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出事
虽说都让她今晚好好睡一觉, 但躺在床上,云遥没有丝毫困意,即便她昨晚就几乎没睡。
一夜过去, 一个楚彬的电话也没接到, 连消息也没一个。
她心里感觉不对劲,但本着不打扰他们干活的想法,忍到天亮,才发个问号过去。
半个小时过去, 一条回复都没有。
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云遥捂着乱跳胸口, 强忍着性子又等了半个小时,就在她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的时候,突然来了消息。
楚彬:不好意思, 刚才没看手机,这边出了点问题, 证人住院了。
云遥:怎么了?
楚彬:突发脑梗。
脑梗?
楚彬:别担心, 问题不大,已经抢救过来了。
云遥看着这条消息,眉头越皱越紧。
明明有了算是好一点消息, 还联系上了, 楚彬也没事儿, 她心里不但没有安稳下来, 反而越来越慌乱, 心跳越来越快。
她干脆打个电话过去, 只响一秒就通了,男人喂一声。
云遥问:“医生说什么时候能醒了吗?”
“还不清楚, 可能要下周了。”
“你确定是脑梗吗,自发的?我心很慌,感觉没这么简单。”
“我们没感觉有什么异常——谁?!”
他一句话没说完整,忽然厉喝一声,云遥陡然绷直身体,立刻紧张问:“出什么事了?!”
但手机里已经没有人回应她了,回应她的,是拔地而起、一声沉过一声的脚步和呼吸,以及猛烈的撞击和越来越重的打斗声。
似乎能听见拳头与骨肉撞击的声音。
云遥听得浑身上下起满了鸡皮疙瘩,不用楚彬回应,也知道是那边出了麻烦。
有人来阻止了!
手机里摔桌打拳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地响在卧室内,这时候,云遥发现她完全坐不住。
她不能,也不接受自己这样坐以待毙,一直等楚彬来给她通知进度。
如果这唯一的证人出事了,彻底醒不过来了,谁来揭露谋害二小姐的人?
如果这唯一的证人也消失了,二小姐还怎么光明坦荡地回来?
如果真是严家二兄弟,难道要二小姐隐姓埋名一辈子,躲着他们不回严家吗?
云遥发现,她根本无法接受将这样重要的任务交到除她之外的任何一个人手上。如果他们一直都是顺利的,她或许还能像之前那样耐心等消息,然而一旦出事,她就比热锅蚂蚁还要焦躁,甚至想,如果证人真的出事了,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已经独自走过了90%,却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10%交给别人,如果失败了,云遥无法想象,她会有多崩溃和怨恨自己。
即便不久后,楚彬说他们已经把人抓住了,病人没事,云遥也决定不再坐以待毙。
她要去关中。
对方既然已经派人去阻止,楚彬他们的行动就应该是被发现了,那她再像个缩头乌龟待在齐家、待在严泊裕为她铸就的铁笼里,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这辈子再没机会让二小姐光明正大回到严家,她这样苟且偷生地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她云遥,从来不是苟且偷生,贪生怕死之人。
……在十六年前那个雨夜,她这条命,已经是为二小姐活的了。
今天周六,也不用去学校,云遥给严泊裕打电话,让他动私人直升机载她过去。
走陆地容易出事,飞天上应该会安全很多。在天上动手,他们应该还没这个胆子。
然电话拨过去,刚响两声,啪一下给她掐断了。
云遥看着屏幕愣了下,以为他在开会,没继续打扰,发个消息让他有时间给她打过来,她有事情找,便下楼问保姆要行李箱。
云遥自己是什么都没有的,夏天从张清让家离开时只有一个小包,从严家老宅过来齐家,更是形单影只,当时不觉会在这里常住下来,除了几件衣服,什么也没带。
保姆问:“小姐要多大号的?”
“都有什么样的?”
“20寸,24寸,28寸的都有。”
云遥没有用过行李箱,心里估不出来要多大的,跟着过去看看,提了个20寸的回屋。
东西收拾到一半的时候,严泊裕的电话才打过来。
“怎么了?”
听他这平静的口气,就知道他已经知晓今天拿不到最终消息的事了。
云遥便没再废话解释,直接说:“我要去关中,你用你的直升机送我过去。”
不知是不是她说得过于理直气壮了,电话里男人气息突然沉了下去。
严泊裕简直被她气笑,“为什么要去?给我个理由。”
“既然他们已经暴露了,那我再藏也是白藏,而且我妈妈的事怎么能没有我的参与?你知道,这原本就是我的目的。”
严泊裕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云遥。”
男人毫无预兆地叫她这个名字,惊了云遥一跳,也条件反射“哎”了一声。
应完,才猛然反应过来,严泊裕竟然叫了她“云遥”。
“你……”
严泊裕又笑了笑,夹烟长指扶上白色窗台,望着远处正驶出庄园大门的黑色商务用车,“刚才没接你电话,知道我在干嘛吗?”
“我怎么知道,开会?”
“我三哥过来了,快一个月了,他每天陪我吃早餐,无论刮风下雪,雷打不动。”
云遥知道他说的这句话有深意,涌到嘴边的“他有毛病”,及时咬住唇瓣吞回去,慢慢想。
“……是……他吗?”
是他谋害的妈妈,是他早已经发现,等他们顺利进行到最后一步、欢欣鼓舞的时候,再给予致命一击。
严泊裕看着庄园大门,没回答她。
虽然从前就初见端倪,但当渐渐掀开真相这块黑布的时候,他的心情依旧沉重。
他说:“你不能去,凌晨我已经调人过去了,你去了并不能帮到他们什么,可能还会添倒忙。”
“可是我想自己亲手查清楚。”
——我想亲自找到谋害妈妈的凶手,亲自为她查明真相,扫清障碍。
“可你去了并不能有什么用处,你不是医生,你救不了证人的脑梗,你也没有多高的身手,你也保护不了证人。”
“我……还是会一点的。”话这么说,云遥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严泊裕又笑一声,“你自己说着都没底气,你到底有多少能耐,我能不知道?”
他们曾经睡过那么多次,她身上哪一块是他没摸过的,肌肉如何,臂力、腰力、双腿肌肉,第一次做的时候,他就已经摸透了。
严泊裕敛了敛唇角,淡声说:“放心吧,那边不会出事,专心上学。你们是不是快期末了?”
“嗯,快了。”
“到时候看你成绩,挂了。”
屋里一瞬静下来,云遥看着收拾了一半的行李,心底一股说不上来的憋屈难受,翻江倒海地伺候她。
一面清楚严泊裕说的有道理,一面正因为清楚而生气。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没什么本事,因为本事不够,所以连去参与揭露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气到最后,无能狂怒,踢了下箱子,“哐当”一声,响声巨大,吓她一跳。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声音:“瑶瑶?怎么了,摔倒了吗?”
齐成过来了。
“啊,我没事儿。”云遥走过去打开门,看见男人穿了一身运动衣,“要去运动吗?”
“之前和张力约了吃饭打球,棒球,瑶瑶想去看看吗?张总儿子也去,和你差不多大,我见过,挺帅的……”齐成说到一半,见女儿意味不明地看着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好像成相亲了。
他赶紧解释:“不是相亲,我见你周末都是自己待在屋里,想让你出去放松放松,有个同龄人陪着,可能好一点?”
云遥笑着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今天不在家待着,我去给你买东西行不行?你有没有什么缺的?”
“啊?”齐成呆了下,随即惊喜指着自己,“你要给我买东西?”
他这么高兴,倒让云遥突然不好意思了。
“就……准备去商场,顺便给你买点,有想要的没?对了,上回说给你再买一套西装?”
“好好好,你等等我。”
齐成进自己房间拿张卡回来,“之前可以不要,今天一定要拿着,不能让你给我买东西还不让我出钱。”
他拿的是张黑卡,云遥想起来严泊裕就愿意给她个副卡,小气吧啦的。
“不用,说了我送给你的,当然得我自己掏钱孝敬您,而且我有钱,不用你掏。”云遥将卡推回去,又推男人肩膀,直接将人送到楼梯口,“你赶紧去吧,今天天气不好,报的下午有雨夹雪,别到时候玩不成了。”
齐成回头看着女儿回房间的背影,哀哀叹气。
女儿太懂事也是一种烦恼,让他这个做父亲的,除了在衣食住行上下功夫,其他一点补偿的机会都没有。
他也不能说,女儿是真的原谅他,接受他,对他毫无芥蒂……
可能还是要慢慢来……
吃过午饭,云遥叫司机送她到市里最大的商场,准备在离开之前,送齐成和齐老太太各一身衣服,作为这段时间收留她的报答。
虽然等他们知道她的假身份之后,可能会厌恶地将衣服丢进垃圾桶,丢进臭水沟里……
云遥已经问过齐成的尺码,很快就挑好款式买好,齐老太太的尺码她没问,想回家后给她个惊喜。
周末是商场的客流量高峰,找到合适老人的衣服之后,云遥在店里等了一会儿,见到一位与齐老太太身形相似的老奶奶,上前询问能否帮忙试穿。
老奶奶热情接走衣服进试衣间,没过一会儿,突然拽着帘子探头出来,喊她:“小姑娘,小姑娘……你进来一下……”
试衣区是一条走廊,两侧试衣间相对,云遥就站在走廊外的拐角,轻易捕捉到老人紧张的神色和磕巴颤抖的声音。
出于ῳ*Ɩ 谨慎,云遥没立刻过去,又听到她说:“……我……我内衣坏了……”
内衣坏了?
云遥扭头看一眼门外站着的保镖,今天带的都是男人,不方便进去帮忙。
毕竟是帮自己试衣服出的麻烦,云遥又看她两秒,扫了眼帘子底部,除了老奶奶穿着试衣间拖鞋的双脚,没有另外一双,她缓步走过去。
许是其他几间试衣间都没人,走廊里面很安静,云遥站到帘子门口,老奶奶已经松开帘子进去,她抓上丝滑的海蓝色门帘,轻轻掀开——
下一瞬,想跑已经来不及,云遥只感觉脖子被用力攥住,眼前一黑,呼吸被捂住,便迅速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