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生长
解说员谈及的“技术储备”, 大多数时候只是“储备”，并不一定能用到比赛里去。
有人带节奏说，提前告知技术储备是开香槟举动, 因为储备不代表擅长，偶尔一次的成功也说明不了什么。
可黄曦梦这次说的不一样。
她拿到的资料是经过教练方认证的——柳珈亲自递来的。
“都到现在了, 也该给大家打一份强心针的！”柳珈说道。
女单的四周跳储备一说, 弹幕再次飞速滚动, 各个平台的热搜话题有了几乎一样的内容“花滑女单四周跳天团”。
是各方给的营销, 不独是冬运中心的手笔, 这次的赞助商与前两年并无二致，挤着想出现在赞助列表的品牌能排成长队。
它们同样希望比赛能有越来越高的热度，比赛成绩再高一点, 运动员再厉害一些！
前面的三个项目带来的反馈, 就特别的让品牌方满意。
带节奏的话不是没用, 有人信了, 有人反驳, 于是争执间热度再起。
很难说里面有没有友军。
然而，大众之所以能够信任黄曦梦的话，在于“成绩”。
竞技体育, 就是要靠实绩。
佐证黄曦梦言辞的, 便是前面已经结束的三项sp。
换句话说, 起关键作用的是男单。
毕竟，也只有男单的规则里才允许在sp上四周。
这次的比赛里, 12人都配置了自己的最高难度。
但难度不是唯一。
黄曦梦在前面的解说里, 详细地讲述了GOE的得分条件, 并肯定地告诉了众人自家运动员们的优劣之处。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说的那句：“我们的运动员, 技术正确率是最高的。”
Lz和F的错刃被改善，落冰缺周被纠正，起跳姿势被更改，跳跃轴被调整。
是在技术正确的基础上，将难度跳跃加进的赛用曲目。
这句话说起来很简单，要做到却很难。
孩童时期学冰到长大，这漫长的时间里会有不知道多少个教练，有着不同的教学方式和倾向，再加上运动员本身的特性，最后给出的结果无法预测。
为什么进了国家队还那么慢才出成绩？一年连一个四周跳都不能保证？
因为总有意想不到的困难在那里等着，一个又一个。
就连沐修竹的纪录片里，看过的冰迷都要纷纷感慨真是辛苦于谨教练了，能把孩子教成现在这样，他真的好累。
沐修竹早期，技术错漏、体力不足，只这两点就够接手的教练头疼撞柱子了。
而现在，这场COC里，沐修竹sp用的4Lz3T+4F+3A，已经拿出了他当前的顶配。
他惯用的配置其实是4Lz+4S3T+3A，比4T3T的bv要高，又没有其他43那么抽风，技术难度充足到可以跟其余竞争选手拉开差距。
新的三跳配置，是第一次露面。
赛后采访里问及这个安排，气喘吁吁的沐修竹笑得憨憨的。
“为了冬奥！”他说，“在为冬奥的技术配置做训练！”
练最好的、最稳的、最平衡的。
尽管他这次4F落冰不稳，但能把这样的编排放在正式比赛中，沐修竹依然兴奋！
这说明，他是有这个能力，和被无限期待的！
如他的话一样，其他的选手也这样被期待、被要求、被施压。
所以卞玄的sp配置是4Lz+4T3T+3A，如果不是他的4Lz接3T实在是太抽风，教练会让他用跟沐修竹几乎一样的技术配置。
卞玄很迅速地在一年半的时间里，夯实了他的4F和4T，并练出来了4Lz与4S，单跳的成功率过半，只是连跳上依旧颇为苦恼。
也正是看见了沐修竹的配置能如此轻松随意，不必为了连跳舍弃难度，卞玄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他会4F，他会4Lz，他都会的！
可是他的4Lz3T连沐修竹的一半稳定性都达不到，拿去赛场拼的也就是万分之一，一成的概率都不能确保。
教练想上最高难度，却也要寻找到平衡点，现在还不到赌博心态的“搏一把”，提高难度的同时也需要给运动员做好筹备计划。
卞玄却从教练无意识的感叹“小沐的技术真好排”里，诞生了新的急迫追求。
他听过很多老师夸奖丛澜，说给她编舞真的很轻松，不管什么编排什么要求，她都可以直接达成，而不必老师们自己去放弃、斟酌、取舍。
因为与丛澜差距太大了，卞玄还没多大的感受，只想着“对啊她一向如此”。
他听这样的话听得太多了，都要毫无所觉了。
但今年赛季前给运动员们开会，要求全部进入备战状态，为2022冬奥提前预热，之后教练们也纷纷陷入了狂热模式，大家练得狠、成绩也出得快，卞玄这才知道丛澜让老师放心的这份实力，究竟有多么的令他渴望。
“能用这个么？成功率太低了……要不拼一把？但总得有个能拿高分的稳定配置吧？还是先练这个算了……”
“bv差了两分，舍不得啊……但失误了连带着扣分和负的goe也实在是不划算，算了……”
“这个衔接的goe能加不少，大biu（大W）给的分比较高，但他发挥得不行就有点吃亏了，唉，算了……”
每一个“但”，每一个“算了”，都是在给卞玄心上插刀子。
不想看见教练在日志上的涂抹，不想看着沐修竹能用这种配置与自己拉开距离。
哪怕这次的COC，卞玄clean了sp，沐修竹却有着小失误。
谁不想拿金牌呢？
谁不想要ogg呢？
当卞玄有了四种四周跳，他的目标就不单单是留在国家队，成为一线队员积极参赛了。
应答的sp配置是4F+4T3T+3A，殷英千的是4T3T+4S+3A，辜阵和饶阳阳同样上了双四配置的4T3T+4S+3A。
有两种四周跳的，都用了双四配置。
他们的表现并不全都很好，辜阵43的第二跳存周，饶阳阳的43跳成了42，殷英千的4S失误摔倒，应答的3A存周。
但COC的激烈程度让人瞠目咋舌，区区一场国内赛，居然这么的拼尽全力。
男单如此，双人亦是如此。
双人的sp与女单一样，都不能放四周，尽管现行规则之下对抛四捻四的要求过高，大家在cop2.0时代未曾用过这个难度。
冰迷们遗憾，高难度被封存在了2018平昌。
可是黄曦梦同样提到了这个难度储备的选手们。
安凝思顾示、绪静历椿岚，那新语何叙、郭予诗王鸣，皆有不同的四周跳难度。
很多观众不太懂抛四捻四的区别，黄曦梦解释了以后也懵懵的，无法，她只道等明日自由滑就知晓了。
前辈两组，新生代两组。
对许多人来说，他们并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但追了花滑多年的冰迷们知道，这代表属于中国双人独有的技术难度，不曾断档。
·
分明是一场最不该有水准的国内版COC，却让无数冰迷回想起了曾经那场惊艳的全3A女单GPF。
就连被认为是来陪跑的第一组六人，特别是不为人知的四人，都贡献了优秀的赛场表现。
沐修竹抱着非常大的花束坐在观众席上，给每一个出来比赛的选手鼓掌呐喊。
如他这样的人很多，刚才比完的所有人都来这里当观众了。
这似乎是一个默认的“规则”，结束了采访就换衣服转道来前面，挑一个还不错的位置，跟身边端坐在席位上的玩偶观众为伴，成为这场赛事里的新观众。
空荡的场馆里没有真人观众，前排的座位上隔开摆着一些或大或小的玩偶与花束。
花束也有真花和假花，有的是毛线钩织的，说是可能冬奥的时候用这来代替惯例的真花，以求长久的保存。
沐修竹抱着的那束就是假花，里面是17朵茉莉花。
他还特别数了数，发现这个数字后笑得不行，拿手机拍了许多张照片，趁着比赛间隙发到了网上。
这次的比赛跟抚顺站还不一样，不允许投掷礼物了。
应该说，今年就抚顺站比较例外，宁愿做那么多麻烦事也要把原定计划推行下去。
还做得那样好。
不过，COC每个运动员赛后可以在门口接到一束扎成花束模样的熊猫玩偶。
是这个比赛的logo设计衍生的周边。
重庆也有很多出名的可爱熊猫，做些小设计放在比赛里再合适不过了。
赛场不能丢礼物，离冰出场的时候有工作人员送上专门的礼物，亦能寥寥地抚慰选手。
丛澜上场后听着耳边的大嗓门，扭头看向了师弟。
人是真的野，在观众席里面站着，举高了手臂又喊又叫的，放在平时都得被打。
幸好现在人少，去当观众的也都是错落着离得远远的，不然沐修竹小命不保。
这声响大得被直播收了进去。
【突然嗷这么一嗓子我快吓死了】
【果然是小沐】
【镜头给他这一下我笑惨了哈哈哈人猿泰山】
丛澜都无语了，远远地给他比了个手势。
沐修竹：“嗷！”
然后闭嘴坐了下来。
主直播间里是赛事直播镜头的画面，这个时候都落在第二组选手的身上，解说在挨个介绍。
但其余的直播间里，其中有个指向KC区的可以带进沐修竹，聪明的冰迷已经在组合画面里打开这个镜头的了。
于是大家就瞧见了丛澜一个手势他一个动作的沐修竹。
【乖惨咯】
【hhh真的好像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
【姐+弟】
丛澜与桑莹擦肩而过，停下来靠在围栏边的后者在那儿笑。
丛澜路过后扭头看她，似是不解她在笑什么，但脚下一溜烟滑走了已经。
丁教练：“你干啥呢？”
桑莹把鼻涕纸塞还给教练：“想笑就笑了！走了走了！”
她一蹬冰就继续滑行了起来。
丁教练：“？？？”
现在这群孩子啊，都跟当初入队时两模两样的。
·
抽签依旧是老习惯，只不过这次没有那么多人现场观看。
一开始筹备的时候，还寻思是不是省点儿事，直接按照积分排名来算，这样的话也能略过抽签的环节。
再者，现在这种环境，少一个步骤就少一点感染的风险。
还是姜意拍板的，一切照旧。
流程照旧，细节因时制宜。
不用邀请媒体观看，抽签的时候也不要大家都聚集在一处。
就自助式抽签，公布号码也不靠冰协的人，戴口罩的选手顺着一条道进去——抽签——对着镜头展示——出来，就这么一趟的事儿。
没什么特殊意义，但观众爱看啊！
再就是，赞助商logo往那一印一戳一挂，这么长一条道，都够贴补多少家用了！
姜意：全是商机！
抽东西，不管是抽奖还是抽签或者抽什么的，未知的抉择总是带着命运的馈赠，是好是坏全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
很刺激的！
比如丛澜，抽签都习惯性抽了最后一名，超符合她设定的！
桑莹她们看见数字后瞬间放松。
“还可以看澜神的现场！”
大家超级开心！
哪怕是挨着丛澜的慕清晖，也能看到分数后直接下了KC区，占据最佳视角观看她的sp了。
这一波，是全赢啊！
但也要感谢这次的规则，六人没有分开三三混抽，要不然大家的位次就比较固定了，丛澜真抽出12的戏剧性也没这么强。
她若是抽了个7，排在第二组的第一位出场，也挺好玩的。
慕清晖：不是很好玩，谢谢。
·
《17》露面之后，距离现在的时间不算长，只不过冰迷们向来是对运动员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
在这数十“年”的时光中，许多人都对《17》有了不同角度的解读。
还有结合了丛澜赛后采访自述的视频，来编写故事的。
二创很多，连牵线丛澜和作曲者的都有，由于是不知道多少次的合作，之前的《皓月》也是绝杀，看见曲矜的名字时，这搓嗑cp的人顿时又找到了新的糖点！
cp党永不放弃！
丛澜的粉丝倒是大部分比较淡定：站什么队咯，我们都要，顶尖合作者们多多益善！
这个世界，注定是事业党们的胜利。
蓝莓酱曾言：追丛澜，稳稳的很安心。
于谨抓紧最后的时间，在给丛澜收耳后跳出来的碎发。
丛澜歪着脑袋：“好了吗？”
于谨：“好了好了。”
丛澜：“我去了！”
她伸手示意，与站在一起的于谨和茱迪同时碰拳，而后双手下压，按住了挡板顶端。
现场广播在喊着她的名字，比六练时更加昂然，连现场的工作人员也难忍激动。
时间来到了晚上，今日比赛的最后时刻。
直播间爆满，无数人翘首以盼。
一月不见，丛澜如何了？《17》如何了？
尽管这几日的训练直播中偶尔能见到她，却总归不如一场正式的高规格赛事带来的刺激，尤其是见过了前面其他女单的3A，见到了接连不断的精彩。
黄曦梦回想了自己看到的丛澜完整短曲，回复了急不可耐刷屏的观众们。
“很不一样的《17》，但又是完完全全的《17》。”她的话像是在打哑谜，令人不解。
展现在黄曦梦解说后台的屏幕中，飘过了无数个问号。
黄曦梦：“你们继续看就知道了。”
·
丛澜花费了许多时间，去思考生命。
不是为了成为哲学家，她就是单纯的想知道，自己是什么。
死掉的人？被更新的数据？套新壳的灵魂？
还是无形的脑电波？
系统说，你不要想这么多，想这么多的人不快乐。
第一次想这个问题的时候，丛澜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参与一场竞赛，但输得很惨。
她不是女主。
她已经连续拿了两年的第一。
只是最后一年，女主转学，男主跟着转来了。
于是丛澜成为了永远追不上前者的第三。
周测、月考、联校考、理科竞赛、奥数竞赛……就连保送去的学校，总成绩也永远落在他们后面。
丛澜想不明白。
系统说，这叫设定，当结局已定，那么你再怎么走都走不出这条路的框架。
丛澜想着，可是凭什么？
一开始系统当照顾小孩子，它很好，却也不那么好。
因为除了郁红叶丛凛，没有谁是需要无条件对丛澜那么好的。
系统说，你走完任务，我们就顺利结束，你也可以回去找你爸妈。
它的潜台词是，你不要思考那么多，会很累，我也会累。
丛澜问它，那你是什么呢？跟我一样的吗？
怎么会一样呢？再好的系统也不是人类，再拟人的系统也不是人类。
她选择成为科学家，想把系统找出来，但直到那次死亡也没找到它半分影子。
后来丛澜又尝试了一次。
再之后，她就想明白了。
“你说得不对，”丛澜认真地对着空气说道，“我走得出这条路的框架。”
在她想明白这件事之前，她就已经在这样做了。
为什么小说是一个世界？为什么故事能营造氛围？为什么角色可以成为人？为什么她是主角？为什么我是配角？为什么我总是在失败？为什么有人如此普通？
她不走躺平等系统辅助的路，也不走敷衍数日子的路，更不走冷眼旁观的路。
所以她当然走得出这条路的框架。
因为她的前后左右皆为路。
丛澜：“如果我死了，我就走出去了。”
系统：“但我可以再找来一个人顶替你。”
丛澜点点头：“所以你看，路是有的，只是不太妙。”
系统没说话，她也不在意，坐在高高的操场边观众席上，看着下面跑来跑去的黑点，远处的太阳落了下来，光线变得更暗了。
黑点也看得更模糊了。
“还有一种方式，”丛澜看着夜幕四合，等到了那一弯月亮，“其实刚才我就想说，太阳和月亮一起出现了。”
日月同辉，一种自然现象。
这个时候太阳和月亮都在地平线以上，天气晴朗，许多人都忍不住抬头去看。
丛澜：“以前人们以为，太阳晚上会变成月亮。但现在我们都知道了，太阳就是太阳，月亮就是月亮。太阳落下也不是真正的落下，它在另一边升起了。”
系统cpu飞速运转：“你想说什么？”
丛澜：“我想说啊，你看，没有了太阳，还有霓虹灯在照明。”
她哪里注定了失败？
她在与女主的实验追逐中改变了世界，无关第一第二，双方都是彼此的压力与指引者。
她弹琴弹得太好，女主也弹得太好，双子星的称呼远比设定中更加明亮，音乐史上新增名字后面的成就也远比设定多了两行。
她……
哪里没有路了？
哪里又是被框定了的生命？
“路的尽头，都是生命的终结。可是啊，终结之后，不都是一串字符吗？”
落于笔下，落在纸上，落进人心。
丛澜一向知道自己狠心执拗，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直到十个世界，她回到了最初那一个。
因为她从开始，走出的每一步，都在为了走向这里。
她可能从任何地方而来。
选择花滑，真的只是因为最后的那次不甘吗？没有站上领奖台的遗憾？
还因为那一次，是她彻彻底底地，破了所谓的“设定”。
回到这里，丛澜未曾说出口，但她潜意识里也确实有着打破“自己”的“设定”的想法。
不必用自己的梦想去置换，也不必以逆风姿态去向前，不必费尽千辛万苦去抵抗。
她的世界，就算是站着，都仿佛有风在托着她前行。
太顺畅了。
顺畅得她忍不住想跑得再快一些。
冰迷们想看与抚顺站一样却又不一样的《17》，想看与以前那般不断增加新东西进去，从而打磨、丰富到让人瞠目结舌的经典。
然而她们又要失落了。
这次的《17》，核心还是丛澜，内容却不是抚顺站的东西。
茱迪问丛澜，你除了增加熟练度，现在又能作什么进去呢？
丛澜也在思索。
满分P意味着极高的技术实力与极佳的艺术水准，一杯水已经加无可加，那么还能怎么拓展杯中含量？
她间隙里在软件中mix自己的曲子，试着试着，就多了许多的灵感。
丛澜明白了一件事。
既然《17》的核心是她，那么这曲sp不论如何演绎，就都是她。
也只能是她。
因为这首曲子与丛澜过往编排的都不太一样，出于曲矜，却以丛澜为骨，由着她增添血肉，多了少了胖了瘦了高了矮了，都是她。
骨架之上，丛澜如何，它便如何。
《17》的根底是生，抚顺站以生死相接为主题，COC以生与痛为主题。
·
新内容被填补进《17》，茱迪在场边看得愣神许久。
其他的教练也站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上次也是这样，第一次完整又生涩地梳理编排，令这群见多识广的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纷纷沉默地站着。
这次又是这样。
丛澜起身后，看着这边的一群“树”。
她与大家对视，又看向了于谨，再低头看了看冰面。
而后，她扬起头，细细地打量了整个冰场。
好像是千万个过往的瞬间在这一刻凝结，汇聚成海，流入了她的《17》里，一切的一切都刚刚好。
“原来新的3A，也是为了它。”丛澜呢喃。
原来就连突发奇想要为了4A改变了模样的新3A，都与《17》如此适配。
不是上一版《17》，是这一版。
等到COC里，这寂静无比的现场，这偌大的冰面，丛澜立身此间，听到了自己那随意又空旷的冰刀声，她孤零零地站在这里，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来时路。
嘿，你也有着，哪怕在寒冷孤寂的冰原中，也绝不熄灭的不死决心吗？
那是从3Lz开始，就以别扭的、崴脚的、危险的，却无颤巍巍，反是摩拳擦掌胸有成竹，顶着逆风，奔跃向前。
是无助时的呐喊，边哭边跑的不停歇。
没有pre的3Lz，没有pre的3F接3Lo，丛澜给人带来的视觉盛宴是任何语言都难以形容的。
理论上的0pre，少见，罕见，唯有丛澜。
与《17》的契合度高到让人顿觉“就该如此”。
这套节目，唯有这样的难度与技巧性，才配得上。
这样的感受从音乐起来的那一瞬就有了，直到旋转结束，3A骤现。
那迅猛有力的滑行进入，毫无遮掩收敛的凌厉飞跃，伴随着呼唤灵魂醒来的号角，在那一刻，直直地砸到了所有人的身上，恍然震颤，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冰冷与沉重尽皆袭来，却又在下一刻砰然碎裂！
啪——
冰裂云散，天光乍破。
生命是痛苦里长出的一棵树，一朵花，一束光，啼哭于母亲的苦难，成长于无尽的苦难，消失于沉默的苦难。
其实都是“生”，其实都有死亡，其实都是自救。
但这场《17》，与抚顺站的一样又太不一样。
很神奇，编排没变，只是细微之处的差别，演绎的现场怎么会这样的……
这样的，让人可以感受到生根的细嫩枝条，缓缓攀援而上，从深坑向着天空爬去，找寻风雪雨露。
她站在那里，雪白深蓝的考斯滕上，依稀间像是有着生命的脉络。
镜头落在丛澜的脸上，她累得大口呼吸，一直在笑。
蓬勃的生命力，看呆了屏幕前的所有观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