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Mistralis集团大堂内的人, 全都随着兰濯风的话而顿住脚步。
稀奇。真是稀奇!
居然还有人能撞了兰总,非但没被怪罪,反倒还被兰总安抚?尽管面上不悦, 可那个语气却是从来都未曾听过的, 何曾见过兰总这么温柔?
赵翼和笑笑四目相对,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不解。
不止大堂内的人惊讶, 连孟浔都被这温柔、沉稳的语气拉回了三年前。
她蓦然抬头, 想去看他的眼睛, 却晚了一步。
他早已收回目光,不与她对视, 搭在她腰上的大手也跟着收回,凌厉的下颚线紧绷,越过她往里面走, 沉冷强大的气场, 教人不敢再多看,大家都纷纷收回视线,假装忙碌。
走的走,散的散。
大堂内又恢复了那种喧嚣,仿佛刚才的安静是为他们而静止。
他和她擦肩而过的瞬间, 温柔和冷漠切换的太快,以至于让她都怀疑, 刚才三分的温柔是不是他, 还是那只是她的幻觉。
峻叔跟在兰濯风的身后与他一起离开。
站在总裁电梯厅时,前台拿着兰濯风的名片走到了峻叔身边,道:“兰总好。”
前台对峻叔说:“特助, 刚才那位女士是科隆的项目负责人,已经按照您的要求, 拒绝了。”
峻叔偷瞄了眼兰濯风。
他双手放在口袋里,衬衫扎进西裤里,从背影望去,露出劲瘦窄腰的形状,电梯门打开,他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迈开长腿,头也没回的往里走。
峻叔叹口气收回视线,把名片推了回去,对着前台说:“你和那位负责人好好说说,说最近兰总心情不好,以后一定会有机会合作的。名片继续还给她。”
前台早已换了人,不认识孟浔也很正常。
但峻叔的话外音,前台听懂了,她回去后,走到了孟浔的前面把名片递还,刚好习辰也在,她便说道:“特助刚才交代我,兰总这几天心情不好,你们可以过两天再来试试看,说不定可以碰碰运气。名片你们先拿着,期待合作。”
孟浔看着那张被她还回去的名片,没有伸出手要接的意思,反倒是习辰立刻接了过来,很激动、很感激的说:“谢谢、谢谢,我们过两天再来试试看。”
习辰带着他们回去酒店。笑笑立刻上前问道:“浔姐,你是不是认识Mistralis集团的兰总啊,我怎么感觉他今天对你,那么温柔啊。”
习辰放下手机,也跟着看向孟浔。
孟浔在职场多年,哪里会不懂得怎么拜托这种八卦,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漫不经心的说:“我要是认识Mistralis集团的兰总,我还至于今天被拒绝啊?”
习辰眉头微微动了动,似玩笑、似认真的说:“要是你认识Mistralis集团的兰总,哪里还轮得到去科隆实习。我们科隆的人,哪里有机会认识你。”
习辰和赵翼离开后,独留下孟浔和笑笑两个女生住双人间。
笑笑立刻凑上前,压低声音问:“浔姐,你有没有发现□□好像对你有点意思?”
“我看你是谁都要拉来和我配对,”孟浔好无奈,但笑笑的确是有这个毛病,她热衷追剧、热衷从玻璃渣里找糖吃、所以公司里只要是对孟浔多说几句话的,笑笑就会拉来配对:“你还是赶紧一起想想办法,怎么能约出兰总,早点找到投资吧。”
笑笑笑嘻嘻的说:“那还不简单,去他常去的地方堵人咯。”
“就是不知道他常去的地方是哪里。”笑笑自言自语。
孟浔倒是知道,在一起三年的时间里,他从未去过任何的高档KTV、酒吧、亦或者嘈杂的地方,而是习惯去安静的私宅,又或者在澜山命厨子做些她爱吃的。
去私宅,恐怕习辰的钱包都不保。去澜山,在山脚下就上不去了。
除非他愿意见你,否则再怎么绞尽脑汁想,都无济于事。
习辰比笑笑阅历广,到底是知道兰濯风的身份摆在那,明白去堵人不合理,只能智取,所以只说今晚休息一晚,明天再来开会怎么去Mistralis集团见兰濯风。
笑笑哪里休息的下去,就开始计划要去哪里玩。
而孟浔拒绝了笑笑的邀请,说自己也有朋友在香山澳,需要去见朋友。
笑笑和赵翼约了,孟浔发了信息给兰双,约她出来见一面。
这三年来,兰双偶尔回来深圳见她,她来到了香山澳,总不能躲着不见兰双,人情往来上,也不能如此自私,想到昨天遇见了周淮律,孟浔又给江枝发了信息。
最后三人约在了音乐小酒馆见面。
大约是晚上的七点,三人碰面,好在小酒馆没有放那种震耳欲聋的歌曲,而是悠闲的欧美小众曲子,点上一杯鸡尾酒小酌,坐在长椅上,看着窗外香山澳的街巷,也是不一样的风味。
江枝看上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受,只是埋头喝了几杯比较烈的酒。
而兰双劝了几句劝不住,也就拉着孟浔聊天。
“我听说,三哥不和你们公司合作?”
兰双咬着吸管,见坐在对面的孟浔,她微卷的长发垂下来,穿着深灰色的镂空针织半袖内搭黑色抹胸,下半身穿着黑色短裤,腰间搭配咖色腰带,通身上下气质温婉,那张鹅蛋脸出落的愈发精致,五官小巧伶俐,柔和在脸庞上,多了几分娇媚。
三个女人都出落得精致,引得酒馆内的男人们各个望向这边。
孟浔轻轻的嗯了声。
兰双说:“我说什么来着?你们肯定是会因为工作的事情再见的。”
孟浔才忽然想起兰双那天随口说的话灵验了。
“见是见了,但他应该是知道是我的项目,所以不肯投。”孟浔也不避讳兰双,抿了口酒,说:“如果实在不行,我就退出这个项目去后端,让我老板来。”
兰双喝着酒,呛咳了声,然后说:“别啊,我三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肯定是有别的事情心情不好,应该不会在工作上为难你的。”
孟浔其实是不大相信的,因为峻叔还特意交代前台科隆的项目不合作,能让他如此针对的,难道真的是科隆吗?肯定不是,从今天习辰惊讶的反应来看,科隆从未得罪过兰濯风。
归根结底,就是她。
但前台说兰总心情不好,兰双也说他心情不好。
孟浔没忍住,端起酒,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奶奶呗。给我哥定了个未婚妻。”兰双轻叹口气,扶额,一脸替他悲哀的样子:“苏家的千金大小姐,喜欢我哥好久了。我奶奶喜欢的不得了,没问我哥就定下来了。”
孟浔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她呼吸微微顿住,蓦然想起来笑笑也说了他有未婚妻、而今天兰双也说他有未婚妻、那看来的确是好事将近...是好事将近吗?将近是真的,好事呢?
孟浔端起酒喝了口,她其实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滋味,但是心里总觉得有那么些的怅然、好像是忽然被挖空了一块,又像是蓦然跌入了某个深渊,在空谷里呼喊,却无人回应。
见兰双看着她,孟浔莞尔一笑,不让她察觉半分想法,道:“那还挺不错的。”
“三哥今天没有和你讲话吗?”兰双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三哥怎么会不理孟浔。
“他不理我是正常的。”孟浔哪敢奢求什么,他没让她立刻滚出香山澳,又或者当着大家的面让她难堪,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兰双咬着吸管,收回视线,只淡淡的哦了声。她还想再说什么,孟浔却忽然伸出手,牵住她的手,说:“我们三个人的聚会,不提他了好吗?”
他既然有了未婚妻,那么她还在背后议论别人的未婚夫,对兰濯风,又对那位苏家的小姐不公平。除了恭喜,只剩恭喜,可是那恭喜又说不出口。
千回百转,只能说不要再提他。
兰双很郑重的嗯了声。
大约十点多,孟浔起身去结账,却被兰双拦了下来。
孟浔却说:“好歹让我做回东。”
兰双最后只放下了手,随后说:“那下次我做东。”
孟浔点点头,两个人在收银台讲话,都忽略了江枝,她还在一个劲的灌酒,最后反应过来时,她早已喝的酩酊大醉,仰着头开始哀嚎唱歌。
“你知道吗?我现在的泪,都是当时恋爱脑进的水。”
江枝在肆无忌惮的喊,兰双及时捂住她的嘴巴,和孟浔一起把她塞回了车里。
“上车,我稍你一段。”
兰双刚说完,孟浔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孟浔。你怎么在这?”
她扭头回去,只见习辰提着商品袋子,从酒馆旁边的商超走出来。
兰双立刻问:“这是谁?”
“我老板。”孟浔压低声音说:“你快点走吧,我和他坐同一辆车回去,不要让他看到你,不然的话,他会缠着我要你帮忙拉投资。”
习辰是不是真的会这样,孟浔不知道,但是她只是以防万一而已。
兰双看了眼习辰,钻进车里,然后驱车离开。
她往后视镜里看,习辰走到了孟浔的身边,不知说了什么,真就坐上了同一辆的士,往反方向离开,她把江枝送回家里后,便驱车去了澜山。
她的车在这三年里,因为某些原因,也被列入了可以不需要登记的地步,方便她随时进出。去到澜山时,兰濯风正穿着休闲的中山服,在后院逗鸟。
夜晚的枝叶迎风飞舞,月上枝头,他坐在藤织椅上,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落寞。与白天有些不同。那只鹦鹉就在他身边,一口一口吃瓜子。
兰双上前,轻轻的咳了咳,卖乖似的说了句:“三哥。”
兰濯风头也没回,只剩晚风吹动他的发尾,他语气听不出情绪,只问:“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了吗?”
兰双问完,察觉到兰濯风的低沉情绪,倏地心里发毛,却又忽然来了勇气,说:“我今天见了孟浔,和她去酒馆喝酒了。她越来越漂亮了。”
藤椅上的男人身形稍顿住,因为背对着,也看不清表情。
但是他没有呵斥、也没有打断、换做不爱听的,他早就抬手让她离开。
毕竟这三年来,她没少被他赶走。
“听她说你们公司有项目要合作,但是你不理她。我安慰她了,你放心吧。”兰双眼珠子一转,贱兮兮的说:“我说你是因为最近多了个未婚妻的事情很烦躁,等你过几天就好了。”
兰双刚说完,藤椅上的男人侧眸,睨了她一眼。
刚好一阵风刮来,挂着的灯笼晃动了下,照在他的瞳孔上,显得有些可怕。
那眼神里的魄力、威慑、让人胆战心惊。
兰双边笑着,有些害怕,又边说:“对了,她的老板对她挺好的,喝多了和他一起坐的士回去的,依女人的直觉来看,她老板应该是喜欢孟浔的。”
兰双说完,撒丫子就跑了。
而兰濯风坐在椅子上,晚风拂过心头,他的影子被灯笼照的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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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浔和习辰回到了酒店,恰好遇见了从外面晃荡回来的笑笑和赵翼。
两两相望,孟浔后知后觉他们这样令人误会。
还没等他们解释,笑笑和赵翼就立刻装作没看见他们俩,立刻扭头进了酒店。
“抱歉,又让我们的关系被误会了。”习辰有些无奈。
“那麻烦□□去和笑笑赵翼说一下,要不然这次出差回去,我真就坐实了吃软饭的谣言。”
“别介意,人生在世,别老在意别人怎么想。”习辰笑着说:“你这样还帮我档了不少桃花,我还得感谢你。”
习辰长得算是好看,耐看型的,自己有公司,在深圳小有名气,的确是不少女生的理想情人。
“但是□□挡住我的桃花了。”孟浔说:“我还要嫁人的。”
尽管是违心的话,她根本没想过要结婚。
但不代表,孟浔愿意和习辰捆绑在一起,她不想活成是谁的谁,只想活成自己。
习辰笑着说:“好吧。你先回去吧。我之后会说。”
之后会说?那是什么时候?
孟浔追着问要个时间就没意思了。她点点头,进了酒店。
面对等着她的笑笑八卦的脸庞,孟浔伸出手打住,道:“停,不是你想的那样。偶遇。”
笑笑泄气了。
还以为真有cp可以磕了。
“那我们还要在这里呆多久啊?”笑笑有些不懂,说:“难道Mistralis一天不见我们,我们就在这里呆一天吗?”
孟浔说:“我也不知道。看□□。”
但是根据以往的项目经验来看,的确是需要呆到Mistralis集团见她们。按照习辰的性格,这次这条大鱼,他不可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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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科隆一行四人再次来到了Mistralis集团。
前台看见孟浔和习辰,点头微笑。
笑笑不抱希望的说:“再帮我们问问呗。”
不止笑笑不抱希望,孟浔其实也没多大指望兰濯风会改变主意见他们,她甚至想,如果今天还是拒绝,那么明天她就和习辰申请离开香山澳,换别的项目经理来跟,她转战后端。
但是没想到,前台打了个电话,对着孟浔说:“您好,项目负责人是谁?”
孟浔有些惊讶,道:“是我。”
“过来接电话。”前台把电话递给了走上来的孟浔。
她接过,把座机贴在耳边,巴掌大的脸与座机的把手差不多。她根本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是峻叔还是助理,只能客气的“喂”了声。
那边沉默了会儿,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的压抑和沉默。
片刻后,他道:“不是你。”
“让他接电话。”
是兰濯风的声音。富有磁性的沉音。
孟浔握着听筒,对于他的这句话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啊?”了声,嗓音轻轻的说:“他是谁?”
她都没反应过来,前台那种惊讶的眼神。
这位小姐昨天撞了兰总,今天又敢和兰总这样讲话,她是胆子太大吗?
谁敢和兰总说话连称呼都不带?
可为什么兰总对她的包容度也那么大?
听筒那边的人稍微沉吟一会儿,自己都没发现他面对她的讲话方式大度不计较,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漠,可这三个字,却像是一个榔头,一个榔头,从牙齿里敲出来的:“你老板。”
我老板?
习辰。孟浔反应过来,立刻招手喊来了习辰,边说:“好的,我这就喊他来接电话。”
习辰刚好拿起听懂,兰濯风那句嗯卡在喉咙里还没说出来,就响起了习辰的声音:“兰总,您好。我是习辰。”
前台站在原位,一脸错愕。
刚才兰总明明说的是:让项目负责人接电话,女的。
是他特意说女的!
习辰挂断电话后,扭头,和一脸疑惑紧张的三人握拳道:“兰总说,愿意给我们机会看我们的项目计划书!让我们一个小时后,会议室见。”
孟浔也有些喜出望外,待坐进会议室内,调整好一切东西,只等待兰濯风来时,孟浔才后知后觉,她即将面对着谁说项目计划书。
孟浔的背忽然有些冷汗直冒,额头的汗也冒出来,她拿着纸巾擦了又擦,连习辰都看出来她的不对劲,低声安抚道:“不用那么紧张,把兰总当做普通的企业就好。”
习辰以为她是在紧张和兰濯风演讲项目计划倍感压力,其实她并不是,而是面对这些计划书,她忽然好像回到了之前,她缠着他看计划书,偷竞价钱的感觉。
他呢?如果听她演讲计划书,会不会也会回到那时候被背叛的感觉?
从而彻底拒绝她。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门打开了。
男助理开了门,兰濯风走了进来,他穿着西装马甲,那张绝佳的浓颜下是漫不经心,藐视一切的强大气场。峻叔跟在身后,替他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另一位助理坐在他的左下方,也开着电脑,在做会议记录。
他们规规矩矩,让科隆的人也变得愈发严肃。
助理道:“请开始吧。”
习辰拍了拍孟浔的肩膀,给她加油打气。
兰濯风坐在真皮椅上,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指尖转动着笔,看见这一幕,笔被他啪的声扣在桌面上,他眸子稍沉,等孟浔的自我介绍完了后。他沉声道:“用葡语介绍项目。”
科隆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峻叔替孟浔捏了把汗。
投影仪的光射在孟浔的脸上,她也如其他人一样,面对他这个要求有些不可思议。
“看着我干什么?”
兰濯风随口道:“你不是会葡语吗?”
习辰开口解围:“兰总,孟浔她是读商科的,实在是不会葡语,不然我现在找个会葡语的翻译来,您看可以吗?”
话音刚落,兰濯风就腻了眼习辰。
淡淡一瞥,光是眼神里的气场就足够威慑到习辰闭嘴。
修长的手将笔转过来,抵在桌面上,一如既往的霸气、沉声道:“我说她会,她就会。”
他的视线,从孟浔的身上,投射到了习辰的身上。
一字一句、一字一顿、道:“还轮不到你说。”
习辰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只能转头去问孟浔:“你会葡语吗?”
孟浔哪里不会?
她在他身边三年,不但学了商科的经验,就连葡语都是他一字一句教会的。
她不能说完全精通。
但这个方案足够她用葡语说一遍。
孟浔捏着遥控笔,呼吸稍微加重,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她用葡语说,但是她还是开口道:“我会,那我用葡语介绍这个项目。”
孟浔居然会葡语?
这不是稀奇的,稀奇的是兰总居然知道孟浔会葡语??
习辰看向孟浔,项目计划在她嘴巴里用葡语转了一遍说出来。
她说起葡语来,加上那个温柔的嗓音,有种温柔岁月静好的感觉。
可只有她的内心在挣扎,在冒汗。
兰濯风的视线就直勾勾的盯着她,不躲避、不逃避、也不避嫌。
看似认真的听她说、听她讲。
但根据孟浔这三年来在他身边的判断,他根本没有再听,因为那双深邃的眸子,是放空的。
好像透过她,望向了另一个她。
就像她现在看着他,说着葡语,也总能感受到,好像回到了三年前,她说错单词,他就轻拍她的屁/股,明明是恶趣味,见她不悦,他却故意用无奈的语气说:“孟小姐啊,我这是为你好。”
“哪里好了?”她捂着屁股。
“学会了葡语,来公司给我当翻译。就可以天天在一起。”
“哪有学生给老师当翻译的。”他寻她开心,她也故意笑他:“老糊涂。”
屁股又免不了挨了一巴掌。
想来那时候的确娇气,被他惯的无法无天。连说这些话都肆无忌惮。完全忘了,他是香山澳里的三少,是无数人心中,不敢抬头看多一秒的兰家掌权人。
这个项目的最后,兰濯风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就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深邃的眸子望着站在投影仪下的孟浔。
孟浔低眸,结束演讲后,她再也无法心平气和的对视。
其实在演讲途中,她都很怕他会忽然问她:“这个项目是你做的吗?还是偷得。”
当然是她做的,但是她的确偷过他的东西。
不止一次。
像贼。
习辰却没有看出孟浔的异样,只见他站起来,热情邀请:“兰总,今晚能不能赏脸,邀请您和我们科隆吃个饭?”
兰濯风的视线从孟浔的身上收回,余光见她得以喘息。
他眼眸微动。
孟浔知道他不会答应,他这人最烦应酬。
峻叔也知道,所以他先说:“不好意思,我们兰总——”
可他却一反常态,抬手打断了峻叔。
随后看着习辰,沉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