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上)
向栀一早到了艺术馆, 她在艺术馆一直用吴馆长的办公室,小刘早早就在门口等候她。
见到她时,小刘低下头, 磕磕巴巴道:“吴馆长他……”
“我知道。”向栀挥手,“让人事给我一份全馆人员的人事资料, 让李锦过来一下。”
小刘愣了一阵,没动,向栀抬头, 看她。
小刘穿着打扮有些古板,黑色包臀工装裙,头发永远是丸子头, 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 像是影视剧中刻板印象里的教导主任。
在艺术馆工作,她总觉得小刘没有一点艺术气息。
不像吴馆长,还会拿些首饰衣服装一下, 偶尔盘个串。
小刘真的能胜任馆长的工作嘛,还是需要重新聘请一位。
向栀微微叹气,她对管理经营和人员任用的事情,真的一窍不通。
向立国以前是想培养她的,只不过她对经营和管理上没有任何天赋, 有些小聪明, 但没有大智慧。
饭桌上, 向立国那些朋友还评价她,小七其实有那个狠劲, 脾气暴躁能压住人。
向立国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好像说她脾气暴躁太过刚硬,别看外在, 她啊容易心软。
有的时候她都不清楚,父亲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
好像爱她,又不爱她。
李锦带着资料上来,她是这的老人,以前母亲修建艺术馆是李锦跟着她一起做的。
“锦姨。”
李锦笑着摆手,“别跟我客气,你先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说。”
向栀嗯了一声,笑了笑。
她翻着资料,第一页是小刘的,全名叫刘莉莎,她的经验蛮多的,倒是还做过国外交换生,京大毕业。
“小刘,你是京北人吗?”向栀突然问。
小刘猛地抬头,惊慌道:“不……不是怀南的,小地方的。”
向栀翻着她的简历,啊了一声。
她突然明白吴馆长任用小刘,她学历高,能力强,又是小地方出身,在京北没什么背景,才好拿捏。
“你先出去吧。”向栀说完,沉默地翻着简历,她咬了咬干涩的唇。
李锦见她这样,问,“有什么问题?”
向栀抬头,“锦姨,小刘是正常应聘的吗?”
“是,当时吴馆长的助理被叶冬辞退了,是网上招聘的,当时有好几个,选的她。”
“吴馆长上一个助理为什么被辞退?”向栀不解。
李锦笑了笑,“还不是那点子事,上一个助理是刚毕业的女学生,长得漂亮身材也好……”
向栀哼了一声,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而当时叶冬大概是看重了小刘的长相。
正常应聘那就好办多了。
“锦姨,你给吴馆长发邮件吧,就按照早上我跟你说的。”
李锦点头,欲言又止。
向栀不解询问,“怎么了?”
“吴馆长的劳务合同可能会有一些问题,馆里的法务是我们外包的,都是叶冬联系的。”
“嗯,这个我明白,我会找其他人。”
李锦点头,笑了笑,“小七你真变了,我还以为soul艺术馆会到叶秋手里。”
向栀听到这句话,眼眶一热,笑了笑,“不会的,我妈妈的心血,我不会拱手让人的。”
中午向栀离开艺术馆,上车时手机震动,是吴馆长打来的电话。
向栀哼笑,点了接通。
“向小姐,这邮件怎么回事,是不是发错了?”
“没发错。”向栀打了方向盘,停到路边。
吴馆长声音冰冷,“向栀,你别欺人太甚,我请假是符合公司标准的,你凭什么开除我?”
“嗯?你真不清楚自己被辞的理由吗?”向栀托腮,看向前面一个过马路的老太太,她走的很慢,女儿搀扶着她,斑马线已经是红灯了,老太太刚走一半,女儿又急又无奈,但前面那辆车没动,后面的车焦急按着喇叭。
等老太太过马路后,那女儿朝着前面的车点头致谢,那车喇叭响了一下,像是回应。
黑车开出去,是巴博斯,跟陈最的那辆车倒是挺像。
“向栀,你真是欺人太甚,我会去找向总辩个明白。”
“期待您的辩论哦。”向栀无所谓到。
那边咬牙切齿地挂断电话,一下子安静下来,向栀靠着椅背轻呼一声,痛快!
陈最说的挺对的,和她不是一心的,就算她再怎么讨好,都没有用。
而且……想让她讨好的人还没出生呢!
向栀皱眉,好像也不对,她讨好过一个人——方世安。
她只真心讨好过这么一个人。
她扶额,那是她第一次真正喜欢上一个人,主动追求。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一想到这些事情,她依旧有些微妙的酸涩。
“向大小姐,您路上堵车了嘛?我肚子快要饿扁了!”冯佳佳弹过来语音。
向栀将那些有的没的想法,抛到脑后。
人嘛,要向前看!
向栀和冯佳佳约在一个游船菜馆,这家雪蟹特别好吃,从非洲回来,她就一直念着雪蟹。
“雪蟹今年还没上市呢。”服务员抱歉地回。
向栀翻着菜单,啊了一声,她撇撇嘴,今天就想吃这个。
“让你老公给你买啊。”冯佳佳说。
向栀一个犀利眼神睇过去,“冯大美女,请你注意你的措辞。”
“你们现在都住一起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你啊该花就花,难不成他不给你花?”冯佳佳说。
向栀愣了一下,陈最好像给过她副卡,她昨晚还听钟妈提起过。
冯佳佳看她皱眉不说话,“他难道不给你花钱?”
向栀摇头,“我……不记得副卡的事情了。”
冯佳佳:“……白费啊你!”
向栀摆手,“算了,我回去找找。”
向栀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她把菜单递给冯佳佳,“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冯佳佳笑着接过菜单,“你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
“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向栀想起劳务合同的事情,又问,“京北处理劳动合同纠纷顶尖的律师在哪个律所?”
“这还用问?”冯佳佳抬眸,看她,“在你老公的公司。”
“我老公,集团法务?”
冯佳佳笑着嗯了一声。
向栀才反应过来,“冯佳佳!”
“我知道,注意措辞。确实在陈最手底下,现在集团一半的事情归他管,法务部应该也是吧,我不太清楚,听朱岐说过几句。”
冯佳佳说完,瞧着向栀。
只见她皱眉,红唇紧抿着,手指随意点着桌面,“我如果去借,他肯定不会同意。”
冯佳佳低头翻着菜单,“你讨好他试试,如果是比较重要的事情,选择陈最的法务部应该是比较保险的。”
向栀嗯了一声。
冯佳佳了解她,无论事情是否重要,向栀都会选择最好的,她这人比较要强,就算是充门面也要最好的。
她也确实动了这个心思。
*
陈最开车起步,朱岐坐在副驾驶,“靠,这辆车被你开成老爷车了。”
陈最打了哈欠,没搭理他。
一直被他们别在后面的车突然开上来,与他的车并排。
那人示意他开窗,陈最没看到,还是朱岐看到的,让他开窗。
陈最本来没什么精神,这会儿脑子木木的,开了窗。
“有钱了不起啊,绿灯不知道过?”
陈最还反应了几秒,朱岐炸了一样,“操,你他妈没看到老太太过马路啊,你赶着去投胎啊!”
话落,陈最关了车窗,又打了一个哈欠,眼睛有些湿润,他抬手蹭了一下。
“昨晚跟向栀妹妹做什么了,这么困。”朱岐一脸坏笑。
陈最看了他一眼,抬手压着他的脑袋,杵了杵,“把里面的垃圾清理清理。”
朱岐胡乱地挥着手,将他的手打开,“我是想不出别的,能让你缺觉的人,除了向栀妹妹,没别人。”
陈最拐了弯,往吃饭的地方赶。
“上次挪威,靠,让你起来去看雪,就因为我和周舟耽误你睡觉,你把我俩踹出来你忘了?你那脸黑的,吓得周舟不敢跟你在一个屋待着。”朱岐絮絮叨叨地,指责他因为睡觉对他们做的无良的事情。
“吃墨西哥菜?”陈最问。
朱岐看了一眼,“啊,对,周舟还等着呢。”
“啊。”陈最点头,似乎是刚明白过来要去吃什么。
他只要一缺觉就会这样,反应比较迟钝。
朱岐狠狠剜他一眼,“靠,我他妈一路说那么多你一句话都没听,合着听了那几句话,全在向栀妹妹身上。”
陈最停车,揉了揉脖子,“后面比较清醒吧。”
他拍了拍朱岐的肩膀,“进去吧。”
朱岐不依不饶,“你别狡辩,你这么在意,现在跟向栀妹妹关系处的怎么样?你知不知道大家私底下议论你俩每天打两次架。”
陈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要是知道,他们还能私底下讨论?”
朱岐怔了一下,“你别转移话题。”
“嗯,我没转移话题,我在回答你上面的问题。”陈最揉了揉眉心,还是有些疲惫。
“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别人私下讨论的问题。”陈最耸肩。
“我在问你们现在关系怎么样了,这是重点。狗子,你别怪我事多。”
“你还知道自己事多?”陈最半笑不笑地看着他。
朱岐嘿了一声,“我这是关心你们,你懂不懂,这条件都摆在明面上了。向栀妹妹心里没你,而你呢喜欢向栀妹妹,别狡辩,咱俩从小玩到大,你啥样我不清楚?该冲就冲,人都是你老婆了,你还不会利用条件。”
陈最睨了他一眼,往餐厅走,“你当是在农贸市场买东西,买猪心,鸡心?那是人心。”
“嘿,人心换人心,你不懂?五年啊,狗子,就算你卖身也该换点真心吧?”
陈最没说话,餐厅门口的玻璃门映射出他的身影。
五年……是挺久的,只不过她心里一直有的是别人。
“算了,你也别管那五年了,现在向栀妹妹失忆了,你就重新开始,当初她要去非洲,你好歹也……”
朱岐话没说完,便看到陈最抬腿往里进,他跟在陈最后面,知道陈最这是烦了。
两人刚进门,一个女生从两人身边过,女人全副武装,看不出长什么样,后面跟着的男人面色焦急。
陈最跟男人对视上,“二姐夫。”
被叫二姐夫的人才回过神,看到陈最和朱岐,面上勉强扯出一抹笑,“你们也来吃饭啊?”
“嗯。”陈最点头。
他跟这位二姐夫不算熟,称呼是打向栀那边叫来的。
这人叫季霖,向栀表姐的丈夫,跟向栀关系也很好。
季霖简单打过招呼,跑到一个黑车前,上了车。
陈最微微皱眉,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向栀。
向栀:【亲亲爱的,我想借用你法务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