妈说一下，让她反映给物业。”
喻笙郑重点头，“您放心，等妈妈回来我就说。”
结束对话，外婆叹了一口气，嘀咕道：“笙笙现在竟然怕老鼠了，小时候敢抱着猫去抓老鼠呢。”
喻笙听到了，她撒娇说自己胆子变小了，外婆还很是遗憾。
过了半小时左右，沈凡推着超市专用推车回来，喻笙和她一起，把东西放回来，推车折叠起来，先放在门口，下午喻笙去还。
沈凡见到喻笙，没有什么表情地淡笑，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喻笙手上动作不停，和她一起拿东西，“回来快一个小时了。”
沈凡点了点头，说道：“你弟弟下午才回来，你爸也还在忙工作，中午就我们三个人，我来做饭。”
沈凡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最后还是没问。
喻笙没有看到，她回道：“好，妈，我给您打下手。”
沈凡应了一声，接着朝厨房走去。
沈凡的厨艺也非常好，不过家里平时有阿姨，喻康岩偶尔得空也会做饭，沈凡做饭机会很少。
三个人，沈凡做了四菜一汤，红烧牛腩，清蒸鲈鱼，白灼虾，广式菜心，凤凰玉米羹。
都是喻笙爱吃的菜，喻笙看了胃口大开，给外婆和沈凡分别盛了碗汤，然后才坐下来一起吃饭。
外婆喝了口汤，问起喻笙下午的打算。
喻笙照实回答，“下午我先去探望外公，听说五点后要下大雪，我五点前会赶回来。”
外婆放下勺子，给喻笙夹了块牛腩，“去看完你外公就回来，晚上你爸爸和你弟弟也回来，明天就是元旦了，今晚我们一起看各个台的跨年演唱会。”
外婆非常赶潮流，爱听戏，也爱听歌，每年跨年夜都会选个频道看跨年演唱会。
想着梁以植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喻笙觉得回去也没什么意义，自从和梁以植住在一起后，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既然他暂时回不来，那今天喻笙就住到荣鼎华府。
思及此，喻笙答应了外婆，外婆笑着又给喻笙夹了块牛腩。
沈凡一直安静吃饭，听着两人说话，她忍了许久，终于问道：“笙笙，你实话告诉妈妈，你和孟西洲是不是还有联系？”
喻笙夹菜的动作一顿，收回筷子，她否认道：“没有。”
“没有最好。”沈凡脸色很不好看，语气可以称得上严厉，“刚刚妈妈在楼下看到他了。”
喻笙便明白过来，她放下碗筷，“他跟您说话了吗？”
沈凡皱起眉头，喻笙的样子，分明就是知道孟西洲在楼下，她重重放下碗筷，“喻笙，你怎么回事？你忘了外公怎么病的吗？”
喻笙张嘴要辩解，沈凡却不听她解释，说话夹枪带棒，“你要是还喜欢他，就别认我这个妈。”
喻笙：“我不喜欢，我也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凡打断，“你不知道什么？你不知道你外公怎么生病的吗？是被孟西洲母亲气成那样的，他这个人脾气直，认死理，要不是孟西洲的母亲刺激他，怎么会成现在这个样子？”
“妈，我刚刚是在楼下看到他了，可我立马就上来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
沈凡：“所以你和他还有联系是吗？五年前妈妈是怎么和你说的？”
喻笙闭了闭眼，“妈，我说了，我和他没有联系，我现在有男朋友，是梁以植，您见过的，外婆也告诉您了，为什么您就不肯听我解释呢？”
“梁以植本来今天要和我一起回来，但北城下大雪，航班取消，他被困在那里了。”
沈凡也是气极了，“我知道梁以植，妈妈正想问你，你不是说他和孟西洲是好兄弟吗？怎么还和他在一起，啊？”
“我怎么会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该答应……”
“好了小凡。”外婆眼眶通红，打断沈凡，“小凡，都怪妈，什么都怪妈。”
看到孟西洲，沈凡怒急攻心，她忍了一中午的时间。
见到喻笙还这么开心地说要去看父亲，她有些口不择言，看到母亲落泪，她才找回理智，“妈，您别哭，我不是这个意思。”
喻笙没有再说话，她又想起那个深夜，耳边都是沈凡伤人的话。
“医生又下了病危通知，笙笙，要不是因为你谈恋爱，妈妈不会失去父亲。”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瞒你，你不是妈妈的女儿，我只是你的姑姑。”
“喻笙，你可真够行的，出生克死母亲，逼着姑姑不得不收养你……”
“……”
沈凡那天说了很多话，都在发泄这些年来对她的不满。
喻笙看着她，像看一个陌生人，她不知道，原来妈妈不是她的妈妈，这么多年来，妈妈只有委屈。
喻笙脑海嗡嗡地响，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嚯”地一下站起来，“外婆，妈妈，明城气象局发了大雪预警，我吃饱了，先去外公那里。”
说完，她没有理会外婆祈求的目光，快步走到玄关处。
她拿上包，垂下头，用指尖抹了下眼角。
喻笙定定地站了一瞬，然后快速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车上，喻笙趴在方向盘上，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等情绪平复下来，她才拿出手机，给程羡发消息：「羡姐，我答应魏若苏，明天下午，在“遇见”咖啡厅。」
程羡回复地很快：「好。」
前两天，魏若苏通过程羡联系她，说想和她一起喝咖啡，她没说为什么，但喻笙大致能猜到。
上次在工作室见到魏若苏，她的态度已经大为转变，喻笙相信她没什么别的坏心思。
既然阻止不了孟西洲来找她，那她就去找魏若苏，魏若苏会解决这件事情。
和程羡定好时间，又等脸颊上哭过的痕迹消失，她才开车去外公那里。
从荣鼎华府到云琴堂要一个小时的车程，雪暂时停了，但喻笙也不敢开快。
一个小时的车程愣是开了一个半小时。
到了云琴堂，高玫去了后院，没有见喻笙。
自从她骂妈妈，喻笙和她起了一次冲突后，高玫见到她就绕道走。
虽然没有明说，但喻笙也知道，妈妈生她那天，沈珂哪里是去出差，他去隔壁城市，只是为了见高玫罢了。
不然沈凡不会打他。
妈妈应该也有所察觉。
如果可以，喻笙宁愿妈妈没有生下自己。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扬起笑脸，去了主屋。
外公自己推着轮椅过来，他动作比较慢，喻笙急忙放下东西，上前去扶住轮椅。
外公看到她来，咧着唇角笑起来，“笙笙，来了，去看你外婆了吗？”
出院后，外公经过两年的康复训练，身体各项功能才渐渐有所恢复。
只不过比起从前，他说话，做动作，都变得很慢。
喻笙耐心听他说完，才回道：“我看完才来的您这里，您放心，外婆好着呢，今晚还要看跨年演唱会呢。”
外公听到外婆的消息，就开心地笑了，少年夫妻老来伴，外公脾气直，爱发火，但外婆能管住他，两人吵吵闹闹过了一辈子，到老，有种谁也离不开谁的感觉。
喻笙本想陪外公多坐一会儿，但她心情实在不好，尤其是看到外公坐在轮椅上，她就会想起宋文清，想起孟西洲，想起沈凡说的那些话。
喻笙借口待会儿要下大雪，回去不方便，陪外公说了会儿话后，便开车回柏华府。
荣鼎华府她不想去了。
到了单元楼下，天空又纷纷扬扬飘起雪花。
喻笙笑了笑，天气预报诚不欺我，果然说下就下，可惜梁以植不在，不然他们可以一起去寺庙看雪。
她拿起手机，想要告诉梁以植明城也下雪了，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自动关机。
大概是天气太冷，被冻到自动关机了。
下了车，喻笙摁下遥控，就看到孟西洲站在单元楼下。
他撑着伞，穿了件黑色大衣，似乎是在等人。
喻笙抿唇，孟西洲真是阴魂不散。
“孟西洲。”思忖片刻，喻笙主动叫住了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喻笙喊住自己，孟西洲眉眼含笑，撑伞走了过来。
上午在荣鼎华府见到喻笙，喻笙连话都没说就离开了，他很是不甘。
母亲催他和魏若苏订婚，催得越来越紧。
孟西洲承认自己没出息，他还念着喻笙，不管喻笙对他有多没好脸色，他都还喜欢她。
他不想答应母亲，等他再次追到喻笙，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要求母亲不要再催他订婚。
他将伞往喻笙身上倾斜了些，“笙笙，你……”
喻笙冷着眉眼，“你跟踪我是吗？”
孟西洲怔住，他知道瞒不过喻笙，“笙笙，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喻笙压根不肯见他，他也是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
看到喻笙回了柏华府，他开得比她快些，提前到了楼下，就等她回来。
喻笙冷笑，“孟西洲，你有意思吗？”
“我说过，我有男朋友，你也祝福我了，为什么又来纠缠我？还有你母亲，竟然跑到我的工作室，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孟西洲：“笙笙，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他慌乱地认错，“我来见你，是想解释我们的误会，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你才会那么生气，但是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我手机被母亲收了，我没有办法联系你。”
“我们之间有误会，你不要赌气和别人谈恋爱，我们才是最合适的，我……”
“我没有赌气和别人谈恋爱。”喻笙不想听他胡言乱语，直接打断他，“还没告诉你，我男朋友是梁以植。”
孟西洲抿唇，从喻笙嘴里听到这个消息，比他自己猜到，比他听到梁以植承认，还要让人难过万分。
“为什么是梁以植，喻笙，如果是旁人，我还相信你真的爱他，可偏偏是他。”孟西洲冷静道：“笙笙，你真的不是在和我赌气吗？”
孟西洲的冷静出乎喻笙的预料，她皱眉问道：“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那你为什么还来纠缠我，孟西洲，你要脸吗？”
“是。”孟西洲承认，“我猜到了，可是笙笙，你没有必要为了报复我，就和他在一起，他配不上你。”
“梁以植配不上我？”喻笙仿佛听到天方夜谭，“你有什么资格说他配不上我，我告诉你孟西洲，你才配不上我。”
喻笙不想再和他纠缠，最后警告道：“以后别再来找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孟西洲猛地拉住她的手腕，不肯放她走，“笙笙，我已经和你解释过误会了，为什么不能……”
“什么误会？我们之间没有误会，你说的那些误会都是你自以为是的误会。”喻笙忽然发火，“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和你分手吗？”
“那好，我告诉你，你去美国后，你妈妈忽然来到我家，说些非常不中听的话，她说让我不要妄图攀龙附凤，说我不择手段。”
“我外公气不过，和宋文清理论，被她气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喻笙定定地看着孟西洲，“你应该庆幸我外公没事，否则，宋文清她就是杀人凶手。”
孟西洲怔住，“你说什么……”
“还有。”喻笙深深吸了一口气，沈凡说的那些话又在她耳边萦绕，“你母亲，以最难堪的方式，害我失去了幸福的家庭，她带给我的伤害，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沈凡说过，她考虑过告诉喻笙身世，但那也是在她毕业后，她会带喻笙去妈妈的墓碑前，告诉她，那才是她的亲生母亲，是沈家对不起吴漾。
可是，宋文清以近乎惨烈的方式告诉了喻笙这个事实，她差点失去外公，某种程度上也失去了沈凡，喻笙怎么能不恨。
孟西洲愣在原地。
他一直以为他和喻笙是因为他的失联而分手，没想到，他竟然不知道。
孟西洲紧紧握起拳头。
甩开孟西洲，喻笙跑上楼梯，一边走一边抹泪，每次提到往事，喻笙还是忍不住哭泣。
如果不是宋文清，沈凡会挑一个日子，心平气和地告诉她真相，喻笙可能会感到惊讶，但绝不是难过。
可因为宋文清，沈凡气极了她，对她说出了非常难听的话，就算她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们也互相陪伴了那么多年……
原生家庭是一个人最大的软肋。
手上沾了泪珠，指纹锁打不开，喻笙便想摁密码，还没摁下，门忽然自动打开了。
梁以植站在门口，他打扮得齐整，看起来像刚到家。
看到梁以植，喻笙被巨大的惊喜砸中，她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哭着扑进他怀里，“你，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了？”梁以植抱住喻笙，他脸色发沉，“怎么哭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