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二合一
第二轮测试并未立刻开始，给了童阳一天时间休息，做准备。
童阳身上汗津津，让詹子城找了套换洗衣服，洗完澡后睡了一觉。
不到七个小时，童阳从睡梦中醒来，詹子城给她送来了一些相关书籍，童阳大致翻阅一遍，和现实世界数学略有不同，大致还是一样。
而且，这些知识大多在初中就能掌握，并不难。
只是对于贫民窟的人而言，鲜少有人能够得到学习资格，及格已是极其困难的事情。
“准备得怎么样？再过俩小时，测试就要开始了。”詹子城走进房间，看了看她。
童阳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物理书，说道：“你确定考试内容就在这几本书之内？”
詹子城点头道：“反正那位考官这样说。”
童阳道：“那就没问题。”
“哇！你这么嚣张，数学和物理有多难你知道吗？”
“可是书上不是说得很清楚吗。”
“你不觉得那些数字看上去和外语一样吗？”
童阳道：“我觉得还好。”
“啧！你能及格再说吧。”
“嗯。”
几个小时后，有人通知测试时间马上就要开始，让童阳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房间。
童阳带上自己的东西，跟随那人穿着一条走廊，来到一间明亮宽敞的房间。
中间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有纸、笔以及厚厚一叠试卷。
桌子正对位置，放着三张椅子，没有人。
“进去吧。”
“好。”
童阳压低帽檐，将背包挂上椅子上，坐了进去。
环顾四周，异常空旷。
童阳落座不久，前方广播响起，预计测试还有十分钟开始。
广播声音停止后，走廊陆陆续续传来脚步声。
不多时，三位考官走进房间，其中一人就是詹子城。
他朝童阳挤眉弄眼，颇有几分得意。
童阳注意力却没在他身上，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个人。
他们脚步轻盈，几乎听不到声音。
为首男人留着寸头，眉骨打着一根黑钉，原本凶神恶煞的长相，脸上却挂着笑意，和童阳四目相对时，微微点头，算是招呼。
走在中间的则是一位戴着眼镜的女人，神情相当严肃，走进房间时目不斜视，丝毫没将童阳放在眼里。
“测试时间为六个小时，可以选择提前交卷，期间不能离开房间。”女人道。
她看了看表，说：“距离测试开始还有九分钟，你可以选择查看试卷。”
童阳点头，“我知道了。”
“请注意，考试期间保持安静。”
“嗯。”
童阳并不担心他们看到自己的长相，毕竟现在存在了三个世界，有可能出现三个一模一样的人。
而且，第一世界不打算杀她，就算知道她的模样也不会公开，毕竟联合政府不想杀她，不代表其他人不想杀她，所以他们不可能公开童阳的身份。
无论源于哪一种，正好给了童阳机会。
九分钟过后，测试正式开始。
房间异常安静，只有翻动试卷、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声音。
童阳没有选择使用以往的方式，不强求自己一定无错漏、在心中演算，反而在草稿纸上写下大段大段算式，甚至一些错题。
无论怎么说她现在的身份还是贫民窟的人，表面功夫要做好，尽量不要引起怀疑。
童阳没觉得自己想要进入平民区的行为鲁莽，毕竟她不是第一个参加测试的人，更不是第一个从这里走出去的人。
童阳写得认真，尽量将分数控制在及格线上，故意省略了一些需要动脑子的题，或者写上错误答案，还要思考怎么写错才算名正言顺，感觉比自己中考都要严谨一些。
时间缓缓流逝，一片安静，忽然前方传来了鼾声。
正在思考中的童阳被打断，抬起头来，看见了挂在椅子上酣然入梦的詹子城。
坐在中间的女人反手抽在詹子城后脑勺上。
“谁、谁打我？”詹子城猛然惊醒，愤怒看向四周。
“保持安静，不要影响测试。” 女人道。
詹子城不满地说：“我又没有影响测试。”
“不能睡觉。”
“嘁。”
童阳眼神转移到女人身上，开始考试后，女人视线就没离开过童阳，像一台监视器，直愣愣地看着她。
好在童阳心理承受能力强大，全程当她不存在，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那位寸头男人则一直低头玩手机，没有发出过声音。
童阳继续低下头，将试卷翻面，答题。
詹子城大概坐得烦了，起身踱步朝她走来，站在桌边往试卷上看了一眼。
童阳正在做一道解答题。
詹子城和她一起阅读题干，还没品味过来，童阳“唰唰”两笔在草稿纸上列出算式。
詹子城跟着她的答题思路走，可能过于沉浸，在童乐故意算错一步时，提醒道：“你写错了。”
话音刚落，房中三人不约而同看向他。
“走开。”
“回来！”
童阳和女人异口同声道。
詹子城悻悻回到座位，继续打瞌睡，早知道就不来凑热闹，不如在房间好好睡一觉呢。
四个小时后，童阳终于写完了最后一张试卷，这时候她觉得甚至比高考还要累一些。
没有立刻选择交卷，童阳将试卷里里外外检查一遍，顺便估了下分，数学和物理分数分别为六十七和六十四，刚好过来及格线，也不会引起怀疑，这些知识都在詹子城给的教科书上面。
“我写好了。”童阳道。
詹子城惊讶道：“你不再看看，还有时间呢。”
童阳道：“我已经把会的全写了，剩下给我十天时间也写不出来。”
“这倒是。”
寸头男人说：“你想好了？”
“嗯。”
“好，那就继续下一个测试吧。”
童阳不意外还有其他测试，背上书包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的测试与前两轮几乎天壤之别，全是一些关于生活常识以及思想道德的测试题，尽管童阳不是什么有道德的人，想答对并不难。
三天时间过去，童阳接受了所有进入平民区的测试。
“全部测试结束。”
童阳一脸疲惫地站在房间。
测试时间太长、太繁琐，除了前两轮测试对她而言完全没有难度，但是问题太多了，她还要装作一知半解，非常消耗精力。
“杨童，我们调查到你不是第一次参加测试。”女人忽然对她说。
童阳怔了一下，不动声色道：“是，有段时间了。”
“上一次差了一点，希望这次你能通过。”
童阳颔首道：“谢谢。”
童阳没有多问，心中却已心知肚明。
平行世界童阳曾以“杨童”化名和她现实世界生活过一段时间，吃喝拉撒全由童阳负责。
四月末，她回了平行世界，分别前，她说会给童阳准备一份礼物，在第一世界。获得礼物的密码就是“杨童”二字，所以童阳才会选择以“杨童”为化名留在贫民窟。
“杨童”参加平民区测试一定在她进入第一世界前，她的存在就能变得名正言顺，和时间锚点无关，因为那时“时间锚点”还在现实世界。
女人道：“测试结果会在一周之内出来，通过与否我们都会让人告诉你。”
童阳问道：“如果通过测试，我能带身边的人一起进入平民区吗？”
“不能超过五个人。”
“我知道了。”童阳点头。
离开测试的地方时，寸头男人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有事吗？”童阳问道。
寸头男人说：“杨童，期待再次和你见面。”
“那就让我通过测试。”童阳道。
事先，童阳已经从詹子城口中套出了寸头男人对她的态度。
安全通过考试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寸头男人说：“如果你有能力的话。”
童阳看他一眼，沿着通道径直离开。
寸头男人看向房中女人，说道：“杨童上一次测试是什么时候？”
女人道：“五月十五。”
寸头男人眯起眼睛，“那就是说，至少五月一号就要获得测试资格。”
“是。”
“和时间锚点进入第一世界的时间对不上。”
女人眯起眸子，“你怀疑她？”
“我怀疑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寸头男人耸肩道，“只要以前没有见过面，都有嫌疑。”
女人道：“杨童在时间锚点出现前就存在了。”
“是啊。”
“第二轮测试结果怎么样？”
“刚好及格。”
男人瞳孔微眯，喃喃道：“刚好及格……”
童阳被一名工作人员带回了原来那条甬道。
“你从这里回去就可以了。”
“嗯。”
童阳单肩背着书包，连日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地方，好久没有见过这么灿烂的阳光。
她伸了个懒腰，回去要好好睡一觉才行。
如果不出意外，一周后她就会进入平民区，到时候就可以联系现实世界的人，不知道这段时间童乐给她打了多少电话。
走到甬道尽头，打开大铁门右侧的小门，童阳回到了贫民窟。
出口附近除了每月初一、十五几乎没什么人，童阳将门关上，抬起眼眸，余光瞥到门后有什么东西。
她定睛一看，一道瘦小身影抱着双膝蜷缩在角落中，不知道等了多久，还是童阳离开前那身穿着。
童阳迈步走上前，看见妙妙歪着脑袋睡着了，嘴角还沾了些饼干碎屑。
“妙妙？”童阳低声喊道。
她睡得很熟，半晌没有动静。
童阳拍了拍她的肩膀，发现她体温比平常高一些，“妙妙？”
童阳推搡两下，妙妙逐渐有了动静，睁开惺忪的双眼，眼神空洞麻木，直到听见童阳的声音，缓缓抬起眸子，眼中像是涌入了光亮。
“姐姐……咳咳……”妙妙牵住她的衣角，“你回来啦！”
童阳皱了皱眉，右手贴着她的额头，“怎么发烧了。”
妙妙拨开她的手，撑着墙壁站起来，说道：“我没事，不小心睡着了，我们回去吧。”
“你等了多久？”童阳问。
“我一直在这里，姐姐回来就能看到我。”
童阳神情复杂，问道：“贫民窟有医生吗？”
妙妙摇头，“没有。”
“这里的人生病了，只能慢慢等死……姐姐，我不会要死了吧？”
童阳拍了下她的额头，说道：“别胡说八道，发烧而已，你想死也死不了。”
“那就好……”
童阳无奈，将背包递给她，后者乖乖接过去。
“上来，我背你回去。”
“哦……”
妙妙趴在她的背上，搂住她的脖子。
贫民窟没有医生，药品倒是有一些，童阳顺路买了几盒。
吃了点退烧药，就让她睡过去了。
妙妙感冒不严重，只是长期营养不良抵抗力不太好，吃了几天药，睡了几天觉，就没什么事了。
童阳参加测试回来后，时而就有人来探望她们，询问测试的情况。
如今整个第一世界都将目光汇聚在了贫民窟。
结束测试第六天，杂货铺老板火急火燎找到童阳，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来了……平民区的人来了……”
彼时，童阳正在陪秒秒练习格斗术。
“在哪儿？”童阳问道。
“我家铺子呢！你赶紧过去吧。”
“嗯。”
童阳拍了拍妙妙的肩膀，示意她准备一下，“我先过去看看。”
“我知道了！”
妙妙一溜烟儿钻进房间，童阳则和老板一起回了杂货铺。
等两人赶到的时候，杂货铺外人山人海。
“来了、来了！杨童来了！”
“让开！把路让开！”
人群自动向两侧推开，留出中间通道。
童阳走进杂货铺，看见以寸头男人为首的几个人坐在铺子里。
柜台后面的电视在播放一则新闻，内容是时间锚点已经进入第一世界，由于平民区和富人区都有身份登记，初步判断时间锚点将会在贫民窟出现。
将视线转移到寸头男人身上，后者朝她露出笑容。
“杨童，好久不见。”
童阳微微颔首，“好久不见。”
寸头男人说：“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童阳不解，“你是来找我叙旧的？”
寸头男人莞尔，“当然不是。”
“那就说正事吧。”童阳道。
寸头男人点头道：“好，那就说正事。”
“七月十五号你参加的测试结果已经出来了，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通知你的测试结果。”
童阳波澜不惊地点头，“你说吧。”
寸头男人叹息一声，“非常抱歉，你的测试没有通过。”
此话一出，人群传来些许唏嘘之声。
“果然。”
“平民区的测试不会那么简单，我们早就已经猜到了。”
“没关系，至少命还留着。”
“对啊，还活着就好。”
大家并未表现得意外，包括童阳。
这些家伙肯定不会让她轻易进入平民区，虽然詹子城告诉她联合政府别有目的，不是完全不允许她通过测试。
童阳宠辱不惊，问道：“我知道了。”
寸头男人说：“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错过这一次机会，以后恐怕不会再有离开贫民窟的机会。”
童阳无奈道：“那有什么办法呢？我参与两次测试，全部以失败告终，证明我没有资格进入平民区。”
童阳说得风轻云淡，心里却不这样想，必须得想办法离开这里才行，否则她和现实世界就会彻底断联。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希望各位能解答。”童阳道。
寸头男人昂首，“说吧。”
童阳道：“我想知道，我在第几轮测试失败，还是全部都失败了？”
寸头男人说：“你每一轮测试都完成得很好，尤其是第一轮测试。”
“所以呢？”
“只是，第二轮测试，数学和物理的测试卷，你全部没有及格。”
童阳牙关一紧，全都没有及格？开什么玩笑？
为了合情合理地将分数控制在那个数值，她花了
多少心血？
她什么都可能失败，第二轮测试绝对不会失败！
可是，这明显只是不想让她进入第一世界的托词，童阳不能露出破绽，就算知道对方睁眼说瞎眼她也必须认了，不能表现出对分数了如指掌的样子。
“是吗。”童阳垂下眼睫，“看来我没有资格进入平民区。”
“我对此表示非常地遗憾。”寸头男人说。
童阳接着道：“不过，我依旧坚持认为，贫民窟不是垃圾收容所，我们只是缺少为人类做出贡献的机会。我只是，不在这些人之内。”
寸头男人看着她，笑容引人深思。
“或许你说得对，可惜了。“
童阳胸中升腾怒火，这群狗东西，竟敢在她的成绩上做手脚。
居然说她理科考试不及格？童阳认为没有比这更侮辱她的事情。
“没别的事我回去了。”童阳冷脸道。
“等一下，我手机响了。”寸头男人摸出口袋里的手机，随手滑动后，放在耳边。
众人面面相觑，贫民窟不是没有信号吗？为什么可以接听电话？
“嗯，我见到杨童了，有什么事吗？”
“什么？”寸头男人坐直身体，露出惊讶表情，“第二轮分数算错了？”
童阳瞳孔眯起，意味不明地看着男人。
“及格了？她全部及格了？”寸头男人震惊道。
“什么？！”
“及格了？杨童及格了！”
“杨童第二轮测试及格了，那岂不是……”
“天呐！她通过平民区测试了！”
“我的天呐！”
童阳神情似笑非笑，这个寸头男故意在试探她？
片刻后，寸头男人放下手机，一脸愧疚地对童阳说：“实在不好意思，负责审阅第二轮测试的工作人员看漏了答案，少算了几分，你数学和物理刚好及格，通过第二轮测试了。”
童阳眸色深深，问道：“审阅第二轮测试的人是谁？”
寸头男人站起身来，上前拍了拍童阳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理解一下，人又不是机器，难免会出现纰漏。”
童阳默了默，问道：“所以，我通过测试了？”
“是的。”寸头男人主动握起她的手，“恭喜，恭喜。”
童阳抿唇，把手抽回来。
寸头男人说：“你怎么通过测试了还不开心呢？”
童阳道：“如果你先告诉我，我已经通过了测试，我应该会开心。可是，我差一点就因为你们的失误，永远失去进入平民区的资格了。”
“我证明了观点的正确性，贫民窟不是垃圾收容所。”
寸头男人郑重其事地说：“你说得对，十分抱歉，都是我们的疏忽，不过幸好他们能够及时改正。”
童阳抿唇，觉得此人有毛病。
“什、什么意思……”
“杨童真的通过平民区测试了？”
“那岂不是……岂不是……”
“贫民窟能够得到富人区的援助了？”
“我们也能上学了？”
……
寸头男人越过童阳，看向在场众人，说道：“没错，杨童通过平民区测试，我们将履行自己的承诺，对贫民窟进行援助。”
“不过，办理身份手续需要一定时间，杨童可以携带五位亲人好友一起进入平民区。”
“另外，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要拜托大家。时间锚点有可能就在贫民窟中，由于贫民窟范围太好了，联合政府不能直接进行搜索，希望在此期间，大家可以奔走相告，寻找时间锚点的踪迹。”
人群中一片哗然。
“时间锚点竟然在平民区？”
“时间锚点为什么会进入第一世界？”
“如果抓到她、杀了她，我们就可以前往第三世界了！到时就不会有贫民窟存在了！”
“抓住她！一定要抓住她！”
“先生，时间锚点是谁？”
寸头男人说：“我们掌握关于她的信息十分稀少，只知道是一位年轻女性，经常独自一人行事。”
“我们知道了！”
“时间锚点……一定要将她抓住！”
童阳冷眼看着他们，这么一想，自己有些嫌疑，毕竟初来乍到之时，表现出了几分不同寻常，幸好经常将妙妙带在身边。
寸头男人话锋一转，说道：“她身上应该会携带一些贫民窟不常见的东西，比如电子设备。”
闻言，童阳心脏一沉。
除了在面馆那一日，她并未将电子设备拿出来过，但是当天看见过、事后打算抢劫却被童阳狠狠修理一顿的几个人就站在不远处。
她不会以这种方式暴露吧？
童阳五指蜷缩到掌心，指甲抵着血肉。
怎么办？如果他们说出来，童阳的嫌疑就会增加。
“电子设备在贫民窟虽然不常见，但是也不少见。”
“对，物资里偶尔会有二手货，只是价格卖得比较贵。”
童阳看着说话的几人，正是那日抢劫不成反被她修理的人。
几人接触到童阳的目光，纷纷朝她露出“安心”的表情。
童阳：“？”
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