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和裴清词说完那句话之后, 盛清梨便率先走开了，留下他一个人在原地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无声地笑了下。
旁边工作人员看见，不由挠头, “裴老师, 怎么了？”
裴清词敛神，语气淡淡，却依稀能听出他言语间的愉悦, “没事。”
他微微颔首, “辛苦了。”
“……”
不远处, 盛清梨先去换下戏服，又跟还在片场补景的钟导说了一声，才和经纪人助理一同离开。
她是明天的飞机回北城, 今晚她们还得在酒店住一晚。
回到车里，盛清梨趁着林琳不注意, 掏出手机点开看裴清词发来的消息：「怎么走那么快？」
盛清梨：「人太多了。」
裴清词：「不要答案了？」
盛清梨眨眨眼，这才想起自己似乎只是问了他一句“我晚点来找你”就走了, 她没有得到他的回复。
“……”
微窘几秒，盛清梨隐约觉得裴清词话里有话：「你……今晚有其他事？」
裴清词：「晚点要走。」
盛清梨：「……去哪儿？」
裴清词：「明天上午在南城有工作。」
盛清梨恍然，轻眨了眨眼问：「那你待会飞南城？」
裴清词：「嗯。」
得到裴清词肯定的回答, 盛清梨有点儿无奈，低声道：「你今天可以不来影视城的。」
裴清词：「为什么？」
盛清梨：「你自己知道。」
从北城去南城，有飞机直达。来影视城再飞去南城，相当于绕了远路。
裴清词莞尔：「那不行。」
裴清词慢条斯理地告诉她：「徒弟杀青师父不来, 有点儿说不过去。」
盛清梨无言。
对话框安静几秒，盛清梨正想问他待会是不是直接走, 裴清词的新消息发来：「刚刚有个礼物忘了给你。」
盛清梨好奇：「什么？」
裴清词：「你跑得太快，暂时保密了。」
盛清梨：「……」
裴清词：「我后天回北城。」
盛清梨明白他的意思：「也就是，我得后天才能知道礼物是什么？」
裴清词：「是这样没错。」
盛清梨：「好吧。」
莫名地，她觉得有点儿久。
可细细想着，又觉得有点儿夸张了，他们之间几年都过去了，现在反倒觉得两天两夜太久。
裴清词：「不开心了？」
盛清梨：「这个倒是谈不上。」
裴清词能在杀青这一天飞来影视城，她就已经很惊喜了。
知道盛清梨在想什么，裴清词无奈翘了下唇。
也是巧合，这份工作原本定在上周，但因种种意外的突发情况，推迟到了明天。也是提前答应了，裴清词不能无故爽约，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方立过来催促他走。
再不走，要赶不上飞机了。
裴清词应声，想了想拨通盛清梨的电话。
突兀的铃声在车厢内响起，林琳和童童纷纷转头看向盛清梨。
盛清梨心虚地眨了下眼，“我接个电话。”
林琳：“需要我捂住耳朵吗？”
盛清梨：“……不至于吧。”
接通电话，耳朵里钻入清沉内敛的男声，“后天有工作安排吗？”
裴清词问她。
盛清梨想了下，“应该没有。”
只要不出现特殊情况，电影杀青之后，林琳都会给盛清梨放一周或者半个月的假期，让她出戏，享受生活。
“好。”裴清词静了几秒，声线徐徐道：“我后天过来找你。”
盛清梨张了张嘴，含糊答应：“……随你。”
说好杀青后给他答案的，她也不能放他鸽子。
-
两人的这通电话很快挂断。
裴清词要赶飞机，盛清梨也到了酒店。
进入电梯，林琳看了眼电梯内的监控，瞥向低着头站在后面的人，“回房间洗漱后早点睡，童童明天早上过来给你收拾行李。”
盛清梨抬眸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轻点了下头：“好。”
回到房间，盛清梨还有点儿没能回神，她还沉浸在角色里，整个人有些恍惚。
慢吞吞地洗了个澡躺上床，盛清梨看到半小时前裴清词发来的消息，告诉她他上飞机了。
除裴清词的消息外，黎语薇也在二十分钟前给她发了一条语音。
盛清梨点开，黎语薇雀跃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恭喜我们盛老师新电影杀青，嘿嘿嘿放假了记得来给我探班，不要重色轻友。”
“……”
盛清梨无言，看了眼时间，回复她问：「睡了吗？」
黎语薇：「？」
盛清梨立马给她打电话。
“你什么情况？”黎语薇那边接得很快，“这个点你应该杀青回到酒店了，而裴老师也去参加你的杀青活动了，你竟然还有空给我打电话？裴老师看来不行了啊。”
黎语薇这一串语言输出，让盛清梨抓住了一个重点，“你怎么知道他来影视城了？”
“咦。”黎语薇诧然：“你不知道？”
盛清梨茫然：“我应该知道什么吗？”
黎语薇：“你没上微博？”
听到这话，盛清梨有不太好的预感，“你的意思是……裴清词来影视城的事，上热搜了？”
“他机场照上了热搜。”黎语薇告诉她。
明天裴清词在南城有个未公开的活动，这种事情，一般只有大粉才知道，路人粉是不清楚，也不会太过关注的。
也因此，知道他要飞南城的人不多，而能在机场恰好碰到他的，就更少了。他私底下打扮一直都很低调，也不会带着一群人大张旗鼓地出现。
裴清词机场照上热搜，实属意外。
他是被一个路人偶遇到的，并且还是在影视城这边的机场。
那人惊喜地在微博询问，裴清词是不是要进组拍戏了，不然的话怎么会出现在影视城这边的机场。
看到这条消息的裴清词粉丝纷纷沉默了。
有些不知情的人也在询问，连营销号也在发，裴清词今年要进第三个剧组的消息。
对此，有人出来反驳说，裴清词的下部戏还没定，他去影视城，应该是其他原因。
那么其他原因是什么呢？
一直都在关注他和盛清梨动向的资深粉，CP粉心里门儿清，清楚他为什么会在飞南城的当晚，还拐个弯去影视城。
……
黎语薇上网瞅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听完黎语薇说的，盛清梨张了张嘴，“你都知道他要去南城了，还明知故问。”
黎语薇嗯哼：“我以为裴老师会不管不顾呀。”
“……他不是那种人。”盛清梨为他辩解。
黎语薇啧了声：“你个没良心的，还没复合就开始帮他说话了是吧？”
盛清梨抿唇，小声咕哝，“我只是实话实说。”
黎语薇轻哼，“所以他只是去参加你的杀青宴？”
盛清梨：“嗯。”
“也算他有心了，百忙之中还挤出时间去看你。”黎语薇感慨。
盛清梨嗯声，静了三秒道：“你说我们就这样——”
“就这样什么？”黎语薇问。
盛清梨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照进来的一地月光，轻声道：“就这么重新在一起，会不会有点儿草率了？”
黎语薇困惑：“草率吗？”
盛清梨：“不草率吗？”
“……看你怎么想。”黎语薇浅声，“你还喜欢他，他也还喜欢你，你们都想重归于好，那就没什么草率的。”
盛清梨怔怔。
黎语薇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不过呢，该解决的问题还是要解决。但这个似乎也没有那么着急。和好之后慢慢翻旧账也行。”
盛清梨哑言，沉默几秒道：“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儿期待我们俩翻旧账？”
黎语薇语气无辜，“我哪有？我这不是想着你们也不年轻了，就不要浪费时间扭扭捏捏了？”
盛清梨噎住，没忍住反驳，“谁不年轻了？”
她明明还很年轻。
黎语薇：“裴清词啊。”
盛清梨：“……”
黎语薇一顿输出，“要知道有的男人三十以后就不行了，裴清词还有几个月满三十来着，趁着他满三十之前你再好好享受享受。”
盛清梨被黎语薇的话呛住，耳廓霎时红了起来，“黎老师。”
她磨了磨牙，“你粉丝知道你这么污吗？”
黎语薇：“那不能让他们知道啊。”
盛清梨无话可说，“不跟你说了，时候不早，我准备睡了。”
“行吧。”黎语薇勉为其难道：“明天回家？”
盛清梨：“嗯呢。”
“那我给你送份杀青礼物。”黎语薇笑着说。
盛清梨：“那我就期待一下黎老师送的杀青礼物。”
“会让你惊喜的。”
挂断电话，盛清梨本欲放下手机睡觉。
刚放下，她倏然想起刚刚黎语薇说的热搜，便又拿起来，点开了微博。
和黎语薇说的一样，裴清词还在热搜上，不过热度没有很高。
她点开进去，果不其然看到有网友问，裴清词去南城参加活动，为什么还要转道去影视城那边，他是要去那边转机吗？
这条微博下面，有几个人评论的省略号和问号。
盛清梨心虚地摸了下鼻子，默默退出。
没有再看微博，也没有再玩手机。
盛清梨拥着被子思绪游离了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
翌日中午，盛清梨落地北城。
几个月没回来，再看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时候，她莫名有点儿感慨。
林琳安排司机来机场接机。
坐上车，她让司机先把童童送回家，再送盛清梨。
听到这样的安排，盛清梨侧头看她一眼。
林琳递来一个眼神。
盛清梨明白，她是有话跟自己聊。
把童童送回家，叮嘱她这几天好好休息之后，盛清梨便和林琳一起回了自己家。
林琳前一天便让家政过来打扫过，屋子里整洁如新，还漂浮着淡淡的清香。
“我先去洗个澡？”盛清梨看向林琳。
林琳摆摆手，“中午吃什么？我点外卖吧。”
盛清梨：“在剧组的时候有很多想吃的，回来后就不知道了。”
林琳好笑地睨她一眼，“那就继续吃减脂餐？”
“……”盛清梨有点儿幽怨地看了林琳一眼。
林琳妥协，“给你点你最爱的那家私房菜，这总可以了吧？”
盛清梨满意：“可以，琳姐你自便。”
一小时后，盛清梨从浴室出来，林琳点的私房菜也正好送到。
“先吃饭。”林琳喊她。
盛清梨嗯声，走到林琳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她先尝了一口自己最喜欢的虾球，禁不住感慨：“果然还是北城这家最好吃。”
林琳好笑地觑她一眼，“放假这几天，可以胖两斤，但也只能两斤。”
盛清梨：“……哦。”
两人先享受了一会儿美食，林琳才开口问，“下部戏有什么想法吗？”
盛清梨茫然：“琳姐，我刚杀青。”
“其他演员还没杀青，下部戏就定下来了。”林琳提醒她。
圈内这种事常有，很多演员可能连明年的戏份都安排好了。
盛清梨委屈，“我这不是没看到喜欢剧本吗？”
有喜欢剧本的话，她也会早早定下。
但没有的时候，她宁愿自己给自己放假。现在的她，有很大的选择权。
林琳嗯哼，扬了扬眉：“邬老师那个剧本，不喜欢？”
“喜欢。”这一点，盛清梨没有办法撒谎，“可我有些犹豫。”
林琳垂眼，“犹豫什么，大尺度还是别的原因？”
盛清梨抬眸，认真道：“我想和裴清词在一起。”
林琳稍顿，并不算意外地嗯了声：“我猜到了，我不反对你谈恋爱，只是尽可能低调一点吧。”
盛清梨嗯声，“我有分寸。”
她和裴清词都不是高调的人。
林琳颔首，“所以你们谈恋爱，跟这部戏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邬老师属意的男主角是裴清词啊。”盛清梨说。
林琳：“这我也知道。”
她瞅着盛清梨，有些迟疑，“你不想和裴清词搭档拍戏？”
“怎么可能。”盛清梨想也没想地说。
和裴清词演对手戏很爽，很痛快，她怎么会不想和他一起演戏。
林琳抬眼。
盛清梨解释：“我是担心我们在恋爱期间搭档拍戏，影响不好。”
万一曝光出去，她怕观众无法入戏。
圈子里其实一直都有不找真情侣搭档拍戏的习惯。
真情侣拍戏，容易让人出戏，没有代入感。更重要的是，真情侣一起拍戏，也容易发生不可控的事情。
“影响这个问题的话，”林琳站在经纪人的角度分析，“确实会有一点，除非你们俩能保密到电影上映。”
盛清梨附和地点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和裴清词是可以不公开，一直低调恋爱。但万一呢。
知道她心中的犹豫，林琳托腮，“你可以和裴清词聊聊，也跟邬老师说一声，如果他们都觉得没什么问题，你又喜欢这个角色，喜欢这个剧本的话，我是建议你接的。”
盛清梨和她说了故事梗概，林琳还挺有兴趣，她隐隐觉得，盛清梨可以靠这个故事，这个剧本里的角色，再次拿奖。
听林琳这话，盛清梨有些许的惊讶，“琳姐，你好像挺赞同我们搭档演戏的。”
林琳瞥她一眼，“我记得我和你说过。”
盛清梨：“什么？”
“我也是《爱情誓约》的影迷。”
“……”
盛清梨记起来，忍俊不禁，“那我再考虑一下吧。”
林琳嗯声，又和她聊了聊其他的工作。
聊完，这顿饭也吃完了。
临走前，林琳叮嘱她，“恋爱可以，不能影响工作。”
盛清梨：“……知道。”
“还有，”林琳提醒，“做好保密工作。”
盛清梨眨眨眼，“遵命。”
-
林琳走后，盛清梨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回房间准备补眠。
拍戏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每天都睡不饱。因而电影杀青后，她会花一两天的时间狠狠补觉。
还没睡着，林琳的消息又发来：「电影杀青了，官博那边发了杀青的微博，你有空也整理一下片场的日常，发条微博吧。」
她几个月没什么消息，粉丝都想她了。
盛清梨：「好。」
回完林琳，盛清梨给童童发消息，让她有空把片场的照片传给自己。
童童：「晚上给你。」
盛清梨：「不着急，明天也行。」
童童：「好呢！」
结束对话，盛清梨放下手机开始睡觉。
盛清梨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多。醒来的时候，屋子里漆黑一片，静悄悄地有点儿吓人。
盛清梨睁开眼缓了缓，才想起自己已经回到家的事。
她拿起旁边搁置的手机点开，手机里有好几条微信消息，有童童发来的，还有裴清词发来的，问她在做什么。
盛清梨：「……刚刚睡醒。」
想了想，她补充问：「你呢，活动结束了吗？」
裴清词秒回：「还没有，晚点还有个晚宴。」
盛清梨：「哦。」
裴清词无奈一笑：「除了哦，就没别的想说的？」
盛清梨忖度几秒：「有，但我觉得有些话，当面说比较好。」
她等他明晚回来再说。
裴清词：「你这是扰乱军心。」
盛清梨：「我哪有？」
她才不承认。
裴清词倒是没有和她争辩她到底有没有扰乱军心这件事，他敛眸，和她闲聊了几句，便继续忙了。
盛清梨睡饱了，精神充足地开始骚扰黎语薇：「黎老师，我的礼物呢？」
黎语薇：「路上。我就知道你要睡到现在。」
她刚刚才安排人配送。
盛清梨唇角一弯：「知我者，黎老师也。」
黎语薇：「可能明天我在你这里就不重要了。」
她知道裴清词明天回北城的事。
盛清梨：「不会的。」
黎语薇：「真的吗？」
盛清梨：「当然，我是那种重色轻友的人吗？」
黎语薇：「是。」
盛清梨：「……对话结束。」
黎语薇：「okok，我正好也要继续拍戏了。」
半小时后，盛清梨收到黎语薇安排送过来的杀青礼物。
一束花，以及两盒不太能见人的东西。
拆开看到，盛清梨给黎语薇回了一串省略号。
一小时后，黎语薇回复她：「我贴心吧。」
盛清梨不想回答。
-
晚上，没什么事的盛清梨下楼走出小区，在外逛了一圈，买了点水果回家。
回到家，她收到童童发来的剧组照片，稍微整理了一下，编辑一条新微博发出。
【演员盛清梨V：杀青快乐。[照片.jpg]】
刚发出，下面便有很多粉丝评论。
「啊啊啊啊梨梨杀青快乐！！！好好休息。」
「呜呜老婆好美。」
「期待电影上映，老婆辛苦啦。」
「天呐天呐，我怎么会有这么美丽又这么动人的老婆啊，我上辈子是修了什么福分啊。」
「可爱梨梨。」
「老婆！！！！！！」
盛清梨被粉丝评论逗笑，乐不可支地在微博停留了半小时。
刚退出微博，她便收到邬暖姝发来的消息，问她明天有没有空。
想到林琳中午说的那段话，盛清梨连忙回复：「有的邬老师。」
邬暖姝：「想约你来家里吃顿饭，顺便聊聊剧本。」
说到这，邬暖姝说：「剧本我这边大概完成了，要不要看看后面的内容？」
一般情况，在演员没有确定进组的时候，编剧和剧组方是不会给演员故事的完整剧本的，他们担心泄密。
但对盛清梨，邬暖姝不担心这个问题。
更何况，她直觉盛清梨要看完完整剧本，才会松口答应出演。
盛清梨受宠若惊：「邬老师您不介意的话，我这边肯定没有问题的。」
邬暖姝：「没什么可介意的，我现在发给你。」
盛清梨：「好啊，谢谢邬老师。」
邬暖姝：「那我们约明天的晚饭？」
盛清梨：「好，我请您吧，我来挑餐厅？」
邬暖姝：「来家里吧，我下厨。」
盛清梨愣了下，诧异道：「好的，我没有问题。」
简单聊了几句，盛清梨收到邬暖姝发来的后半段剧本。
家里就有打印机，盛清梨起身走进书房，把剧本全部打印出来。
等待打印间隙，盛清梨先去洗了个澡。
等她洗完澡之后，剧本也全部打印好了。
盛清梨窝在书房的沙发上，把剧本装订好，开始阅读。
她看得专注，也没有注意到搁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好几次。
直到，夜间的门铃声响起。
盛清梨有些恍惚地下楼，走到门口点开可视门铃，在看到门外站着的熟悉面容后，她有些许的愕然，“你……”
她打开家门，仰起脸望着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男人，眼眸里满是惊讶，“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裴清词垂眼看着她，轻笑一声：“是啊。”
盛清梨：“？”
裴清词低眸，视线直直地落在她身上，“但有人扰乱军心。”
所以他便等不及地，提前一晚上回来了。
听他再次提起这事，盛清梨觉得自己还挺无辜的，“我都说了——”
“说了什么？”裴清词忽而俯身，近距离地凝视她。
盛清梨呼吸微滞，抿了抿唇道：“先进屋？”
她侧身让裴清词进屋。
鞋柜里有男士拖鞋，看到盛清梨拿出来时，裴清词抬了下眼。
盛清梨察觉，问他：“我爸穿过的，介意吗？”
裴清词兀自笑了下，“不敢。”
盛清梨脸颊微热，轻嗯了声，“你落地后就直接过来了？”
裴清词应声，把她的拘谨收入眼底，无声地勾了下唇，“只想问这个？”
盛清梨一顿，仰起脸和他对上视线，睫毛微动，“当然不是。”
只是其他的问题，她这会儿脑子有点懵，不知道该怎么问，也不知道从何问起。
静默片刻。
裴清词抬手，轻抚她的脸颊，直截了当地问：“想好了吗？”
他提醒，“我之前问你的问题。”
盛清梨微怔，“你呢？”
裴清词莞尔，“我以为我的答案，你早就知道了。”
“可是我后来不是跟你说——”盛清梨提醒。
那天从裴清词房间离开时，她说她要好好想想，也希望他再想清楚一点。
裴清词记得，“你说了，但我的答案，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目光深深地凝视她，“你呢？”
“我的答案……”盛清梨迎上他深沉如墨的眼眸，心跳有些快，“我似乎也不需要多想。”
裴清词：“嗯？”
他的手指绕到她后颈，粗粝的指腹在她脖颈后面那一块敏感的肌肤流连，留下酥痒的触感，“盛老师，我没有听明白你的意思。”
盛清梨语塞，“你明明知道。”
裴清词一笑，低头碰了下她的唇，“我想听你亲口说。”
盛清梨呼吸微凝，嘴唇翕动，“裴清词，我想谈恋爱了。”
闻声，裴清词笑了，“跟谁？”
盛清梨深觉这人是故意的，可她偏偏就吃他这一套。
她看着他垂下的眼睫，有几秒的失神，但回答他的语气是坚定的，清晰的，“你。”
她想和他谈恋爱。
这个字清清楚楚落下的时候，裴清词再无法忍耐，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吻上她的唇。
他吻得并不怎么斯文，似乎是蛰伏已久的野兽，在目标出现之后，便不再忍耐。
两人其实有段时间没有接吻。
但他们都极为熟悉对方，盛清梨清楚裴清词的攻势，清楚他会如何吻自己。
她下意识地张嘴，任由他的舌尖探入，含吮住她的舌头，舔舐，深吻。
舌头勾缠。
盛清梨心跳提到嗓子眼，吞咽也变得有些困难，呼吸亦是如此。
但裴清词没有这么快停下。
她也不想他停下。
良久。
裴清词才将气喘吁吁的盛清梨放开，分开时，盛清梨清晰地看见他唇上带出了晶莹的银丝。
轰的一下，她脸颊更红了。
裴清词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又或者察觉到了，并不在意。他垂眼注视她，轻抚她的脸颊说，“盛老师退步了。”
盛清梨微哽，忍不住挑衅他：“裴老师也没有什么精进。”
听到这话，裴清词眉峰轻扬，一把将她抱起，放在不远的中岛台上，“是吗。”
他指腹轻擦过她嫣红的嘴唇，眸色微暗，眼底是化不开的欲色，不疾不徐道，“那我们多练练。”
话音落下，盛清梨的嘴唇被再次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