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惦记83
许肆周妈妈比他还淡定, 将Birkin置于鞋柜顶,高跟换成居家拖鞋,修长的指尖轻轻叩着,又温柔又强势:“吃饭了没?没吃饭就一起, 陈姨送了帝王蟹过来。”
左渔抚了抚头发, 坐起来一时窘到不行, 只得低眉顺眼地喊一声:“阿姨您好。”
许肆周的妈妈真是长得特别好看, 身段也很优雅, 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却是温柔的珍珠白色。她的手腕瘦且细, 却不显得赢弱, 显出几分力量感。眉形干净,她的唇是丝绒般的豆沙色, 唇线清晰,唇角微微上翘,显得格外有神韵。
左渔想起高中那会儿,许肆周陪她去打破伤风, 然后误接了他妈妈的电话, 那时候光听嗓音, 就觉得很有气质了。
如今亲眼见到, 直觉更甚。
她站在门口,微微一笑:“你好。”
许肆周见状,拿起手机查消息,边问:“妈,程野没说你回来。”
“临时决定回的。”许晚缇边走边说, “我先去换身衣服,等会儿一起吃。”
说完, 她往楼上走,左渔站在原地,挺不知所措的。
她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啊。
突然就这样见家长了,还是以这样的形式,她快要崩溃了,内心在抓狂,手指揪着许肆周的衣服下摆,用嘴型无声地问:“怎么办怎么办?”
许肆周居然只是笑:“我妈不吃人。”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我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会不会就此不好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很随便。”左渔嘴唇瓮动,像是担心死了。
许肆周伸手挽起她刚刚耳侧滑落的头发:“她最多只觉得自己儿子太没分寸。”
“可是……可是……”她还在可是……
“没有可是。”许肆周抓着她的手一起放进裤兜里,漆黑的眼睛带着一点浑不吝的痞气,“谁没有感情热烈的时候啊,我妈也爱过。”
左渔愣了一下,被他贴着低声耳语,随即脸颊更红了。
她担忧地望向楼上,却没想到大门口再次进来人。
“周,你在家?”程野显然没料到许肆周在家,眉眼有些意外,“你回来了?”
“嗯。”许肆周继续牵着左渔的手,故意不松开。
左渔红着脸,被他十指紧扣地握着,站在客厅中。
程野看着两人紧握的手,挺识趣地说:“你妈的手表落我这了,你等会儿给她。”
程野将那只细细的手表放到客厅的柜子上,转身欲走。
许肆周将他喊住:“不一起吃饭?”
“今晚不了,晚点有个会。”程野回。
“行。”许肆周语气漫不经心,“下次再找你。”
程野走后没多久,许晚缇也下楼了,换了一身舒适却依旧有质感的家居服,在厨房里张罗陈姨送来的饭菜。
许肆周上楼洗澡了,左渔想帮忙,徘徊在门口,就被里面的许晚缇留意到,视线对上时,她笑了一下:“进来吧。”
“阿姨,我……想看看能帮什么忙。”
“也没什么紧要活,你就陪阿姨聊聊天吧。”
左渔扶着门,内心虽然紧张,却因着他妈妈的这句话而稍稍舒了口气,忙不迭地应好。
“周周跟你介绍我了吧?”
“嗯,讲了的。”左渔点头,看着她将一份份菜从保温盒里转移出来。
“那就好。”她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打趣,“他呀刚给我发语音,也跟我讲你了,我总觉得叫你渔渔,或者小左都不够亲昵。”
左渔笑了笑,看见她伸手过来拿筷子,连忙眼疾手快地帮忙递过去。
许晚缇看她一眼,接过,笑着问:“周周平时叫你什么?”
被这么一问,左渔反倒认真地思考了下,好像暂时还没有答案。
结果就这么轻微的停顿,许晚缇以为她害羞,露出像是看穿一切的那种笑:“也是,他呀肯定喊宝宝,宝贝这种,我这么跟着喊不合适。”
左渔感觉脸颊的温度迅速上升,但很快又听见许晚缇补了一句:“那我就叫你妹妹吧?我叫黎莺也叫妹妹,你跟她年纪也差不多,这样叫着亲切。”
“好。”左渔如蒙大赦,重重的点头。
“帮我一起把菜端出去吧。”
“嗯,好。”左渔帮忙,出厨房的时候刚好许肆周洗完澡下楼,头发微微有些湿,整个人很清爽,很帅。
他走过来,替她端菜,左渔没给,让他进去帮妈妈。
许肆周听从她的,转而从厨房里将剩下的几道菜一起端了出来。
一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左渔跟许肆周坐在一块,许晚缇一个人坐在另一边。
开始吃饭的时候,整体的氛围还挺自然融洽的,就是当许肆周妈妈盛完汤后,左渔站起身准备给自己盛的时候,许肆周二话不说接过她的碗,替她舀起汤来。
左渔脸有些红,但当着他妈妈的面也不好说什么。
中途,许晚缇接了个公事电话,离开了饭桌一阵子,许肆周刚好剥了一整只虾放她碗里,左渔轻轻拉了拉许肆周的衣袖:“你不要帮我,这样子显得我很骄纵,万一被你妈妈看到了……”
许肆周挑了挑眉:“有什么问题,我乐意做这些。”
“可是,我爸妈总说去到别人家里做客,要多帮忙,不要好吃懒做,刚刚你妈妈都是自己盛的汤,而我……”
许肆周继续夹一只虾,懒懒散散地解释:“第一,这份汤跟我们挨得近,跟你隔得远,我帮你合情合理。第二,你爸妈说的不一定对,在我家,你是被欢迎的客人,是我要娶回家的,而不是什么菲佣。”
“……”
怎么就扯到这儿了。
“我还没答应要嫁给你呢。”
“不急,我先准备好大钻戒。”
“……”好突然,左渔还想说些什么呢,可是他妈妈接完电话回来了,她也就没再继续说下去。
正埋头准备吃米饭的时候,许晚缇不知怎的,提点了许肆周一句:“女孩子不方便上手剥蟹的。”
就这么一句话,许肆周看过来,递给她一个“你看,我妈是怎么说的”的眼神,而后真就自动自觉地,从旁边一整套吃蟹的工具,那大大小小的锤子和镊子中,挑了一个。
那盘帝王蟹,蟹钳大到夸张,壳子红亮油光,里面的蟹肉白嫩鲜美,许肆周夹着壳,修长的指尖轻巧一转,里面的肉完整地脱落了出来。
他直接将一整只蟹腿肉放到她的碗里,左渔仰起头,问:“阿姨呢?”
在她的教养里,这种场合下,应该先照顾长辈,许晚缇笑着摇摇头:“我对海鲜的兴趣不大。”
许肆周这时候插进来一句:“我妈很少吃海鲜,陈姨是送过来给我们吃的。”
“噢。”左渔微微垂头,低声,“谢谢陈姨。”
饭后,许晚缇按照自己平时的规格,给左渔准备了洁面、面霜等一整套护肤品,精致的瓶瓶罐罐分门别类,摆放在许肆周房间的洗漱台上。
许晚缇站在床边,一边套床单和枕套,一边缓缓说道:“周周不怎么回来住,今晚我是毫无准备。我等会儿给他收一间客房出来,今晚你就睡这里。”
左渔脸红着点头。
许晚缇铺完,回头看她:“别不好意思,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左渔轻声道谢,等她走后坐在床上,默默给仇姐发消息,还是关于电影的事。
但没多久,房门被敲了敲。许晚缇去而复返,给她一只镯子做见面礼。
这份玉镯呈青白色,透明感极佳,在灯光下闪耀着柔和的光芒,惹眼非常,如此冰洁干净,细腻通透的玉质,富贵非常。
左渔其实是不敢收的,但许晚缇握着她,轻轻将玉镯往她手腕里套,又打趣地说:“周周第一次带女孩子回家,别光让他占便宜,收下来,万一以后他惹你生气,你就把它转手卖了,起码自己不亏。”
左渔被她的话逗笑了,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但心里却暖洋洋的。她看着手腕上的玉镯,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情意,低声说道:“我会好好珍惜的。”
许晚缇满意地点点头,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好了,早点休息吧。”
左渔也点点头,和许晚缇道过晚安,又看着她离开房间,思绪发怔,总感觉许肆周的妈妈不仅又美又温柔,内心还特别酷、特别飒。
临近十点,左渔洗完澡,吹完头发,紧接着手机就收到许肆周发来的消息。
【睡了?】
【要不要看电影?】
左渔指尖打字,回他:【怎么看?】
发完过去,一时之间没有收到回复,她刚放下手机,房门就被轻叩了下。
左渔走过去开门,紧接着就被许肆周抵在墙上:“我明天出差。”
“啊,几点?”
“很早,六点飞,去差不多一周,你在我家住?”他问。
因为发烧感冒,左渔请了一周假。
“好。”她点头,仰起头问,“你刚刚说看电影是什么意思?”
“出去电影院看。”
“可以,但是这么晚,你明天一早不是还要去机场吗?”
“不想睡,去支持一下电影票房。”
许肆周将她亲得七荤八素,还没等她答应,就直接将她拐上了车,八月的港岛,夜风徐徐地吹,他没开空调,任由车窗降着。车子疾驶在僻静的环山公路,左渔坐在副驾驶,也任由暖暖的风,吹过她的脖颈,发丝穿梭飞舞在她的额前。
等到靠近市区那会儿,左渔才明白他说支持一下电影票房,原来是她的电影。
她最近有一部电影上映,偏现实主义题材,比不得喜剧片,票房不够能打,没什么水花,晚间排片的场次更是冷清。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进场的时候,左渔才知道这男人挥金如土的一面。他竟一掷千金,包下了整个城市的影院。
“你好败家。”她低声惊呼。
许肆周牵着她的手,慢条斯理地说:“那这个家的钱以后都归你管。”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许肆周没选私人包间,但选了一个挺小的厅,只不过就他们俩。电影已经播了大半,影厅里的灯光昏暗,只有投影机发出幽幽的束光,隐隐绰绰。
其实他也不是想看什么电影,他只是想借着个场子摸黑作乱。
左渔被他握着手,正想找座,许肆周直接将她牵着,直奔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
左渔也没多想,低着头,边看路边跟着他往里走。
许肆周坐下后直接将人往自己膝上拉,左渔一懵,这才意识过来他真正的意图。
这个影厅最后一排的位置是更宽敞,更开阔。
同时也更——隐蔽。
大银幕的光落在她面上,她还没有任何准备,许肆周就吻了过来,同时手肘顺着她的腰往下滑。
左渔耳廓一片通红,还好周围的光线实在太暗,同时也没人,刚好遮掩了她的娇怯。
左渔坐在他身上,背脊挺直,有些迟钝地不知怎么回应他,许肆周仰着颈,倾身去吻她,喉结一下一下,难耐地滚着,被荧屏微弱的亮光照得分明。
“你、你不看电影吗?”感受到他微凉得指尖,左渔搂着他,声音有些抖地问。
许肆周咬她的唇,分神出来,说:“看过了。”
“哪时?”
“飞机上。”
所以,果然是哄骗她出来的。
就这么亲吻了足足五分多钟,配合着电影里几名警察审犯人的严肃嗓音,气氛莫名迷离又奇幻。
许肆周停了停,给她喘气的机会,一副餍足又意犹未尽的模样:“就这么爱写现实题材的片?”
“嗯?”她呼吸还没平复呢,思绪也是迷乱的,当下没真思考他什么意思。
“下回能不能写写谈情说爱的本子?”
她还没来得及应呢,电影中那位警察叔叔从审讯室出来,抱起自己养的那只公猫,说的一句台词好死不死的对上了——这小子怕不是发情了吧?
……
从影厅出来,已经是晚间零点二十四分了。
也不困,刚亲得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夏夜的微风吹在脸上,有一种清凉的舒爽。许肆周牵着她从消防通道走出来,手自然而然地握在一起,指尖的触感温暖而真实。
“我们还会去哪儿吗?”左渔侧过头,轻声问许肆周。
“是不是还不想睡?”他了然的眼神看着她。
经过中空走廊,左渔抬头看了看天空,夜空深邃如墨,星星点缀其中,仿佛在眨眼睛。她笑了笑,眼中闪烁着一丝狡黠:“要不,我们去看星星?”
其实她是心血来潮提出的,却没想到查手机的时候发现,今夜恰好有英仙座流星雨。
新闻上说,观赏流星雨不需要任何特殊设备,只用肉眼就能看到,每小时的天顶最大流星数预计可以达到120颗。
许肆周载她前往山区远离光害,路程中途除了给她准备防虫物品,还给她准备了保暖的毯子和热饮。
夜晚的盘山公路车流量不大,路灯也稀疏,但底下城市的光亮却成片的璀璨。
夜色催化感官的情绪无限放大,左渔系着安全带,听着音乐,脑袋几乎被浪漫晕了。
原来夜晚约会是这样的……难怪以前大学舍友经常彻夜不归。
到了地方后,几乎看不到底下的城市光了,但人流逐渐增多,许肆周减缓车速,问她要不要找个人少的地。
今晚来观看流星雨的人不少,个个都是准备充足的,长枪.短炮架着,望远镜在脖颈上挂着,地上还铺着不少野餐垫和帐篷。
“你能找到吗?”左渔探出窗外,环顾四周,感觉已经是山路尽头了,没有可以继续深入的地方。
“要不算了。”左渔回头看他。
许肆周的手肘往窗沿搭着,单手掌方向盘,递给她一个询问的眼神。
左渔想了想,说:“我喜欢人多热闹的。”
只是说完这句,等他们下车走向山顶的观景平台,也不知是许肆周开的车太顶配、太引人瞩目了还是怎的,人群里不少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投过来。
左渔往许肆周怀里靠了靠,拉紧他的手,低声说道:“你的车是不是太显眼了?”
许肆周无所谓地耸耸肩,手插兜里,挺悠然自得地说:“我都没开车库里的超跑。”
言下之意是,这已经够低调了,还有更惹眼的车。
说起这个,左渔想起来,下午她拿了车钥匙后,去找车,站在车库里看到好几辆超跑,光是看着就震撼,又拽又炸街。
“我看到了。”左渔说,“那些车你开过吗?”
左渔没见他开过,通常他都是开的越野车,感觉他偏爱大型车。反而在瑞典见渡嘉奈开过一辆纯黑色的布加迪超跑。
“现在没兴趣了。”许肆周语气漫不经心,打开后车门,扣动座椅头枕旁边的卡扣,向前扳动,将后排座椅放倒,方便她坐上去。
“为什么啊?”左渔被他抱到车尾上。
许肆周从车里取出一张薄毯子,走过来,围到她的胳膊上:“以前的时候玩得疯,十五岁那年瞒着我妈买了个游艇到处跑,后来摸车之后就开始买超跑,没过多久就觉得没劲,对我来说偏玩具,不像交通工具,续航能力低,底盘也低,晚上一堵车,任谁在后面都像开了远光灯一样。”
难怪了。
许肆周说完,转身回去拿她的热饮,递她手里。
左渔接过,又问他:“你刚说瞒着你妈买了个游艇,她生气了吗?”
“我妈思想挺开明的。”他这么回,而后丢给她一个重磅炸弹,“看没看出来,她现男友是谁?”
“谁?”左渔猛地被喝着的热饮呛到喉咙,现男友这个词被他讲得太自然了,听起来还很无所谓的态度。
“你见过。”许肆周给她抚背顺气。
“我还见过?”
“程野。”他答,“下午来我家,说我妈的表落他那了,让我还她。”
“我记起来了,不过他看着很年轻。”
“跟我一样的年纪。”
左渔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试探性地问一句:“那你怎么想的?”
其实想问会介意吗?因为她听过很多不愿父母再婚的故事。
“你想问我的态度?”许肆周观察她一眼。
“嗯。”左渔点头,双手托着杯子,脑袋支在上面。
“我妈有自己的人生,她开心就好。”
“那程野呢?你对他怎么看?”
“靠谱,妥帖,我妈喜欢就好。”
心里是真的有些触动的,这样的母子氛围可太棒了。
只是想起当初许肆周跟他爸爸剑拔弩张的相处,左渔犹豫了会,还是忍不住问:“那你爸爸呢?”
她紧张得咽了咽口水,而后又迅速地反应过来,会不会太煞风景了,于是抬起头,手指落在他的袖子上,腕间细腻的玉镯随之晃动:“你不想说,可以不讲的。”
许肆周没坐,两条长腿松松地支着,挨着车门挡板,“咔”一声拉开一罐冰啤酒。
左渔突然想起来,拿掉他的啤酒:“你等会是不是要开车,不能喝的。”
许肆周没说什么,转而拿起她的热饮,喝了口,徐徐说:“我爸我妈之间不存在老生常谈的出轨问题,跟女人跟第三者没关系,单纯是我妈有厌蠢症。”
“年轻时候还能靠长得帅来掩盖他蠢的特征,后来恋权贪权,作死而不自知。”
许肆周这么评价他爸爸,语气很淡,眉眼不虞,转了转手部的尾戒回忆道:“小的时候,家里有祖宅,要我跪在祠堂前背家训,我不服,因为哪一条他自己都没做到,冲动,专横固执,刚愎自用,爱发脾气。”
左渔感知到他的情绪变化,虽然她不擅长安慰人,但下意识想让他开心,于是抱紧了他。
难怪渡嘉奈曾经说过,别看许肆周不可一世顺风顺水的样,他也有他的软肋。
就在她想找些别的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时,人群突然发出一阵兴奋的起哄声。
“快看,流星!”
左渔抱着许肆周的腰,仰头望去,看到天空中一颗流星划过。
与此同时,是四周此起彼伏的单反声和快门声,不少人双手合十,低下头,或者闭上眼睛在许愿。
“希望能一夜暴富!一夜暴富!接财神!接财神!”
“希望能早日脱单!赐我一个大帅哥男朋友吧!!”
“好漂亮!”而左渔这样说。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流星划过的那一刻,包括左渔。
一种神秘而又神圣的氛围弥漫在观景平台上。
许肆周感受到左渔的手在自己腰间的温暖,手指轻轻触上她温软细腻的脸颊,恶作剧地捏了捏。
左渔一脸无辜地仰起头,眼睛在星光下水灵灵。
许肆周俯低身,贴着她的耳廓在吻,嗓音低沉色气十足:“突然觉得光亲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