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系我呀 33 (加更)
卧室门关上了。
沈御坐在床边的椅子。
尤绵抱着枕头安静地坐在书桌旁。
记得沈御给她做家教的时候,两人也是同样的位置。
现在他又来指导她了。
沈御瞥了眼没来得及合上的电脑屏幕,轻声问了句:“想去香港?”
尤绵没吭声。
“我明天去的不是香港呢,如果去的是美国,去澳洲,去英国,你又要怎么办呢?”他语气很平静。
又要怎么办呢。
尤绵不知道。
“记得我第一次进你的房间吗?”他缓缓靠近尤绵,不经意地翻弄着她没收拾的书桌。
上面还有几本高考复习题册。
“看到你拼命去够梦想的模样,我很受触动,只想在你身后默默推一把,你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我就越开心。”
“在我心里,你拥有着美好的品质,热情勇敢,散发着一种我无法确切形容的能量。”
“那时我用文学里俗套的比喻,将你比作了星星,所以第一次带你出门,我们拍摄了星轨。”
“正是因为每颗星星都有独属于自己的轨迹,我想和你一起见证,也希望能够留在你身边,见证你一路走来。”
“当时对于我来说,这样的距离就够了。”
那张星轨的照片打印了出来,放在了尤绵的笔袋里。
沈御缓缓地说着,回忆却像走马灯一样浮现在尤绵的脑海里。
原来她在沈御眼里是星星一样的存在。
“你首先是你,完整的你,不是想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吗?”沈御温声地说着,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抚过她书包上的鸡汤文案挂件。
最显眼的那条就写的“我要活成我所希望的样子!”
从那天篮球赛背她书包的晚上,沈御就注意到了。
尤绵鼻尖泛着酸楚,“可是。”她声音小得委屈可怜。
沈御安静地等她说下去。
尤绵将脑袋埋进怀里,闷声道:“可没有沈御的我,是不完整的。”
沈御的心顿了下。
“那天琴房里你弹奏的诀别书,我就不喜欢,听得很难过,从钢琴音键按下的开始,我不想也不要和你分开。”
“为什么要弹那首曲子?为什么要我和你一起?为什么最初不喜欢我占有你,莫名其妙生气躲我?为什么刚开始不说你会去香港?为什么暑假明明是去香港参加面试却也没告诉我?”
“你早就知道的吧,我对你有好感。”
“所以我说不说喜欢也无所谓,你早就看出来了。”
“我也明白我藏不住,因为我没有你聪明!”
她声音颤着,委屈得哭了下来,眼眶红彤彤的,盯着沈御看。
那个瞬间,沈御不想管了。
简直要失去理智,她想去香港,那就一起,她想留在南京,那他就留下。
他心软得一塌糊涂。
“可后来呢!”
“为什么当初没有推开我!”尤绵越说越激动,直接对着沈御喊了出来。“现在反而要丢下我。”
早痛的话,何必现在如此难舍难分。
为什么呢。
沈御低下了头,眸色黯然。
人怎么能违背住心呢。
心里有她。
每分每秒都有她。
睁开眼想她。
闭上眼想她。
沈御没有尤绵想得那样聪明。
他是一个纠结半天见到她还是忍不住贴上去的笨蛋。
“我讨厌你。”尤绵举起抱枕砸向沈御。
沈御没有躲开,发丝被砸得凌乱,脸随着惯性偏到了一边。
她早该这样的。
早该讨厌的。
沈御淡然地勾了勾唇。
尤绵摔门出去。
门外站着四个家长。
他们围着门口站了不知道多久。
每个大人的脸上都是震惊错愕,但是没有人拦着尤绵。
尤绵脑海里闪过了许可莹当初的事情。
闯入酒店,扇了凌川一巴掌,好像也说了句“讨厌”。
怎么会这么像。
尤绵堵着一股气闯下了楼,踢了一脚铁门,疼得自己捂着腿。
她现在一定狼狈极了,眼皮红肿,鼻涕眼泪都流下来了。
可她又在心疼刚才是不是说话说得太狠。
沈御会不会被砸痛。
尤绵咬咬唇,开始自己和自己置气。
气头上呢,手机来了消息,是程峰的。
——我在苏宁广场,方便见一面吗,有话想对你说。
尤绵猜到他可能要说什么。
程峰和周围的好朋友陪她一起玩了三年,尤绵真的不想看到因为爱情毁掉友情的局面。
她求求程峰今晚千万不要表白,但还是脑子一热同意了。
————
两人在一家咖啡店里见面的。
尤绵头发乱糟糟,正用纸擦着鼻子,眼眶红红的,好像离家出走的小流浪猫。
程峰愣了下,将纸巾都递给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哭得这样伤心。”
“没事,被我妈骂了。”尤绵随便找了个理由。“你想说什么,说吧。”
尤绵以为他会先绕个弯子铺垫一下。
“我喜欢你。”程峰直接说了出来。
尤绵鼻涕又流了下来,她慌乱地去擦,狂抽了几张纸,几乎要把脸藏进纸里。
程峰第一次表白,他不知道女孩子狂擦鼻子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不喜欢我,志愿我填南大,到时候陪你一起,慢慢相处,或许,或许有天......”他没再说下去。
他甚至没有胆量去把他的幻想说出来。
“为什么去南大,就因为我?”尤绵突然反问了句。
程峰愣了下,迟疑地点头。
“你明明可以去清北的。”尤绵还记得他语文摘抄本里抄过清华的校训。
“可我只想和你一起。”程峰又说。
这句话说出来,尤绵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那你呢,你自己怎么办?”她轻声问。
程峰一时间没理解她的意思。
尤绵顿了下,发现自己的口吻和沈御很像。
作为朋友,她当然希望程峰可以选择他自己的未来,希望他变好。
最初得知沈御要去香港读博的时候,她也根本就没想过沈御留在南京。
一瞬间都没有。
她希望他去。
希望他变好。
瞬间,尤绵明白了一切。
她自己呢?放到哪里了?
沈御难道不想吗?
不想她变好吗?
不想她完成自己的梦想开心吗?
好像一个闭环。
尤绵走着走着找到了答案。
当初凌川也早就知道许可莹的优秀吧。
赶她走,让她离开。
不必为他停留。
所有人爱人的方式好像只有一个。
希望ta好。
多么简单的问题,她现在才醒悟过来。
“程峰,你可以有很多个理由选择南大。”
“或许你也很早像我一样向往,或许你想留在南京这个城市,反正!总之!这个理由不能是,尤绵会去南大,要和她一起。”
她声音很大,周围开始有人朝他们的方向看去。
“我不能决定你的未来,但我希望我能决定你想成为怎样的你。”
尤绵一字一句地说。
好像在对程峰说。
又好像在说给自己听。
程峰看向她。
少女的眼神是那样坚定,她看他的时候,目光依旧是那样善良,温柔,有力量,友好。
唯独没有最后的不舍。
成为怎样的自己。
程峰垂眸,盯着咖啡杯里的深棕色液体,他用铁勺搅拌着,轻声重复着:“你决定了我想成为怎样的我。”
他勾唇笑笑。
“明白了,尤绵。”程峰看向她。
体面地起身。
尤绵松了口气。
离开的时候,程峰对她低声说了句。
“下次他再惹你不开心的时候,你都要记住这一天,记住我。”
“那时,我会让你决定选择我。”声音极轻。
尤绵愣了下,她觉得自己好像从来就没真正认识程峰。
这小子怎么什么都能猜到?
还没等她回过神。
程峰已经走了。
————
“你决定了我想成为怎样的我。”尤绵走在回家的路上,细细揣摩着这句话。
她心情好了许多,顺手揪了根路边的狗尾巴草。
回去怎么说呢?
沈御生气了没?
反正气也不止气这一次了。
尤绵胡思乱想着,就这么回到了家。
过程没有人发消息问她去了哪,也没有人打电话。
她想起开门的瞬间四个大人的脸。
好像还有更麻烦的。
小心翼翼地开了门。
田恬坐在沙发上,尤庆丰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起抬头盯着尤绵。
沈御一家人都离开了,茶几上堆得纸张上是所有人的笔迹,志愿填报在即,几个大人没日没夜地查学校,查专业。
尤绵乖乖地坐在茶几旁的小凳子上。
“你到底是什么想法,真想去香港,跑这么远,是要把你爸妈丢掉吗?”田恬说着眼眶红了起来。
尤庆丰连忙给她递纸巾,“说了不提这茬的,你看看你,又没忍住。”
“没有怪你的意思,尤绵,如果你真有这个想法,爸妈也是支持你的,只是......”他哽咽了下。
“我们舍不得你。”尤庆丰将递给田恬的纸巾收了回来,自己拿着抹眼泪了。
田恬锤了他一下。
尤绵反而觉得轻松,她笑盈盈地说:“没啊,报南大啊。”
“这五年来,我都要报南大的啊,不信谣,不传谣哦。”尤绵将纸递给他俩,俯身抱了抱爸爸妈妈。
田恬像个孩子一样“哇”得哭了出来。
尤绵有些明白自己哭时候爱流鼻涕像谁了。
像她妈。
“好了,还有别的事吗?”尤绵试探地问道。
夫妻俩对视了下,都不吭声。
尤绵松了口气,就当他俩没听到她和沈御吵架。
故作淡定地起身,“我去收一下房间。”
回到卧室。
开灯。
尤绵发现自己的房间早就被收拾好了,砸沈御的抱枕放在床上原来的位置,好像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看着手机,沈御也没有发消息过来。
尤绵生气上头快,消气也快,她不会闹很久的别扭。
小心翼翼给对面发了个消息。
——还处吗?
——————
沈御家。
沈弈书看着眼前的棋局,长长叹了口气。
他知道沈御心不在焉,下得棋也是漏洞百出。
最开始还是他亲手教沈御下的围棋,孩子从小聪明,上手也快,有时候脑瓜子转得快,总是打得他措手不及。
“喜欢人家姑娘吧。”沈弈书一语道破。
“嗯。”沈御淡淡应着,又下了步错棋。
“罢了,不下了。”沈弈书皱皱眉,一把打乱了棋盘。
“哦。”沈御也不管。
“小绵确实是好孩子,我和你妈都很喜欢。”沈弈书说完,悄悄抬眸看了眼沈御。
果然看见他那张臭脸缓和了许多。
和他当年追老婆一个德行。
“说说吧,闹得什么矛盾?”沈弈书泡了杯茶。
沈御不想和他聊这些。
沈弈书的大道理,他倒背如流。
可是,他今天还是选择了敞开心扉。
沈弈书听完了来龙去脉,叹了口气。
“少年之时的心动确实难忘,但人生总是充满遗憾的。”他感慨着。
沈御冷哼了下,他都能猜到是这种话。
顿了顿,父子俩安静片刻。
沈弈书却突然半眯着眸笑笑,“珍惜眼前人。”
珍惜眼前人。
沈弈书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的儿子。
世间唯独真情难求。
“你们正是浪漫的好年纪。”老爷子咳嗽着,放下茶壶,拍了拍沈御的肩膀。
沈御轻声笑了下。
“走了。”沈御起身,顺手拿了外套。
“这么晚不在家睡啊?”沈弈书皱了皱眉。
“浪漫去了。”沈御头也没回,将外套随意地披在肩。
————
夏天晚风吹着,他孤零零走在梧桐树影下。
“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
尤绵的声音无限循环在他的脑海里。
沈御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想蹲在家门口哭出来。
手机还在卧室里充电。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打开手机,尤绵消息的弹窗就这么出现在他的眼前。
绵:还处吗?
是三个小时前发的了。
他眼中的雾霾彻底消散得干净,长指慌乱地在屏幕上敲着。
“chu......”还没敲完,对面又是一个消息发来了。
绵:不处拉倒。
沈御僵了下。
感觉天塌了。
————
尤绵觉得自己失恋了。
在她给沈御阶梯下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三小时零五分三十七秒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初恋好像完蛋了。
发完那句“不处拉倒”后,她就郁闷地躺在床上。
视线落在了墙上挂着的油纸伞,她一直宝贝的东西。
尤绵觉得好难过,她睹物思情,踩着板凳,将油纸伞从展示柜的墙上拿下来。
人的倒霉总是一环接着一环的。
尤绵脚下一个踩空,伞掉落了下来,她一屁股摔了上去。
人没事。
伞好像......
尤绵觉得心跳都在那个瞬间停止了。
夜深人静。
楼下狗也不叫,蝉鸣也没有,风声细微得忽略不计。
尤绵的哭声爆发出来几乎传遍了整栋楼。
田恬和尤庆丰吓坏了,急忙跑到尤绵的房间里。
尤绵抱着那把断了的油纸伞,感觉人生好像一下子走到了尽头。
她将坏掉的伞抱在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和沈御吵架的时候,她哭得都没这么伤心。
“坏了呜呜呜,妈——”看见田恬之后,尤绵哭得更委屈了。
“破了把伞而已,妈回头给你再买新的。”田恬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
“不一样——呜呜呜。”尤绵哭得撕心裂肺。
尤庆丰知道那把伞是沈御送的,“回头让小沈再重做一个送你,别哭了。”
提到沈御。
尤绵又嚎了一嗓子。
“不一样!”
她崩溃了。
压死尤绵的最后一根稻草。
田恬不知所措了,她看了尤庆丰一眼。
尤庆丰也不管时间了,忙里忙慌地去找隔壁邻居。
——————
听见敲门声后。
沈御匆匆开了门,看清门外站着的是尤庆丰,他愣了下。
脑子里还是尤绵的那句。
——不处拉倒。
“孩子在家哭得难过,那种油纸伞,你家里还有吗,她的弄坏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尤庆丰着急起来有些语无伦次。
沈御听明白了情况,“有,但是......”他神色躲闪了下。
“先借一把哄哄她,到时候我再买个新的还你。”尤庆丰也是着急。
“拿不出手。”沈御委婉地拒绝了。
“小沈啊。”尤庆丰喊他。
沈御隐隐约约能听见尤绵伤心的哭声,叹了口气,去书房拿了另外的两把伞,“叔叔,我亲手给她,可以吗?”
尤庆丰连忙点头同意。
带着他去了尤绵的房间。
————
尤绵抽泣着,死死地抱着坏掉的油纸伞,可怜巴巴。
沈御站在她的面前,手里抱着两把。
田恬和尤庆丰趴在门外偷看着。
“还挺有用,一来就不哭了。”尤庆丰酸道,他一个当爸的都没这作用。
“年轻人,都是要面子的,谁愿意在帅哥面前哇哇大哭的。”田恬一眼看破女儿的小心思。
“当初做的不止一把。”沈御俯身,试着将坏掉的伞从她怀里抽出来。
尤绵看着他怀里的那两把,很快好奇心占据了情绪的上风。
“给我看看。”她说句话要抽两抽。
跟哄幼儿园小孩似的。
沈御看她哭成这样没忍住笑出来。
接着就被她狠狠瞪回去了。
这两把伞显然和坏掉的不一样。
挂坠是红色的编绳,翡翠挂坠各成一对,图案是两只飞鸟。
尤绵拿起又仔细看了下,是凤凰。
或者,一只凤,一只凰。
她准备打开伞。
沈御不松手。
尤绵困惑看向他。
沈御余光瞥了眼门外的田恬和尤庆丰。
了然。
少女起身,轻声咳嗽了下,当着爸爸妈妈的面,将房门关上了。
还顺便反了锁。
尤庆丰顿时气得指了指门。
小丫头长大还有秘密了。
田恬笑着拉他走。
尤绵急忙撑开了其中一把油纸伞。
伞面是红色的。
红底金字。
只是读了上面的第一句。
她脸就红了。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是司马相如的《凤求凰》。
“另一把呢。”尤绵小声问他。
“《洛神赋》。”沈御说得直接。
“为什么是这两篇?”尤绵问。
这两篇的内容,左右离不开爱情,特别是《凤求凰》。
“书法人泡妹也就这点手段。”沈御不再避讳了。
泡妹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尤绵倒是觉得新鲜。
等下。
他要泡谁?
哦,送她就送《滕王阁序》,送别人就是《凤求凰》。
“泡妹也挺有一手。”她小声嘀咕了句,视线重新落回伞面,却突然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吾爱:尤绵。
尤绵愣了下。
她就是那个要被泡的妹。
“泡你是有一手。”沈御很快将伞收了回去。
“我还要看那个。”尤绵指了指《洛神赋》的那把。
“不行。”沈御拒绝了她。“那把有笔误,你不能看。”
“我就要看。”尤绵来劲了。
“不给。”沈御生硬地拒绝。
“求你了。”尤绵骨头向来软得很。
沈御:“......”
变脸比翻书还快。
“还讨厌我吗?”他问。
“不讨厌了不讨厌了。”
“还处对象吗?”
“处处处。”
得到这两个肯定答案后,沈御将两把伞往她怀里一丢。
拿着她那把破伞走了,“我修好再送来。”
“好。”尤绵乐呵呵地拆新伞去了。
沈御快步走出了房间。
匆匆和她的爸妈打了个招呼,火速关了房门。
而房间内。
尤绵看见了沈御的笔误。
瞬间红了脸。
——吾妻:尤绵。
“妻”和“爱”。
差距这么大。
这是笔误?
“尤绵?我们进来了?”门外是父母的声音。
尤绵吓坏了,连忙将伞全收了起来,突然一时间不知道藏在哪。
“哦哦,进来吧。”尤绵敷衍着。
田恬和尤庆丰就走了进来。
“什么伞呀,宝贝成这样,给妈妈看看?”田恬好奇地问道。
尤绵整个人瞬间冒烟。
这看不得啊母亲大人!
“没什么。”尤绵遮遮掩掩。
“小气。”好在田恬不是那种非要窥探隐私的父母。“早点睡,别闹了乖。”
尤绵乖乖点头。
房门再次关上。
她傻笑着抱伞在床上滚了滚。
吾妻。
嘿嘿。
妻。
嘿嘿。
表面看着一本正经,还祝她什么不坠青云之志。
没想到背后他先坠入爱河。
尤绵越想越想笑。
————
书房内。
沈御摊开了那个损坏的伞。
尤绵将伞保护得很好,知道油纸伞不经常淋雨很容易发霉损坏,基本下雨都要撑,美名其曰是“溜伞”。
她想沈御的时候,就把伞撑在房间里看。
盯着发呆都能看很久。
看他的字。
想象他当初落笔的模样。
沈御垂眸,温柔地抚摸过伞的表面,好像还能感受到尤绵怀抱的温度。
刚才不该轻易答应的。
他还可以再要一个抱抱。
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