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狂风肆虐，大雨倾盆。
乌云翻卷的天空像有一个巨大窟窿，雨水就是窟窿里掉下来的海水，企图淹没整座城市。
周末，街道行人寥寥无几，三个披着雨衣看不清模样的人走进一家宾馆。
脚底污水不可避免地弄脏了宾馆大厅，没有停歇，三人行色匆匆走进楼道，来到二楼角落处的一进房。
“笃笃——”
敲门声响起不久，房门被拉开。
“解决了？”唐舒言打着哈欠问道。
“嗯，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童阳道。
“现在出发？”唐舒言面露诧异，“雷雨天气不宜飞行，至少等雨小一些才能走。”
“不行，乘坐其他交通工具，立刻离开这里。”
叶淮坐在沙发上，问道：“有情况？”
“嗯，平行世界和黑色市场合作，为他们提供我的坐标，让他们来杀我。”
“跟军方联系了吗？”
“嗯，和杜先生通过电话，他让我们先回首都。”
“你怎么想？”
童阳沉默一瞬，说道：“我不想回去，坐以待毙。”
杜先生让她回首都，自然打算将她保护起来，童阳不愿意，她想主动出击，把那些白痴东西全部弄死，真是让人深恶痛绝。
和平行世界合作的人简直丧心病狂。
“那你打算去哪里？”
“下一个出现平行世界人类的城市。”
童阳看着房中四人，说道：“我问过杜先生，这种情况下，不会被追究法律责任。”
“嗯，我知道。”
童阳继续说：“我不想回首都，你们自己看着办，和我在一起一定会被牵连进去。”
许君月耸肩，“老大在哪儿我在哪儿。”
楚诗语道：“我也是。”
唐舒言还是那句话，“我没意见。”
叶淮抿唇，“我应该不会拖你们后腿。”
童阳没有劝诫他们，一个人的确搞不定这件事，许君月和唐舒言基本不用担心，楚诗语虽然不如他们两个，好在不笨，可以帮忙善后。
至于叶淮，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胜在足够聪明，枪法不错，打个掩护还行。
“嗯，尽量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遇到突发情况打不过就跑，如果不幸身亡……”
许君月眨巴眼睛，“你就进入循环救我们？”
童阳瞥她一眼，“那就一路走好，我会尽量给你们报仇。”
“嘁！”许君月翻个白眼。
话虽如此，视情况而定。
“收拾一下，警方已经备好了车，送我们前往新城火车站。”
遥城雨下得太大了，直升机飞不了，遥城飞往下一个地点的航班明天下午才有，他们只能乘坐火车出行。
下一个被注射残次品死亡人类所在位置是南方一座小镇，任何交通工具无法直达。
抵达货车站后，他们坐在候车厅，童阳在吃瓜群聊发出信息，让胡二狗帮忙询问林警官未来死亡地点有没有发生变化，得到的结果是没有。
童阳松了口气，幸好没有发生变化，平行世界的人不知道已经被童阳掌握了全部行踪，主动权依旧掌握在他们手里。
由于临时购买的火车票，五个人分别在三个不同车厢，并且位置相隔甚远。
童阳和叶淮在相同车厢，不同位置。
从遥城火车站到南方小镇所在的城市，差不多八个小时行程，期间他们始终接通着群聊语音，避免意外发生。
期间火车几次停站，进入新的乘客。
童阳坐在过道位置，停站时，身边乘客来来往往，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士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不好意思。”
“没事。”童阳垂下眼帘，目光瞥到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掌，虎口处留有厚厚的茧，明显长年握刀才能磨得出来。
“我的位置在你旁边，但是我比较喜欢挨着过道，可以换一下位置吗？你坐靠窗位置吧。”男人弯起眼睛，露出和善笑容。
“小心。”叶淮提醒道。
童阳起身将路让开，婉拒：“抱歉，我喜欢坐过道位置。”
“是吗？真可惜。”
说完，男人并未坚持，走进了座位中。
“我有个妹妹，差不多和你一样大。”男人搭话，看样子就像一个普通乘客。
“是吗，真巧啊。”童阳温和回应了他的话。
“你头发颜色真好看。”
童阳捏起头顶一缕金黄色头发，笑说：“谢谢。”
“我妹妹也喜欢这种颜色，可惜，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你很想她吗？”
“当然，我很想她，看见你就想起了她，所以觉得很亲切，希望你不要介意。”
“怎么会呢。”童阳语气平平。
“啧啧啧，这个搭讪技巧老土得掉渣，老大你不会相信了吧？”许君月感叹道。
童阳没说话，垂眸看着自己的发梢。
“你在听歌吗？”
耳机里，许君月旁若无人地说着话。
童阳颔首道：“嗯，说得比唱的好听。”
“哇！你不会在讽刺我吧？”许君月惊讶道。
童阳没理她。
“你一个人吗？这是要去哪里？”
童阳道：“一个人，怎么了？”
“好家伙，我们都不是人。”许君月喋喋不休道。
“许君月闭嘴。”楚诗语实在忍无可忍。
“噢。”
“你年纪这么小，一个人去哪里？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男人语气关切，仿佛一个知心大哥哥。
童阳笑了笑，说道：“不会啊，现在哪有这么多坏人，大哥你不就很好吗。”
“小妹妹，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千万小心一些。”
“谢谢大哥，我知道了。”
“装得还挺像。”许君月嘀咕道。
“你要去什么地方？终点站吗？说不定我们正好是同一个地方呢。”
童阳随便报了一个沿途的站点。
“好巧啊，正好我也是。”
“是吗？大哥，我们很投缘啊。”
“这倒是真的。”
“我去个洗手间。”
“好。”
童阳让开路，男人走出了座位。
叶淮道：“我离卫生间近，过去看看。”
童阳压低声音，“小心。”
“嗯。”
男人没有进入卫生间，站在空无一人的吸烟区域。旁边就是卫生间。
叶淮进了卫生间，提醒众人后，将手机藏在隐蔽地方，关掉了蓝牙连接，随后离开卫生间。
“您好，能给我一支烟吗？我没有了，可以付您前钱。”
男人叼着烟翻看手机，面前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他抬头一看，问道：“你会抽烟？”
“会的，麻烦了。”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点头说：“行啊，给钱就不必了，我帮你点吧。”
“谢谢。”
叶淮接过香烟，指尖下意识点了点香烟，像是一个掸烟灰的动作，随后将咽叼在唇边，俯身挡住风，借着男人手里的打火机，点燃了香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雾。
“你抽着，我进去一下。”
“好，谢谢。”
随后，男人走进了卫生间。
不多时，男人通电话的声音响起。
“嗯，找到了。”
“她在滦江下车，提前做好准备。”
男人哼笑一声，“听他们说得那么严重，我以为什么大人物呢，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罢了。”
“如果不是车上人太多，我现在就能杀了她。”
“你们别太怂了，她构不成威胁，八成是被夸大了。”
“行了，我心里有数。”
“小伙子，还抽吗？”男人打开卫生间门，走了出去。
“不了，谢谢，您好了吗？我想洗一下手。”
“好了，进去吧。”
“谢谢。”
叶淮在他注视下进入卫生间，趁机取回了手机，回到座位上。
“说什么了吗？”叶淮问道。
男人接近童阳目的性太强，借口离开座位去卫生间一定有问题，趁他抽烟时，叶淮提前进入卫生间藏起手机窃听，再借口抽烟留在抽烟区，男人想做什么就只能单独进入卫生间。
“我查了一下，心脏病患者不建议吸烟。”童阳冷不丁地说。
叶淮失笑，说道：“没有吸进肺里。”
“而且，任何疾病都和情绪脱不开关系，我最近心情很好。”
童阳若有似无应了一声，低声道：“有问题，滦江站还有帮手。”
“怎么做？”
童阳哼笑一声，说道：“不用管，我自有办法。”
几分钟后，男人回到座位，继续和童阳闲聊。
童阳表现出一无所知，配合地聊着自己的事情，当然，大部分都是虚假信息。”
“听你的口音不是滦江人，去滦江做什么？”
童阳道：“我有个朋友在滦江上学，正好周末，找她玩儿一天。”
“怎么不坐高铁？”
“临时没买到票。”
“你们这些年轻人真好啊，不像我，每天为了生活奔波，生意上好不容易有了起色，还被人搅黄了。”
“被人搅黄了？”
男人叹息道：“是啊，太可惜了。”
“大哥，你是个好人，搅黄你生意的人一定会得到报应的。”
男人似乎来了兴致，问道：“你希望她能得到什么报应？”
童阳想了想，说道：“如果是我的话，我希望她腰缠万贯。”
“为什么？这是报应吗？”男人疑惑道。
“是啊，有了钱，她一定会失去很多东西。”
“失去什么？”
“失去工作能力，每天混吃等死，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许君月：“……”
“禁止夹带私货！同时还失去了烦恼对吧？你真是一点亏都不会吃啊。”
男人干笑一声，“妹妹，你还是太善良了。”
“是吗？看来我还需要成长。”
一路上，两人聊得很是愉快。
“尊敬的旅客，前方到站滦江站，请下车的旅客带好您的随身物品，注意脚下。”
“本次停站时间为五分钟。”
距离目的地只有一个站点，这一站基本没有人上车。
“滦江到了。”男人提醒道。
“嗯，我知道。”
火车停站后，童阳背上书包和男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车厢。
“一起出去吗？”
童阳摇头说：“不用了大哥，你先走吧。”
男人没有坚持，笑说：“那你慢慢来。”
“好。”
男人转身离开，速度不快，童阳背着书包，一边看手机，一边慢慢往前走。
男人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确保她跟在自己身后。
“怎么样？”叶淮问。
“没事。”
走到最后一截车厢时，童阳停下脚步，转身拐进了车厢中。
男人一愣，忽然意识到什么，拔腿朝车门跑了过去。
距离关门时间还有一分钟，男人追在童阳身后回到了车厢。
过道上没什么人，童阳回头看了一眼，立刻跑到前面那截车厢，从出口跑了下去，并迅速混进离开的人群中。
男人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暗骂一声，折身跑出车厢，追了上去。
可是车厢外来来往往乘客太多，童阳身影迅速淹没在人群中，不知所踪。
“妈的，小兔崽子！”男人咬牙骂道，掏出手机给同行人打去了电话。
“她跑了，你们在出口堵着……”
“嗨。”
警报声响起，工作人员锁上了车门。
一道熟悉声音在左侧响起，男人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童阳站在门内，朝他挥了挥手。
男人瞪大眼睛，声音堵在喉咙。
车门彻底闭合，男人胸膛起伏剧烈，手机里同伴还在不不停询问，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童阳站在车窗前，抬起手朝他做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随后心情愉悦地走向了自己所在的车厢。
“砰！”
一声钝响传来，乘客惊愕看去，一部手机狠狠砸在车窗上，玻璃丝毫未损，手机四分五裂。
窗外，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色难看至极，紧咬牙关，下颌青筋凸起。
几名列车安保正在朝他聚拢。
“解决了？”
“解决了。”
童阳优哉游哉回到自己的车厢，路过叶淮的座位，瞧见他旁边座位空着，坐了进去。
距离他们的目的地只剩最后一站，两个小时行程，期间应该不会再有乘客上车。
见她脸上挂着笑，叶淮问道：“好玩吗？”
童阳点头，“好玩。”
她倒不是喜欢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而是喜欢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
真是不长脑子，哪个小姑娘会看不出这么明显的搭讪？
暂时没了威胁，童阳放松了些，和叶淮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由于他们前往的城市比较偏僻，车厢中所剩乘客已经不多，分外安静。
行驶一段时间后，广播中响起轻微的点电流声。
“接下来将经过一条很长的隧道，请乘客保持安静。”
机械性的声音在广播中响起。
忽然，车厢中灯光全部熄灭，驶入一条黑暗的隧道中。
“隧道？”
“这边什么时候建起了隧道？”
“不知道啊。”
“好黑啊，怎么一点亮光够看不到。”
不安的情绪在黑暗中弥漫，童阳牙关一紧。
忘了平行世界那些东西还能主动把他们拉进去。
“请大家坐在位置上，列车员将为乘客派发眼罩，列车到站之前，请大家好好休息。”
童阳深吸一口气，被动进入平行世界后，平行世界人类的行为会受到限制，必须遵守游戏规则行动。
“大家不要紧张，好像是一个活动，为了缓解乘客的疲劳。”
其他几人会意，以相同说辞缓和其他人的情绪。
“好像还要做游戏呢！赢了的话有奖金哦。”
“我也听说过！”
“不止有奖金吧？以后还能免费坐火车呢。”
“我朋友之前坐的时候，还有恐怖NPC呢。”
“奖金？”
“什么奖金啊？”
“要玩游戏？还有奖金？还能免费坐火车？”
“居然还有恐怖NPC？”
“哇！好有趣啊！”
列车里年轻人居多，大家对这种新奇的事情非常感兴趣，其他人听说有奖金还能免费乘坐火车也非常地兴奋。
“但是不能录像拍照哦，因为还在试验阶段，泄露的话会被追究法律责任的。”
大家口口相传，事情原委很快传到了前后几节车厢。
“请大家保持安静。”
有了奖金和游戏吊着胃口，车厢里回复平静。
轮子在地上滚动，和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传来。
车厢中，一片漆黑，前后两侧安全通道幽幽绿光亮着。
黑暗放大了心中的兴奋，座位上的乘客频频回头看向声音来源。
轮子声音停在过道旁，一双雪白的手在黑暗中向他们伸来，拖着两支眼罩。
沉默中，童阳接过了眼罩，将其中一只交给叶淮。
随后，身形隐匿在阴影中的列车员推着小货车往前走。
童阳靠着座椅，呼吸微沉，将载有几百人的火车拉进平行世界，就算可以勉强解释为游戏、活动，离开后也可以让杜先生联系火车站配合他们的说辞，被发现的机率还是很高。
最重要的是，童阳不可能把他们全部带回现实世界，只能通过游戏规则回到现实世界。
问题，有些棘手。
“走一步看一步吧。”叶淮轻声道。
童阳颔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还有信号，应该连接了平行世界的卫星信号。
她给杜先生发去了信息，简单说明情况，让他们提前做好部署和准备，不清楚这一趟会死多少人。
“请关上手机。”
身边忽然响起一道凉飕飕的声音。
童阳侧眸一看，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看到一张惨白的脸。
童阳将信息发送出去，随后息屏。
“请乘客戴上眼罩。”
车厢众人听话地戴上眼罩，童阳和叶淮也照做。
“无论发生什么，请不要摘下眼罩。”
机械性的声音在黑暗中不断响起，加重了众人心中的紧张。
他们身体紧贴座椅，戴着眼罩，屏住呼吸。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一道高跟鞋的声音从列车前方传来。
“列车员将检查乘客是否戴好眼罩，违禁者将失去游戏资格，被带往其他车厢。”
听到这里，童阳心念一动，取下了眼罩。
被带到其他车厢，不是直接死亡，说不定有机可乘。
失去游戏资格又怎么样？反正在同一辆列车上，不可能独自回到现实世界。
不过有一定的风险，按照游戏规则进行下去暂时不会受到伤害，但是童阳不想再任人宰割。
“我和你一起。”叶淮低声道。
“不用，你别掺和。”
“许君月、唐舒言，你们跟我一起吧。”
“了解。”
“没问题。”
“楚诗语，你和叶淮配合游戏，随机应变。”
“知道了。”
高跟鞋声音距离童阳座位越来越近，好在车厢乘客非常配合，没有人被带走。
终于，列车员走到了童阳面前。
童阳睁着眼睛，看见一道阴影站在过道，俯身朝自己靠近。
她没有动作，感觉右手忽然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碰了一下。
大概是叶淮的手指。
借着微弱光线，一双瞳孔几乎贴着童阳的脸颊，眸中倒映着微光，吐息洒在她鼻尖，甚至产生一种只要往前就能碰到对方唇瓣的错觉。
童阳咬住牙关，心里骂了句神经病。
似乎在确认她的存在，叶淮勾住她的小指，没有其他动作。
与此同时，一只手搭在童阳手背上，握住她的手腕，湿哒哒的液体留在皮肤上。
童阳脚尖碰了下叶淮的鞋子，顺着列车员的动作站起身，离开座位。
他们座位距离车厢出口很近，童阳被列车员牵着检查了最后几排乘客，走进抽烟区域。
安全通道的灯光照在列车员脚边，童阳隐约看清她的背影，除了走路姿势过于僵硬，没有什么异常。
似乎每一节车厢都有单独的列车员检查，穿梭好几节车厢后，童阳看见前方一节车厢亮着黄色的光。
列车员将她带到车厢前，推开门，松开她的手。
这里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昏黄光线洒在地上，和列车上的黑暗格格不入。
童阳没有直接进去，从身后勒住列车员的脖子，带她一起走进了车厢。
左右环顾，车厢中空无一人。
“我到了一节单独的车厢。”童阳对耳机中众人说道。
列车员有了反抗动作，童阳干脆扭断她的脖子，将尸体扔在座位上。
没得到回应，童阳没有闲着，先是查看了一下车厢中的情况，并未发现异常情况，重新回到列车员的尸体面前。
列车员穿着蓝色外套，胸前佩戴着一只贴牌子，上面不是名字，而是对应车厢的号码。
三号车厢，童阳和叶淮所在的车厢。
“说不定有用呢。”
童阳将号码牌取下来，揣进自己口袋里。
这里大概是最后一节车厢，后方没有通向下一节车厢的门。
令童阳感到疑惑的是，来的路上她并没有看见其他列车员。
童阳在车厢里等了一会儿，前方终于传来些声音，一位列车员牵着许君月走到了车厢门口。
“老大！”许君月朝她招了招手。
“把她带进来。”童阳坐在位置上朝她挑了挑下巴。
“噢。”许君月推着列车员走进车厢，瞥了眼被扭断脖子的三号列车员，心领神会。
片刻后，两具列车员的尸体并排躺在了座位上。
“这些玩意儿到底想干嘛？”许君月道。
童阳摇头，“不清楚。”
感觉对方目的并不明确。
不多时，唐舒言也被带到了车厢中。
为了防止被突然锁住，童阳将一具尸体卡在车厢门前。
唐舒言坐在位置上，懒洋洋道：“我们失去游戏资格了，怎么说？”
“等下一步游戏指示吧，和以前情况不一样。”
童阳把几具尸体上的号码牌全部取下来，分别交给他们两个人。
“列车即将到站，请车上乘客不要离开自己的座位。”
“本次停站时间为两分钟。”
童阳怔了一下，明显感觉到列车速度慢了下来，可是外面仍旧一片漆黑。
列车停下后，车门自动打开。
绿色幽光之下，一道身影走了进来，穿过吸烟区，走进了前一节车厢。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身影，他们涌入车厢中，坐在每节车厢的空位上。
对于童阳三人的存在，他们视若无睹。
“到底怎么回事？”唐舒言蹙眉道。
“列车即将出发，请乘客系好安全带。”
“现在，请将眼罩交还给列车员。”
“砰——”
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一个列车员走了出来。
“请一号、二号、三号列车员回到所属车厢。”
童阳看了看各自手里的号码牌，想起许君月初次进入平行世界时，她们利用锁链冒充游戏中的被袭击者。
会不会拿到代表身份的东西，就可以取代NPC呢？
“请一号、二号、三号列车员回到所属车厢。”
似乎，没有列车员游戏就无法进行下去，广播重复呼唤他们。
“把号码牌戴上，回前面的车厢。”
“好。”
三人将号码牌佩戴在胸前，陆续走过几节车厢，回到了与号码牌对应的位置。
途径几节车厢，列车员统一站在门口，似乎等待着什么，直到他们各就各位，才有了动作。
“请将眼罩交还给列车员。”
果然，号码牌可以代表身份，游戏中的身份被顶替了。
但是，童阳觉得有些奇怪，直到现在都没有明确表明规则和惩罚，和以前的游戏不同。
“照她说的做吧。”
别无办法，暂且只能如此。
她走进三号车厢，到座位旁，依次收取乘客的眼罩。
到了叶淮那排座位时，他身边空出的位置已经坐进了其他人。
叶淮伸手将眼罩递过来，童阳不着痕迹在他手背轻轻点了两下。
他动作一顿，似乎意识到什么，松开了手。
童阳收完三号车厢的眼罩，右侧卫生间的门缓缓打开，示意她走进去。
童阳望着逼仄的空间，犹豫片刻，走了进去。
“砰——”
卫生间的门被关上，周围陷入一片寂静。
“咻——”
忽然，一条短信弹了进来。
童阳皱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短信发送时间在五分钟之前。
【童阳，你们乘坐的列车没有出现问题】
【只有你们不见了】
发来信息的人是杜先生。
看见短信内容，童阳这么愣住了。
只有他们不见了？什么意思？
“噗哈哈哈……”
“我忍不住了！”
“我终于见识到了，原来你和他们说得一样，真的很敏锐啊！”
广播中忽然传来了稚嫩的笑声。
“什么声音？”
“童阳？”
许君月两人疑惑地问。
“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好认真啊！不过，我只是在开玩笑啦！”
“看你们这样好好玩呀！”
“可惜没有具体计划，我还想继续玩儿。”
“到站后就能回影子世界啦，童阳姐姐，希望你喜欢我的礼物！”
男孩笑声快意，萦绕在列车中。
原来如此，童阳就感觉哪里不对劲，因为压根没有规则。
童阳回复了杜先生的信息，他们没事。
既然只有他们五个不见了，代表列车上其他人都不是人类，也没有规则可以遵循，那就不必忌讳那么多了。
童阳拧开卫生间的门，没有上锁。
“你们怎么样？”童阳问道。
“没事。”
“所以根本没有游戏？”
童阳道：“杜先生说，列车没有问题，只有我们失踪了，车上全都是平行世界的人。”
童阳打开手机电筒，见叶淮从位置上站起，朝她走了过来。
“你们过来吧。”童阳道。
不多时，其他三人分别从前面车厢中赶了过来。
“老大，怎么说？”许君月问道。
“他肯定在车厢里。”童阳道。
唐舒言看了看前后车厢位置上模糊的身影，说道：“太多了，杀不过来。”
座位上的那些人神情麻木，双眼无神，应该是秩序维护者。
童阳大概明白了目前的状况。
将他们拉进平行世界，需要在规则允许范围内，才能对他们出手。
然而，广播里的男孩没有提前做好“计划”，导致游戏无法进行，所以没有规则，不能对他们动手。
列车到站后，他们就能回到现实世界。
那么，他这样做的目的，不是为了杀童阳，而是戏耍他们。
这样的话……
“我从来没被人这样耍过，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是啊，太可恶了！”
“那个人太聪明了吧？居然把我们玩弄在股掌之间！”
“是啊！我差点都给吓哭了！”
“怎么办啊？我们还能回去吗？”
“老大，我好害怕啊！”
“呜呜呜……我想回家。”
“我也是……”
“平行世界的人好厉害，我以后再也不敢和他们做对了。”
“对啊，谁能想到啊，居然只是在戏耍我们。”
“如果他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会吓得屁滚尿流！”
“我好害怕……”
“扑哧——”
二号车厢传来一道清晰笑声。
“啊！谁在笑啊！”
“人家好怕怕嘛……”
座位上，男孩耸动双肩，拼命隐忍笑意。
这时，一只手悄无声息出现在他头顶，拍了拍他的肩膀。
男孩抬起头，发现座位旁围着几道身影。
他们站在过道中，朝他扬起唇角，露出恶魔般的笑容。
“宝贝，好笑吗？”
“好、好……啊！”许君月手持匕首，在他脖子上划到一刀。
有警方帮忙打点，他们没有被没收武器。
“别，先别杀他。”童阳制止了她的动作。
“距离到站至少还有一个小时，就这样杀了他太无聊了。”
童阳轻轻将手搭在他的头顶，抚摸他的头发，笑说：“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男孩天真地问：“什么啊？”
“白、费、功、夫。”
童阳抓起他的头发，逼迫他仰起头来。
不知是不是童阳扯得太过用力，鲜血沿着他的头皮滑落，打湿了脸颊。
童阳神情平静，抓起他的脑袋狠狠砸在玻璃上。
“我第二讨厌的，就是浪、费、时、间。”
男孩被砸得脑袋凹陷，血液染红了玻璃，如雨点般滑落。
伤口血肉蠕动，正在愈合。
童阳取下安全锤，对着男孩太阳穴凿了下去。
“啊！”
“谢谢你啊，让我度过了一个愉快有趣的旅程。”
“到我了！到我了！”许君月摩拳擦掌，“他眼睛好漂亮，我想挖出来，老大，我们把他的眼珠做成琥珀项链吧！”
童阳坐在位置上，托着下巴，笑说：“可以啊，我要他的左眼。”
“那我要右眼！”
“等一下、等一下……”眼看刀尖就要扎破他的眼球，男孩声音变得尖锐，“诗语姐姐！诗语姐姐！”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杨霖啊！我是霖霖啊！”
站在过道中，若有所思的楚诗语愣了一下，恍然大悟道：“难怪我觉得那么眼熟，原来是你！”
小男孩松了口气，说道：“诗语姐姐，我知道错了，我只是和你们玩儿，真的！“
楚诗语置若罔闻，看向童阳，说：“童阳，如果我把他的脸皮剥下来，再和霖霖烧伤的地方换一下，可行吗？”
“他注射过基因药，可行。”
“哦……”楚诗语看向男孩，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诗语姐姐……”
许君月舔了下手里的刀子，对楚诗语说：“来，你想要哪部分，帮我按住他，我来剥，全身的皮都可以。”
“诗语姐姐！不要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妈妈，救救我！”
童阳冷笑道：“ 把他舌头也拔下来。”
“妈妈、妈妈！”男孩歇斯底里地喊道。
“住手！”
身后传来一道严厉的声音。
众人回过头去，“杨霖妈妈”站在车厢门口，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
“小姨……”
看着熟悉面孔，楚诗语喃喃喊道。
“我并不打算伤害你们。”
童阳失笑，“是吗？”
“火车上已经被安装了炸药。”
童阳眸子微眯，思考她话中的真实性。
“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童阳问道。
“你还不能死。”
“你是吴平雪的人？”
女人道：“不是。”
童阳嗤笑一声，“除了吴平雪，平行世界还有什么人不想要我的命？”
“我不是平行世界的人。”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
“什么意思？”
“你是谁？”
女人说：“我来自，你们口中的第一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