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Chapter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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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晗时常有些奇怪的念头。
比如这一刻看到傅东坐在那, 时晗在想如果没有这样好的机会，傅东没有来。
他会不会真的变成她心里的“普通朋友”。
但他又是攻击力很脆弱的类型，看着他眼睛红起来的时候, 时晗甚至有一种莫名而起的保护欲。
就像所有人都以为是傅东保护着她。
而实际只有她知道, 那只是他伪装的坚强和逞能的锐利。
他的感觉很强烈, 像是会从泥土里走出带着绝对尘土感，不管怎么在她面前狂风暴雨, 张牙舞爪，但最终会乖乖的仰面看着她, 等着她摸摸他的头。
可能是在夜晚, 又或者是风吹着。
时晗笑起自己的想法。
但又突然庆幸他在自己的身边, 想起她突然就从廊乡离开，虽然确实有很大的赌气成分，所幸她很快又把自己的情况跟傅东说了。
她生气的缘由是有理由的, 但她也知道这个理由不足以让她以此就真的躲避一切。
但她还是因为这个原因生气着, 不然李东浩问她手语的事情, 肯定会回答是男朋友了。
但她也没想到这样的赌气成分很大的话, 能让她发现傅东竟然还能以为她是在谈了其他的男朋友。
拜托，不是所有留学生会考虑恋爱这个事情, 有的人每天自己玩的开心, 多数时间放在课程里，学分不比恋爱重要？
只是她不想太研究这个事情的发展, 逻辑关系一层层去分析, 未尝不是一种过分的不信任, 有的事情她不说, 或者就会自然而然就消失在生活里。
不过后面的事情证明, 这只是她清醒时候单方面以为。
时晗走回去, 坐在傅东身边，伸手问他要手机，很自觉的，傅东从来不会去好奇她在看什么。
他只是在想在庆幸自己有机会继续在她的身边，那天去找李东浩只是个借口，他其实就是想给她一个惊喜。
只是隔着远看到她的嘴型和李东浩给他发的信息，还真的在一刻以为时晗是真把他归到普通朋友那一列。
直到他跟着大家一天，看到她醉酒蹲在店外面，以为自己被迫出局的傅东才发现自己根本狠不下心离开她。
想到着他下意识转头看她。
就如那天在店外一样。
她也在看他。
傅东黑色的眸子像是此刻的黑夜，好想要把她包裹起来，但又能藏住真实的情绪一般，不让她担心。
他凝视着她的时候，嘴唇抿着弧度，狭长的眼眸和高挺的鼻梁，在她心里激起一阵波浪。
轮渡有点晃哦。
时晗这样想着，不然她怎么觉得傅东的眼神里还带着些亮晶晶，眼睛里藏着暧昧和温和，让她能触碰到他的内心，但总是用极致嶙峋和冷冽的气质让大部分人以为他生人勿近。
或者这只是对她的温和。
想到着时晗恍了一瞬，借着看远处的风景避开目光，还对他露出一个笑，让他转过去也看风景。
傅东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狭长的眼眸像是为了配合她指着的地方，还睁圆了一些配合着，看似自然的配合，但却是多年的习惯。
但看久了才发现，轮渡上好像还真的有熟悉的人，他不由自主眯起眼分辨着，几秒后确定，不远处的人就是那个好心办坏事的李东浩。
李东浩准备回轮渡里面坐着，转身的时候路过时晗两人，第一眼就认出来了，随即喊了一声，“ 傅东，时晗？”
时晗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有一种好像在国内的错觉，大多情况下她对中文喊她名字都很听力敏感。
时晗看着他，伸手摇了摇，维持着脸上的笑，也回了一个招呼。
轮渡内。
李东浩坐在傅东的边上，他俯着身子越过傅东问时晗，明天她有没有什么计划，他要去Rockaway Beach冲浪，问时晗去不去，顺便还补一句，你去傅东肯定就去了，我约他他都不肯跟我去。（1）
时晗歪头听着他说话，两人都没看傅东，试图瞒过他，却忘记了他今天带着助听器，所以在时晗模凌两可的拒绝前，替她先拒绝了。
比如扶着她坐直，不让李东浩继续跟她说话。
“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我不是道歉了吗？”
“ 真的，好多同学一起去呢。”
本来有点心动的时晗，听到好多同学一起去，瞬间就没有什么心思了。
她实在不喜欢太多人一起旅游，这帮欧美人有的时候太热情了，她只想安静的待着。
当然，不排除她记仇李东浩的传话，但这也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不过想到自己差点因为李东浩的传话，把男朋友变成前男友，她在这种小事情上完全毫无心理负担的拒绝他。
在时晗看来，她和傅东不止是十几年青梅竹马，很多事情两人都做过了，即使没有迈进最后一步，但也跟情侣之间差不多了。
她还在想什么时候飞回去找傅东来着。
谁成想冒出这样的插曲，不过傅东跟他也是熟悉的朋友，即便她和李东浩没有特别熟悉，但也不至于一直揪着不放。
“ 那好吧。” 听到时晗说周末还要赶due，李东浩也不在勉强，天大地大学分最大。
就这样李东浩到了站点就下去了，还跟两人挥挥手，最后叮嘱傅东晚上回去的时候用他发过去的新密码。
时晗站在傅东身后，看着他离开了观察着李东浩的动作，顺时摇摇手打着招呼说再见。
傅东和时晗坐着返程的轮渡回去，但这回两人站在栏杆前的时候，她看着傅东的表情，拍了拍他比划着问是不是有心事。
傅东的眉毛微微皱起像是苦恼而无法舒展，他摇摇头，表示没什么事情。
但看表情却又完全不是这样。
他比划着说想抽烟，问她不介意的话等他一下，但摸着口袋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也不能抽烟，刚拿出来的烟盒又塞了回去。
烟盒塞回口袋，他整个人轻靠在栏杆处，骨骼清晰的手握着栏杆，又变成握拳状轻巧着栏杆，随即松开手抓着她的胳膊，握着她的手一起搭在栏杆上，动作熟悉又自然。
确实李东浩做的事情不算大事，甚至只是个小误会，但每次想起来有可能时晗会跟他分离的时候，他还是要拼尽全力才能克制住因此产生的恐惧情绪。
傅东觉得应该是他太害怕失去了。
他曾答应要一直陪着她。
这么些年，他也喜欢一直跟在她身边，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他都没有离开她。
傅东握着她的手一起搭在栏杆上，时晗也没有拒绝，只是偶尔抬头看看他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眸色显的有些暗。
时晗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便晃晃手示意他看过来，眼神里全是担忧，像是问他在想什么。
他只是摇了摇头。
“ 对了，你等会直接回李东浩那住吗？家里还有点没吃完的，你要不要带点当早饭，也不知道他那有没有吃的。”
“ 还是明早我去找你顺便给你带点？”
“不用了。”傅东比划着，他知道她的课程要忙，周末一般都是睡懒觉。
傅东和李东浩曾经高中同批的学生，不过傅东跟着大家一起学要吃力很多，再者他又喜欢时晗，想要等她一起高中毕业，愣是留了两级。
李东浩和时晗一样是新入生，到现在也学了蛮久的课程，中间gap year过所以也有大部分课程和时晗的课程一样。
傅东申请完学校后再留学生的微信群里看到他，这才联系着李浩东，当时去找李浩东看到在他们一个拍摄组的时晗，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想着问李浩东有没有问过时晗会不会手语。
他要知道事情搞得这么复杂，傅东才不会多嘴问李浩东那么多事情，虽然大家都表面不在意这个事情了，但他心里还是担心时晗会因此生气。
而且通过李东浩，傅东其实早就知道时晗在纽约读书，他本来想要申请跟她一样的大学，但真的对他而言是完成不了的难度，他也很努力很疯狂的去尝试过，最后还是选择去加劳德特大学，才算停止盲目偏执的努力。
用李东浩说的，他再学过英语听不见说不了的时候，也没有办法跟别人交流。
大家的课程都一样难，尤其是想要好好学的人，压力很大，所以他不想周末打乱时晗的生活节奏。
“ 那是用我带东西去找你，还是不用我去找你啊？” 时晗问。
傅东被她耳边她的声音打断思绪，他目光看着黑成一团的水面，嘴唇忍不住抿起。
他才看着她比划着。
“ 你睡醒找我，不用早起的。”
……
别说不用早起。
对于时晗说，让她早起她也起不来。
*
轮渡很快到了岸边，时晗和傅东走在路边，路上还能遇到一些在路边表演的乐队。
时晗拉着傅东走过的时候，只看了看就拉着他离开了，本来应该是回家的，路上走过一家挤挤便利店，她拉着傅东就去买东西。 （1）
店里转了一圈，除了酒她还买了几个便当。
等回去路上，东西太沉了，还是傅东帮她拎着回家，时晗这才找到机会，随便开了一瓶酒放在他面前，拉着他坐下来陪她喝酒。
“ 我查了李东浩住的也不远，你要是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她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看了瓶身，“ 度数不高，不会醉的。”
说是这么说，喝到后面，她显然酒精上头比傅东还明显，几杯下肚她的思绪也跟着迟钝起来，傅东起身要走，看着他起身时晗反应片刻又抓着他的手把人拽回来。
傅东想要比划着他先回去了。
但是被时晗抱着胳膊，他也没有办法做什么。
时晗感受到他要走，抓着他的胳膊不放，随后站起来把人拽到身边，整个人从扶着他胳膊到攀着他的身子站起来。
等她从傅东怀里抬起头，才发现他的上衣都被她拽的乱七八糟，还有些规整的只有他平静的表情。
但就是这样，他干净流畅的侧脸在她眼里，落在他身上的就是有些沉而迷糊的视线，但却因为这份迷糊让她的眼眸看起来透着点可爱。
傅□□出的喉结随着她的视线滚动，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笑了起来。
他顺着她坐回去，这才能把她的手从自己衣服上拿开。
“ 说走就走啊？你还没喝多少！” 时晗侧着脸看着他，脸上全是以为他要逃酒，对他的不仗义表示谴责。
傅东就是看懂了她的表情，才觉得有点好笑。
“ 你这不行啊！” 时晗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在自己额头点着，像是想要点他又点错地方，随后胳膊抻直，手招呼着他继续喝。
她的肌肤状态很好，这会虽然没有化妆但是酒后微醺的脸蛋看起来好看极了。
傅东看着她，利落分明的下颌随着他侧头笑起来而不动声色绷起脖颈的青筋，他没有维持太久的笑，只是在她把杯子推过来的时候拿起来喝了。
他也不知道时晗怎么突然变得像是酒鬼一样，只能在她又要继续喝的时候拽着她的手腕，手掌的温度瞬间覆盖在她的肌肤。
他握着她的手腕力气没有很重，只是让她动作停在半空，那杯酒就从她手里抢来喝掉了，随后就看她凑上来。
傅东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这会泛着微微红，头发这会都散开，原本的丸子头也松散开落了一肩的头发。
两人僵持不过几秒，傅东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脸，还是松开了手，时晗这才收回自己有点攻击力的眼神，显然是不喜欢他抓着胳膊还抢酒喝。
只是看着又一杯酒被傅东拿走喝掉，时晗怔了一下，眼睫微动，顺着过去的视线带着疑惑。
“你少喝点。” 傅东比划着回答着她。
时晗看着他一会，随后拿着酒杯和酒转身背对着他，听不见看不到就当不知道，她还能再喝两口。
傅东没想到她就这样躲着他，他连忙起身走过去扶着她转了过来，而时晗把酒杯和酒瓶紧紧抱在怀里，在被傅东拉扯的过程中，酒还是溅出来。
一时间傅东也分不清是她身上的香水味还是酒精的味道，一点一点弥漫在鼻尖，再一把一把抓着他的心脏，不由自主连呼吸都跟着停顿。
他也是没想到，时晗还能拿着酒瓶双手扣在他脖颈后面，让他够都够不到酒瓶，还要被她当成支架一样，靠着他的头，潇洒地喝着酒。
也没见她这么喜欢喝酒过。
*
其实时晗也不是喜欢喝酒，她只是突然想到如果傅东没有来美国读书，那可能很快她真的会选择跟他分开。
这很正常。
只是她没想到看到傅东出现在面前，她完全想象的到傅东的压力有多大，因为这个她甚至在想如果她真的和傅东分手了。
会不会他就不会有这么大压力。
但又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资格替他决定他的人生。
如果没有喝醉，她还有理智拦着她的嘴巴。
但是喝醉了的话，别说她说话没有理智，连动作都没有理智了。
空调的风呼呼吹着也没办法让她理智起来。
但她没喝完的酒随着她靠在傅东身上睡着后就掉落在地上，她的鼻息间都是傅东的气息，身体里逐渐发酵的酒精，让她整个人变得感知软绵绵一般就乖乖靠在他身上。
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不过是对着没有助听器那边，傅东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时晗迷迷糊糊的，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就是躺在床上被傅东摇醒拿着杯水给她喝。
她看着面前的手，捏着杯子的手看起来很好看，手腕骨节清晰，手背上的青筋显的手很有力量感。
再顺着手看着脸，是她喜欢的类型。
察觉到她的眼神，傅东忍不住抿嘴笑了，她从小就这样看到喜欢的东西，不论是人还是物都是定睛看着，但是眼神却依然很清澈。
而这会也就是掺着迷糊和清澈而已。
她乖乖的喝着水，眼神却一直挂在傅东脸上，他倒是一直关注着时晗的动作，生怕她这会不注意喝呛到。
直到最后，他靠着窗边坐下来，伸手去拿她手里的杯子，时晗也很自觉的配合着松开手，难得看到她这样呆的可爱，傅东忍不住笑了起来，带着下颌线线条清晰。
这一刻，像是烟花炸在眼前一样，绚丽多彩的视觉感让时晗有点心动，她躺着看着眼前的人，觉得熟悉又觉得陌生。
像是清醒又像是在梦里见到个帅哥一样，一时间只记得这个人很帅，却不记得实际的外貌。
她可能是真的很喜欢这种类型的男生。
即便还有些困和醉意让她忍不住沉沉睡去，她还是强打着精神看着他。
“你真好看。”
时晗的声音很小，但是一直看着她的傅东还是从嘴型里分辨出来她说的什么，傅东只是帮她整理下被子，拍拍她示意她快睡吧。
傅东想要起身，却被时晗从被子里伸出来的手抓住胳膊，她的力气也不大，傅东要是挣脱很容易就能甩开她的手。
但是顺着她的动作在看过去，那双可爱又亮晶晶的眼神里充满了对他外貌的认可，就像是看到了个势在必得的物件，舍不得让其离开视线。
他没有走，没有挣脱，也没有坐下来，就这样站在窗边，看着她久久对视间，时晗还是控制了眼皮逐渐和上。
这会再把她的手放回窗边就很轻松，傅东坐在床边帮她整理被子的时候，看着她的嘴巴不知道在说什么。
实在是好奇，他不由自主的调整了助听器凑过去想要知道她说什么。
就听个男朋友，好帅之类的。
傅东想，她果然还是很喜欢他的，不然不能在梦里还惦记这个。
但实际上时晗是想说。
“ 长得真的好帅，真适合当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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