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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鹤归汀 第65章 归汀

作者:野蓝树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1 MB · 上传时间:2024-06-04

第65章 归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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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在六月下旬的一个雨夜。

  夏元渡把许轶的这条捷克狼犬带回家的。

  他一贯是个钻营的人,会用各种手段和渠道来赚钱。

  他之前一直养着情妇。

  昼伏夜归,回家陪妻儿的时间极少。

  夏元渡本来是朱鄂的人。

  朱鄂把他派到许兴洲身边监视控制,现在是许轶的保镖。

  许少爷也是一个闲不住的主。

  他的朋友在马德里那边倒卖一些奢侈品。

  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条捷克狼犬。

  刚到家的第一天。

  这条狗就咬伤了给它喂食的女佣。

  比起别人的狗,不知道为什么,这捷克狼犬格外残忍凶恶。

  长着血盆大口,滴落着黏液。

  于是许轶把夏元渡叫到身前来,说把这条狗处理掉。

  夏元渡本来没有养狗的打算。

  而且这只狗在一线城市京域这个地方禁养,一直都没有带去打疫苗和办理养狗证。

  倒是夏元渡他儿子夏曜。

  在他把捷克狼犬接回家以后,十分喜欢这条狗。

  夏元渡鲜少回家,平时都在保护许少爷。

  空闲的时候,都在和情人温存。

  他把这条狗用铁笼装起来,转身就联系卖家。

  很快,卖家就找到了,并付了定金两万。

  卖家对这条狗非常满意,甚至寄来了不少生骨肉和饲养用品。

  许少爷不要的东西,转手就能卖十万块。

  夏元渡心里是很高兴的。

  但卖家不在国内,说让他先养一个月,等暑假回国再来提狗。

  变故是在他儿子夏曜放暑假后发生的。

  夏曜在班上炫耀。

  说他爸爸带回来了一只狼。

  狼就关在他们家别墅的庭院里。

  于是班里一群小孩,瞬间激动了起来。

  正值小学五年级,皮实事多的年纪,来夏家看这条狗。

  班上大部分男孩子都来了。

  一个个都为夏曜家里真有一只狼,感到惊讶不已。

  除了最孤僻胆小的徐源。

  他们本来隔着笼子,给狗投喂事物的时候。

  捷克狼犬看起来焦躁无比,一直张着嘴哈气。

  唾沫从长长的舌头落下来。

  它被他们凌.辱式投喂,弄得怒气四溢,用牙齿咬笼子,很想从铁笼子里撞出来。

  夏曜最是顽劣,还有点人来疯,唯恐天下不乱。

  他甚至踢了笼子一脚。

  捷克狼犬就像发狂一样。

  它飞升一扑,撞破笼子出来了。

  这条狗没被驯化过,加上在铁笼子里待了太久。

  一出来就追着人咬。

  滴着唾液,犬牙锋利。

  一群男孩子慌不择路往二楼跑。

  他们在阳台呆了一个小时,也没办法离开。

  有人提议给班里那个胆子最小的男孩子徐源打电话。

  让他过来,转移这只狼狗的注意力。

  平时在班上。

  他们就轮番欺负这个叫徐源的瘦弱男孩,还命令他拿钱给他们用。

  徐源一向隐忍,也不敢告老师和家长。

  夏曜:“徐源,我叫你们来我家里看狼,全班都来了,你怎么不来?”

  徐源:“我想在家写作业。”

  夏曜:“之前他们欺负你的时候,我是不是站在你这边帮你说话,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你今天要是不过来的话,就不是我的朋友了。”

  电话那端,徐源都要哭出来了。

  他嗫嚅着说:“好吧,我现在就来。”

  刚打开花园的门。

  徐源就被发狂躁动的捷克狼犬扑倒再地。

  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仰面朝天倒下。

  看见眼前是霸凌他的同学,一个个冷眼旁观。

  男孩子们,看见被咬得血肉模糊的徐源。

  在二楼阳台上站成一排,拍手叫好。

  这个年纪的男孩身上都有一种天生的残忍,好像他们可以变成执法者,对不合群的同类肆意审判。

  躲在安稳的地方,观赏别人被害的快感,让夏曜不禁大笑出声。

  他还没满12岁,不承受任何法律责任。

  徐源浑身都是撕裂的伤,大腿和手臂伤势最明显。

  徐源的父亲,就是这个来找江衍鹤的中年男人,徐云鹏。

  他儿子被咬伤,住进医院。

  求救无门。

  所有的同学都帮夏曜做证,说徐源是自己主动来夏曜家里的。

  夏曜面不改色地说谎,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说是徐源自己把笼子打开的。

  夏曜的父亲夏元渡更是残忍。

  他说他家里的狗,一直都被好好关在笼子里,已经做好的防护措施。

  不然为什么被咬的只有徐源一个人。

  夏曜他们一点也没受伤。

  这套受害者有罪论,却到处都行得通。

  徐源的父亲徐云鹏心痛如刀绞。

  他甚至去咨询了律师。

  律师表示他们也没有办法。

  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七条:由于受害人的过错造成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由于第三人的过错造成损害的,第三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也就是说,夏元渡一家人一点责任都没有。

  甚至他们都没有违规养狗,因为这条狗现在所属权不在他们身上。

  只是寄养,还有两周,这条狗就会被带走。

  徐云鹏恨得咬牙切齿,他本来想把这条狗杀了。

  给他儿子报仇的。

  这件事发生以后三天。

  这只被关在狗笼里的捷克狼犬,就莫名其妙地抽搐,颤抖。

  它的脖子奇怪地往后仰,咽喉里发出呜呜的奇怪声音。

  当晚就死在了狗笼里。

  死因是狂犬病。

  徐云鹏儿子重伤进了医院,连一个负责任的人也找不到。

  因为狗的死亡,也失去了凶手。

  这条狗死了。

  夏元渡隐瞒了这件事。

  并没有告诉付了定金的狗主人。

  默默压了下来。

  狗主人被警方通知回国协助调查,他的狗伤人。

  夏元渡一家人没有得到惩罚。

  夏元渡还贪图着这条狗剩下的尾款8万。

  他企图再买一条便宜的捷克狼犬瞒天过海。

  越残忍的人,总是越侥幸。

  徐云鹏走投无路,求助无门。

  接着,他发现他的儿子徐源,也出现了狂犬病的早期症状。

  狂犬病疫苗只能预防,并不是治愈的药。

  病房外的徐云鹏,痛苦万分。

  他是个懦弱的人,儿子性格随他。

  他望着神经系统被侵袭,浑身伤口持续瘙痒红肿,没办法正常吞咽和呼吸的儿子。

  徐云鹏觉得自己对夏元渡一家的恨意已经到达了极点。

  有仇,但无处报仇。

  在他觉得人生已经暗无天日的时候,他遇到了江衍鹤。

  两人是在公.安批准的正规射击俱乐部第一次见面的。

  进去的时候,要做酒精测试和全身检测。

  徐云鹏在轮番的安全检查和等待后,感觉越来越不耐烦。

  又充满忐忑和不安。

  教官耐心的给他讲解枪.械的使用和原产地。

  拇指需要放于滑膛下,左手前推,准心到缺口位于同一水平面,射击目标的时候,手指平移回勾,利用惯性。

  甚至手把手地教授他用法。

  徐云鹏戴上降噪耳机,把靶子想象成夏元渡,举枪射击。

  三轮以后,枪孔全在7-10的位置。

  子弹道空了。

  徐云鹏感觉到心情舒畅。

  这是他多日以来第一个身心放松的时刻。

  到最后一发,他的身边忽然来了一个高大的年轻人。

  对方很白,透明的防护眼镜下,是薄到近乎冷酷的红唇。

  他命令教官换了一个大口径的枪,在他旁侧打了十发准心。

  他的手指极美,腕骨微凸,充满力量。

  那几个教官,也近乎虔诚拥护的感觉,围绕在他身边。

  徐云鹏嗫嚅着开口:“江少是想教我用枪,夺取夏元渡的性命吗?”

  那人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用绒湿巾擦拭刚才握枪的手指。

  “我从来不喜欢以命换命,夏元渡可以丝毫不犯法,你为什么要犯法呢?”

  对方的身量很高。

  夏元渡需要仰视才能看清他漆黑的眼睛。

  那人睫毛微卷,在室内明亮的灯光下,睫毛是柔韧的浅金色,看起来俊美无俦。

  “我已经想好了,如果我家孩子治不好,要夏元渡偿命的话,我可以做出犯法的事。”

  “不怕犯法?”江衍鹤笑了。

  徐云鹏试探性问道:“我不知道怎么做了,江少今天让他们教我练枪,是想让我惩罚凶手吗?”

  他能窥见那人眼底晦暗难明的情绪,他感觉到自己心脏被捏紧了。

  明知道江衍鹤厌恶被人揣测。

  徐云鹏还是艰难地试探他的意思。

  那人如此年轻漂亮,穿着白衬衣在光里笑起来,圣洁得仿佛来自伊甸。

  他说:“你刚学枪就到杀人的地步了?笑话,我只是帮你放松。”

  如果学枪只是放松的话。

  徐云鹏艰难地吞咽。

  他不知道将会有怎样可怕的指令等待着自己。

  眼前的人,诡异,可怕,但是有一种充满力量的美感。

  江衍鹤走近他,审视地盯着徐云鹏。

  半晌。

  他开口了,他说了一件比枪杀夏元渡更毛骨悚然的事。

  “我需要你可以把夏元渡的狗,从花园里挖出来。如果狗的尸体被他们处理了,我这里还有许多捷克狼犬的尸体。这些狗都是德国一家安乐死中心找来的已死或者将死的病犬,源头你不必担心,只需要每天,把滴着血的尸体挂在他们栅栏上,就足够了。”

  徐云鹏第一次听见如此疯狂的事。

  只有恶魔和最纯粹的疯批,才能执行这种病态的授意,把宠物的尸体挂在主人门口。

  徐云鹏确实想要报复仇夏元渡。

  但是这个可怕的计划,让徐云鹏打了一个寒襟。

  “死去的病原体还会传染吗?”

  “不会。”江衍鹤说。

  “你害怕了?”他问。

  “江少,这种事,我怕我有心理障碍。”

  “杀人你都敢想,这件事你却不敢?”江衍鹤嘴唇一弯,笑了。

  他眼睛深邃,红唇白皮,就像剔透的冰融化成雪水一样,让徐云鹏彻底生寒。

  “你能做到,就到明旭来找我。”

  “我还是有点担心....这种算恐吓吗,江少...夏元渡家旁边的邻居看到怎么办?”

  徐源皱紧眉头,提出质疑。

  他手指在发抖。

  江衍鹤甚至抬手帮他整理了衣襟。

  他的动作,让徐云鹏身体一缩:“你怕我做什么,我来帮你的,你把我当恶鬼?”

  “我只是有些紧张,所以条件反射想要往后躲。”徐云鹏捏紧了裤缝。

  这个年轻人只是好整以暇地拍了拍他的肩。

  徐云鹏甚至能看清他手腕上淡青色的静脉,

  他声音颤抖着开口:“我倒是想到过绑架夏元渡的儿子,但是把滴血的狗尸每天挂在他家门前的事情,我要仔细考虑一下...江少,我从来没威胁过别人。”

  “国家没有一条法律对威胁恐吓定罪。”

  江衍鹤唇角微斜,有点优雅又全然不在乎的笑意:“再说,谁说这是威胁了?”

  “每天都和流血的狗尸....打交道,甚至要去夏家....挖出来那条死去的狗。”

  徐云鹏第一次深深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骨子里有多可怕。

  “我这里有一种新药,可以阻断狂犬病对你儿子神经的侵袭,甚至组织专家帮你儿子做手术。”

  那人并没有威逼利诱。

  恐吓夏元渡也好,救他小孩也好。

  江衍鹤的每一个举动,都在对他施恩。

  徐云鹏脸都涨红了,他狠心一咬牙:“江少,您能让我回去想想吗,我从来没做过这么阴损的事,但您能帮助我家小孩,我感激不尽。”

  江衍鹤不笑了。

  他似是乏味地挥手作别:“做不到就别来烦我了,选个天朗气清的日子,准备感染狂犬病的小孩的后事吧。”

  “江少,您别走啊,救救我的儿子!”

  徐云鹏回到医院。

  他望着在病房里抽搐挣扎的小孩,心急如焚。

  痛恨自己之前究竟在纠结什么。

  本来就是自己想要报复夏家,到江衍鹤面前又开始唯唯诺诺起来了。

  于是他根本来不及再考虑其他。

  第二天就去明旭,找了江衍鹤第二次。

  对方给他写了一个小纸条,上面是江氏私人医院的地址。

  徐云鹏千恩万谢。

  那人只是说,这件事持续到他儿子手术结束就好,大概半个月的光景。

  徐云鹏实在想不明白。

  这件事到底对江衍鹤有什么好处呢。

  他咬着牙,每天晚上三点去。

  对夏家真的如此往复做了半个月。

  从一开始的恐惧害怕,到麻木,再到最后的乐在其中。

  徐云鹏是真的感受到了一种以牙还牙的快感。

  果然江家医院打来电话,让他照着拿着江少的介绍信,就是那张小纸条,把孩子送过来。

  在徐源手术结束以后。

  孩子还在昏迷,只有些微微的低烧,肿大的淋巴结也在消退。

  徐云鹏又去明旭大楼准备感谢江衍鹤一次。

  对方已经不在了。

  听他的助理祁弥说,江衍鹤休假在家。

  他试探性地问,江少有没有提到过自己。

  祁弥说没有。

  他随后又说,如果你儿子想要转学,换个新环境的话,就去隔壁天清市吧,我们给你安排了第四实验小学。

  徐云鹏感激地热烈盈眶,连连道谢。

  祁弥淡淡地说,都是江少的授意。

  徐云鹏实在想不通,这件事对那人有什么好处。

  难道他只是为了帮自己报仇,让自己恐吓夏元渡吗?

  夏元渡倒像是真的被狗尸彻底恐吓到了。

  他儿子也被一次次出现在栅栏上的尸体吓破了胆。

  他们一家人一副畏畏缩缩,心胆俱裂的样子。

  夏曜甚至嚷嚷着要搬家。

  不知道为什么。

  这段时间,夏元渡就像无所事事一样,每天神经质地待在家里。

  还安装了摄像头。

  他也不早出晚归了。

  因为家里这些琐碎的事,让他每天疑神疑鬼。

  他把许轶跟丢了。

  许兴洲勃然大怒,骂他不务正业,让他回家休养。

  现在夏元渡自己都神经衰弱。

  哪有心思顾及许轶。

  他每天瞪着铜铃一样的眼睛盯着门口。

  整个暑假,徐云鹏都看见他在屋里盘旋。

  看见仇人真被吓到,徐云鹏简直兴高采烈。

  事成以后,江衍鹤甚至给他儿子办了转学手续。

  但这件事对江衍鹤有什么好处呢。

  徐云鹏实在想不明白。

  那人随意地出现,施予帮助,不求回报,实在太过无私。

  他就像降临到人间的圣父,是他们全家的救世主。

  徐云鹏心里溢满了感激。

  他没有江衍鹤的联系方式,只委托祁弥转达江衍鹤。

  如果未来有需要他的地方,他一定为他赴汤蹈火。

  决不食言。

  -

  哥哥到底说了什么让那个中年男人感到毛骨悚然,又病态兴奋的事呢。

  礼汀此刻正趴在撒丁岛蔚蓝的海面的白色船舷上。

  在山崖的阴影处,低着头地漫不经心地看着海水。

  撒丁岛的七月底,温度燥热,潮汐间有海盐阳光和科西嘉蓼的清雅气味。

  她手腕上缠着定制的丝带,上面有22克拉的天然钻石,寓意着她是他22岁的生日礼物。

  丝带被风轻柔地吹起来,丝带的尾部在湛蓝里晃荡。

  远处山崖上坐落着江衍鹤的克罗地亚薄荷绿别墅。

  从海里遥遥望过去,巨大的别墅群被岩壁遮挡了一小半,有一小截白的水磨大理的城堡尖顶直耸云霄。

  这里海岸线很长。

  又隶属于那人别墅群的私家海域,几乎没有游客。

  她雪白的手肘在金属船舷靠久了,紧挨着的地方濡湿温热。

  有点不适。

  礼汀整理好裙摆,脚掌上携带了白色透明石英细沙。

  她仰面躺在小船里,海风和山崖阴影处的气候并不难耐,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她在日落的时候才悠悠转醒,落日时分的海面就像波光粼粼的七彩鱼鳞碎片。

  摘下蒙眼遮挡阳光的细带。

  她看见孟丝玟穿着泳衣,在山崖的礁石旁边,笑盈盈地看着她。

  “小汀,我从下午等你醒了给我抹防晒霜呢,结果你睡到太阳落山。”

  “你怎么不叫我一下呀玟玟,下午这里没有人,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没想到这个点才醒。”

  礼汀想从船里站起来,但在波澜里又有些晃,显得苍白荏弱。

  “不舒服吗?难道昨天他又折腾你一夜,早上吃饭的时候,餐桌上哪么多人,我都没看到你们。”

  礼汀有些赧然的红了脸,细细声说:“当时不饿,我才没出来的,和他没关系。”

  孟丝玟穿着dior动物系列的牛仔雾霭蓝比基尼。

  落日下她身材匀称。

  她游到礼汀面前,扶着她的船。

  一群人已经在意大利度假半个月了。

  孟丝玟的皮肤已经晒成了很浅的麦色。

  她现在对模仿高琬已经一点不感兴趣了。

  孟丝玟最近接到的两部电影IP,题材偏向悬疑。

  她的穿衣打扮也从国民妹妹往酷姐上面转变了,甚至为了剧情去剪短了头发。

  主要是霍鸿羽在这段时间以来,很少提起高琬。

  两人在这件事上默契了不少,孟丝玟甚至睡醒的时候,发现被他搂在怀里。

  因为最近她和对方做那种事的时候。

  霍鸿羽似乎并不担心她利用他借机上位。

  只是霍鸿羽最近越发沉默,像是酝酿着什么事。

  但他是不可能告诉孟丝玟的。

  甚至让和网红暧昧的高煜,也收敛一点。

  霍鸿羽虽然叫着江衍鹤哥,但他比他大了一岁,马上又要毕业了,人也成熟稳重了不少。

  他这次主要目的不是玩,而是要帮江衍鹤达到一个目的。

  “汀汀,你怎么晒不黑呀,你看我起码比你深了五个色度。”

  孟丝玟把她拉上岸,挽住礼汀细瘦的手臂,在夕阳下往别墅走。

  “我都没怎么来过海里。”

  礼汀纯挚地笑起来,眼里有海面的波光:“想学浮潜,哥哥说我身体不好,在海里待久了换气困难,一直没有教我。”

  “好呀,等这次台风过了我就教你。”孟丝玟笑着说。

  江衍鹤在意大利的别墅不止这一个。

  在托斯卡纳和科莫湖也有私人宅邸。

  但这里的这个,离粉色海滩很近,有不少巨石壁垒做成的天然洞穴,可以供一群人玩耍。

  别墅很大,住了十多个年轻人,空余的房间还有几十间。

  出门就是湛蓝的海水,豪华游艇和帆船以及浮潜工具应有尽有。

  阿蒂仙的冰川之地停产了。

  礼汀最近被迫换了潘海利根的LUNA。

  她在脖颈内侧喷了小小的一点。

  孟丝玟闻到了,问她是不是换了香水。

  礼汀整理了一下长长的黑发,害羞地点头。

  孟丝玟想问问后调是什么味道。

  她帮她撩了一下发尾,夸她能把清冷感的香,用得具有性诱惑的甜。

  她们的互动被同来的程颐和沈琦涵看见了。

  程颐穿着辣妹款的阔腿热裤和水洗灰的T恤。

  正捏着香槟杯子,从巨型室外喷泉走过来。

  沈琦涵穿着一袭红色紧身裙。

  两人打了一下午牌,输了几万块,心头窝着火。

  看着曾经不怎么看得上的好友孟丝玟。

  此刻又攀附上了礼汀。

  沈琦涵还没来得及开口。

  程颐嘴角一勾,嘲讽地说:“某些人真会专营呀,攀上了男人获得资源还不满足,现在连女人也要拉拢。”

  沈琦涵的神色从冷淡增添了一份嫌恶。

  她倒是没直接攻击孟丝玟,转向礼汀:“程颐,你说的某些人,应该不止一个吧。不仅仅勾引男人,还能蛊惑女人。”

  礼汀看着远处慢慢累积的云翳,看见掠过庭邸里蕨类植物的风。

  她淡淡笑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

  倒是孟丝玟挽紧礼汀的手腕,露出了以牙还牙的笑容。

  她本来性格就偏激一些,根本不能淡然无谓。

  她提高了声量:“我是跟着霍鸿羽来的不假,问题是他现在只有我这一个女人,他有是江衍鹤的好兄弟,我来得正大光明,倒是你们,怎么舔着脸上赶着到意大利的别墅的呢?”

  “鹤哥生日的时候,我给他送了一个几十万的腰带扣。”沈琦涵点了一支烟,和程颐交换了一个眼神。

  “花了钱,我们就有来度假的资格。”程颐嗤笑了一声:“孟丝玟你别以为能给我们脸色,我.....”

  “我是江衍鹤的女朋友,我理应替他谢谢你们,明天我能邀请你们去斯里兰卡洞穴野营吗?”

  礼汀清浅拨弄额前的碎发,打断程颐对孟丝玟的羞辱:“我会送给你们奢侈品作为回礼的。”

  对面两人气焰再嚣张,也不得不在此刻消停。

  是啊,眼前这位,才是这座城堡的女主人。

  她们不得不忌惮三分。

  倒是孟丝玟担忧地问礼汀:“汀汀,周五台风就要来了,贸然再划船去十多海里外的洞穴,会不会不太好。”

  “可是,我真的很想找机会感激他们。”

  礼汀眼睫颤动,她身上巴兰萨姆冷杉的气息被风吹得钻进程颐的鼻尖。

  她咬住下唇,一副忐忑不安很想得到她们认可的样子。

  沈琦涵没来由被取悦了。

  她假装勉为其难地说:“好吧,就给你一个机会,我先说,我要你亲自给我们做饭。”

  程颐并不打算这么简单地放过礼汀。

  她耸了耸肩:“我想把礼桃和李絮一起叫上,还有高琬和那几个网红。”

  礼汀看起来很为难的模样。

  她本来就白又虚弱,不安地搅动着手指。

  思索了很久,终于应下来了。

  她说好,就明天中午见吧,我请你们坐游艇。

  两人都对给她布置难题感到兴奋,畅快地摇着香槟杯子离去。

  孟丝玟恼怒极了,她知道对方在刁难礼汀。

  “汀汀,你一定要小心那些人。”

  “我知道。”

  “明天的菜谱,我会帮你的。”

  “嗯,谢谢你玟玟。”

  “对了小汀,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送了他什么礼物呀。”

  “秘密。”

  “看他们耀武扬威的模样我真的来气,一副送了江衍鹤贴身物品的样子,我倒是觉得江衍鹤一点也不会稀罕。小汀,你到底送了他什么呀。”

  女生一点点拆开脖颈的白丝带。

  孟丝玟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细链是锁。

  “我,把我送给他了。”礼汀脸上有可疑的红晕,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小猫在叫。

  孟丝玟看到,她衣服左侧有一小块金属质的钉子,透过布料,显示出来。

  孟丝玟终于知道礼汀没有下水游泳的原因了。

  且不说江衍鹤对她的占有欲。

  身上这层叠的暧昧痕迹,肆无忌惮地展露在人前,倒还算习以为常。

  金属制品被海水浸湿的话,一定会发炎的。

  孟丝玟眼皮一跳。

  她几乎能想象礼汀在床上被折腾的模样,才会在小船上睡着。

  “你就不能让他节制一点吗,要是在下午我没守着你,被那些不坏好意的人看见了,掀翻你的船怎么办。”她气不过,想着江衍鹤磨了磨牙。

  “我很小心的,不会。”

  “钉子,是他亲自给你戴上去的吧。”

  “这只是一个夹子啦,他不舍得让我疼。他很喜欢这个上面的钻石,是鹤眼的形状,找设计师定制的,会随着温度变色。”

  “温度,他口腔的温度吗?”孟丝玟一向口无遮拦。

  她平常说话就直来直往。

  等她说完,才发现自己讲了多激烈涩情的话。

  她急忙捂住嘴巴,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礼汀眨了眨黑白分明的眼睛,心跳得快要震耳欲聋,她害羞地说:“但是我也没吃亏哦,他给我说了他所有银行卡的密码。”

  孟丝玟想到江衍鹤卡里的流动资金,至少有上亿美元。

  她呼之欲出的责怪在咽喉里滚了一圈,又被她咽下去了。

  “小汀,那你一定要狠狠用他卡上的钱,不然多吃亏呀,离开意大利之前,我们一起去米兰探店吧。”

  “好呀。”礼汀点头,两人一起走回来。

  她坐到沙发上去,歪着头拉孟丝玟的衣袖:“我请她们吃饭的事,玟玟要替我保密。我不想要他担心。”

  “他早晚会知道的,你不怕他到时候生气吗?”

  “他不会知道的,因为明天中午他不回来吃饭,他和我说,明早要去汽车新品发布仪式,后天才会回来。”

  礼汀软软地靠在沙发上,用手拖住下颌,翻转过来的手心泛着玫红色。

  不让他长点记性,怎么能彻底摆脱她们呢。

  但礼汀没有说出这句话。

  她只是垂着眼,玟玟的面前示弱,道:“我不想怠慢哥哥的客人。”

  晚霞里,隔着别墅外种植的紫罗兰,礼汀能看到远处停泊的游艇。

  海滩和浮板道上空无一人。

  私人海域的总是格外静谧。

  停在哪里的游艇叫汀泊号。

  取名那晚她被江衍鹤抱在怀里。

  礼汀感受到他呼吸间的温热气流。

  “汀泊。”意味着在十川百海里遨游,永不停航的不系之舟,愿意停泊。

  她说,哥哥为我停下来吧,哪怕我是只是一汪小小的湖泊。

  那人嘴唇落在她眉心,背后逆着卡利亚里日落的弧光。

  他说,是宝宝给我了一处容身之所。

  后来礼汀才知道,这座游艇是他亲手设计的,从轮轴到桅杆,刻印上都有小小的J和鹤形。

  最后铭牌上镌刻着汀泊号的名字。

  似鹤归汀。

  江衍鹤最近在布加迪的法国莫尔塞姆的总部考察。

  他姥爷康刿名下的一个子公司,之前收购并复兴布加迪品牌。

  现在他来意大利。

  正在参与设计一款叫德语名为“Sieben”的车系,翻译过来是“七宗罪。”

  每天她醒过来,就能听见他在晨光中打电话。

  国内医药公司的事,还有参与设计的这系列超跑。

  不仅如此,连轴转的江衍鹤,还要接受小猫恶意的折磨。

  被他玩了那么多次,礼汀也学坏了。

  有一次,哥哥被江明栋那一帮人气得摔笔。

  她轻手轻脚的把笔捡起来给他,靠着他的腿倚坐在身边。

  把能听懂的讲得所有话,都同声传译成德语。

  她玩了很久也不见他回应她。

  看见他心思都在分析数据上,敲数据的手指从来没有停下来。

  小猫咽了一口唾沫。

  她从桌下钻到哥哥两臂之间,爬出来的时候。

  她把小小的的头仰起来对他笑,然后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总是很擅长把他的敌意和怒气转换成欲和渴求。

  那人喉头攒动,声音冷峻地交代完所有事项,然后把满脸湿润,眼角含泪的小猫捞起来,做到昏天黑地。

  海风带来一阵阵暑热和鼠尾草的气味。

  她穿着雾霭粉紫的纱裙,提着长长的裙摆,在夜风中,在露台走来走去,手腕上的丝带在夜风里飘起来。

  听到跑车发动机的轰鸣。

  楼下玩泳池派对的男女,一声声直呼着江衍鹤的名字。

  她知道哥哥回来了。

  两人的卧室很大,吉贝尔蒂浮雕天使之门里面,有一台博兰斯勒水晶钢琴。

  礼汀明明从小就学过钢琴。

  会弹奏舒曼的梦幻曲和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

  甚至不看曲谱,现在也能弹奏《魔法少女小圆》的插曲。

  她没忘这些曲子的弹奏方法。

  但在江衍鹤面前,她擅长伪装,想让哥哥心疼她。

  细白的手指弹奏小星星变奏曲都磕磕绊绊的。

  然后她把脸埋在钢琴上,把眼睛露出来,假装扮演灰姑娘,委屈地说:“妈妈走后,礼桃的妈妈不让我再学习钢琴了,所以什么都不会。”

  礼汀坐在昂贵的水晶钢琴前。

  想起第一架钢琴是施坦威,后来被礼桃弄坏了。

  她想起妈妈欢欣的笑容,失落地垂下眼睛,“都怪我自己把钢琴荒废了。”

  看似是自责,却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孩。

  江衍鹤仿佛看到了九岁那年的她。

  那时候他不是没有从洛杉矶回去找过她的。

  但是那时候礼汀已经怯于见人了。

  想到这里,江衍鹤宠溺地一笑,他把她抱在腿上坐着,揉着她黑发细软的手把手教她弹琴。

  他知道礼汀在吃醋。

  那人抵着她的额头哄她:“没有人可以控制你做你不喜欢的事,包括我。”

  因为这次来意大利,给自己生日献上七彩.金珠的礼锐颂和礼桃也来了。

  礼桃甚至带了李絮。

  礼汀没来由地就想起了梁咏琪的《灰姑娘》:

  “很想相拥祝福你大一岁,前来你的小小堡垒。”

  “却发现她也带着你心爱玩具。”

  “我仿佛玻璃鞋尽碎,一点点玻璃铺于心里。”

  ……

  偏偏哥哥早出晚归,只让霍鸿羽打理周围的事。

  小猫真的委屈死了,所以才想要他也愧疚。

  江衍鹤现在没办法和她解释,把礼锐颂他们一行人叫到这里来的原因。

  他心里另有盘算。

  今晚。

  喧哗过后,他是和霍鸿羽莫浠聊着天进门的。

  莫浠小心上了锁。

  他们大概也没想过礼汀藏在房间里。

  霍鸿羽先开了口:“夏元渡家里那件事,处理好了吗。”

  “嗯。”

  莫浠眉梢一挑:“这么疯的事也只能你做得出来,用这种手段,来分开夏元渡和许轶。”

  “接下来呢,小鹤你打算怎么处理礼锐颂和许轶啊。”

  江衍鹤:“让他们成为筹码。”

  “不绑票他们,威胁礼家和许家吗?”

  “不会。”

  霍鸿羽:“操,吓我一跳,这不是你老师和小情人的地盘吗,你老师可是在西西可里岛发家的,这不得分分钟把人丢进去喂鲨鱼。”

  莫浠:“笑死,这都21世纪了,你还活在梦里。你看看那个徐云鹏是怎么夸他的,人说你鹤哥是圣父呢。”

  霍鸿羽:“外人看你是圣父,但是深入了解你,谁不骂一声疯。”

  莫浠笑起来:“是啊,许轶现在还搁在哪里乐不思蜀呢,他相父都被人刀了。”

  霍鸿羽:“我就知道,小鹤这么多年就没做过赔本交易。电视剧里那种,最坏的人,最圣洁了。”

  莫浠:“他能做什么赔本交易,除了高中毕业以后,干出一个人和十多个人打架的蠢事.....说起来,小鹤....你和礼桃在一起,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霍鸿羽兴奋道:“说来听听?”

  莫浠:“我也不知道。说正事呢,你能没事少八卦吗。”

  霍鸿羽:“夏元渡果然乖乖听话,没有跟着许轶过来。我是看出来老狐狸许兴洲为什么要他跟着许轶了。自己做贼心虚呢,坏事做多了,怕报应。”

  莫浠:“报应?那是你鹤哥手腕高明。画是光明正大买的。”

  “夏元渡的事,我什么都没做。”

  江衍鹤嘲讽一笑,打断他们:“我还救了一个人。”

  莫浠:“现在夏元渡几乎快要疯了吧。他都没跟着许轶来这里。许轶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迟早被你卖了,还在帮你数钱。”

  “这些人自愿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江衍鹤点燃一支烟,走到窗户前站着,他薄唇有烟雾流出,火星在他手指间明灭:“路都是自己选的。”

  莫浠笑了,走到他跟前去,陪他抽烟:“当然了,你做事,堪称滴水不漏。”

  “我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夏元渡?”

  霍鸿羽不解地问:“我知道你要解决许轶他们几个,但夏元渡也不是什么关键人物吧,会妨碍你的计划吗?”

  江衍鹤淡淡道:“他很早之前威胁过我。如果有一天,他知道我喜欢谁,一定不会放过她,我怎么会放任他跟着许轶来意大利?”

  听到这里。

  伏在钢琴上的礼汀,心脏微微紧缩。

  意大利?

  难道哥哥在意大利还有一个小情人吗。

  难道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子,就是他喜欢了十三年的人?

  礼汀心乱如麻,慌乱地想要往后躲。

  无意间,摁响了钢琴的几个按键。

  在空旷的房间里,骤然响起钢琴的声音。

  “是谁在哪里?”霍鸿羽不安地问:“糟了,全被听到了?”

  莫浠也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

  礼汀看见江衍鹤掐了烟,幽蓝的火星消失了。

  他脸上没什么情绪,径直朝着自己躲藏的地方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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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元渡33章出现过,遗忘的小宝可以返回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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