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惦记64
大二的时候, 左渔依旧忙得不可开交。
国际关系学院的课业繁重,且对于外语要求很高,她仿佛回到了高中,每天学习和理解课程内容, 同时大量阅读外文资料, 加强自己的外语能力。
那一学年, 学校组织了大学生创新创业训练计划项目, 左渔报名申请, 撰写了一份大创申报材料。
这个项目是基于中东地区的‘一带一路’建设研究,需要多个学院通力合作、共同完成, 其中就有建筑学院和她们国际关系学院。
建筑学院的的几位男生负责项目里的主要结构性建筑的设计, 如桥梁、涵洞以及一些通道。
而左渔和系里的几个女生则作为‘外交事务分析师’的角色给予国际关系协调,如促进跨国合作或解决可能出现的国际争端。
那段时间因为这个项目, 左渔和陈延接触得更加频繁了。
大创结题的那天,适逢芒种,夏日的暑气弥漫在空气中,仿佛每一缕微风都带着微热。
整个团队为了庆祝项目获得金奖, 在前庭街6号的河湾畔包了厢, 除了项目成员, 还带了不少朋友, 最后更像是学院之间的联谊。
场内灯影闪烁,欢声笑语,有一男生打电话给陈延,扯着嗓子问他:“延哥,怎么还没到啊?”
“洗澡?”男生挑眉, “行,就差你了, 快来。”
左渔跟几个女生坐在一起,偶尔交谈,那段时间,她正在看恫山的房子,因为旧年犯内涝,左渔一直寻思着给爸爸妈妈在恫山更好的地段购置一套房子。
17年的时候恫山房价还不算高,而左渔也已经收到了《余烬》的全部影视版权费用,这笔钱很多,足够她给爸爸妈妈更好的生活。
她拿着手机在看房,旁边同系那俩女生侧身过来抱她:“渔,你下学期就要去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交换了,我一整年都见不着你,不舍得。”
大三时,学院有一个为期一年的交换生机会,内部竞争激烈,但左渔的GPA一直是年级第一,所以老师们都看好她。
经过一轮初审,二轮笔试,三轮面试后,左渔不负众望拿下了这个名额。
左渔摁灭屏幕,把手机揣回口袋里,笑着拍她们的背:“我大四还会回来的呀。”
“说是这么说,可是我已经习惯了抱你大腿,而且你一走,我会很寂寞的。”女生戚戚然,“到时候周末早八没人陪我去图书馆,也没人提醒我少在‘建构主义’上钻牛角尖了。”
“是啊。”另一女生附和,“你一走,就没人能顶得住陈教授的课程了。他的讲义那么复杂,我都要经常向你请教才能弄懂。”
“我去美国以后,你们也可以找我的。”左渔摸摸她的脸,“我只要一看到消息,就回复你们。”
“呜呜,好吧。”
几个人又缠缠绵绵聊了会儿话,没多久,包厢的门被人推开。
迎面走进来一个男生,穿着一件灰绿色的字母T恤,宽松的运动裤,身形挺拔,嘴唇淡扯着,头发理得有些短,因刚洗完澡没来得及吹,还有些湿着。
左渔一抬头,就看见陈延推门后径直走到她面前,给她递来一个药房的袋子:“老人的药买到了,都在这。”
“谢了。”左渔接过,问他,“多少钱,我转你。”
“不用。”陈延嘴里嚼着薄荷糖,淡笑,语气熟稔,“请吃饭吧你。”
曾经许肆周给外公外婆送过一些原装进口的药,外婆用后说是不错,左渔想着再买一些,但国内不好买,恰好陈延因为个人能力出色,被导师赏识,带着去港岛参加了一个国际学术研讨会,在那边待了两周,所以左渔就托他在港岛帮忙购买。
陈延说完,手抄进裤兜里,往自己朋友那边走,他一转身,左渔周围的女孩瞬间都激动坏了。
“我的天哪,我的天哪,这帅哥谁啊?”
“帅得要死了,腿好长,太鲜活了……”
“渔,你这不声不响的,竟然藏了这么个大帅比,不告诉我们。”
“对啊,你们怎么认识的?”
“……”
左渔被她们摇晃得视线都花了,只好笑着摇摇头,看着身边一脸惊艳的女生们:“他就是我高中同班同学啊,平时就是这样子的,没什么特别。”
“哪里没什么特别了!”一群女生们显然不赞同,依然兴奋地议论着,“渔啊,我们早就知道你眼光高,但却是万万没想到你的眼光能这!么!高!啊!”
一女生夸张地比了个“珠穆朗玛峰”似的高度,拼命地摇着头,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在群里分享了个帖子——
“我就说这帅哥怎么那么眼熟,原来学校论坛里这个建了三千多楼的帖子就是关于他的!”
左渔不得不怀疑起自己来,抬眼朝着陈延的背影看去。
革命友谊这么些年了,不知不觉间,那个高中同桌的少年已经褪去了青涩,变得越来越帅了,肩宽挺直,正捏起酒杯,成熟自如地跟朋友谈笑风生,光是坐在那儿都惹人注目,很受欢迎。
不知怎的,左渔看得微微恍了神,觉得他和记忆里的男生很像,这种像很难形容,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人影绰绰,在她移开视线的前一秒,陈延忽然抬头看过来。
然后,他就那么虎口握着杯沿,隔着汹涌的人潮对她挑了一下眉角,仿佛在说:“有事?”
左渔回他以微微一笑,然后不轻不重地移开了目光。
她是真的透过他看到了许肆周的影子,那么大局在我,那么游刃有余。
左渔有些涩然地端起矮桌上的酒杯,可是冰凉的酒液入口,太呛、太辣,她根本招架不住。
她很少喝酒,但这时候突然很想尝试,于是又强迫着自己小口小口地抿。
始终是要锻炼出来的,更何况她接下来要去美国交换了,没点酒量怎么办?
后面,几个女生去了餐饮区,左渔旁边的位置空了出来。
百无聊赖时,左渔拿起手机,恰好看到群里刚刚分享的那个帖子,她顺手点了进去。
这个贴子很火,各种表白陈延以及求联系方式的,左渔入学两年了,竟然都不知道他在学校里这么火。
正看着,旁边落下一道阴影,她抬头,看到陈延走到她旁边,自然而然地落座。
忽然有些心虚,左渔匆忙摁灭了屏幕,拿起酒杯状似自然地问:“什么时候有空啊,请你吃饭。”
“都有啊。”陈延大剌剌地敞着腿靠坐在沙发上,挑着眉笑望她,“看你?”
左渔“哦”一声,捧着酒杯感觉脑袋轻飘飘的,见鬼了,怎么那么像,她甚至好像闻到了久违的一股柏树香味。
明明这股香味她曾经只在许肆周身上闻到过,她肯定是喝醉了,她忍不住地想。
可下一秒,当她往后靠坐在软皮沙发上,陈延突然倾身过来,伸手拿走了她手上的酒杯:“别喝了。”
左渔愣愣然看向他,视线带着自己都不自知的迷离。
陈延指了指她的脸,然后将她的酒换成了果汁:“你的脸,好红。”
左渔睫毛颤了颤,呼吸倏地顿住,因为他身上的味道跟许肆周真的太像了,清淡好闻,凑到她鼻尖,根本就是如出一辙。
也许是喝了酒,左渔正处于微醺的状态,想也没想的,抓住了陈延的衣袖,眼里有薄薄的雾气:“你身上的味道好——”
她本来想说,好像一个人。
可是因为她的思绪一时无法连贯,所以话到一半就止住了……变成了“好好闻”。
陈延眉心一凛,眼底垂下,有些怔住,自嘲地一扯唇。难道只有靠跟那个人相似,才能引得起她的一点关注?
他喉结轻飘飘地滚了下,有些敷衍地说:“嗯,换了沐浴露。”
那一晚,陈延与许肆周的种种相似,左渔总觉得是巧合。
因为后来,她再没从陈延身上闻到过类似的味道。
她在那周的周末请陈延吃了饭。
然后大二的暑假开始了,那段时间左渔因为在等签证没回恫山,可学校里大部分人都放假回家。
她每天晚上忙碌到图书馆闭馆,然后又会到学校附近的一间清吧喝酒。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认定了一件事就会去做,所以当她发现自己不会喝酒后,就开始学。
但她也很清楚应该怎样锻炼自己的酒量,控制着自己每日一杯。
大概去了两晚,第三晚的时候她接到了陈延的微信,问她在哪里。
左渔坐在清吧里,跟他聊起天,才发现他也没有回恫山。
聊着聊着,陈延听到她在学校外面的清吧喝酒,于是也赶了过来,但十分凑巧的是,他赶来的时候,左渔恰巧被一个男生搭讪。
当时她礼貌地拒绝后,男生还不死心,又拦着她要微信。
陈延赶到的时候,手抄着兜,走到左渔身旁,手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高脚凳上,眼神冷淡地睨着那男生:“要微信是吗?”
男生感受到了陈延身上透出的压迫感,有些不自然地皱起了眉头,犹豫了一下,问:“你是她男朋友?”
陈延不答,漫不经心地从兜里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那男生,声音里带着不正经的懒:“她的手机在我这,加吗?”
这话说得巧妙,潜台词是“你如果再纠缠她,就得先过我这关”。
左渔笑笑,托着腮看男生垂头丧气地走远,一本正经地朝他伸手:“给我吧。”
陈延身姿高瘦,五官被暖黄的地灯衬得硬朗分明,挑眉间看她一眼。
“我的手机啊。”左渔手掌摊开,掌心朝上,活色生香的小表情里透出娇憨,“你刚刚不说这是我手机吗?”
陈延看她一眼,喉结滚了滚,拿着手机的尖角点点她的手掌心:“你一个女孩子出来喝酒,也不找人陪,不知道自己很受欢迎吗?”
校园论坛里,奉她为女神的贴子火得连他都知道。
左渔笑了笑:“这间清吧是我们系一个女生开的。”
言下之意是,你不用担心啊。
只不过这段时间她回老家了。
陈延一只脚将她对面的高脚凳勾过来,望着她:“那你回宿舍呢?”
那会儿左渔是真的有点微醺了,竟然亮起了自己的拳头:“我学过防身术的,力气很大。”
陈延无奈低眉一笑,左渔专项体育课学的几个招式确实挺实用,但碰上像他这样高挑的男生,她的“力气很大”可能不太管用。
陈延干脆撂下手机,陪她闹:“来,打我一拳,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多大力气。”
蓦地,左渔懵了懵,被他这句话击中,仿佛时光飞速倒流,眼睛一下子就酸了。
曾经,许肆周也说过跟他一模一样的话。
那时候,他将她考拉抱到楼梯扶手上,她心一惊,威胁他说如果他再不放她下来,她就要咬他了。
可是他却依旧很拽很纨绔地说:“那就咬吧,老子倒要看看你有多大力气。”
左渔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陈延……你真的好像一个人。”
陈延神情凝了凝,透过她这样一双思念到极致的眼里看到她对那个人的爱,不动声色地移开脸,伸手指向远处的海报:“像他是吧,很多人都这么说。”
陈延随手一指,指的是16年大火的电视剧《太阳的后裔》里男主角的海报,柳时镇大尉穿着迷彩军装,双手叉着腰,目光坚定而深邃。
左渔随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心里有惦记,但也低低地配合着说道:“是。”
话题就这样被岔过去。
可左渔却记起之前去杭州参加学术论坛,她陪室友去了趟灵隐寺。寺庙内古钟悠悠,庙宇楼阁,远山如黛,鸟鸣啁啾,僧人说,遇见什么人,喜欢什么人,皆有命数。
左渔有些遗憾地听进去了,以为年少时的爱恋大多无疾而终。
之后的一个星期,左渔前往美国,伴随着波音747的轰鸣声,她飞抵了大洋彼岸。
那一年,她忙忙碌碌,即使去到陌生的环境,她依旧适应自如,每天上下学,认识了新的朋友,和各种肤色种族的老师同学探讨学术问题,每天过得自由且充实。
从一个小县城,她来到了更大的世界,见识过曼哈顿悬日,也到过波士顿自由之路,看过费城的思故河两岸的樱花,也淋过华盛顿的雨。
大四她结束交换,回校准备毕业。
最后一年的大学生活,实习的实习,考研的考研,每个人都很忙碌。
左渔放弃了学校的保研名额,准备申请英国牛津大学DPIR的国际关系硕士。
她申请的是一年制研究准备硕士,授课式,但录取条件严格,光是申请材料,她就十分认真地准备。
成绩、简历和外语能力于她而言不是问题,同时院里的几位大牛教授都非常认可她,愿意给她撰写推荐信给她引荐。
所以,她写完个人陈述和两篇WS后,就开始着手准备面试了。
毕业前夕,一切终于确定下来。
六月初的时候,Fionna告诉她济南有个活动,让她出席一下。那天她收拾好东西从学校出来,准备打车去机场,走到图书馆门口她偶遇了陈延。
他穿着笔挺的黑西裤,白衬衫掖进裤子里,显得腿特别长,整洁利落。
那时她正搜着打车软件,陈延开着一辆捷豹F-Type停在她面前,降下了副驾的车窗,让她上车。
左渔知道他自从大二开始,一边做大创一边创业,跟着几位赏识他的大拿推项目,后来一步步升级成为核心成员,目前身价不止七位数。
陈延最大的机遇发生在大三,当时几位大拿在中亚投资,准备修建高铁,但他在多线段独排众议,提出了公路桥的建议,就连当时远在美国的左渔都略有所闻。
这个建议被认为是一个颠覆性的想法,极大地节省了资方的成本,使得他的名气在业内迅速蜚声。
左渔站在车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上了车。在车里,陈延关上了车窗,车子缓缓发动。
“去哪?”他问。
“仇姐跟我说有个活动,让我去济南。”左渔系好安全带,笑着说,“找个最近的地铁站把我放下,我搭地铁去机场就好。”
“你不是有助理?”陈延趁着红绿灯的间隙看她一眼,“怎么不叫上她?”
“嗯……”左渔一边点手机回爸妈消息,一边说,“她们在那边等我。”
平时出席活动,左渔身边总会带着个助理,陈延都清楚,于是“嗯”了声。
车内氛围静谧,只有左渔轻触键盘时发出的微弱声响。
大学四年,他们相处太多,现在不说话,彼此也不觉得尴尬,他默默陪过她很多次,已经习惯了在她的身旁。
陈延指尖敲击着方向盘,看着校道上提前离校的人群,突然想起四年前,知行高中毕业那时候。
左渔扎着马尾,穿着校服,背影轻快地从楼梯间前走过,那时候高考分数已经出来,他接到清华北大的电话,但他看着左渔纤细婉约的身影,还是默默在志愿调查表一栏,填下了“京津大学”四个字。
时间转换,他偏头看她一眼,她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依旧明媚,依旧鲜活。
这么多年来,他为了她拼搏,为了她奋斗,为了她成为更好的自己。
但他的暗恋又何止四年,从高一入学开始,他就对她一眼心动。
只不过那时的他从不敢靠近左渔,只能默默地在她身后喜欢着她。左渔太过漂亮且优秀,让他望而生畏,而她也确确实实是那种,可以惊艳很多男生一整个青春的女孩。
她的一举一动都让他心动不已。
他亲眼见过她拒绝过很多男生,所以他从来没有踏出那一步,他不想被她疏远,不想表白失败后被她保持距离。
他像个胆小鬼一样,偷偷暗恋这个女孩。
他为了她努力学习,成绩慢慢提上来的同时却在高二上学期的时候得知她“毁容”的消息。
当时他很难过,课上都在神游,从此一蹶不振,成绩下跌,班主任李植很心急,多次找他谈话,但是他自己都没办法。
他确实就那么轻易被左渔所牵动心绪。
后来他登陆论坛,看到学校里很多女孩因平时妒忌,得知左渔“毁容”后而开帖冷嘲热讽的,他对于这些人无法理解,感到心痛和愤怒的同时开了很多小号去回击。
他想维护自己心爱的女孩,同时也想清楚了,无论左渔样貌变成怎样,他都不介意。
因为他的喜欢,早已经从肤浅的外在,转变成了对左渔整个人的喜欢。
他想通后,心态开始改变,成绩不再下跌,可是好景不长,学校里转学来了个许肆周。
最开始,左渔与他毫无交集,但是有些事不知是不是命中注定,即使学校里人人都在传左渔破相只能终日戴着口罩的时候,许肆周毫不介意,而且慢慢开始追求她。
那时候陈延开始慌了,许肆周是他见过最有威胁的情敌,无论是身世,样貌,聪智还是人气,都远胜过他。
那时的他对上许肆周,根本毫无胜算。
幸好,幸好左渔貌似一直无动于衷,更幸运的是,后来李植安排了学习一对一帮扶计划,将他和左渔安排成同桌。
他看到了希望,他以为他的机会降临了,直到偶然的一天,左渔被老师喊去办公室,她从抽屉里匆匆忙忙抽出笔袋,一本黄绿色封面的笔记本掉落出来。
他正想喊她,可她已经跑出了教室,一个转身消失在楼梯口。
陈延弯腰,准备替她把本子拾起来,可那时盛夏的风恰巧顺着窗户吹进来,左渔的笔记本被吹动,底下的一页露了出来,他注视着那娟秀端正的字迹,看到最后怔住了。
——新年快乐。
——2015年2月18号
——今天做梦,又梦见你了。
——2015年2月27号
——你离开一周年了。
——2015年3月4号
——早自习的时候,又听见班里的男生提起了你的名字。
——2015年3月10号
……
“左渔。”绿灯骤地亮起,陈延也在同一时间喊出声。
“嗯?”左渔忙里抽闲看他一眼,微信里因为搬家,爸爸妈妈问她以前的杂物怎么安排,后来她爸爸或许是觉得打字回复实在麻烦,于是拨了通语音过来。
左渔看着群里的来电提醒,转头跟陈延说:“你等一下,我爸给我打电话了,我先接个电话。”
陈延点头,左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边,她爸爸问她:“你那些书本和卷子我都留着哦,不扔,留个纪念。”
“哦哦,好的。”左渔说,“其他东西能丢就都丢了吧,免得你们不好整理。”
“那你那些高中的本子还要不?”左石林开了免提,将她整摞的笔记本拿起来,“还挺多的,花花绿绿。”
“高中的本子?”左渔微微一愣,想不起来自己哪些本子。
“你的一些错题本,还有周记本。”那头弟弟左烨轩扯着嗓子帮忙解释,左渔蓦地想起夹杂在其中的那个黄绿色笔记本,连忙抓住了手机,“要的,要的,这些我都要的,轩轩,不要扔,都放进箱子里,等我回去处理。”
……
跟家人聊完,左渔挂断通话,才发现陈延没有在最近的一个地铁站放下她。
她望着窗外,正疑惑,陈延似有所感地解答了她:“我有空,载你去机场。”
“陈大帅哥,你这油钱可比我打车贵多了。”左渔笑笑,他这车多贵啊,于是收起手机,打趣他。
陈延瞥她一眼:“你现在的身家还付不起吗?”
“你现在分分钟几百万上下,时间很宝贵的,我怎么舍得白损耗了你的宝贵时间?”左渔故意夸张地说道。
陈延调侃她一句:“德行。”
左渔笑出声,忽地想起什么,问他:“对了,你刚刚想说什么?”
陈延面色忽地转淡,想起自己本来想说的话,默了会,才很低很慢地解释:“没什么,就想说不去地铁站,直接送你去机场。”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比不过那个只在她年少时出现三个月的人,这话不说也罢。
不说就还有机会陪在她身边。
“哦。”左渔坐在副驾驶,傻傻地以为这是他的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