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僵持
在陆蕴书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拖着邵东阳过去的一瞬,陈牧扬也看准时机,刚刚受到挟制,被踩出血的两只手也是抓住了他的脚,铆足了劲儿将人往前拉。
换做之前,他要吊打一个邵东阳没什么问题。
可他这段时间都在医院养着,身体不太行,还有陆蕴书在他手上做人质,动手的时候,也得多方考虑,因而并没有能够成功将他掰倒,只是争取到了片刻的喘息时间。
陆蕴书顺利的从他手里挣脱。
她手脚被捆绑着,行动并不是很方便,挣脱后也没有跑多远。
陈牧扬死死地攥着人,激烈的动作将他的手机抖落在地,用来防身的刀也随之掉了出来。
“拿过那刀,自己解开绳子!”他命令。
陆蕴书没来得及从死里逃生中长松一口气,蠕动着过去,好在距离不算远,没费多少时间,只是她手脚被捆,并不是很方便,连捡起刀的动作都那么笨拙而艰难。
陈牧扬想帮她,可是身下人一直在挣扎,他体型比他大很多,尽管这个天气消耗掉了他很多的能量,可仍然不能叫他完全处于上风,甚至,他有种隐隐压制不住的感觉。
三个人都在僵持着。
好半天,终于,陆蕴书手上的粗绳有了松动的痕迹,男人见状,脸色一黑,咬牙奋力挣扎起来。
陈牧扬身上的力量随着时间在一点点的消失,可他清楚自己不能放松,只凭借着本能在掣肘着人。
陆蕴书解开手绳,麻利的划开脚上的。
正在这时,邵东阳一个翻身,将陈牧扬整个压制在下,局面开始又反转过来。
“陈牧扬!”
“走!”
他高声道:“我让周庄报警了,他们正在来的路上,你赶紧走,我拖住他!”
“我……”
陆蕴书犹豫。
“走啊!”
他大喊:“你怕什么,我不会有事的!”
“哎呦,还真是情深义重,让人感动呢。”邵东阳阴阳怪气的嘲讽,“怕什么,放心,你们一个也走不了,反正我也不打算活了,现在玩够了,咱们一块下去吧!”
他作势要再去抓陆蕴书,陈牧扬拽住了他,再次命令:“赶紧走!”
“走啊!”
陆蕴书意识已经空了,只有这么一个余音在她的脑海里盘旋。
她步子拔开往外去,下楼,一层又一层,走了两层之后,停了下来,又折了回去。
陆蕴书返回现场。
陈牧扬正抓着邵东阳,他也抓着陈牧扬,两人以一种别扭的姿态在往没有围栏的边缘挪动。
她快速奔过去,捡起地上的刀,没有多想,冲过去,闭着眼睛朝人身上刺。
下手的一瞬间。
她听到了警车鸣笛的声音。
松懈一秒,手里的刀被人打飞了。
不过还好,陈牧扬趁着这个间隙,终于是得以脱身。
下方一辆辆闪烁着的警车,警察拿着喇叭大喊,说他已经被包围了,让他不要抵抗。
“放弃吧!”陈牧扬劝。
“你想想你儿子,他在你身上都学到了什么,你从小就这样,他已经学会了你的一个坏习惯,现在,你还要再给他做一个坏榜样吗?”
“你闭嘴!”
邵东阳怒视着陈牧扬,“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个怪物,没人要的怪物,总是跟我抢东西,什么都跟我抢!”
他狰狞着面容,怒声指责着陈牧扬。
陆蕴书没太听懂两人之间的对话,他在骂陈牧扬是怪物,这她知道,陈牧扬过去是个不爱说话的小孩,榕城好多认识对他有印象的人,都用“怪”这个词形容他。
但是抢东西是怎么回事?
他一个当时看着都要出世的小屁孩,会有那种心思去跟他抢?
如果不是过去,那指的是他被卸职这件事,似乎也讲不通。
毕竟这要从源头来算,根本是怪他自己儿子没教好,其身不正,才导致的祸端。
哪怕后边的结果,有她跟陈牧扬的一点推波助澜,然而也实在说不上“抢”这个词。
陈牧扬不否认,淡定自若的看着人,对他的指控无动于衷。
“她从来没属于过你,又怎么说抢这个词?”
“你闭嘴!”
陈牧扬没听,继续道:“你不顾人家的意愿,胁迫她,人家不喜欢你,也在情理之中。”
原来是为了女人。
真可笑,合着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居然原点是在这儿吗?
陆蕴书大概猜到了他们口中所说的“她”是谁了。
她抬眸望过去,看向陈牧扬。
邵东阳情绪激动得跟陈牧扬辩论,脚一步步往后退,用眼睛余光在打量着环境,似乎在寻找出路,又似乎不是。
他确实不是在寻找出路。
他只是要拉一个垫背的。
陆蕴书在思忱二人的话,晃神片刻,就被人再次拉住,这次他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攥着她就要往下跳。
空旷的破屋里,只余一个凄厉的声音。
“陈牧扬,你抢我的,我也害你的,咱们一报还一报,扯平了!”
……
陆蕴书有那么一瞬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身体一空,随即往下坠,可是在最后一刻,又被人拽住,获得了那么一线生机。
然而……
她的处境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上下都被拉扯着,陈牧扬一个人的力量显然是抵不过两个人,加上这风力的作用的。
他手被冻得僵紫,脸上表情扭曲,身体也在一点点的往前滑。
“放手吧!”
这么死真的很冤,可是一个人出事,总比两人都跟着陪葬好。
“不!”
陈牧扬没有什么力气说话,所有的重心都在那满是血的手上,回应她的只有一个单调的音符。
邵东阳看着两人的模样,得意张狂的大笑,风灌进他的嘴里,人难受的咳嗽了两声。
“陈牧扬,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痴情种?”
他用了些力,拽着陆蕴书往下坠,陈牧扬的身体也跟着向前倒,大半个身子都出来,跟着摇摇欲坠,很显然已经是挂不住了。
陆蕴书赤红着双眼,看着眼前人。
他不同于以往那么的好看,也没有之前的气度风采,然而,此时此刻,陆蕴书却觉得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漂亮。
她哽着声音说道:“陈牧扬,我不怪你了,我知道你生病了,回去的话,别多想,好好治病,现在医疗技术发达,没什么治不好的,你这肯定还有希望,治好病以后,你就好好打理公司,百闻,我花了很多心思,也不想这么浪费了,你要是还有精力,就帮帮忙,不行的话,给我找个职业经理人,帮着傅钰一块,把它给我撑起来,还有就是我妈……”
想到杜芸,她眼泪更加汹涌了,“我对不起她,年后恐怕要浪费那张票,不能跟她一起出去玩了,你告诉她,让她别怪我,然后……她身体也不太好,这个年纪都这样,你就让她少操一点心,看开一点,她一个人,就不要跟两个叔叔家争了,争不过,我手上的基金股票,珠宝首饰,还有名下的房产,到时候你都帮忙处理一下,全部转到她那里,那够她几辈子吃喝不愁的……”
“你自己去处理!”
他挤出这么一句话,奋力的将她往上拉,可是这只能叫她下落得更厉害,陆蕴书一点点的掰开他的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