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三合一
童阳发现，即使经历过一些事情，她对平行世界的认知还是太少了。
她以为在一定范围内，只能存在一个时空或是一个时间，眼下发生的事情告诉她情况并没有这么简单。
“算了，我们还是去看看吧，就在门外应该没什么影响。”
“这么久没出来，确实有点奇怪。”
“走走走，童阳没出来咱们也玩不下去。”
“你们都去啊？那我也去！”
……
童阳听见椅子被拉开的声音，甚至感觉到他们的脚步从自己身边走过。
“楚诗语？”童阳试探性地喊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如此看来，她一个人被困在平行世界，却能够听到他们的声音，说明距离应该非常接近。
现在的平行世界已经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了吗？
童阳走进休息区，想观察一下有没有作为穿梭空间的契机，此前吴博士带他们进入平行世界的“电梯游戏”已经失效，或许有什么东西作为契机，不同时间、不同地点能够进入平行世界的方法都不一样。
但是无论如何，一定会有相似的地方。
“童阳？你怎么在这里？”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童阳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转过身去。
包括楚诗语和许君月在内的七个人全部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你们……”
楚诗语道：“你一直没有出来，我们就去7-20玩具店看了一眼，里里外外全部找了一遍都没看到你。”
许君月疑惑道：“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我们怎么没看见你？”
“你不会是从对面绕过来的？”
“好奇怪，应该能看见吧。”
童阳垂着眼睛，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在掌心，问道：“你们已经去过7-20了？”
“对啊，还找了一圈呢！”
童阳抬眼看向他们，仔细看着每一个人的模样，甚至怀疑这些人都是平行世界的他们，因为从听见他们的声音离开休息区，再到自己走进休息区，他们再次出现，时间恐怕相差了不到半分钟。
如果当时童阳只是和他们存在于不同的空间，半分钟时间无论如何不可能在7-20和休息区之间走一个来回。
所以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他们说谎；第二，不是空间有问题，而是时间有问题。
童阳问道：“你们有没有听到对话的声音？”
这句话，询问的是吃瓜群里的人。
【啊？现在吗？好像听到在有人说话】
【怎么了童姐？】
【之前一直没有声音，刚刚有人喊了你一声】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听到对话声了吗？”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清楚状况。
童阳沉默一瞬，吃瓜群的人没有听到刚才他们的对话，情况似乎和只有她能看到吃瓜群的消息一样。
因为在2024年只有她的时间发生了错位，所以只有她能看到吃瓜群里的消息。
然而，刚才也只有她一个人听到了楚诗语和其他人的对话，同样就代表她的时间在那段时间发生了错位。
错误的或许不是空间，而是时间。
“你们离开休息区去7-20找我，距离现在大概多长时间？”
大概发现童阳脸色并不好看，陶白抬手看了下时间，说道：“十分钟左右。”
“十分钟……”童阳呢喃道。
就在刚才，她一个人的时间错位到了十分钟之前。
“童阳，你没事吧？”楚诗语担忧道。
“没事，继续游戏吧。”童阳道。
“你先喝点水吧。”
童阳和他们一起坐在休息区的圆桌边。
接过陶白递过来的矿泉水，童阳道了声谢。
错位的时间不多不少，正好就在十分钟前后。
她利用死亡和深度昏厥进入循环的时间，差不多也是死亡节点的十分钟前。
前两次循环是回到她自己死亡时间的十分钟前，第三次是孙业死亡的十分钟前，第四次是1209考场所有人死亡的十分钟前，剩下几次循环都是回到被溺死的试验小学孩子们的十分钟前。
如果说这些事件中存在什么相似的地方，那就是死亡。
可是世界上每分每秒死亡的人那么多，她为什么会独独回到他们死亡的十分钟前？
除了死亡，还有什么共同点吗？
有的。
前面数次循环的死亡对象，包括童阳自己，都是死在了平行世界的人手中。
也就是说，她的时间循环锚点，是最近时间被平行世界杀死的人，死亡的十分钟前。
那么，进入循环的十分钟，和她经历的十分钟错位有关联吗？
除了相似的时间，和类似进入平行世界的声音与画面的分隔，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可是，平行世界似乎只能改变空间而不能更改时间，所以为什么会形成十分钟错位？
是巧合？还是……时间循环副作用？
“童阳，你是什么身份？”
“童阳？”
“童阳！”
童阳回过神来，迷茫看向何晶晶，问道：“怎么了？”
何晶晶道：“你是什么身份？”
“身份？”
楚诗语解释道：“剧本杀每一个人都有身份，还有剧本和一些时间线信息。”
“童阳第一次玩不知道也正常吧。”
“就是刚才在7-20，NPC让你看的剧本。”
童阳神色怔愣，摇头说：“我没有剧本。”
“没有剧本？怎么可能？”
“对啊，没有剧本就没有身份，你参与不了游戏的。”
“我只找到一些线索，没有人给我剧本和身份。”童阳重复道。
“奇怪，你是不是走错了？”
“7-20，没有走错，胡朔中途过来找过我。”
“什么？”胡朔神情微愣，惊讶不已，“我什么时候去找过你？”
楚诗语和许君月同时抬头看向童阳。
童阳目不转睛看着胡硕，“你一直没有离开过商铺？”
胡朔搓了搓手臂，“没有！你别开玩笑啊，是不是有什么隐藏任务？”
“卧槽……真的假的？”
“这就有点恐怖电影的感觉了。”
“之前看芒果台的综艺，不是每一期都有一个代表侦探的玩家吗？说不定童阳的身份就是侦探呢。”
“有道理！没有身份就没有作案动机和嫌疑，那你就是侦探了。”
看着众人热情高涨的模样，楚诗语压低声音道：“胡朔有问题？”
许君月凑近两人，“咱们又进入平行世界了？要不然把胡朔杀了再说。”
童阳斜了许君月一眼，“你是真想被你爸抓紧去吃几年牢饭？”
楚诗语附和道：“如果他真的是人，那你可能就要被枪毙了。”
许君月努嘴，“那一会儿找机会严刑逼供。”
童阳微微摇头，“没必要。”
“如果他自己中途离开过商铺，应该没必要撒谎，或许那时候的人不是他，有问题的暂时不是他，而是当时出现的‘胡朔’。”
“我知道了。”
“明白。”
楚诗语基本没有平行世界取代的可能，许君月虽然不是完全没有嫌疑，但是现在明显有问题的是那时出现的“胡朔”，说不定，就是他取代了现实中的胡朔。
尽管如此，依旧有说不通的地方，最后包括童阳自己，找到的尸体只有七具。
“小心一点，最好找到武器防身。”童阳提醒两人。
“喂！你们仨说什么悄悄话呢？”
“你俩怎么回事？还没开始讨论剧情就准备贿赂侦探了？”
“不是，死者都还没出现呢，讨论什么剧情。”
“有道理啊！案发现场都没找到呢！”
……
“啊！”
众人话音未落，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来了来了！”
“走！去看看！”
其他人兴高采烈，跃跃欲试。
童阳和楚诗语走在人群后方，她低声问道：“刚才怎么了？”
童阳知道她问的是十分钟时间错位的事情。
“没什么事，先注意眼前的情况。”童阳没有直接告诉她。
这件事她自己还没有弄清楚原因，告诉其他人不过是徒增烦恼。
跟随众人走向声音传来地方7-33商铺，这是一间芭蕾舞工作室，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声音则是从前台右边的门后传来。
“死人了！死人了！”
一个穿着保洁服的阿姨神情慌乱地从里面跑出来。
“救命啊！死人了！”
陶白拦住保洁阿姨，问道：“阿姨，怎么回事？”
保洁阿姨惊慌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进去打扫卫生，没想到里面……唉！你们自己进去看看吧！”
说完，保洁阿姨绕开他们离开了。
童阳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在走廊另一边，看样子应该是这里的NPC。
“进去看看？”
“走吧。”
众人相护推搡着走到了门后，入眼一条两边都是房间的走廊。
走廊上每隔三米亮着一盏昏暗且偏黄色的灯光，将氛围渲染得十分诡异。
地上有一摊明显的水渍，旁边还放着一把湿漉漉的拖把。
距离他们最近的房间开着门，没有开灯，走廊灯光洒在门口，形成一个明亮的区域。
站在最前方的周敬云小心翼翼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光线照得到的地方，地面有一片染着些血迹的裙角。
“这里有尸体。”周敬故作镇定道。
众人害怕又好奇地堵在门口，挡住了光线。
童阳没有着急上前，看了看房间门上的字：更衣室。
“这里有灯，试试能不能打开。”
“嚯！可以！”
更衣室的灯被打开，众人终于能够看清门后的画面。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披散头发的女生趴在地上，从她身上裸露的皮肤状态来看，大概正值青春期，和童阳年纪差不多。
似乎腹部有伤口，鲜血从她身下慢慢向外渗出，看样子事故发生时间不长。
“你们看！她好像是真人！”
“真的！皮肤真好啊。”
“老板太上道了，尸体都让真人NPC扮演。”
“不是，难道不会笑场吗。”
“人家肯定是专业的啦。”
……
“先看看案发现场有没有明显线索。”
更衣室差不多有两个卧室那么大，许多储藏柜都上了锁，众人四散到角落里寻找明显线索。
童阳最后走进更衣室，看着女生血流不止的身体，蹲下来扣住她的右手脉搏，正常人脉搏和心脏跳动频率一致，这是初中历史老师教他们的法子。
将手轻轻扣在她的手腕处，静待片刻，童阳眸光微敛，女生已经没有脉搏了。
尸体前方有一面贴在墙上的落地镜，童阳通过镜子观察尸体，除了她身上流血位置，没有其他伤口。
“许君月，搭把手，把她翻过来。”
“来了来了！”
童阳两人把死者身体翻过来，裙子贴在她的大腿部位，随着动作往上缩。
童阳示意楚诗语把死者裙子整理一下。
将死者平放在地上后，童阳把她脸上头发扫去，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因为血液流失，死者脸色变得灰白，双眼紧闭。
“死了？”楚诗语问道。
“嗯。”
童阳查看她面部和头顶，发现没有任何伤口，随后从柜子里取出一件薄薄衣物，盖在死者头上。
死者腹部有一处刀伤，伤口非常深，一刀毙命。
她双手指甲修剪得很短，手指纤细圆润，手上没有任何抓握留下的痕迹。
童阳蹲在镜子前，看着镜中女生的尸体。
按照剧本杀规则，杀害女生的凶手就在他们八位玩家中间，如果仅仅只是真人恐怖游戏，玩家不会真的杀人，女生也不会真的丧命。
目前情况来看，女生被杀死了，凶手必定也在他们八个人之间，而这位凶手或许就是被平行世界取代的人。
会是谁呢？胡朔？
平行世界的胡朔杀了女生？
如果凶手是平行世界的胡朔，他们中间就没有人被取代，因为存在了两个胡朔，警方怎么会只找到了七具尸体呢？
吃瓜群发出的新闻，童阳作为最后的幸存者，告诉警察七个人全部死亡，最后她也因为失血过多身亡，所以凶手如果是平行世界的胡朔，现场应该还是有八具尸体，现实世界的胡朔也和他们一起死了。
最能够解释七具尸体的理由，只能是他们中间早就有人被取代，死后尸体回到了平行世界。
因为包括童阳，八个人全死了。
如此看来，真正凶手不会是平行世界的胡朔，而是就在他们八个人中间。
谁是杀害女生的凶手，谁就是被平行世界取代的人。
“我找到一把带血的刀！”
“我找到了几张课程表。”
“你们……”
“我靠！你们给NPC小姐姐盖着脸干嘛？她只是NPC演员，不是真死了。”
童阳查看他们找到的带血匕首，波澜不惊地说：“你就当她还活着吧。”
“你不要说这种话啊……好吓人！”
“童阳你平常喜欢恶作剧吗？刚才抽号码牌的时候也是这样。”
童阳道：“我一般不开玩笑。”
“那总不能是她真死了吧……”
童阳抬眼看向何晶晶，朝她勾了勾手指，“怎么摸脉搏，你知道吧？”
“知道啊。”
童阳把死者手臂抬起来，“你来摸。”
“那我试试。”
何晶晶捏住死者的手腕，将手搭在脉搏处，一秒、两秒、三秒……时间流逝，她脸色逐渐由好奇转变为惊恐。
“她真的没有脉搏！”
“晶晶，你不会摸错了吧？”
“我不知道！静静，你来试试！”
何静静摸着死者脉搏，眉头紧紧皱起，“真的没有。”
“你们会不会摸啊？我来了！”胡朔摩拳擦掌地想上来试试。
童阳把女生的手放回去，说道：“你就当她还活着，我怕你吓得走不动路。”
“你看不起谁呢！”胡硕不听劝，非要自己来试试。
半晌，他脸色惨白地看向陶白、周敬云二人，声线颤抖：“真死了……”
陶白皱眉道：“童阳说得没错，剧本杀老板果然有问题，先前盒子里的手应该也是真的。”
胡朔猛地放开女生的手，不停地在衣服上摩擦，果然吓得有些腿软，问道：“那、那怎么办？”
周敬云道：“我们现在出不去，也报不了警，只能先通关找到出口再报警。”
“我们会不会遇到危险？”
“我害怕……会不会被杀掉啊……”
何静静道：“如果老板只是想把我们骗进来杀掉，应该没必要花费将近一年的时间打造剧本杀场地，胡朔不是说他本身就是剧本杀爱好者吗，？就算他想杀了我们，应该也是通过游戏。”
陶白点头道：“说得没错，一般剧本杀爱好者都会严格遵守规则，说不定我们顺利通关，就能活着离开这里。”
“可是我们活着离开这里肯定会报警，警察不就会把老板抓起来吗？他为什么要放我们出去？”
“就算我们没有活着出去，事后老板也一定会被警方逮捕，所以我们能不能活着出去并不重要。”
童阳听他们讨论得激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在她看来，这里已经是平行世界，这些NPC是不是现实中的人她不清楚，老板有没有杀过人、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她都不清楚，不过想找出凶手、被平行世界替代的人，顺利离开这里，恐怕就是要他们完全通关才可以。
既然他们现在的想法和自己不谋而合，童阳没必要再跟他们多说什么。
周敬云道：“反正要通关，大家先别想那么多，回去讨论一下剧情和时间线吧。”
“走走走！赶紧回去！”
“一想到和尸体共处一室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行人从7-33芭蕾舞工作室回到了休息区。
童阳是他们中间唯一没有身份的人，坐在圆桌前方，剩下的人分别坐在她左右两边。
“先说一下各自的身份和进入商场后的时间线，楚诗语，你是一号从你开始吧。”
楚诗语点头，“好。”
“我是喜利商场附近的咖啡店员工，晚上下班后和男朋友约好到八楼看电影，但是距离电影开场还有四十分钟，所以我们打算在七楼逛一逛。”楚诗语道。
“你什么时间下班？”
“五点半。”
“电影什么时候开场？”
“八点四十。”
“五点半下班，距离电影开场四十分钟，你和你男朋友八点才进入七楼？”
“是的。”
“那中间两个半小时呢？”
既然决定通关离开，自然要按照游戏规则玩儿，楚诗语朝众人微微一笑，说道：“有一些私事儿。”
“你认识死者吗？”
“不认识。”
“OK，二号说一下。”
周敬云皱起眉头，“不好意思，我回忆一下。”
他低下头，翻开座位上的笔记本，十几秒后，说道：“我是诗语的男朋友，我五点左右来到喜利商场等她下班，五点半之后我们一直在一起。”
“你们互相有不在场证明？”
“对。”
“进入商场前的两个半小时在做什么，可以说吗？”
“无可奉告。”
“你认识死者吗？”
“不认识。”
“三号，你说一下身份和时间线。”
陶白点头，说道：“我是一名顾客，七楼这边有一家男士服装店，我明天陪女朋友回家见家长，来买两身衣服。”
“你什么时候到商场来的？”
“下午四点。”
“你买两身衣服从下午四点逛到了晚上八点？”
陶白说：“对，顺便吃了顿饭。”
“自己一个人吗？”
“对。”
“你认识死者吗？”
“我不认识她。”
“四号……”
“四号没有身份。”
童阳没有反驳，的确没有任何身份，并且通过他们的叙述，玩具店内发生的事情和他们的剧情没有任何关系。
“五号。”
五号是双胞胎妹妹，何静静。
“我是商场美容院的员工，下午两点上班，晚上十点下班。”
“你上班之后一直在店里？”
“对。”
“你认识死者吗？”
“不认识。”
“六号。”
“我我我。”许君月迫不及待地举起手，“我是芭蕾舞工作室的前台，我上班时间是下午两点，下班时间是晚上十点。”
“你认识死者吗？”
“认识！她是我们芭蕾舞工作室的学生。”
“叫什么名字？”
“谭宛祺，她是我们工作室最勤奋的学生，几乎每次上课都是她最后一个离开练舞室。”
“你跟她关系怎么样？”
“我在工作室干了不到一个月，不熟，只是晚上下班的时候打一声招呼。”
“OK，七号。”
七号则是双胞胎姐姐，何晶晶。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准备一个人去看电影。”
“和一二号看的同一场电影？”
“对，都是八点四十开场，但是来得太早了，就在楼上楼下逛了几圈。”
“你什么时间到了喜利商场？”
“晚上七点四十，我好像在一楼见过死者。”
“你见过她？”
何晶晶点头，“我在一楼等电梯的时候，她乘坐电梯回到一楼，然后离开了。”
“我在七楼待了没多久，她就提着两杯咖啡上来了。”
童阳道：“许君月，谭宛祺什么时候到工作室的？”
许君月答道：“七点五十八，但是她进来的时候手里只有一杯咖啡，然后送给了我。”
“谭宛祺在来到工作室前就进入了喜利商场，中途还出去买了两杯咖啡，商场里或许还有她的朋友，在去工作室之前，她把咖啡给对方送了过去。”
“不着急，一会儿还要搜证。”
“八号。”
胡朔道：“我是商场第七楼的执勤保安，七点半开始在商场巡逻，七点五十十左右，听见一男一女在吵架，男的还打翻了一杯咖啡。”
“你看见他们长什么样子了吗？”
胡朔摇头，“那男的情绪特别激动，我没敢看。”
“所以说，谭宛祺买了两杯咖啡，一杯给那个男的，一杯给工作室前台，和男的吵完架打翻一杯咖啡后，她就前往了工作室。”
“应该就是这样。”
【和她吵架的男人作案嫌疑很大啊】
【我觉得前台也有问题，谭宛祺为什么要给一个不熟的前台送咖啡？】
【说不定和男人吵完架没心情，所以把咖啡送给前台了？】
【以我看综艺的经验来说，前期越是明显的嫌疑人，反而越不可能是凶手】
【而且和她吵架的男人是谁都不知道】
“请玩家进行第一轮搜证。”
“可搜索的区域为所有亮灯的房间。”
休息区的灯光骤然熄灭，圆形走廊上其他几家店铺则亮起了灯。
“男士服装店，美容院，芭蕾舞工作室，和七楼栏杆边的垃圾箱。”
“两两一组搜索证据吧，三个男生尽量分开。”何晶晶道。
“我和童阳一组。”许君月走到她身边，指了指剩下几个人，“周敬云你和诗语去男士服装店，静静和胡朔去垃圾桶附近，晶晶和陶白去美容院，我俩去芭蕾舞工作室。”
“行，大家注意安全，如果发生什么事情尽量发出声音。”
“好。”
“君月、童阳，你们两个女生小心一点。”
【心地善良的小姐姐啊】
【许君月就是和童姐在平行世界大杀四方的女生吧？】
【笑死，最安全的就是她们的组合了】
和众人分别后，童阳和许君月来到芭蕾舞工作室。
“过来过来！”许君月站在柜台后朝她招了招手。
“干什么？”童阳狐疑道。
“当当当！”许君月打开柜子，拿出几把蝴蝶刀，“7-26是一家武器行，我从里面顺手拿的，应该够用了。”
童阳接过其中一把，拿在手中把玩，“不错。”
“你会玩蝴蝶刀？”
“不会，但是我懂原理。”
“牛！果然是学霸。”
童阳斜睨她一眼，将蝴蝶刀合上，插在裤腰里。
“走吧，先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童阳道。
她往前台旁边的小门走了两步，发现身后没有传来脚步声，回过头看见许君月靠在柜台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眼神意味深长，右手熟练地转动蝴蝶刀。
童阳不着痕迹眯了眯眸子，问道：“怎么？”
许君月勾唇笑了笑，猛地握住蝴蝶刀。
童阳迅速从裤腰中抽出蝴蝶刀，将其甩开，许君月已经握刀朝她刺了过来。
许君月接受过专业训练，动作比童阳专业不少，使用蝴蝶刀也相当熟练，原本刀刃朝前，在靠近童阳一瞬间又甩开其中一个刀柄，将刀刃换到了朝下。
“撕拉——”
猝不及防，刀刃划开童阳右肩的衣服，几乎贴着她的皮肤划过。
童阳猛地击中她的手肘，擒住她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拧，许君月顺势朝地上滚去，还不忘拽了童阳一把。
童阳虽力气不如她，反应力十分迅速，举起蝴蝶刀朝她脖子划了过去。
“嘶……”
刀刃划破皮肤，许君月倒抽一口凉气，反手便将蝴蝶刀划向童阳腹部。
童阳闪身后退，依旧被刀刃划破了衣服，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肤。
童阳趁机擒住她握刀的手，手指死死挫着她的腕骨，许君月“哎呀”一声，蝴蝶刀掉在了地上。
“等等！”
许君月被她压在身下，忽然出声喊停。
童阳一只手擒住她的手腕，一只手握着蝴蝶刀，冷不丁地看着她。
两人呼吸都有几分紊乱。
“童阳，你有马甲线诶！”许君月兴奋喊道，还得寸进尺地伸手碰了碰她的肚子。
童阳面无表情看着她，数秒后，骂道：“神经病。”
随后，她松开许君月站起身来。
【马甲线？我摸摸！】
【啊啊啊姐姐你居然有马甲线！我想摸！】
【我摸不到男人的腹肌想摸摸姐姐的还不行嘛】
【希望时间流速差再大一点，我想见到姐姐的时候一头扎进你的怀里】
【我也想……】
【你是男的，你不准想】
【男的不配！！】
【男人不可以碰我姐姐！】
【男人退散！】
许君月意犹未尽地看着她被刀豁开的衣服，“你不是书呆子吗？居然有这么漂亮的马甲线，难以置信。”
“滚。”童阳对她丝毫不客气，将垂在肚子上的布料一把扯掉，彻底变成了露脐装。
“我也有马甲线，你看！不过，没你的好看。”
童阳冷着脸横了她一眼。
许君月觍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别生气啊，我就是试探一下。”
“我知道，否则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许君月划向她肩膀的第一刀原本就该见血，但是突然收回了力道，后续许君月和她都没用全力。
“别生气啦，那时候我们去找你，根本没看见你什么时候从玩具店出来，结果你凭空出现在休息区，怎么想都很可疑吧？我还以为你被平行世界的人杀掉取而代之了。”
童阳似笑非笑看她一眼，“实不相瞒，我也怀疑你是不是被杀掉取而代之了。”
许君月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说呢！你怎么反应这么快，抽刀就朝我跑过来，敢情你丫的早就怀疑我了？”
童阳反问：“你不值得怀疑？”
许君月想了想，点头道：“我值得。”
“这就对了。”
“那咱现在握手言和？”许君月将手伸到半空，不像要握手，倒像要和童阳扳手腕。
童阳握住她抬在半空的手，“行。”
许君月之所以主动和她分到一组，大概就是怀疑她被平行世界的人替代，毕竟八位玩家只有她没有身份，还突然出现在休息区，的确非常可疑。
如果这个人不是童阳自己，她都觉得里头一定有问题。
不过这样看来，楚诗语真是信任她，这样都没怀疑过她。但是，当初在无名坡她也没有怀疑自己。
“童阳，你在7-20真的没拿到身份？”
“嗯。”
“那你看见NPC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NPC，我好像撞破了凶杀现场，和你们的身份、剧本没有关系。”
许君月点头，“那多半就是平行世界的人。”
“不确定。”
童阳迟疑一瞬，问道：“你朋友的性格一直是这样吗？”
“对啊，我跟他们认识好多年了。”
“嗯。”
童阳走进柜台寻找线索，桌面上放着电脑和一些草稿纸。
“怎么了？”许君月问道。
“没什么。”童阳弯腰仔细查看，随口说道，“我怀疑，他们中间已经有人被平行世界取代了。”
许君月目瞪口呆，“你说什么？”
童阳头也不抬，说道：“我只是怀疑，没有证据，也不知道是谁。”
停顿两三秒，童阳继续道：“而且被卷入平行世界的人可能不止我们八位玩家，应该也包括一部分NPC，你不要轻易对他们动手，否则通关以后，你自己出去自首。”
许君月似懂非懂地点头，“这么说来，箱子里的手，和更衣间的死者，可能都是平行世界的东西？”
“不清楚，不能排除他们现实也存在的可能。”
“那你之前说中途看见胡朔……”
“真的，但是他本人不知道，这里已经存在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他。”
“被替代的人是他？”许君月诧异。
“他还没死呢，我指的被替代是完全顶替了身份，不过对胡朔也要小心一些。”
“静静不会有危险吧？”许君月皱眉道。
“两个胡朔大概率不会同时出现，和胡朔组队是最安全的。”
“那就好。”
电脑屏幕下方贴着一些便利贴，上面记录着电脑使用公式，还有一些上下班的时间，旁边标注了一点：前台一定要确保所有学员离开后，才能够锁门下班。
“你在这儿愣着干嘛，进去找线索。”童阳瞟了她一眼。
“知道了。”许君月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小门。
经过刚才的事情，基本已经没有许君月的嫌疑，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说不定她就是杀害女生的凶手呢，所以柜台这片属于她的办公区域，童阳自己来搜，把她支开了。
除了几张便利贴，桌上还放了一些学生资料。
童阳粗略地翻阅一遍，找到了谭宛祺的资料。
谭宛祺今年十七岁，学习芭蕾舞三年。
让童阳感到疑惑的是，这张资料仿佛被谁用力揉成一团再展开，上面有许多褶皱。
童阳将电脑打开，发现登录着一个人的社交账号。
点进去之后，在置顶消息框里看到这样一则对话：
【这个b班上得真烦，天天都有人在我下班时间洗澡】
【煞笔公司还拖欠工资，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除此之外，社交账号里没有其他信息。
童阳打开抽屉看了两眼，大部分都是发票和几台刷卡用的POS机，旁边还放着杂七杂八的钥匙，但是周围并没有上锁的地方。
柜台下面还有一个柜子，将其打开，取出一叠工资条。
最近一张，工作室十几位老师的平均工资在三万，后勤保洁和前台平均工资是五千，其中许君月的工资最低，只有三千出头，备注写着：上班期间，顾客寄放在前台的东西丢失，赔偿2000元，已从工资里扣除。
“扣两千？”童阳皱紧眉头，辛辛苦苦上一个月班，一扣就扣了工资一半。
“搜证时间结束，请玩家回到休息区域。”
就在这时，广播中传来声音。
童阳拿了些可以带走的资料，和许君月一起回到了休息区。
等她们赶到时，其他人已经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了。
“人到齐了，那就开始举证吧。”
楚诗语和周敬云前往的地方是男士服装店，也就是陶白案发前所在的位置。
“我们在男士服装店听到了店员的对话录音。”
打开录音笔，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传出对话：
“那个客人是不是有病？感觉整个人都很暴躁。”
“我听到他在试衣间打电话，威胁电话里的人迟早有一天会找到他，到时候一定给他好果子吃！”
“我看见他在这层楼逛了几个小时，什么东西都没买，就像在故意等什么人一样。”
“我们报警吧？”
“可是他也没做什么……”
“你看他换下来的衣服！”
“他衣服上怎么这么多咖啡……”
录音笔中的对话在这里戛然而止。
众人顿时将目光聚集在陶白身上。
陶白抬起眸子，露出一抹无害笑容来。
不过现在还没有到讨论阶段，大家没有出声打断。
“然后我们在试衣间找到了一件洒满咖啡的男士外套，口袋里面放着一封信件，和一些女生的照片。”
楚诗语将女生照片拿出来，放在桌上，说道：“大家应该猜到了，照片中的主人就是死者谭宛祺。”
“噫！人家女生才多大？未成年呢！你看着斯斯文文结果是个变态。”
陶白露出一抹无奈，“不是你们想得那样。”
“那不然是怎样？”
“铁证如山！还不快如实招来！”
“你说来商场是为了给自己买两身衣服，陪女朋友见家长，但是你和谭宛祺的关系看上去不太正常。”
“谭宛祺才多大？，她怎么可能带你回去见家长？”
陶白目光掠过众人，忽然叹了声气，“或许是吧。”
“呸！死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