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Chapter 64
“你以为你接吻的技术好?”虞清雨最是听不得这种话,谢柏彦稍一放钩,她就直接咬了上去,“明明是半斤对八两,也就那样。”
谢柏彦步调缓缓,低凉的嗓音里绕着点笑:“是吗?”
“也就那样,也让你每次都害羞?”笑音丝丝缕缕卷上耳廓,将灼烫的热度一同带来。
虞清雨捂了捂耳朵,步子忽然加快,走进酒店电梯里,目不斜视:“我装的,行不行?”
“行。”谢柏彦一如往昔地云淡风轻,慢条斯理地拿出房卡刷了电梯门禁,望向电梯墙壁里映射出的那个娇小人影,昂着头,隐隐不忿的模样。
薄唇溢出一抹笑痕,清冽的声线慢悠悠地落下:“谢太太,角色进入得这么快,或者可以考虑进军戏剧行业。”
这话上一次听,还是他们婚礼那天,她装模作样地和他扮演亲密夫妻,谢柏彦调侃她的一句话。
这会儿再听,仿佛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虞清雨鼓着唇,只望着不断上升的电梯字数,却没发现,刚刚还和她隔着半步远的男人已经将距离消除,长臂一揽,就将闹别扭的谢太太拢回了怀里。
低声悬在耳侧,酥酥麻麻的呼吸扑过来,钻进她的耳蜗:“毕竟太太演技好,意迷情乱的样子演得也着实逼真了些。”
“……”热烫的红意在耳廓上满眼,逐渐加深,镀成一片深红。
虞清雨想再顶嘴回去,说句床上也是装的,可思量了下后果,还是闷闷咽了回去。
她怕他真的会较真地整晚和她讨论装不装的问题。
答案是什么无所谓,主要是腰有些吃不消。
再回到总统套房的时候,闻森已经把她要买的染发膏放在客厅桌上。
终于到了她可以找回场子的地方,不由分说,谢柏彦就被她按在了椅子上。
虞清雨找了件废弃的外套披在谢柏彦的肩上,一边看着说明书,一边调配着染发膏,眉头拧得很紧,水眸朦胧,似乎在认真学习着步骤要领。
嘴上说着熟成生巧,可真正要染的时候,虞清雨好像又不知道从何上手。
谢柏彦是有些不好的预感的,但看着盒子上大写的一次性染发膏,又稍稍放了点心。
长眸微抬,看着她几分手足无措的样子,不忍低笑:“你真的染过吗?”
虞清雨嘟起红唇,绞着染发膏,在他身边转了一圈又一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动手。
“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染过的样子吗?”
她从小到现在其实还没有染过头发,虞清雨是很喜欢自己的一头乌发,从来没想过要染成别的颜色。至于染发,也只是一时兴起,刚好话题说到了那里,又是度假在外,尝试一点出格的东西,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可临到头来又有些担心,又担心一次性染发膏会不会伤发质,闻森买来的染发膏品质好不好,几番犹豫又太不敢下手。
“不太放心它会不会伤发哎,要不先用我的手背试试吧……”
话音刚落,谢柏彦眉心一紧,眼明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小鱼……”
虞清雨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稳手中染发膏。
她抬眸望过去,眼底的惊吓还没散去,简单地解释一句:“我只是听说有些染发膏会发烫伤头发,想先用我的手背试一下而已。”
谢柏彦摇摇头,将她拽上前半步:“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用我的……”他忽然一顿,转念又说,“bb,不用担心那么多,直接染就好。”
他的话音温沉,将她的担忧不安很快拂去。
“那就直接染?”
虞清雨踟躇着上手,她是第一次给人染发,格外小心翼翼。仔仔细细地给他的短发抹上染发膏,虞清雨紧紧咬着下唇,红润的唇瓣被她几乎咬得发白,眉头也紧紧蹙着,很是专注的模样。
谢柏彦看着镜子里倒映的那个认真染发的女人,面色逐渐舒展开来,几分随意。只是他的视线刻意避开了镜子里的那个男人的面容,还有他头上隐约有些奇怪的颜色。
虞清雨越染越觉得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她摘下手套,仔细端详了几秒,犹犹豫豫地说:“怎么感觉不太上色?”
她让闻森买的是银色染发膏,可是落在他的黑发上,银色大打折扣,只剩下了点灰色。
大概有因为她技术不太过关,染色不均匀,深深浅浅的灰色和黑色夹杂在一起,莫名带出几分喜感。
可是虞清雨笑不出来:“这和我想象的那种颜色也差太多了吧?”
谢柏彦瞥过她一脸难色,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去看镜子里的他自己。
大概是因为那张脸足够俊美,可以撑起那一头微乱的短发,还是端出温和的微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染这种颜色,应该先用漂白膏的。”
“可是用了漂白膏,就不是一次性的了。”谢柏彦自然还是黑发时最好看,尤其是还要出席各种严肃场合,也不适宜染上其他发色。
这会儿虞清雨看着他一头乱发,面色越来越难看。
两个人面面相觑。
谢柏彦低笑摇头,眉宇间释出几分无奈:“小鱼,你不会把我染成这个样子,还要我来哄你吧?”
一如既往的清润语调。
本是一句正经的话,却蓦地让她笑了出来。
手指戳了戳他的短发,嘴角弯起:“像奶奶,哦不,爷爷,还是那种白了头发,不服老,还要自己给自己强行染上黑发的爷爷。”
虽然颜色确实不太好看,但也说不上难看。
毕竟谢柏彦的那张脸足够清绝惊艳。
谢柏彦又扫了一眼镜子的那个熟悉又陌生男人的面容,若有其事地点点头:“所以,这不是陪你白头到老了吗?”
虞清雨只是定定看着他的发色,忽地涌上几分感慨,白头好遥远的一个词,却又莫名鼓动着她的心潮,浪涛卷来脉脉深情。
不过,陪她白头到头?
虞清雨捂了捂自己的头发:“我才不要染。”
实在是颜色不太好看。
谢柏彦从善如流,修长的手指圈过一圈她纤细的手腕,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磁性,温声细语:“你不需要染,你到了奶奶的年纪也没有白头发。”
虞清雨忍不住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眉间漾出一丝柔旖:“那我不成了老来俏?”
“现在也俏。”嗓音徐徐,下颌轻抬,清隽的面上满是认真。
这种话对虞清雨很是受用,她低头前笑,视线却不期再次定在他的发梢上,微微顿住,又有点笑不出来了。
“可是,你这个发色真的好丑啊。”
她认真想了想,忽地眉尾提起,只留下一句“等我一下”,就匆匆跑开。
虞清雨走进卧室,从她的首饰盒里翻出了一条澳洲白珠项链,珍珠呈着冷艳的银白色光泽,颗颗圆润分明。
她寻了把锋利的剪刀,没什么犹豫地剪断了串联其中的银链,一串珍珠落入盒子里。
声音清脆。
谢柏彦看着她拿来的一盒珍珠,黑色发卡,还有定型喷雾,面上笑痕纹丝不动,只静静看着她操作:“又要整什么花活?小公主。”
看起来又是一个大工程。
虞清雨手上动作忙碌,认真地给他做造型,抽空回了他一句,圆润水眸轻眨:“你可是说了,今天都由着我的。”
又把这句话搬了回来。
有用且好用。
“只给太太一个人看,于我,如何都可以。”谢柏彦说得是云淡风轻,只是视线在触及镜子里那个被虞清雨拾掇得越来越离谱的发型时,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虞清雨方才僵硬的五官柔和了许多,眼波流转,娇艳昳丽的面上一点笑意浅浅晕染开来。
样子似乎很是满意自己这次的大作。
她饶有其事地点头:“虽然你这副悉听尊便的模样很讨我欢心,不过你能不能给个笑脸,表示一下你的愉悦。”
“你确定是愉悦?”谢柏彦看着镜子里蓬松被挑起的凌乱发丝,被喷雾定型出乱中有序的发型,而后又用发卡将她刚刚拆下的珍珠别在短发间。
甚至还有,虞清雨拿着大概是什么白色眼线笔在他脸上画的什么形状,最后在他面颊上铺满一片腮红霞色。
垂下的长发遮挡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清她在他的脸上搞了些什么。
在这精心打扮的过程中,每每谢柏彦稍微想说句什么的时候,就被虞清雨用那句“你说过今天都由着我的”打断。
谢柏彦视线微垂,看着她晃动的长发绕在他颈侧,时不时钻进他的衣服中,发尾打着旋擦过他的皮肤,微微刺痒,喉结分外明显地滚动了几周。
刺痒过后,是心痒。
若是知道今天会有这种改变风格的体验项目,他就昨天不该在她昨晚闹着喊“不行”的时候,就这样情意地放过她。
不过,也没事。
大不了,今晚偿还回来也可以的。
最后拿着红色眼线笔在他眼下点上一枚泪痣,和她面上那颗红痣一样的位置,虞清雨刚扣上笔帽,猝然对上他的眼神,神秘又危险,仿佛望进了一片冰河深海之中。
她不由愣了一瞬,嗓音绵软:“你这是什么眼神啊,感觉想把我活吞了一样。”
谢柏彦薄唇挂上一点笑痕,声线温淡:“还好,小鱼也可以蒸熟了吃。”
“清蒸小鱼?”虞清雨又打量了一番她的“杰作”,更是满意,嘴角的弧度不觉间已经翘起,几乎压不下,也还是掂量了一下后果,“那我还是喜欢生鱼片,一刀一刀切开的那种。”
谢柏彦单是听着她这话,已经料到自己的形象大概率不太好,毕竟谢太太已经做好被切成生鱼片的准备了。
掀开眼皮,撩开挡在他视线前的长发,谢柏彦望向镜子里的那个男人。
面上虽然是毫无波澜,但一点嫌弃隐于眸底被虞清雨清晰地捕捉到。
是日韩花美男的风格,灰色发丝都被她一缕一缕地挑起来烫成卷,眉宇间的那点淡漠被她用珍珠的圆润缓和。尤其是他没带镜框,瞳孔中压不下的那点慵懒随性毫无遮拦地溢出。
是和他平日完全不同的那种风格。
“你喜欢这种风格?”谢柏彦扶额,不知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抵触之中,似乎也还算得上顺眼。
毕竟是谢太太的“倾情大作”。
倒是有点像彭稚檀的平日里的风格。
在意识到这个之后,谢柏彦又问了一遍:“你喜欢这种风格?”
“我……”其实是没什么感觉的,只是单纯觉得好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喜好,但既然他问了,虞清雨便故意说,“我喜欢弟弟。”
清了清嗓子:“弟弟年纪小,身体好,还懂得讨姐姐欢心。”
端的是副淡然自若的模样,谢柏彦依旧笑容温润,从容说道:“就像上次酒吧里那位?”
虞清雨想了好久,才将他说的酒吧里那位从记忆里搜寻出来。
是谢柏珊带她去酒吧的那次,遇到的那个坎肩油腻男,一口一个“姐姐”,一口一个“腹肌”。
“我倒也没那么饿。”是明晃晃的嫌弃。
不过见他这副情绪暗流的模样,着实可爱。
“其实,这也简单,把哥哥变成弟弟不就好了。”眼眸流转,促狭在曈底一闪而过,虞清雨戳了戳他眼尾下的那枚被她点上的泪痣,理直气壮的调子,“叫姐姐。”
面色依然矜持从容,只是溢出的那声笑音却似乎带了点深意:“虞清雨,生鱼片想什么时候吃?”
虞清雨下意识想跑,腿还没迈开,就已经被他箍进怀里。
小小抵抗了下:“你不是说了今天都由我?”
她拿起摆放在一旁的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在他面前晃:“你看你看的,多好看,是另一种风格。”
“只有我能看的风格。”
谢柏彦似有似无地点头,也没看摄像头里的自己,只是凝着她的清眸,声线蓦地压低:“姐姐,我这么配合,那你晚上可不可以由着我的意?”
低凉磁性的声音绕在耳边,激起密密麻麻的电流一同涌向心房。
她的心里在尖叫,这男人怎么这么会撩?
“你这是犯规!”
一股热气冒了上来,晕染在眼尾,吊起一抹殷红,靡丽动人。
“明明哪天都是由着你的意。”
谢柏彦指腹触了触她红透的眼尾,轻描淡写:“昨晚好像没有吧,也不知道是那条小笨鱼装柔弱卖可怜?”
几乎是明示了。
“不知道,反正我不认识。”虞清雨很是嘴硬,“要是真的有,那也是真可怜真柔弱。”
“哪里柔弱可怜了,弟弟帮你看看?”薄唇勾着笑,尾音挑起,几分散漫。
虞清雨受不了他这撩人的语气,明明只是几句话,她就已经毫无反手之力:“谢柏彦,你真的太犯规了!”
“不要弟弟了,还是哥哥吧。”她环着他的脖子,将滚烫的面颊深埋在他颈窝中。
逼仄的空间,带出绵密的暧昧。
虞清雨侧过脸去瞧他发丝间夹着的珍珠,忽地说道:“我小时候看电视里那种时装节目都很上头,可惜周围的玩伴都比我年纪大,让我没有什么可以施展的空间。”
“那时候我还挺想有个弟弟,可以任我揉搓。”
“或者小朋友也可以。”
手指捏着她的下颚,将她的脸转了过来,双眸对视,一点绮思在蔓延。
“这就惦记上你的小朋友了?”
虞清雨在小朋友的事情上是没什么准备的:“我就随口一说,你也随耳一听。”
谢柏彦倒也没揪着不放,微微颔首,只是温热的指腹在她下巴处轻轻揉捏着,将暖意流连。
这会儿见他点头,轻易地放过了那个小朋友的话题,虞清雨又觉得心里不是回事,食指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胸膛:“你什么意思啊?”
“什么什么意思?”
“难道你不想要小朋友吗?”
“我的意见似乎不是很重要吧?身体是你自己的,如果你愿意生那就抽个时间,不愿意的话其实也没什么必要纠结这件事。”谢柏彦淡漠掀唇,眸色微淡。
虞清雨认真凝望着他的面色,再三确认那里的神情没有任何作假,又懒懒躺进他的怀里,手指间把玩着珍珠。
“抽个时间,怎么这件事被你说得这么轻巧。”
“因为有我在,不会把难事留给你。”掌着她的后腰,谢柏彦神色深沉又认真。
虞清雨一怔,咬着下唇,小声嘟囔着:“说得好听,你那么忙,到时候又没什么时间,把小朋友一个人丢给我,我和他两眼泪汪汪,听着就惨兮兮的。”
黑眸微转,定在她柔旖的面上,轻笑一声:“一个小朋友也是带,两个小朋友也是带,我以为新的小朋友至少会比你乖一点的。”
扣在她下巴上的指腹微微加重了些力道。
“至少我短期内不用担心她疯狂的追求者们。”
“少来。”她拍了他一下,又忍不住地面红,可是眼前忽地又浮现他带着小朋友的画面。
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折腾完了,可以出门吃饭了吗?”谢柏彦顶着一头凌乱的发型,已经耐心告急。
虞清雨连忙去拽他的手,不让他去拆珍珠:“不要,好不容易折腾完,你让我拍个照,留作你的黑历史。”
“哦不,白历史。”她连忙改口,笑眯眯,“我们弟弟真好看啊。”
明明是花美男的造型,当事人却少了一点配合的笑容。
“认真点好吗?这可是你送我的结婚照。”
听她这样说,即便谢柏彦再不接受这个造型,也耐着性子陪她拍照。
拍够照片,天色已经暗了,谢柏彦去浴室洗澡,虞清雨躺在沙发上欣赏着她拍的照片。
怎么看怎么满意,只有自己欣赏似乎太过小气,虞清雨忍不住发到她和谢夫人还有谢柏珊的三人小群里。
虞清雨:【[图片]】
虞清雨:【新鲜出炉。】
谢柏珊:【我靠!福利照!】
谢夫人:【居然?竟然?好像也挺合理的。】
谢柏珊:【嫂子,你怎么说服我哥的,他怎么就这么配合你拍照,平时我们在家拍个全家福他都板着一张脸。】
虞清雨:【嘿嘿】
怎么说服的自然不能说,反正就是代价有点大。
刚闲聊了会儿,谢柏彦已经从浴室里走出,又变成原来的那副谦谦贵公子形象。
“bb,你能给我解释一下珊珊给我发来的消息是什么意思吗?”
卸去一身装饰,还带着点潮湿的水汽,谢柏彦贴心地不忘把她的珍珠收好放进小盒中。
虞清雨一听他说珊珊就觉得不好,宣告着牢固的三人友好同盟关系破裂。
缓步靠近,颀长的一道黑影打在她的面上。
谢柏彦慢悠悠地念着手机里的消息:“什么叫做,你要是早这样收拾,我眼光早就不止高了几倍,哪还有彭稚檀什么事?”
虞清雨挠挠头,看着他一身清爽,拉着他的袖口:“不是说要去吃饭吗?快走快走,我饿了。”
谢柏彦却不动,又翻到下一条消息:“哦,我妈也发了条消息。”
“表现不错,继续保持。”
微笑,把手机丢到一边:“说好的只有你自己看呢?”
虞清雨僵硬着转头,捡回他的手机,放进他的口袋,不期对上他幽然邃暗的眸子。
“那不是,好东西不能自己私藏吗?得给我的家人一起分享一下。”
“家人?”
虞清雨重重点头:“你妈妈不就是我妈妈,你妹妹当然也是我妹妹。”
生怕他再纠缠照片的问题,她站起身,踮起脚吻上他的嘴角。
一个很轻的吻。
“你不会现在还没把我当成一家人吧?”虞清雨将他敞开的衬衫扣子一颗颗系上,直到扣到最顶端,眨了眨眼,又将最顶端的扣子解开。
矜贵冷淡中多了一点悠然。
谢柏彦低眸捕捉她的小动作,浅浅摇头:“虞清雨,你这小嘴,从外交部门辞职多少有些可惜了。”
“是吧,我老师那会儿也是再三挽留我的。”说到这个,她还有些骄傲,明朗娇笑,“恭喜你,看到了你老婆的魅力了。”
温热大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闪烁的瞳光默然流淌,温润轻声:“那你恭喜得有些晚了。”
很久之前,他早已沦为她的裙下臣。
踩着霓虹夜景,两个人出门用餐。
经过广场时,虞清雨看到鸽群遍布,慵懒地在大理石地面上迈着小步子,很是悠闲的模样。
周围行人路过,他们也不怕,仿佛早已混熟。
扯了扯谢柏彦的袖子,虞清雨眼睛睁圆,满满都是兴趣:“我也想去喂鸽子。”
谢柏彦视线投过去,望着她绸缎般的黑发,起了几分逗弄之意,清冽嗓音轻飘飘地落下:“之前纽约鸽子泛滥,纽约人闹着要制定法律条例,要处罚随意投喂鸽子的人。”
“那我不喂了。”虞清雨立刻收回心思。
她只是觉得那些鸽子可爱,若是处罚就不值当了。
低笑:“逗你的,最后没实施。”
谢柏彦走向街角卖鸽子饲料的商人,买了两包,回身冲她扬了扬手。
虞清雨鼓了鼓唇,将他那副风度翩翩的模样纳入眼底,喃喃自语:“好像还是这副哥哥的样子更好看一些。”
“小声说什么呢?”还未回神,刚刚去买饲料的男人已经回来。
虞清雨很是坦诚:“我说还是穿衬衣的样子好看。”
寥寥点点头,谢柏彦帮她打开袋子,才递到她手上:“我以为你更喜欢我不穿衣服的样子。”
“那是你喜欢。”眼波横过去,虞清雨几分羞赧。
这人也就是仗着在国外,越来越放肆无忌了。
挑起眼尾,谢柏彦问:“你不喜欢?”
虞清雨不想和他继续绕着这个话题纠缠,怎么说都是她害羞:“喜欢,喜欢死了,你最好天天都不穿。”
恨恨瞪他一眼,她拿着鸽子饲料,寻了个鸽群多的地方,半蹲下/身,安静地喂着鸽子。
“其实这些鸽子也挺幸福的,一个个都肥嘟嘟的,可以自由自在地飞,回来的时候还有人喂它东西吃,甚至还可以挑挑拣拣,只吃自己想吃的东西。”
她知道那个人影就站在她身后。
“我小时候其实还挺向往那种自由的,那会儿总觉得好像一切都挺远的。”
虞清雨转头去望身后那个高挑挺拔的男人,忽地笑起。
“可现在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在我的眼前。”
是谢柏彦给她的安全感。
他说她想要的都会有,他也确实给了她所有。
白鸽,喂鸽的女人,还有她身后站着的男人。
身侧行人匆匆,繁华的纽约广场一角温情静谧。
落入画家眼里,是涌入脑海的新鲜灵感。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小姐,我可以给你画一幅画吗?”
卷发白人男子站在她面前时,虞清雨还未起身,周遭糟乱,她没太听清:“什么?”
“这是我的名片。”
虞清雨拢起长裙,站起身,几分怀疑地接过他的名片。
Adrian,当代印象派新锐画家。
虞清雨对他是有点印象的,她在拍卖会上曾经见过他的画作,是位在国际上小有名气的画家。
“这位小姐,不好意思,我刚刚看了你很久,你给我了一些新的灵感,请问我可以为你画一幅画吗?”
所谓的灵感Muse。
Adrian眼底的激动做不了假。
“现在?”
街头的搭讪她倒是经历过很多次,可是突然说要为她画一幅画,确实从来没有遇到过。
虞清雨退了半步,重新靠进谢柏彦怀里:“不好意思啊,我们现在要去吃晚餐,可能不太方便。”
Adrian看向她和谢柏彦相牵的手,不由几分失望,但又不想就这样放弃:“那我可以和你拍一张照片,让我留下一点什么影像延续那个灵感吗?”
“可以合照一张吗?”很真诚的祈求。
虞清雨有些为难,毕竟是国际知名的画家,她私心是不想拒绝的。
轻轻叹口气,她先看向一旁不说话的谢柏彦,后者微微颔首,她才温声应答:“可以的。”
Adrian很是喜悦,很快调出相机。
虞清雨面对镜头温温而笑,想上前一步,更靠近镜头几分,可是脚步却停在空中。
谢柏彦牵着她的手还没放开。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虞清雨低眸定在他们相牵的手上,笑盈盈地说:“谢先生,可以先暂时放开我的手吗?”
谢柏彦扯起唇角,淡然一笑,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不太可以,谢太太离不开我。”
夹着一点笑意,还有几许慵懒。
水眸流转,虞清雨小声嘀咕了句:“小气鬼。”
可是嘴角又忍不住地翘起,她可太喜欢看谢柏彦这副吃醋的模样了。
沉吟几秒,她再度转向Adrian:“或者,你可以画成双人的吗?”
“啊?”Adrian愣了一下,很快转向面前的男女,他们相牵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看上去感情很好的样子,他眯了眯眼,在脑海中描绘着大概的轮廓,呈现效果似乎比刚刚的构图更好。
他点头:“其实也可以的。”
“那……我可以为你们两个人拍一张照片吗?”
自然可以。
照片很快拍好,虞清雨笑着和他挥手告别。
Adrian没有顾及她的告别,只是低头看着镜头里的两个人。
路灯暖光斜斜映下,一点光束在身后绽开,镜头里的男人拥着他的太太,微微低身,高挺鼻梁抵在她的发间,一个轻吻落在她的额上。
查阅过照片没有问题后,Adrian再抬头时,早已没了刚刚那对男女的人影。
他忽然想起他还没有问他们要地址,好生可惜,没办法把这幅画邮寄给他们了。
Adrian也没想到,几年后的苏富比拍卖会,这幅画被一位神秘的中国买家以八位数添加拍下。
他心里有个猜想,想要去见见那位先生,却只被告知——
那位先生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