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三合一
暖风和煦，两道旁树木郁郁葱葱。
电话铃声响起，童阳接起，沙哑稚嫩的声线传来：“姐姐，你怎么走啦？”
童阳单肩背着书包，系在手机壳上的金鱼吊坠前后摇晃，朝阳斜着打在她身上，照出脸上细小的绒毛。
披散的头发被清风吹起，透露着惬意温和。
“早上有两节家教。”童阳道。
童乐“哦”了一声，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们一起去接小黑吧。”
“中午十一点半，到时候我直接去宠物医院。”
“那好吧。”
“嗯，挂了。”
“拜拜。”
童阳挂断电话，将手机收了起来。
小黑就是他们昨晚在公园遇见的流浪猫，问过公园管理员确定它没有主人之后，他们征求了杨爸爸杨妈妈的意见，将它送到了宠物医院检查身体，然后正式领养。
宠物医生检查了小黑的身体情况，发现它毛色非常健康，体重也很正常，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再做一些细微检查，第二天中午就可以将它接回家。
说来奇怪，在宠物医院时，小黑十分害怕，不愿意让医生靠近，似乎特别喜欢童乐，在他的安抚下才肯接受检查。
童阳一手抓着书包带子，回想离开双柏区公安局那天，确实在路边看到过这只小黑猫，左耳上的白色毛发一模一样，当时还觉得给它喂毛条的男生有些眼熟。
但是过去将近一个月时间，她已经不记得男生长什么样子，可能因为近期发生的事情太多，总觉得小黑猫时隔这么久出现，从双柏区到天元区，并不是巧合。
只不过，不是巧合又能因为什么？一只小黑猫给他们带不来什么威胁啊。
家教地点距离这里不远，童阳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行十五分钟达到目的地，一个非常奢华的小区。
小区地理位置极好，周围有不少大型商场，一条街上三所高中，据说都是重点中学，竞争力强大。
童阳向保安表明来意，等待他向业主确认。
“请进。”
挂断电话后，保安打开了侧边的门。
“谢谢。”
小区名字叫做半月庄，业主非富即贵，十分注重孩子的学业。
聘请童阳的家庭只有一个女儿，初三毕业，十五岁，在家附近的首都四中上学，成绩不算差，只是中考发挥失常，在几乎全是尖子生的学校没有考进重点班，父母给她请了好几个家教老师，童阳只是其中之一。
小区一梯一户，走出电梯就到了家门前。
童阳按响门铃，等待片刻后，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童老师，您来了，请进。”
开门的是他们家里的保姆，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刘阿姨。”童阳打了声招呼。
刘阿姨取出单独为她准备的拖鞋，小声道：“青青发脾气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学生名叫颜青，脾气不怎么好，这段时间童阳给她上过几节课。
“我知道了。”
童阳换了鞋子走向她的卧室，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
“谁啊！烦不烦？都说了不要管我！听不懂人话吗？”女生暴怒的声音传来。
童阳语气平平：“上课时间到了，麻烦开一下门。”
刘阿姨跟在她身后，神情紧张。
房间安静两秒，“噔噔噔”脚步声响起，门被拉开了。
一个女生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身体躲在门后，脑袋探出来，说：“我、我今天不想上课……”
童阳没跟她废话，伸手就要推门。
刘阿姨表情肉眼可见地慌张，“童老师、童老师！先生说了，青青实在不想上课就算了，课时费照常结给你，不然就让她休息一天吧？”
颜青缩着脖子看了童阳一眼，重复道：“我今天不想上课。”
刘阿姨帮腔：“童老师，您看……”
童阳道：“不想上课，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言下之意，她已经浪费时间来了这里。
“再问一遍，你今天想不想上课？”
颜青鼓起脸颊，神情不满，隐隐有些生气，抬眸对上童阳的眼神，立刻偃旗息鼓，嘟囔道：“凶什么凶，我上就是了。”
刘阿姨不着痕迹松了口气，笑说：“那你们好好上课，我给你们切点儿水果。”
“不用了，谢谢。”
童阳走进房间，颜青自觉地关上了门。
“上次给你留的作业写了吗？”童阳坐在椅子上，将书包放到一边。
“写了。”
“拿过来。”
“哦。”
颜青乖乖从书架上拿出一本练习册，双手递到童阳面前。
童阳接过练习册翻看，颜青就像个鹌鹑似的，站在她身边一动不敢动。
有钱人的家庭有一部分共同点，父母工作忙碌，孩子缺少关爱。
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青少年时期避免不了叛逆，颜青就是非常典型的例子。
她成绩不差，中考首都排名一千以内，脑子灵活，转得快，性格暴躁易怒，和同学关系十分不融洽，因为打架斗殴被学校记了两次过，要不是成绩不错再加上父母这层关系早就应该被开除了。
父母对她倒也不坏，反而除了学习其他地方相当宠溺，不能常常陪伴她所以觉得亏欠，只要不是学习方面的事情，对她极尽纵容，予求予取。
童阳第一天试课，颜青父母难得在家，或许为了引起父母的注意，她总是捣乱，企图利用言语和行为激怒童阳，一开始是针对她的穿着，后来是她的教学水平，再后来是她的家庭背景。
这小姑娘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那些话，说她来半月庄家教是不是为了钓金龟婿，飞上枝头变凤凰，也说了一些上不了台面。
在场的颜青父母都惊呆了，没想到她能说出这种话来。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童阳听完这些话直接拖着颜青回了房间锁上门，任凭颜青父母和刘阿姨在外面使劲敲门都不管不顾。
就这样，童阳将她们在房间锁了整整五分钟。
五分钟后，她面无表情地拉开门，在颜青父母以及刘阿姨谴责又担忧的目光中，对颜青说：“继续上课。”
颜青眼含泪花，听话地跟在她身后回到了客厅。
两个人身上都没有打斗痕迹，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束试课后，颜青父母对童阳的教学水平十分满意，但是顾虑颜青的心情，特意询问她的意见，是否要聘请童阳成为她的数学家教老师，没想到颜青居然同意了！
只是试课之后，颜青不管在父母和刘阿姨面前多横，看到童阳立刻就像老鼠见到猫似的，询问两个人进入房间后发生了什么，颜青就只是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所以颜青父母和刘阿姨一面觉得童阳教学质量好，还能管得住颜青；一面又担心童阳会不会体罚颜青，对她动手什么的。
一节课结束，童阳让她休息半个小时再继续。
刘阿姨端了两盘切好的水果进来，看见两人并肩坐在书桌前，阳光透过白色纱帘照进来，童阳低头玩手机，颜青则好奇地往手机上看，被发现后，立刻吐着舌头将脑袋转开。
刘阿姨眼神不禁柔和许多，“童老师，青青，你们都累了，吃点水果吧。”
“谢谢阿姨！”
“谢谢。”
刘阿姨笑吟吟看着两人，颜青父母不常在家，大部分时间都是她带着颜青，最能够感觉到她身上的变化，自从童阳成为她的家教老师之后，颜青不再像以前动不动就大吵大闹，也不会和狐朋狗友偷溜出门，和父母关系也融洽不少。
今天早上跟父母吵架还是因为……
“童阳姐，你明明其他科目的成绩也很好，为什么只肯教我数学啊？”颜青殷勤地插起一块苹果送到她嘴边，好奇地问。
童阳看她一眼，将苹果咬进口中，“你爸妈只聘请我做你的数学家教老师。”
“我让妈妈把其他家教老师辞退就好了啊！你一个人教我吧？我觉得他们所有人都没有你教得好，还老是跟我爸妈告状。”
童阳道：“我看上去很闲吗。”
“可是你很缺钱啊！”颜青理直气壮地说。
“你教得好，你教我，我爸爸给你钱，两全其美！”
“我也没有那么缺钱，而且再上几节课我就辞职了，没必要。”
“辞职？”颜青瞪大眼睛，眼神清澈且愚蠢，“你凭什么辞职啊？”
“凭什么？我辞职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颜青忽然气红了眼睛，“你辞职了我怎么办？我爸爸有钱，他可以让你一直给我当家教！”
童阳莫名其妙看她一眼，“我辞职了你就上课啊。”
“我不去学校！今天早上我跟爸爸说了，我要退学，让你一个人教我！”
童阳惊讶道：“你跟你爸这么说？他没打你？”
“他骂我，但是只要我像以前一样发几天脾气，他最后一定会同意的！”
童阳狐疑地看了她半晌，用手背量了量她的额头，“你脑子没问题吧？”
“我作业留太多，给你累傻了？”
颜青：“……”
“出去！你给我出去！”
颜青忽然愤怒地站起来，推着童阳往外走，将她和刘阿姨推到门外，还把书包给她丢了出来。
“我不要你上家教了！”
童阳右手拿着手机，左手提着书包，和刘阿姨面面相觑。
“你家孩子这么叛逆？”
刘阿姨无奈叹息道：“青青这孩子……童老师，你先坐着歇会儿，等她自己缓一缓就好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童阳坐在客厅沙发，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像颜青这种有钱人家的独生子女一向以自我为中心，觉得全世界都应该围着她转，她没兴趣跟小屁孩计较，反正一周四节课，再上几节课她就要辞职了。
“童老师，喝点水吧。”刘阿姨将水杯递给童阳，在她身边坐下来。
“谢谢。”
童阳确实有些口渴，接过喝了一口。
刘阿姨往颜青关闭的房间看了一眼，踌躇片刻，说道：“童老师，您别和她一般见识，她不是个坏孩子。青青父母不常陪伴在她身边，她如果真的不学好，成绩怎么会这么好呢？她惹事、闯祸都是为了引起爸爸妈妈的注意，想让他们多关心关心自己。”
“是吗。”童阳点了点头，不太能理解刘阿姨跟自己说这些话的意义。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数学家教老师，给钱她就教，不给钱她就不教，至于学生是乖孩子还是不乖的孩子，对她而言没有太大区别。
“青青真心把你当姐姐，所以才会生气，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就行了，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就是任性一些，她喜欢听你讲课，所以不愿意去学校了。”
“我九月份开学，没有精力继续给她上课。”
“我知道，当然不能因为家教耽误您的学习……对不起童老师，您别放在心上，我就是人老了，爱多嘴。”
童阳道：“我不会放在心上，您去忙吧。”
童阳不是不能理解刘阿姨的意思，但是她没什么共情能力，不太在意别人的想法。
刘阿姨没有继续说下去，起身去了颜青房间，轻声哄她出来。
童阳低头看手机，发现一分钟前林警官打来了电话，上课期间她将手机调成静音，没有注意到。
她拿着手机走到窗边，将电话打了回去。
“喂，林警官。”
“童阳？你现在有空吗？749局的人过来了。”
童阳怔了怔，回头看了眼颜青房间，“他们能等等吗？”
“这个恐怕不行，他们最近很忙，今天都是顺路过来，下午又要去其他城市。”
闻言，童阳沉默几秒，说道：“我知道了，现在就过去，叶淮也会一起过去。”
“叶淮？他为什么？”
“到时候再说，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童阳进入社交软件给叶淮发出消息，让他先去双柏区公安局，对方回了一个“好”字。
关掉手机，背上书包，童阳走到颜青门前，敲了敲门，“颜青，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刘阿姨惊讶道：“您就要走吗？可是……”
“抱歉，我有一件要紧事，今天只上了一节课，课时费可以减半，或者我回头找机会补回来。”
刘阿姨叹息一声，“那没有办法，童老师您有事的话就先走吧，先生和太太那边我会转达。”
“谢谢。”
门内始终没有动静，童阳从这里赶到双柏区就要一个小时，没时间耽搁，拍了下门，说道：“我走了，有什么问题可以发信息。”
“刘阿姨，我先走了。”
刘阿姨将她送到门口，点了点头，“童老师您慢点儿啊。”
童阳离开半月庄，骑共享单车去了附近的地铁口，直奔双柏区公安局。
将近十一点，她终于赶到了双柏区公安局。
“童阳，你来了？进去吧。”
门口执勤的警察认得她，直接放她进去了。
童阳进入公安局，见到了之前见过的万警官。
“走吧，他们已经到了。”
他们？
童阳神色微怔，没想太多，可能对方指的是749局的人和叶淮。
穿过几条弯曲的走廊，路过几间审讯室，墙上透明的玻璃可以看见一些人被铐住双手坐在里面。
童阳注意到他们胳膊上都有一个很奇怪的黑色纹身，像是被滕蔓荆棘缠绕住的蛇
万警官顺着她的目光看进审讯室，解释道：“他们是最近传播模仿海凛国际学校失踪案的组织——蛇藤的成员。”
童阳皱起眉头，“模仿犯罪？”
“据说这个组织坚信多元宇宙存在论，并将叶闻失踪案定义为多元宇宙的印记，模仿犯罪，希望和多元宇宙建立联系，受害者基本都是小孩子，我们花了将近一个月时间才抓到组织里的七个人。”
童阳沉默不语，国家之所以选择秘密创建超自然研究机构749局，就是为了杜绝类似事件发生。平行世界一旦被证实，他们需要面临的问题就不仅仅来自于平行世界，而是内忧外患。
此前叶闻被绑架就是吴博士给上层社会的一个信号，再这样下去不知事情会发生到何种难以控制的局面。
看着她心事重重的模样，万警官叹息一声，停下脚步，说道：“童阳，今天把你知道的信息全部说出来，以后不要再参与这些事情了。”
童阳抬起眸子，没有解释，这些事情也不是她愿意参与，只是五月二十八号之后，时间线发生了变化，她避不开而已。
“谢谢。”童阳真诚道谢，知道林警官和万警官都是为她着想。
“进去吧。”万警官看着面前关闭的会议室大门，叹息道。
童阳握住门把手，打开走了进去。
坐在会议室里的人齐刷刷抬头朝她看了过来。
童阳目光一一掠过众人，林警官和一名中年警察坐在一方，三个身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坐在一方一个穿着道袍吊儿郎当的男人坐在一方，旁边还有一个粉色齐耳短发，翘着二郎腿的女生；再旁边是一个坐在轮椅上，戴着输氧管，身旁放着新型呼吸机，脸色苍白的男生。
然后是站在座位旁，一脸心虚的楚某人。
“嗨喽，好久不见。”一头粉毛的许君月抬手跟她打招呼，眨了眨灰蒙蒙的右眼。
楚诗语神情肉眼可见的紧张，喊道：“童阳……”
她俩都是用童阳的名字混进来的。
叶淮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点头道：“好久不见。”
童阳：“……”
其他人就算了，叶淮这副模样，跟随时都会晕过去似的。
“其实你不用一定要来这里。”童阳神情复杂地说。
叶淮垂下眼帘，露出几分单薄的笑意，说道：“请不要介意，我的身体没有大碍。只是这边空气不好，医生强烈要求之下，才以这副病容出现在大家面前，抱歉。”
童阳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许君月道：“我猜是医生哭着喊着求你别出门，你不听医嘱非要出门，所以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要求你闭上带上呼吸机。”
叶淮瞥她一眼，淡淡道：“没有的事。”
童阳没太放在心上，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叶淮应该心里有数。
林警官坐在位置上疯狂朝她使眼色，中年警察轻咳一声，目光撇向穿着白大褂的三位研究人员。
童阳看过去，两个女人，一个男人，坐在中间的男人脸色尤其不好看。
“不好意思，久等了。”童阳礼貌性地朝他们点点头，“我是童阳。”
“童小姐，你知道我们在这里等了你多久吗？我们的时间比你想象中宝贵得多。”男人双手环抱在胸前，拧着跟张飞似的眉头。
童阳镇定自若道：“我的时间同样宝贵，难道我应该一直守在公安局，等你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路过？”
感受到男人的不客气，童阳对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男人黑了脸，“我现在严重怀疑我们会白白浪费四个小时。”
“那你可以走。”
童阳在楚诗语身边的空位坐下来，“你不愿意听，我也不想说给你听。”
“噗……”
旁边戴眼镜的女人笑了一声，说道：“不好意思啊童阳，他跟你闹着玩呢。”
“林警官早就跟我们说过，你跟普通小孩不一样。”
男人哼了一声，“目中无人。”
童阳懒懒耸了下肩膀，“我推了家教，才赶过来呢。”
女人失笑，“那是我们的错，没有提前跟你约定好，损失了多少钱我们补偿给你。”
童阳倒是应下来了，“好说。”
气氛缓和下来，林警官不着痕迹松了口气，起身道：“童阳，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公安局的局长，姓赵。”
“这位是749局研究员，罗博士。”
“这两位分别是吕博士、安博士。”
林警官又看向另一旁穿着灰色道袍的年轻男人，说道：“这位是唐道长。”
“其他三人你都认识，我就不做介绍了。”
童阳意外地看了一眼道袍男人，听上去他并不是749局的人。
似乎察觉到童阳探究的目光，道袍男人朝她看了过去，说道：“唐舒言，749局编外人员，过来凑个热闹。”
童阳点了下头，转头问楚诗语：“你们俩怎么来了？”
许君月说：“我爸听了些风声，打电话被我听到了，然后就偷偷溜了出来，路上碰到了楚诗语，所以一起过来了。”
楚诗语点头，“对。”
童阳没太在意，反正她们俩都知晓内情。
“说正事吧，关于平行世界你们了解了些什么？”童阳道。
她没有一上来就说出自己知道的信息，想看看749局手里有没有自己不知道的信息，否则就亏了。
罗博士推了一下眼镜，说道：“我们对平行世界了解不多，起初只是发现了一些超自然现象，但是经过研究并没有找到任何线索，真正证实平行世界存在的人其实是吴博士，可惜没过多久他就离奇死亡，再后来就是海凛国际学校的事情。”
童阳蹙眉道：“所以你们对平行世界没有任何了解？”
三位研究员面面相觑，坐在中间的吕博士说：“当然不是，最近我们已经有了非常大的收获。”
“是什么？”
吕博士道：“我们在南方抓到了两个平行世界的人，将第一个进行解剖的时候，发现在他死后，尸体会在两分钟之内消失，我们猜测他是回到了平行世界，说不定被卷入平行世界的人死后也会回到现实世界。”
说完，他看向童阳几人，这对普通人来说已经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希望能够在他们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特别是看起来十分桀骜不驯的童阳。
谁知几个年轻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可以说一点意外都没有。
“然后呢？”许君月问道。
吕博士抿了抿唇，不甘心地继续说：“我们在解剖第二个人时，刻意保住了他的性命，发现他的大脑和我们有着些微不同，缺少一根很细很细的神经，好像是被连根拔出，还没有影响身体行动，这样的技术以我们现在的医学水平根本不可能做到。哪怕再给我们二十年、三十年乃至五十年都不一定能够做到这种精细程度。”
他再看向几个年轻人，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童阳三人是因为经历过这些事，也从何静静口中得知了基因药的存在，叶淮则是性格如此，从没见过他有情绪波动大的时候。
“就没有了？”许君月惊讶地说。
吕博士脖子一红，“当然有！只是不能全部告诉你们！”
“哦。”许君月点头，向来直言不讳，“我还以为你们知道得没我多呢。”
吕博士：“……”
罗博士解释道：“还有一些事情暂时不方便向你们透露，抱歉。”
“明白。”
没得到有用线索，童阳只能暗叹一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娓娓道来。
“我们不是第一个被发现的平行世界。”
“什么？”
“什么意思？”
罗博士三人一下愣住了。
童阳接着道：“在平行世界发现我们之前，先被别人发现的是他们。”
罗博士和旁人四目相对，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你继续说。”
“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平行世界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第一平行世界的人潜伏在了他们身边，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两个世界融合，资源大幅度缩减，并且全部集中在上层社会。”
安博士打开电脑，手指快速敲击键盘记录着童阳的话。
“你们抓到的两个人，被平行世界称为秩序维护者，也就是平行世界下层社会的人。他们一部分被抽取神经成为了只知道听从命令，不需要消耗资源的秩序维护者；一部分则通过自我毁灭的方式，杀掉别人获取资源。”
“我没有接触过真正的上层社会，不知道他们具体的情况，但是他们的科技和医学应该比我们发达许多，秩序维护者被抽取的神经被他们制成了基因药，可以改变人类的基因，比如让一个身体羸弱的女人怀上双胞胎。”
罗博士神情肃穆，“请继续。”
“他们找到了某种方法穿梭在两个世界，目的就是夺取我们的资源，叶闻失踪就是他们为了引起社会上层人士注意做出的事情。”
吕博士问：“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和上层社会合作，清除中下层的普通人，和平行世界上层共享两个世界的资源。”
童阳看着他们凝重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这是他们比较温和的想法。”
“什么意思？”
“难道他们真正的目的比这个更可怕？”
童阳道：“他们的主导者产生了分歧，少部分想留下有用的人共享资源，大部分是想将现实世界全部杀掉，独吞所有资源。”
“他们想用第一世界入侵平行世界的方法，入侵现实世界。”
闻言，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知道他们进入现实世界的方法吗？”
童阳摇头，“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我知道我们进出平行世界的方法。”
“什么方法？”
“我之前给你们的电梯游戏步骤还在吗？”
罗博士皱眉道：“我们在海凛国际学校使用过好几次，不能穿梭空间。”
童阳道：“单凭我们自己不可能做到。”
“那要怎么才能做到？”
“在平行世界人类的指引下。”
“什么？！”
闻言，叶淮抬头朝童阳看了过来。
童阳道：“创造穿越空间的条件是在一个黑暗安静的环境，在混乱中创造秩序或者在秩序中创造混乱，相对的是，如果只有现实世界的人就不符合这个条件，所以需要至少存在一个平行世界的人打破规律，造成混乱。”
安博士的手指不断在键盘上敲击，生怕遗漏什么重要信息。
“你确定吗？”
“我百分之百确定，但是这个方法只适用于我们主动进出平行世界，有时候也会被动地被拉进去，所以平行世界拥有其他方法穿梭空间，我暂时不知道是什么方法。”
“这样说来，只要能找到一个平行世界的人，我们就能……”
“可是这对我们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如果不是那两个人被抽取了神经我们根本认不出来，而且，神经似乎影响到了声音，他们很难发出正确的音调。”
童阳道：“值得一提的是，我们身边就有一个来自平行世界的人。”
林警官和三位博士同时一愣，难以置信道：“谁？”
“我们这里有平行世界的人？”
“什么时候？”
童阳道：“他承不承认我不管，他愿不愿意帮你们，我也不管。但是，现实世界里至少有五十名很早就被送到这里平行世界的人，他们的目的是潜伏在现实世界，如果不是自己承认很难被发现，并且一旦选择背叛就会立刻被拉进平行世界处死。”
“而他，或许是唯一一个能够不受任何限制帮助你们穿梭空间的人。”
童阳说出的话，对他们而言信息量太大了，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能够知道这么多事情。
他们还真是小看了童阳！
“谁呀？谁呀？除了静静还有谁是平行世界的人啊？”许君月一脸好奇地问。
“难道是叶天临？他不是已经跳楼死了吗？”
童阳百味杂陈地看她一眼，这家伙和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些事情，也听到了叶淮最后说的话，她不会到现在都没发现叶淮是平行世界的人吧？
那天在何静静指引之下离开平行世界的时候，她就说过只有平行世界的人才能带他们离开。
“是我。”叶淮轻声道。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向他，异口同声道：“是你？？”
“大概，我是平行世界叶天临的孩子，为了给我治病，和现实世界叶天临交换了条件。”
“啊？”许君月一脸懵逼，“是你？”
楚诗语道：“可是平行世界不是有基因药吗？那个东西应该很轻松就能治好你的病。”
童阳摇了摇头，“那种东西想要制成应该非常困难，并且只为极少数上层使用，否则他们应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夺取我们的资源。”
“那你……”罗博士似有几分忌惮，目光变得警惕了些。
叶淮神色淡淡，“随便你们想做什么，我可以帮你们，也不会反抗。”
罗博士微微一愣，不禁问道：“为什么？”
叶淮抬起苍白的脸，转头看向窗外，脸颊消瘦，睫毛纤长，呼吸机的声音“呼呼”响起，好像一片垂在屋檐，即将融化的雪花，“反正也没有意义。”
许君月道：“诶！如果你答应平行世界成为他们的卧底，说不定他们就能用基因药治好你的病了！”
叶淮眉头微蹙，眼底不经意露出一抹厌恶，“没必要。”
经历海凛国际学校的事情，叶淮身体每况愈下，不知道修养多久才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对现实世界没有任何威胁可言。
罗博士思忖片刻，点头，“我们知道了，叶淮你好好养病，以后应该会有麻烦你的地方。”
“好。”叶淮微微颔首，神情淡得像蒙上了一层雾气。
“童阳，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和平行世界有关的消息？”
童阳默了默，说道：“算起来，包括前几天喜利商场的事情，我已经四次进入过平行世界，也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接触过平行世界的人了。”
吕博士惊讶地睁大眼睛，“那你为什么可以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
童阳道：“因为某种限制，进入平行世界后他们想对我动手，只能在一个共同规则之下，只要利用好这个规则，就能安然无恙地离开。但是规则限制并不包括主动进入平行世界，如果我们主动进去他们大概率是不会受到规则限制，所以你们最好不要轻易尝试进入平行世界，尽早找到他们穿梭空间的方法比较好。”
闻言，众人陷入沉思。
罗博士看向楚诗语二人，“你们也是……”
楚诗语道：“我们和童阳一起被卷进去过。”
这件事之后，他们不约而同地没有将童阳能够进入时间循环的事情告诉任何人。
或许因为童阳的警告，也或许因为童阳救过他们的命。
唐舒言道：“说起来，这些事情好像几乎都围着你在发生。”
他将目光移动到童阳身上。
“是巧合吗？”
童阳道：“不是巧合。”
叶淮忽然道：“唐先生，之所以你觉得这些事情围绕着童老师发生，最重要的原因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都被我们发现了。”
“换而言之，她是为数不多进入平行世界后，还能活下来的人。”
唐舒言两只手揣在袖子里，似乎被说服了，点头道：“有道理。”
童阳本来想说什么，听了叶淮的话，就没再说下去。
童阳道：“我杀了平行世界很多人，以后应该会继续遇到这种事情。”
童阳没有说自己是时间锚点的事情。
林警官神情严肃，“你不要害怕，我们一定会让你好好保护你。”
“没有用，我有把握能够活下来，但是我需要联系你们的时候，你们必须保证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公安局局长挑了下眉头，说道：“这是当然。”
“那就足够了。”
“现在可以说说，你们真正了解的平行世界的信息吗？”童阳看向罗博士三人。
罗博士深深叹息，说道：“童阳，你知道的信息对于我们来说非常宝贵。”
“所以呢？”
吕博士神情复杂道：“我们调查的结果，事情比你们想象中还要复杂。”
“国外的黑色产业链，已经有和平行世界有了交易。”
——
离开公安局后，他们和叶淮一起进入了附近的停车场。
司机将呼吸机放进车里，叶淮起身坐到了后排，靠在窗边看着童阳。
童阳跟楚诗语两人打了声招呼，走到车旁，问道：“你有话想跟我说？”
叶淮点头，“嗯，我想了想，你的存在对于现实世界和平行世界始终是特殊的，吴博士想拉拢你的目的十分明确。”
童阳道：“是又如何？”
看这样，叶淮已经猜到了一点。
“你屡次经历这些事情已经不可能用巧合来解释。但是，我建议你不管拥有什么秘密，不要轻易告诉749局的人。”
停车场灌了些风进来，吹得叶淮捂唇咳嗽，童阳侧身挡住了吹来的风，问道：“你担心749局内部会出问题？”
所以那时候，他打断了童阳和吕博士的对话，转移了视线。
叶淮道了声谢，摇头道：“不是。如果你身上有唯一特殊的东西，大概率会变成，为人类牺牲的试验品。”
“我想你应该不会放弃自己的生活。”
“当然，前提是现在的你，暂时不需要他们的帮助。”
童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道：“所以，你愿意成为他们的试验品？”
“对，因为没有意义。”
“再会。”
叶淮朝她点头，随后关上车窗。
看着汽车扬长而去，童阳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用叶淮劝说她的话来理解，他认为自己的生活没有意义？
她以为叶天临死后，他和白阿姨都会释怀呢。
为什么感觉他比之前的状态更差了？
他不是早就猜到自己身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