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走绝路
就飒飒这么一个人, 多年没有回馈过本家,这次人可大方了,喜糖盒子挨家挨户发的, 也没收礼金,到时候还办婚礼呢。
他姑姑到家里就打开看啊,跟姑爷就说了,“烟拿给你抽, 这是给你带来的酒。”
姑爷就给盒子打开了, 一看里面烟酒笑了, 贵啊,“都有吗, 还是给我们的盒子里面有?”
“都有,都有。”姑姑抻着脑袋一看, 那大大的脑袋里面就得有个大大得问号,“不是,这不得不少钱了,这不是本地烟, 云烟是不是?”
“是云烟,你看看人家这烟, 这档次, 我跟你说, 他小子这指不定出血的。”喜糖盒子里面看什么?
看的不就是烟,烟值钱这一盒子就值钱, 谁家看糖的啊, 结果人家不仅烟好, 姑姑嘴巴馋爱吃啊,拿个棒棒糖吃一口, 表情就变了,这好吃啊。
贵的东西一吃就能吃的出来,味道就是不一样,天然的水果香味,塞一个白色的给姑父,“你快尝尝,人家这糖也好,还有白色的。”
姑父吃半天没吃出味道来,但是好吃啊,再找就没有了,一个品种就一块儿的,这会才明白过来人家是真走心的,把糖袋子捡起来看看,“你说人家这是白色包装不喜庆,但是你看看这是海南的椰子糖,你吃没吃过椰子,你看看人家都吃椰子糖了,不一个味儿。”
自家亲戚都这样满意,外面的人就更不用说了,其实婚礼整个前后做到的,就是要大家满意,这个大家的范围主要是自己家里亲近的亲戚,这些亲戚呢主要集中在叔伯大爷姑姑跟女方娘家人这两类上面。
连新郎新娘都得考虑让亲戚们怎么满意,婚礼的本质就是这样子,人那噶所有人满意,做不到的话就紧着让亲戚满意,至于新人满意不满意的话,大家并不是很在意,你要是专门要你俩人满意的话,最好就谁也不请,谁的钱也不收,俩人随便满意,碍不着事儿。
但是要办酒席,要请客,要收礼金,就得把宾客放在前面第一位的了,不然为什么办个婚礼结束以后,有一半亲戚是不高兴的,一半儿亲戚是心里骂的呢,无非就是没吃好喝好,服务不到位罢了。
这事儿飒飒是琢磨不了这么仔细的,熠熠提出来的,“既然先不举行婚礼,但是又要跟亲戚们亲近,好好相处,我们宁愿多花点钱,自己吃亏一点儿,也要让大家满意,东西里面装好的糖果香烟,一来显得对亲戚尊重爱护,第二个显得亲戚之间亲近。”
她就是这样的性格,有时候考虑的事情很远很深,但是这可不是委曲求全,她坐起来一点不觉得委屈,也不觉得不舍得,对待亲戚就是得舍得,不舍得的话,你事情白办了。
既然要办事,费心费力还费钱了,咱们就做到位,做到最好,不然白费力气,也不要勉强过关,心态就是非常的稳当。
她考虑别人很多,但是她的理念里面,这就是一个良性的循环,你多为别人考虑,让别人舒服了,难你就舒服了,你环境就不一样了,成功的环境绝对是顺顺利利的,不是崎岖到处有人说闲话使绊子的。
姑姑吃的满意,就给高青青去电话了,打电话夸夸呗,你家儿子不错,你家儿媳妇也不错,俩小孩都不错。
又给老大那边去电话,闲聊呗,有什么事情就说什么八卦,这小孩在外面也多少赚钱了,不然哪里能买这么好的东西对不对?
大伯也想得到,但是赚了多少,想不出来,大伯觉得可能没有自己赚的多,他下岗之后就干个体呗,赚钱也是闷不吭声地赚,别人也不知道他赚多少钱,但是城里面给儿子买房子,人家全款买的,一句话没跟家里人提起过。
这家里人都瞒着呢,挂了电话,就跟大伯娘说的,“之前买房子,怕滔滔结婚的时候去借来着,现在他结婚了,我们也敢说了。”
老大夫妻人想的可仔细了,这要是家里第一个买房子的,自己儿子有对象打算结婚呢,这城里房子可不容易买哦,大家都没钱买的,他们有钱,而且很轻松,但是就怕一个事情。
怕人家借钱,还怕人家借房子,借一切别人家里没有的东西,这飒飒之前孤寡一人,眼看着就那样的,要是结婚或者相看女孩子,万一为了充面子到他那边房子里面去相看或者办喜事儿呢,多不好。
就愣是不说,什么时候飒飒结婚了,俩人才松口气。
你说高青青能有这脑子,还是冯立仁有这个脑子啊?
俩人八辈子想不出来去借老大家里的楼房给孩子用,但是老大心眼小啊,他过日子特别仔细呗。
远的不说,有专门骗婚的那时候,现在在外面打工的也都知道住宿舍不好了,结婚得有个楼房,都愿意找个有楼房的,这就出现了亲戚之间借房子相看或者一直到结婚,先哄着女孩结婚呗,结婚了之后就赶出去,又不是自己家里房子。
这就是空欢喜,就算不是为了空欢喜,也有的为了面子,在楼房里面相看多体面啊,亲戚朋友都来相看的时候大家都舒坦对不对?
一方面城乡差距就出现鸿沟了,另一方面充分证明了国人的美好向往都是从一套房子开始的。
高青青知道这事情的时候,愣了一下,姑姑压低了声音说的,她敢说老大坏话,“你看看大哥,早买了也不说,不知道怎么想的。”
她想不明白老大怎么这么古怪的呢。
高青青也想不明白,跟冯立仁嘀咕,冯立仁脸就拉下来了,别人不了解他大哥,但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琢磨着老大来领喜糖的时候问的话呢,想憋住的,毕竟是自己大哥的坏话。
结果一直到饭碗端起来,实在是咽不下去,吐出来了,问自己老婆,“你不是不知道,我来跟你说说。”
“老大心思鬼,怕我们借房子的,他先前跑来问我,说飒飒办婚礼打算在哪里办的,我说这边房子都盖好了就在这边办,他就问我买不买楼房小孩都喜欢楼房,我没说买不起,我说老家亲戚都在这边,在老家办方便。”
“老大放心了,敢说自己买了房的。”
高青青听得心里拔凉拔凉的,一时之间不知道夸老大聪明还是糊涂了,你聪明你就瞒到死,结果你跑来试探,“这人不行,你大哥就这样小气,一辈子就这样了。”
但是夜里翻来覆去恨得啊,瞧不起谁的呢,“就你大侄子,现在在学校里面不就当老师的,当初还是靠你去跟冯老师说话请客,才牵桥搭线的。”
老大两口子,只专心过自己的日子,人情往来很一般,在本家里棉没有多少人情世故在的,红白喜事儿冯立仁去的多,他在外面忙前跑后的。
大侄子大几岁,到上班年纪了,想着找路子上班呗,学习成绩比飒飒那时候可好多了,他就欢喜大侄子啊,男人就没有不疼侄子的,当亲儿子一样的,忙前跑后的,托冯老师准备备考资料的,人家就考上老师了。
在镇上当老师呢,后面冯老师使劲儿,人给调到县里当老师去了,老大后脚赶紧给儿子在县城买个房,多好的房子啊,人四室两厅的。
讲出来,你不得去烧锅嘛,买个楼房不易,现如今的习俗流行烧锅,热房,出份子钱呢。
高青青还得去啊,亲戚往来就是这样一来一往的,去了就坐在那里,不想帮忙,也不想做菜,蔫头耷脑的,心里憋着气,“嫂子,这房子多少钱?”
大嫂听了,生怕借钱的,“这个贵呢,一般人买不起,种地十年的庄稼钱都不够。”
锅里的水开了,烧的风生水起的,水池子里面还有俩大鲤鱼,冯立仁给买的,高青青给气的,心肝肺都开始抑郁了。
等着出门的时候,就跟冯立仁说了,“你忙前忙后,买这个那个贺喜,还出份子钱,你大嫂怎么跟我说的。”
她原话讲,冯立仁不信,“听错了吧,或者她理解错了,不是瞧不起人的。”
高青青炮仗一样的,门口就打起来了,是的,她们家不仅子女父母不和气,有时候夫妻还不和气呢,都能动手。
我挠死你,我嫁给你现在还要受你大嫂的奚落,你是不是下三滥。
给老姑看呆了,都一起坐着三轮车来的,她家条件也不行呢,这会儿只能劝着,她真觉得像是大嫂说的话,但是还得劝呢,“二嫂,二嫂,你不要生气,先消消气,有话好好说,这样子打起来不像话。”
然后就拉着高青青,不然她二哥吃亏啊。
这一拉,高青青就挨了冯立仁劈头盖脸的一个巴掌,真的是劈头盖脸,从头顶一直拍到了脸颊上去,嗡嗡的。
她就梗着脖子,一歪,对着老姑撞过去了,“姓冯的,你们全家欺负我一个。”
哭的嗷嗷的,她得找她大儿子去啊,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全家欺负她一个。
就是特别伤心欲绝,一个农村妇女如果崩溃了,绝对是已经伤心到极致了,实在是天大的委屈了,不然不会连最后的一点体面都不要了。
她省吃俭用,留给儿子她愿意,给儿媳妇也愿意,给老冯她也愿意,但是你看,老冯向着他大哥,他大嫂还瞧不起人。
你拿着侄子当亲儿子一样,我儿子呢,她越想越委屈,这里面的事儿太多了,不是一天造成的,从她嫁过来就是这样的,老大一家把什么便宜都占了。
工作工作老大接班儿的,冯立仁就种地呗,老姑是因为爹去的早,不然老姑高低不能跟冯立仁一样。
全家里面就看她家不争气,欺负她跟飒飒是不是?
哭的鞋都掉了,姑姑追几步也不追了,她得跟这个说说,那个说说,商量商量出主意啊。
大嫂是不能去找的,这会得去找冯老太太,找她亲妈去,“你赶紧的说说老二,这好好的日子不过,跟媳妇置气干什么,我大嫂也不对,高高兴兴的事情说话那么难听的呢,她买房子先开始不说,后来再说谁知道什么心思,防着谁的呢。”
想想看,再怪一下高青青,“这是有儿媳妇捧着的了,自己也矫情起来了,有儿子儿媳妇撑腰,你说你去找人家,人家能待见你吗,说是那么说,还能真去给人家添麻烦。”
飒飒那脾气,指不定给你呲哒一顿回来,或者耽误他事儿呲哒你几句,那日子可怎么过。
要是真这样,去找亲儿子再给呲哒一顿,高青青这样的人就想不开了,日子就彻底没有盼头了,这路就走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