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三合一
离开咖啡厅时，林警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学校吧，明天见。”
“两位慢走。”
和他们分别，童阳转身回了学校。
由于叶闻失踪案的特殊情况，接触此案的警察都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童阳掐头去尾省略其中细节，说了童乐曾经无故消失过两天的事情，但是为了防止将童乐牵扯进来事情变得太麻烦，童阳只能告诉他们，童乐回来后不记得两天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
林警官和万警官听后，面面相觑沉默许久，语重心长地告诉她，明天上午十点到海凛国际学校去一趟，童阳自然答应下来，毕竟这就是她的目的。
回到宿舍后，她和叶淮通了电话，告知他这件事。
“明天警察要做什么？”童阳问道。
叶淮说：“749局的工作人员明天会到现场进行勘测，而且应该还有和你一样，对类似事件有了解的人到场。”
童阳点头，倒是没觉得意外，世界上肯定不止她一个人知道平行世界，说不定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挂断电话，童阳前往健身房，一切照旧。
第二天，七月二十号，早上八点半，童阳穿戴整齐离开学校。
前往地铁站途中，她遇见一位牵着导盲犬的女生。
童阳之所以注意到她，是因为路人带着宠物狗从她身边经过时，宠物狗欢快地邀请导盲犬一起玩，女生柔声说：“不好意思，它现在在工作。”
导盲犬鄙夷地看了宠物狗一眼，十分不屑地继续往前走。
进入地铁站后，女生恰好和她乘坐同一个方向的列车。
虽然时间是周末，地铁里依旧人满为患，导盲犬没有找到空位，只好带女生站在扶手旁。
尽管地铁上设有残疾人士专用座位，但是位置上的乘客并没有发现女生。
童阳被挤到女生身边，列车开动时，女生没抓稳朝她撞了过来，童阳撑住她的身体，将她扶了回去。
“谢谢。”女生低声道谢。
“没事。”
童阳低下头，看见导盲犬趴在扶手旁，回头一眨不眨看着推行李箱的乘客，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原来是尾巴不小心被轮子压住了，但是导盲犬受过专业训练，不会做出任何可能影响到主人的行为，所以只能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
只不过，童阳从这只狗子眼里没有看到委屈巴巴，反而是满眼嫌弃，可能觉得对方是个不长眼的东西。
“你压到它的尾巴了。”童阳拍了拍乘客肩膀，后者低头一看，立刻挪开行李连连道歉。
导盲犬将尾巴卷进来，像是知道童阳帮了它似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鞋子。
女生温柔一笑，“谢谢你。”
“没事。”
“它是什么品种？”
反正闲来无事，童阳轻轻抵了抵导盲犬的爪子。
“它是拉布拉多，名字叫狮子。”
“狮子？”
听见她们声音的乘客不禁低头看去。
“它很聪明，自己选的。”
经过好几个站，女生被带到专用位上坐着，童阳站在座位边，问道：“我可以给狮子拍张照吗？我弟弟喜欢小狗。”
“可以。”
童阳弯腰给它拍照，狮子竟然朝她吐了吐舌头。
两人一路上聊了几句，得知女生和她的目的地在同一个地铁站。
距离十点还有二十分钟时，她们离开地铁站互相道了别。
童阳徒步走向海凛国际学校方向，到地方之后，一辆公交车从身边行驶过去，停在前方的公交站台边。
前后车门缓缓打开，牵着导盲犬的女生从后门走了下来。
童阳诧异地看着对方，没想到还会碰见她。
狮子似乎发现了她，无声地朝她吐了吐舌头，随后带着主人走向了学校方向。
这位女生也要去海凛国际学校？
童阳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正欲开口喊住对方，女生就已经停下脚步，微微侧头面向她，莞尔道：“你是地铁上的女孩子吗？”
童阳看着她无声的双眸，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女生说：“你身上有一种柠檬味道洗衣粉被阳光晒干后的香味，闻着很舒服。”
“是吗？”童阳牵起衣服闻了一下，压根闻不到任何气味。
“你要去海凛国际学校？”童阳问道。
女生神色微敛，点头道：“嗯，你也是吗？”
“对。”
“那走吧。”
“我叫许君月，你呢？”
“童阳。”
两人走到大门紧闭的海凛国际学校前，期间闲聊了几句，但是并没有谈及双方来到这里的目的。
童阳打电话联系了林警官，不多时，她从学校里出来，看到她们站在一起面露惊讶。
“你们认识？”林警官道。
“在路上偶然遇到了。”
闻言，林警官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既然这样就进去吧。”
跟着林警官走进学校，童阳环顾周遭，发现这里的设施条件非常先进，随处可见的电子屏幕和机器人。
林警官没有带她们前往叶闻失踪的地方，而是直奔校长办公室。
路过连接着食堂与教学楼的玻璃走廊时，童阳抬头仔细打量，一共有五条玻璃走廊，每条走廊相隔六七米的高度，叶闻应该是在三楼的走廊上失踪。
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外，林警官驻足敲门。
“吴博士，她们到了。”
“进来吧。”
童阳三人推门而入，一眼看去，办公室内坐着七八个人。
其中包括叶天临夫妇和叶淮，还有几名警察，以及两位穿着白大褂的不明人士。
“请坐。”
童阳和许君月找了两个位置坐下，林警官则关上了门。
“白阿姨，叶先生。”童阳朝叶家夫妇点头。
白阿姨脸色憔悴，眼眶含泪，这两天怕是没休息好，眼底青了一圈。她勉强朝童阳点头，算是回应。
叶天临一看到童阳就火冒三丈，“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是不是你和叶淮合伙绑架我儿子？！”
“本来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你们三番五次想把小闻留在家里，原来就是打得这个主意！”
“我告诉你们，如果小闻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叶淮微皱眉头，说道：“爸，不要再丑态百出了，警察说过不可能是人为。”
“你再说一遍？！”叶天临气得脸都青了，指着叶淮，起身就想去抽他，被一位警察及时拉住。
“叶先生，你先冷静一点，我们已经事先了解过，您儿子留在家里是因为自己不想去学校。”
“胡说八道！一定是他们！一定是……”
童阳不耐烦地说：“警察叔叔，有这么不理智的家长在，我们真的谈得下去吗？不然先把他请出去冷静冷静？”
童阳火上浇油的话引得众人侧目，林警官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别添乱。
吴博士目光掠过几人，正色道：“好了，叶先生，如果你要继续这么折腾下去，我们就只能先把你请出去了。”
吴博士大概是这群人中比较有话语权的人，叶天临听后脸色仍然不虞，却没再继续发疯，狠狠瞪了童阳一眼落回位置上。
童阳觉得叶天临脑子指定有点问题，不知道凭他的脑子怎么当上白马集团的董事长。
“林警官，说正事吧。”吴博士点名道。
林警官朝他点头，随后起身对众人说：“关于叶闻离奇失踪一事，警方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叶闻失踪的地方没有其他出口，可以说是凭空消失，这不仅仅是非自然现象，更加不可能是人为，所以我们请了两位经历过类似事件的当事人。”
林警官向童阳示意，她便将昨日说过的话重复一遍，当然，她并没有提及平行世界的自己出现过。
吴博士听后，陷入沉思。
许君月接着说：“一年前我走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突然闻到很重的血腥味，没过几分钟又消失不见了。从那之后，我偶尔就会遇见这种情况，甚至有时在家中，我到处找狮子都找不到，但是它从来不会离开我身边，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出现了。”
童阳朝她看去，这样说来，许君月应该是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屡次进入了平行世界，不过她好像并没有遇见平行世界其他人，也没有受到过伤害。
吴博士问道：“童阳同学，你弟弟知道自己那两天处于什么地方吗？”
童阳摇头，“他说自己一直在家里睡觉，可是我没有找到他。”
吴博士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后看向许君月，说：“许小姐，除此之外你还有发现过什么异常情况吗？”
许君月想了想，说道：“每次这种时候，我都会闻到一些血腥味。”
闻言，吴博士陷入沉默当中，众人不明所以，只能静静看着他。
半分钟时间过去，吴博士叹息一声，起身道：“不好意思，还没向大家做自我介绍。”
“我是超自然研究机构749局的成员，吴雪平。我们现在怀疑，叶先生、叶太太，你们的小儿子——叶闻，因为某种契机，进入了平行世界。”
白阿姨怔住，“平行世界？”
叶天临咬着牙关，似乎忍到了极点，“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破不了案就把原因丢给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博士专家，看来就是一个骗子罢了！超自然研究机构？你他妈框鬼呢？不如早点把叶淮和那个女的抓起来审问，说不定能更快找到小闻！”
“叶先生请你冷静一点配合我们，如果你再这样下去，之后的事情不会再让你参与进来。”
叶淮起身朝众人鞠躬，说道：“抱歉，让大家见笑了。吴博士，不用在意我爸的话，继续吧。”
叶天临脸都气绿了，猛地起身踹开椅子，恶狠狠瞪了叶淮一眼，随后摔门离开。
白阿姨踌躇片刻后，还是追了出去。
“好了，碍事的人走了，吴博士你继续吧。”童阳说道。
吴博士眯起眼睛，看向童阳三人，对他们波澜不惊的表情感到一丝诧异，问道：“你们一点都不惊讶？”
叶淮道：“世界上本来就有许多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
“有道理。”
“对。”
几位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都是经过了好几天心理挣扎，无数次查看监控后才勉强相信这是一起非自然事件，甚至担心会不会给这些未成年的孩子带来心理阴影，谁知道他们这么轻易就接受了。
童阳问道：“吴博士，你们是怎么发现平行世界的？”
童阳暂时没打算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现在还不清楚他们的态度，她只要能够参与进去就行了。
吴博士看向她，思索片刻后，说道：“通过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童阳皱了皱眉头，“那不是一种自然现象？”
吴博士说：“童阳同学，听说你物理很好，那你应该知道与其说这是一种自然现象，不如说是‘非自然’的自然现象，尽管科学界用各种方法证实过海市蜃楼，其中依然存在着科学无法证实的地方。它的确是自然现象，同时也是非自然现象，如果将它看作平行世界、或者存在于和我们维度不同的地方，是不是就可以解释了？”
“所以你们并没有真正找到平行世界？一切都只是一个大胆的猜测？”
吴博士点头，“当然我们还有其他证据，只是不能向你们公开。”
童阳点头，“那今天把我们聚集在这里的原因是？”
“我们想探索平行世界。”
童阳垂下眼睫，这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比起被动地进入平行世界，找到进入平行世界的条件，主动权就不是完全掌握在平行世界的人手上。
“不过，可能需要你们帮助，当然有一定程度的危险，你们可以选择拒绝。”
童阳道：“我可以帮你们。”
许君月犹豫片刻，“我也可以……”
叶淮问道：“应该怎么做？”
吴博士和身边同样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对视一眼，说道：“今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是很好的机会，我们需要在叶闻消失的地方进行。”
“没问题。”
“林警官，今晚请务必保证任何人不能留在学校，包括所有警察。”
闻言，叶淮眉头微皱，“为什么？”
“因为如果找到平行世界的入口，一定会受到限制，无论是童阳同学的弟弟，还是许小姐都是独自一人的时候才接触到平行世界。”
童阳瞳孔微眯，她和1209其他人进入平行世界似乎没有限制，不过可能因为他们当时并不是主动进入平行世界。
随后，吴博士说要去做一些准备，让他们自行安排剩余时间，晚上回到学校即可。
叶淮则将她们叶闻失踪的玻璃走廊查看。
玻璃走廊和童阳在监控画面中看到的一样，只有前后两个出入口。
童阳站在走廊向下看，许君月牵着狮子走到她身边。
“童阳。”
童阳侧头看她，说道：“其实你没必要掺和进来。”
许君月抿唇道：“谢谢，但是我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平行世界。”
“这很危险。”
许君月微微一笑，说道：“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
叶淮迎着阳光站在玻璃走廊边，神情若有所思，半晌道：“我带你们去看一下叶闻失踪前后的监控。”
童阳怔了怔，答应下来。
叶淮将他们带到监控室，向保安说明来意后，将监控时间重新调回了十五号中午。
许君月看不见画面，只能安静站在旁边。
监控画面和吃瓜群里发来的一模一样，童阳看了一遍转而查看同时间的监控摄像头。
叶闻失踪的地方在三楼，童阳分别查看了四楼和二楼的玻璃走廊两边摄像头的情况，由于监控角度原因，能够照到玻璃走廊前后一米的位置，还可以根据玻璃透明的程度，隐约看见折射的影子和模糊画面。
在四楼靠近食堂的监控画面中一闪而过的影子让童阳微微愣神，她皱住眉头，重新将时间拖回到前一秒钟，因为角度问题，透过四楼玻璃走廊可以比三楼监控画面多看见将近半米的距离，只是玻璃的透明程度再加上监控镜头，只能模糊地看见一道影子。
“怎么了？”叶淮问道。
童阳将监控画面停在玻璃上影子消失的那一秒，在将三楼走廊监控停在叶闻走进盲区的那一秒，发现时间不超过0.01秒。
“叶闻走进监控盲区后0.01秒就消失了。”
叶淮弯腰查看两台监视器上的画面，“你说得没错，如果不仔细发现不了这道影子。”
童阳道：“不过这只能证明叶闻消失的确不是人为。”
继续查看监控显然没有意义，三人离开了监控室。
时间来到夜间，提前睡了一觉后，他们在深夜十点半进入了海凛国际学校。
根据吴博士的要求，警察切断了学校的电源，清空整座学校，只留下吴博士和他的助手，以及童阳三人，警察守在校外，只留下一个对讲机用于确认他们的安全。
对讲机自然在吴博士手里。
吴博士将他们带到叶闻失踪的食堂三楼，交给童阳和叶淮一只黑色眼罩，要求他们戴上，许君月则在进来之前将狮子留给了警察看管。
夜风凌厉吹在脸上，因为被遮住双眼，身体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童阳压下黑暗带来的不安，独自站在食堂三楼玻璃走廊的入口边，吴博士将叶淮和许君月带到一楼和二楼同样的位置，最后他和助手再前往四楼和五楼的玻璃走廊入口。
五条玻璃走廊，五个人分别站在入口位置。
童阳询问过为什么要这样做，吴博士给出的回答是和前段时间疯传的“电梯游戏”穿梭平行世界的理论一样，通过在密闭空间，来回不断地循环以此来打破空间秩序，从而达到进入平行世界的目的。
他们戴着吴博士提前准备的耳机，虽然不能直接进行对话，却能听见他发出的指示。
时间抵达零点，耳机里传来些许电流声，紧接着吴博士的声音响起。
“以你正常的脚步大小向前走八步。”
周围雅雀无声，冷风从鬓边吹过，童阳紧了紧手掌，按照吴博士的指示迈出脚步，走进了玻璃走廊中。
心中默数着自己的脚步，同时，童阳在思考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其实从吴博士说出关于海市蜃楼的理论时，她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走到第八步的位置，身边的风变得更加明显了。
她站在原地不动，静静感受着黑暗中自己身边环境有没有发生变化。
差不多一分钟后，吴博士再次给出指示。
“请不要转身，后退四步。”
童阳按照他的指示后退四步，觉得现在的情况和六月八号凌晨在平行世界经历的事情有些相似，都是通过前进或者后退来达到某种目的，只是区别在于他们当时可以睁开眼睛，也可以使用手机进行简单地交换信息。
在原地矗立一分钟，耳机再次传来声音。
“请前进十二步。”
童阳照做，其实她并不相信所谓“海市蜃楼”理论，甚至怀疑超自然研究机构749局是否真的存在。
一个专业的超自然研究机构，怎么可能轻易地让普通人参与到这种事情里来？更何况，除了她，叶淮有心脏病，许君月眼睛看不见，让他们在没有任何准备且不清楚平行世界有没有危险的情况下尝试进入平行世界，这一点真的太不合理了。
但是，童阳依旧选择按照吴博士的要求来做。
因为或许这样做，就可以真正进入平行世界。
吴博士的说法是没有真正见过平行世界，但是童阳见过。
所以吴博士的行为和说辞有很多矛盾的地方，但是和童阳的目的重合，她就是想进入平行世界。
“请不要转身，后退四步。”
虽然不清楚吴博士的身份和目的，只要能进入平行世界对童阳来说就足够。
至于叶淮和许君月两人，在此之前她其实已经提醒过他们，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还是决定参与进来，尽管童阳不能保证他们没有生命危险。
叶淮答应得干脆，因为受害者是他弟弟，他似乎有把握自己不会在行动途中犯心脏病。
只不过许君月为什么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参与进来，童阳就不清楚她有没有其他目的和打算了。
“请前进二十步。”
这一次要前进的步数比较大，童阳在心中测算，减去后退的步数，她现在应该走了三十二步，她的脚步差不多0.6米，乘以三十二的话应该就是十九米，玻璃走廊长二十一米，也就是说还差最后两米她就能离开走廊，进入教学楼。
“请不要转身，后退十步。”
听到这里，童阳微微皱起眉头，不知是不是错觉，随着前进和后退的步伐越来越多，她明显感觉周围的气温变冷了。
后退十步完成之后，童阳静立在原地，四周变得静悄悄一片，几乎连风声都听不见。
就在这时，童阳感觉到右手手臂有一道明显触感，好像什么人从她身边经过，彼此衣服产生了摩擦。
“你要去哪里？”
童阳身体微僵，一道陌生女人的声音在右手边响起。
此时此刻，学校应该只剩下他们五个人，其中只有她和许君月是女生，而且她并没有听见任何脚步声，站在她右手边说话的女人是谁？什么时候出现的？
其他人现在面临的情况和她一样吗？
“如果你身边出现了其他人，请不要和她对话。”
“因为她大概率不是人。”
吴博士的声音再次从耳机里传来。
因为戴着眼罩，与曾经在第三中学操场时的感觉不同，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未知，更容易激发心中的恐惧。
即便童阳此前经历过不少离奇事件，还是因为被遮住的双眼产生了不安的感觉。
“同学，你要去什么地方，我和你一起去。”
女人似乎向她靠近一些，冰凉气息攀附在童阳的右肩上。
“请选择退后两步，亦或者前进二十步。”
童阳沉思片刻，她现在距离起点二十二步，如果再往前二十步，就可以离开玻璃走廊，抵达对面的教学楼。而且，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没有人会选择继续留在走廊中。
于是，童阳果断选择前进二十步。
同时，童阳感觉到身边有一个人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请摘下眼罩。”女生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要摘下眼罩！”
耳机里传来吴博士几分急切的声音。
童阳停顿数秒，还是抬手取下了眼罩。
她缓缓睁开眼睛，久违的光亮洒在眼底，银白月光铺在玻璃走廊上，在距离她半步之遥的出口处，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被皮带勒住吊在半空，挡在玻璃走廊与教学楼连接的地方。
童阳第一时间扭头看去，一个笑容狰狞的女人站在护栏外。
“恭喜你，答案正确。”女人语气带着几分惬意，“不摘的话，我就可以杀了你。”
随后，她展开双臂，目不转睛地看着童阳，身体向后仰倒，直接从三楼位置掉了下来。
只听“砰”的一声，女人身体狠狠撞击在地面。
童阳看向四周，除了面前悬挂的尸体，环境似乎没有产生任何变化，不清楚到底是现实世界还是平行世界。
童阳走到护栏边向下看，女人身体静静躺在地上，鲜血从她身下向四周蔓延，然而二楼和一楼的玻璃走廊上并没有叶淮和许君月的身影。
童阳再次抬头看去，头顶的两条玻璃走廊也没有任何动静。
“有人吗？”童阳喊了一声，偌大的学校空荡黑暗，听不见任何回应。
“叶淮？”
“许君月？”
童阳不禁皱起眉头，耳机里也没有了任何声音。
她只好走到悬挂在半空的尸体旁，拽着尸体的裤腿将他翻转一圈，露出他的脸来。
借着月光，童阳看清了，这个人是吴博士的助手。
“果然，他不是什么749局的博士。”
童阳从他身边绕过去，穿过空无一人的楼道，来到教学楼二楼。
这里没有任何人，许君月和叶淮都不在。
难道是他们最后的选择不一样？
童阳选择了前进，他们选择了后退？还是说，童阳选择了取下眼罩，他们选择了听从吴博士的话？
不过，的确有这种可能。
童阳之所以选择摘下眼罩，是因为她确定女人来自平行世界，自己大概率已经进入平行世界，所以才会取下眼罩。
“可是，为什么呢？”童阳皱紧眉头，呢喃道。
她下楼后，去查看女人的情况，已经没有了呼吸。
吴博士究竟是什么人？是故意将她带进平行世界别有目的？还是一切都是巧合？
不过既然她已经进入平行世界，就意味着叶闻也在这里，找到他再将他带回去就可以了。
只是不清楚学校有没有其他人，叶闻在什么地方。
童阳沿着教学楼，一层一层、一间一间教室地找，里面基本上都是空的，而且和第三中学不一样，这里的东西依旧和现实没有区别。
找完教学楼一二楼的教室，童阳重新回到三楼，她站在教室外的阳台上，余光看见玻璃走廊对面闪过一道身影。
“谁？”童阳大吃一惊，立刻追了过去。
等她穿过玻璃走廊来到食堂三楼，看见一道身影走进了楼梯拐角处，童阳健步如飞地追过去，可是只看到隐匿在黑暗中空空如也的两个楼道，根本没有其他人。
“有人吗？”
童阳疑惑地喊了一声，她还以为是叶淮或者许君月呢。
童阳没有迟疑太久，转身打算继续回到教学楼寻找，就在这时，她发现距离三楼玻璃走廊最近的教室居然亮着灯！
然而，悬挂在走廊尽头处的助手尸体已经不见了。
童阳脸色微沉，朝亮灯的教室走了过去。
并且童阳意识到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这一次和之前遇见的平行世界都不同。
她无法确定吴博士的身份是什么，但是他的目的似乎不难猜到，就是想让童阳进入平行世界，尽管漏洞百出，童阳还是选择将计就计。
可是和以往不同的是，童阳是通过类似“电梯游戏”的方法主动进入平行世界，和曾经几次被动进入不一样。
那么是不是代表“主动”和“被动”进入这里的含义不一样呢？
如果吴博士是平行世界的人，他们进入现实世界因为童阳这个“时间锚点”的存在，所以有了限制，不能大规模入侵现实世界。而且，将童阳和其他人拉进平行世界时，他们也会受到“规则”的限制。
难道，引诱童阳主动进入平行世界，他们就没有那么多限制条件吗？
这样思索着，童阳穿过玻璃走廊，来到亮着灯的教室前。
教室前后都开着门，童阳走到门前一看，教室倒数第二排背对黑板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
童阳仔细看，又发现不是这样。
与其说他们背对黑板坐在位置上，不如说他们明明身体正对着黑板，脑袋却180度朝向了后面，按理来说，这种程度的脖子扭曲不是活人能够达到的。
但是平行世界的人似乎也和现实世界的人一样，会流血、会受伤……当然也会死。
所以毋庸置疑，这两个身体与脑袋180度扭曲的孩子早就已经死了。
“应该不是叶闻吧？”童阳自言自语道。
为了确保死去的孩子不是叶闻，童阳打算亲自进去看看。
童阳从前门走进教室，穿过排列整齐的桌椅，来到倒数第二排。
童阳低头一看，顿时浑身一激灵，脏话脱口而出：“草！”
虽然看过的鬼故事里经常有这种前后都是“后脑勺”的描写，但是真正看到这一幕时，对视觉的冲击力比在纸上看见的大多了。
只不过，这不是鬼故事，而是存在于另一个空间的平行世界。
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人为的。
童阳低头仔细查看，果然在两个后脑勺之间，看见了镶嵌在血肉中的黑色缝合线，一寸一寸将头皮缝合在一起，耳朵大概率是被直接割下来了。
看到穿插血肉的缝合线，童阳不禁皱紧了眉头，想起在无名坡看过的被掏空内脏和皮下组织的人皮，平行世界的人都是神经病吗？
童阳走到窗前，伸手将窗帘用力拽下来，随后盖在两个孩子身上，再抬头看向教室四周，不明白到底是谁在捣鬼。
只不过比起这些，还是尽快找到叶闻比较好，万一再耽搁下去，那些变态把他也变成这样怎么办？
就算不是钱的事，童阳也不想看到自己认识的人变成这副鬼样子。
童阳正想从后门离开，突然听见身后响起窸窣之声。
“呜呜……我们好疼啊……”
童阳身形一僵，难以置信地回过头去。
看见原本盖在孩子身上的窗帘掉在地上，两个只有后脑勺的孩子跌跌撞撞地朝她走过来，大概因为看不见，他们伸出手在半空摸索。
“救救我们……”
“呜呜……好疼啊……”
他们的声音好像隔着厚重的面具，听上去十分沉闷。
“妈妈……妈妈……”
“好黑啊……呜呜……”
童阳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们能听见我说话吗？”
“好疼啊……呜呜……”
“爸爸……我们错了……”
他们大抵听不见童阳的声音，只是凭借落在身上的窗帘判断周围有人。
“我好害怕……”
“爸爸……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为什么这么对我……”
童阳沉默地看着他们，片刻后，弯腰捡起用来拴住窗帘的绳索，走向其中一个孩子，勒向了他的脖子。
将两人全部勒死后，童阳重新用窗帘盖住他们的尸体。
离开教室时，童阳脸色十分难看。
在看到这两个孩子之前，因为平行世界的“童阳”和叶淮温柔的父亲，童阳差点就以为其他平行世界的人也可以进行交谈，或许不是每一个平行世界的人都该死。
但是现在她彻底明白了，就像“童阳”说得那样，平行世界活下来的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满了鲜血，或者就像这两个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孩子，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既然他们一定要入侵现实世界，童阳就一定要将他们赶尽杀绝，包括平行世界的自己！
童阳没有继续徘徊在教学楼，她直接穿过玻璃走廊返回食堂，翻进橱窗，在柜子里翻找出几把便于携带的水果刀，随后准备离开。
可是当她转过身，食堂灯光“轰”一声全部亮起。
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童阳不由自主闭上眼睛，她抬手遮在眼前，等眼睛适应一些，忽然看见橱窗外站着一个男人。
他脸上有着明显的缝合痕迹，眼睛直勾勾看着童阳，眼神并不显得麻木，反而充斥了谴责。
“为什么杀了我的孩子？” 男人疑惑地问。
童阳一愣，猛地跳上灶台，抓住橱窗下面的取餐口空隙，迅速将自己身体送出去，一脚踹在男人胸膛。
男人猛地撞在桌子上，然而没等他反应过来，童阳抓起他的头发，右手握着水果刀利落地在他脖子上划出一条血线。
只见泛白皮肤像嘴巴一样张开，紧接着就冒出大片鲜红液体。
在鲜血溅到身上之前，童阳松开了男人，退后几步。
三楼食堂比第三中学四个食堂还打，尽管开着灯，但是除了躺在脚边失去声息的男人，并没有其他人。
童阳踢了踢脚边的尸体，不禁觉得懊恼，一时被愤怒冲昏头脑，应该留他一条狗命问问叶闻在哪里。
“晦气。”
童阳骂了一声，继而揣着几把水果刀走出了食堂。
回到玻璃走廊，童阳站在护栏边俯瞰下面，觉得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但是也不能弄出太大动静，避免招致更多该死的东西过来，毕竟她只是一个人。
“嘻嘻……”
忽然间，童阳听见身后传来笑声。
她转身看去，一个女孩面朝墙壁蹲在墙角，不断有鲜血从她身下滴落。
童阳攥紧水果刀，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孩。
她抓着一条男人的胳膊，满口鲜血，大快朵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