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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鹤归汀 第53章 归汀

作者:野蓝树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1 MB · 上传时间:2024-06-04

第53章 归汀

  =====================

  孟丝玟回到森林浴场的时候。

  天幕已经完全黑了,只剩下澄澈的灯笼罩在温泉池的水雾上方,四周宁静一片。

  “小汀?”

  她担忧地找了一圈礼汀,最终无人回应。

  温泉滴落下来的泉水,在石头上发出汩汩的声响,让她感觉到浓重的不安。

  刚进入俱乐部的门,里面的人个个吞云吐雾,火星明灭,烟雾缭绕。

  孟丝玟往里面走。

  她试图找到礼汀的身影,看看她是否一个人回来了。

  刚走两步就被人叫住了。

  转身一看,呼吸蓦地一窒,是江衍鹤。

  孟丝玟从来没有见过,江衍鹤露出这种表情。

  他在她的印象里,永远胜券在握,端坐于上位,带着嘲讽的笑意,看别人为他上刀山火海。

  不只是女人,那人向来对接近的女生敬而远之,他更擅长让男人挤破头脑,挖空心思,想换取一个在他身边的位置。

  甚至都不是雄竞,而是驯化为他雄竞的人。

  他今天在牌桌上赢麻了,被一群男女缠着,一直不让他走。

  江衍鹤把撂下钱和筹码往桌前一推,冷冽的气息,混着醺然的冰茶酒味:“你们玩,我有事,不想扫兴。”

  他发出的消息无人回应,全都石沉大海,她没有理他,是第一次。

  就算是下午礼汀吃醋和他闹脾气,都把他放在第一位,她会软软地叮嘱他,注意安全。

  江衍鹤心里乱糟糟的,抬腿就往门外走,正好遇到了从外面进来,东张西望的孟丝玟。

  “她呢?”

  烟雾里,江衍鹤眼神凌厉,看清孟丝玟只是一个人过来的,他微眯了眯眼,手指虚拢成拳,在袖口里捏紧。

  门口的警示灯发出红光,给他整个人渡上一层红色的边,衬托着他的黑色衣服白皮肤,就像一把染着血的刀。

  “小汀没有回到这里吗,我和她在温泉池石头上分开的,我以为她回来了。”孟丝玟语气慌张,她恳切地望向江衍鹤,想要告知他事情的严重性:“她不见了。”

  闻言,江衍鹤什么都没有说,迈开长腿,急匆匆地往外走:“我会找到她。”

  孟丝玟小跑着跟在后面。

  两人找了很久。

  到处都没有礼汀的人影,孟丝玟在长木阶下面,带着哭腔一直找。

  没有。

  森林里没有。

  会客室没有。

  硫磺味厚重到几乎刺鼻,到处都是弥漫的湿雾。

  江衍鹤身上的蛰伏的戾气被一寸寸勾出来,他眼睛沉得几乎不见光,浑身都是水和硫磺的药味。

  他全身湿透,袖子挽起来,露出凸起的腕骨,线条流畅。

  黑暗里,却再也看不见恋人在手腕留下的勋章。

  他知道礼汀怕水,几乎把温泉翻了一个遍,甚至把大石头搬开找她。

  锋利的石块刺破他的侧腰,被水一泅,钻心地疼,他也一声不吭。

  那个小粘人精,下午才躲在怀里哭着说,猫猫被丢掉会死掉的。

  甚至声音颤抖着,细细声讲,说现在没办法再离开他一秒。

  怎么可能主动不见呢?

  礼汀对别人都很冷淡,在他面前却很黏人的,只黏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爱都给了他。

  她几乎没有朋友,每天都乖巧地等他回家。

  不只是京都,从很久前,她眼神清亮地搭上小毯子在沙发睡觉,手指涂着刚才写题弄上去的笔油,见他回来了,软声说:“要哥哥抱。”

  她从来不任性,从来不要求,甚至他连奢侈品都从来没有给她买过。

  说起来真是上天垂怜,明明倚靠钱和权能获得一切。

  偏偏他和最想得到的人,是靠爱情在维系。

  很纯粹的,不依附任何外物联结的,是爱情。

  “江衍鹤!我找到了!”

  “江衍鹤——”

  孟丝玟拿着柳枝环,急匆匆地奔向全身湿透的江衍鹤。

  “我被人叫走的时候,编了一个柳条花环,戴在礼汀的头发上,我刚才沿着四方阁往vip单间走,这个花环掉在一间房的门前。”

  “立刻带我去。”他眼神漆黑,往岩石上走,水流发出哗哗的声响。

  走廊上,灯影幢幢掠过,孟丝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迫感。

  身后的人浑身在滴水,宛如希伯来语里的地狱冥河之主,他呼吸沉重,似野兽在压抑着怒火。

  过往,他身上总带着清淡乌木和冰山泉水的味道,冷冽又充满性意味。

  但此刻不是,他带着药味和血腥气。

  到达那扇门,孟丝玟正打算敲门。

  下一秒。

  “嘭——”

  厚重的木门被人一脚踢开,轰鸣声刺破空气。

  房间里积压的龌龊和不堪入目的隐私,悉数暴露在他们眼前。

  鼻尖有飞.叶的气味,江衍鹤攥紧了青白的指节。

  他完全没有和人交涉的心思,也没有等待,身上压抑的危险昭然若揭。

  这是叶泽川的房间,门口放置着他从箱根收集来的日本武士刀。

  地毯是青绿色的丝绒。

  整个房间的色调涩暗,又寂灭。

  礼汀趴在地毯上,手指摩挲地面,渗出了血,她脑袋还是眩晕的。

  颈背带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被情药熏出了粉白的颜色,不盈一握。

  她声带喊叫到撕裂,还在小声嘟囔:“离我远点。”

  “走开啊——”

  叶泽川刚才想要褪开她裙子领口时,遭到了激烈的反抗和踢打。

  礼汀嘴里发出破碎的音节,拼命反抗,她宁愿死,也不要他触碰。

  江衍鹤走过来沉闷的脚步声,一点点逼近。

  叶泽川听到了,这整个人像是被灼烫一般,抬手给了礼汀一耳光。

  门开了,伴随着耳膜的轰鸣,叶泽川被人打翻在地。

  不知道是不是一种幻觉,飞.叶的瘾发作了。

  刚才,他整个人抽搐起来,开始咳嗽起来,疯狂吸鼻子。

  上瘾后连带的气喘发作,浑身痒的钻心蚀骨,他只能放开被迫礼汀。

  江衍鹤进来,看见瑟缩在地毯上发抖的礼汀。

  他心火将毁。

  他爱怜地把她打横抱起来,细致地放进放入常温水的浴缸里,把她身上搭着的黑衣服给她裹好。

  “你身上也湿透了,换一件吧。”孟丝玟眼睛红了。

  那天,在雪山上,她被礼汀保护着,她却没有把她看好,她心里愧疚。

  江衍鹤没有拒绝,他也担心自己身上的药味难闻,让小猫不适应。

  他接过孟丝玟递给他的浴袍,露出劲窄的腰和宽肩,松松系上,束带黑如永夜。

  “哥哥...不要走。”

  礼汀浑身都烫的发抖,雪白的手指想要勾出他的浴袍。

  “难受吗,乖一点,我等下过来,很快。”他长腿搭在浴缸前,给她放了一小半的水,这样她就不会兀自沉溺到水里去。

  那人站在浴室面前,叮嘱孟丝玟:“这里安全了,你回去遇到任何人,无论谁问起来,都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懂吗?”

  孟丝玟连忙点头:“好。”

  她垂着眼,带上门,但她没有离开。

  “心之忧矣,如匪浣衣。”

  好愧疚,她想守护他们,亲眼见到这两人安全才肯罢休。

  她抱着臂站在走廊上,默默地回想着刚才高琬和她说的话。

  眼睛通红地发出一声叹息。

  孟丝玟走后。

  房间里气氛瞬间变得湿冷可怖。

  江衍鹤修长一脚抬腿扫来,叶泽川还来不及惨叫,就被人贴着脸,狠狠踩在脚底。

  被他当脚一踹,叶泽川鼻尖瞬间出血,呼吸不畅,几乎窒息。

  那人缓慢地欣赏着叶泽川从箱根收集来的武士刀,露出了一点柔戾的笑意:“很会享受,活得不错。”

  叶泽川不怎么会使用武士刀,只当成某种危险的自杀刑具。

  这么多黑铁镶金,于他是叶公好龙。

  “我看你是活得太悠闲了——”

  江衍鹤一字一顿,对叶泽川来说,都是酷刑。

  叶泽川还没反应过来,遮住所有光线的是一双嗜血般痛红的深邃眼睛,撑在他头顶。

  他费力往上看,那人不见天光的眼睛里,似乎有一面镜子,映照出卑劣又泥泞不堪的自己。

  下一秒,覆盖在他头上的胁迫感消失。

  “刺啦——”

  江衍鹤抽出来一把墙上挂着的武士刀,他修长手指翻转,稳固地把长刺刀拿在手上。

  “叶泽川,你知道吗?死更是极乐,为了感谢你没碰我的女人,我赏赐你,送你去尝试的资格。”

  他剑道四段,玩刀当如穿云蛟龙,武神在月曜日亲临,诱得那把天价武士刀,瞬间认主。

  那人眼梢扫过来,美到危险和异端,凌冽地寒光在他面庞上晃过,可怕到让人屏住呼吸。

  他清霁又柔和地笑了:“她会害怕,所以,我关灯了。”

  他宁愿自己满身血腥,也不要一滴血染污她澄澈的眼睛。

  月色从和风居室的枫树窗边一涪涪徜徉在地面,凉薄的春寒和温泉的水雾在房间里蒸腾起来。

  类似契科夫所言:“不该说月色如何明亮,请展示碎玻璃片上的凛冽寒光。”

  他向来不是色厉内荏,沉默着逐渐向他走过来,一步一步,宛如死神降临。

  江衍鹤融在黑暗里,刀尖寒光流转,犹似恫吓。

  他手指上有薄薄的茧,因为对刀具过分熟悉,他摸到这是一把合金钢。

  那是一把三菱刀,刃宽大概2cm,刃长48cm,刀体淬入薄量的砷,有毒素,不过尚未开刃。

  叶泽川已经开始发抖。

  他脊背僵直,咬紧牙关,之前模糊的意识已经在濒死的寒意中,变得恢复清醒。

  “江衍鹤,你不会动我,因为你知道我家里东京很有名望。我心里明白,你们一家根正苗红,一点从国内移民的打算都没有,怎么会不把法律当回事?”

  “是吗?”江衍鹤轻声笑,似竹节发出清冽脆响,把刀尖置于地面,薄薄地陷入地板上,他半跪下来。

  他眼底笑意刹那消散,只剩下无尽地凶凛,冷白的面容美的近乎邪典:“可惜,你没办法和一个死人追溯法律。”

  “什么?你疯....了?你居然为了她愿意去死?”叶泽川牙关颤抖,发出咯咯的脆响,身子抖得宛如筛糠。

  “死哪有凌迟可怕?”

  那人浑身蒙着戾气,刺刀刮过地面,发出类似古琴弦的迸裂之声:“你如果刚才解开她的领口,看过她的皮肤,我一定把你的眼睛剜出来,一刀一刀地旋转着,挪动着,抽出来。”

  叶泽川心脏被捏紧一般害怕:“不要.....我没有....”

  他的冷汗从身体各处涌出来:“我真没碰她,之后我瘾犯了....只是给她下了药。”

  江衍鹤脸上看不出一点愠怒:“嗯?下药,我就能轻轻放过吗?”

  他的尾音宛如叹息,又似乎在商量,不,根本不是商量,是极为冷静地在衡量。

  那人起身踱步,随意地把那把军刺放在酒架上。

  橱柜的酒架上搭着宛如血污颜色的法兰绒的酒布。

  葡萄酒瓶是圆柱形,刀尖没有放稳,划拉倾倒下来,将一瓶名贵的康帝扫荡在地上。

  因为没有放出分酒器均衡,所以落在地上的酒渍发出气泡破裂的细微刺啦声,混着刀尖跌落在地的巨大轰鸣。

  琼浆玉液飞溅到叶泽川的身上,似喷溅的鲜血血珠。

  到处都是酒液的气味,葡萄发酵的薰气,让人头脑发昏。

  叶泽川晕厥了短短几秒。

  紧接着,他就被端站在上方的人,用红酒浇醒。

  “啊啊啊...咳咳....别杀我。”叶泽川听见刀掉到地上的闷响,费力地抱住头,整个人缩成一直被雨淋湿的丑陋鹌鹑。

  “为什么要怕我呢?”江衍鹤在他头顶哼笑了一声,眼里充斥着同归于尽的疯戾,手指划过叶泽川脖颈的青筋:“你不是和朱茵敏,上赶着要来贴附我吗?”

  下一秒,他又嫌弃叶泽川的冷汗弄脏了他的手,于是拿起另一瓶康帝,勉强冲刷了一下他的骨节。

  像是仪式感一样,直到他的整双手都覆盖满乌红的酒液。

  血一样的酒渍溅落在他冷白的手指上,美得让人屏住呼吸

  价值高昂的康帝舍不得离开,沁入江衍鹤手心冰凉的纹路里。它们悉数缠绕着他的薄茧,再留恋不舍地溅落下来。

  整个房间的刀,都待价而沽,渴求地等待着他的临幸。

  甚至房间里的空气,全是嚣张又疯狂的酒液味道,像某种领地的绝对入侵。

  江衍鹤是永远的施予者,是胜券在握的掌权人,他统治着房间的一切,声音懒撒地笑。

  “糟糕,你的刀被酒弄脏了,我们今晚换一把刑具吧。我保证很温柔,就像你进入你的情人一样温柔。”

  房间里,空气中溢满酒泡沫破裂的香味,让人酩酊,陷入想要为他赴死的眩晕。

  江衍鹤起身离开,眼光一寸寸掠过墙上的各式刀具。

  宛如岸边踱步的野鹤,就着月色,重新挑选适宜的那一束水面长枝,以供栖息。

  “我错了,再也不敢了。”叶泽川艰难地哀嚎着:“你看上哪把刀,我全部送给你,给我一个活口吧,小鹤,求求你。”

  “你碰了我的女人,这破刀也配和她比?”

  江衍鹤把玩着刚从墙上抽出的小刀,拢在手心把玩。

  这把刀已经开刃,刀柄是风林火山的细纹,应该是德川家族的名刀。

  叶泽川看他握着小刀一步步走近,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我没有玩她,她很激烈地反抗我,我脸上手上都是抓痕。”

  小猫心里只有一个人,怎么可能容得下别人窃玉偷香。

  江衍鹤眯了眯幽深的眼睛:“我告诉你,你补偿不了我的愧和痛,更不应该用一堆破刀来和她类比,她刚才遭遇的恐慌,我要你百倍奉还。”

  就在这一瞬间。

  “扑哧——”是皮肉被利刃捅破的声音。

  叶泽川的手心被江衍鹤捅了一个对穿,深深地陷入原木地板里。

  那把小刺刀快准狠地,斜着穿透他的掌纹生命线。

  他想被钉死在案板上的鱼,使劲哀嚎起来:“啊——”

  他的手指痉挛起来,血液从指腹间流出来,混合着刚才那人打碎的酒瓶流出的酒液。

  太痛了,他差点失禁。

  “刚才就用这只手碰她的吗?”

  温热的血在暴露在春寒料峭的空气里的那一刻起,叶泽川身上温度散尽。

  江衍鹤不笑了,他的眼神骤变成阴冷和恐怖,宛如毒蛇蜿蜒着吐着信子。

  叶泽川几乎发不出声音:“再也不敢碰她了....不敢....”

  下一刻,另一只手也被人擒住,放置在地板上。

  但是这一次,江衍鹤,并没有刺穿他,反而用刀尖,玩弄似的刮挲着他的手心。

  “你好像,有些事瞒着我。”

  他修长的腿扼制住叶泽川的脖颈,牙齿咬住带着血腥味刀柄。

  他换了只手,姿态闲适,仿佛手指尖夹住的刀鞘,只是一根被燃尽的烟头。

  江衍鹤极为清醒,情绪没怎么起伏:“你知道些什么,说!为什么会那天守在金阁寺外面,创造偶遇?”

  叶泽川瞳孔蓦得紧缩,他没想到眼前的恶鬼般若。

  居然,居然连这么细微的东西,也能洞悉到。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我知道她和你的关系....江衍鹤...你妈妈康佩帼永远不会同意她和你在一起的,要知道你和她——”

  “闭嘴!”江衍鹤像是忽然失去冷静一般,猛地抬手用刀鞘给了叶泽川狠狠一戳:“别说了。”

  他掐住叶泽川的脖子,眼睛血红蒙戾:“你还知道些什么,海难的事也知道吗?”

  “什么海难?”叶泽川恍然:“这对朱家是禁忌,我打听不到.....但是你和礼汀....我知道她妈妈..是...”

  “啊——”他话音未落,猛地哀嚎起来,身体一阵一阵抽搐:“小鹤,我求你,放过我。”

  他的另一只手,也被江衍鹤钉在地面。

  手筋被割裂,痛得让人恍惚,血水还来不及流下来,那人刺伤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我和礼汀怎么了?”江衍鹤起身,拿起置于净瓶里的一簇白梅,他沾着血的手指,轻柔地抚摸过花瓣,似情人耳语:“你也要祝福我们吗?”

  他感觉他身体里面的血,都被腐蚀地生锈了,再也无法循环。

  原来,多了一个人知道,他和礼汀不可能。

  叶泽川不知道江衍鹤心里想法,他只觉得无尽地恐惧,他身体已经失血,再加上身体被瘾性药物支配。

  他一边抽搐着咳嗽,一边祈求:“我没告诉礼汀,我也没告诉任何人。”

  “你想我夸你?”

  身后月色一寸寸,将窗棂上和风枫叶图,投影在房间的墙面上,就好像很多蝴蝶一样的投影,倾碾似地飞满整间屋子。

  江衍鹤眼底的嗜血再无隐藏,他脸色苍白,笑得疯戾,无人知道他心尖刺痛。

  “你说,为什么别人干的事,都要悉数报应到我身上呢?”

  江衍鹤挂着懒怠的笑容,嗓音几乎从喉间逼出,几近撕心裂肺。

  再次蹲在叶泽川身边,他猛地抽出小刀。

  “好痛——”

  沾着血迹的刀刃从手指之间被突兀地拔.出来,叶泽川几乎感受不到手掌的存在了。

  他太阳穴的神经突突地痉挛着。

  “答应我,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懂了吗?”

  江衍鹤拽下装饰用的凤尾草,捏成一团,混着手里的兰叶树枝片,勉强给叶泽川的手止了血。

  “我绝对不会说,我用生命保证。”叶泽川的魂魄都在颤栗,他不知道眼前的魔王又要做出什么恐怖的举动,只能任由他替自己止血。

  “你可能以为我疯了,但我清醒地不得了。”江衍鹤温柔地替他一点点擦拭干净血液:“我不是冲动杀人或者激情犯罪,我是正当防卫。”

  下一秒。

  那人把小刀刀柄往叶泽川的手一送,捏紧他的手,猛地插进自己的肩头。

  刀锋尖锐,划破他穿着的黑色浴袍,露出狰狞的伤口和惨白的皮肉。

  “你在干什么!”叶泽川尖叫起来:“你为什么要捅自己!”

  “明明是你捅我。”江衍鹤语气淡漠地说着着,手指放开包裹着叶泽川的手。

  “哐当——”刀柄掉下来,叶泽川手指脱力,撑不住刀柄的重量,像翻了肚子的死鱼一样费力地试图撑起来,他最终失败,只能靠在江衍鹤脚畔。

  “我一早就清楚我和她永远没有可能,不用你提醒我。”江衍鹤鼻息都带着浓厚的血腥味,清冽地叹息:“但你和她说了又怎样?”

  “不会...没好处的事我绝不会做。”叶泽川打了个寒战,瑟缩了一下脖颈。

  他眼睛血红,像是罗刹一样幽微地出现在叶泽川上方:“没有人能阻止我得到她,何况那人已经死了,我瞒她一辈子不就好了吗?”

  “可是你要是说出去。”

  耳廓边,江衍鹤声线压低,气息灼烫地撩过来:“你们隅田川不是有一个说法吗,就是谁敢忤逆我,我就把他丢入东京湾喂鱼。”

  “求你放过我....我真的会做一个哑巴,我会让这件事石沉大海,朱茵敏还没问我,我也没有和她详细说。”

  叶泽川筛糠似的颤抖起来,哀恸地祈求江衍鹤给他一线生机。

  “你怕什么?”江衍鹤近乎慈悲地笑起来:“为什么泽川哥要这么恐惧呢?你看,你刚狠狠刺了我肩膀一刀,凶器也是你的,刀上还有你的指纹。”

  “我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罢了。”

  江衍鹤笑得眼睫像蝴蝶一样颤抖,明明点下地狱暗火的是他。

  但是脆弱的,绝望的,让人几乎垂怜的,让人心脏都为之刺痛的也是他。

  他太美,美得宛如虚妄,宛如梦幻泡影。

  他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也没有让叶泽川拿捏住把柄。

  刚才叶泽川说了什么?

  他说:“我知道,礼汀的妈妈方兰洲,就是你爸爸江明旭的白月光。你妈妈康佩帼绝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叶泽川的声音,在江衍鹤的大脑里,逐渐替换成Phallus的告诫:“方兰洲也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虽然方兰洲已经死了,但是你们江家的男人,在她心里是非常靠不住吧。”

  Phallus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人撕心裂肺:“小鹤,你要知道,方兰洲当年拒绝你爸爸多狠心,那个小姑娘也是一样的,她们都是没有心的。”

  看着眼前犀利冷酷黑衣少年,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Phallus声音冷肃,接着说:“一切绝无可能,你知道你妈妈对你爸爸有白月光这件事,感到深恶痛绝。还好她不知道礼汀的存在。如果你娶她,你妈妈余生都会活在煎熬里,所以小鹤不会的吧。”

  毕竟,谁能容忍自己男人一辈子唯一的白月光,死了都不肯善罢甘休,抢走江明旭余生的全部思念,让他寻觅了一辈子替身。

  紧接着,白月光的女儿又转头过来,纠缠自己的儿子呢。

  没有可能的。

  不能让康佩帼一辈子生活在煎熬中。

  他就算眷念她进入骨子里,却又怎么可以碰礼汀。

  不只是海难,更是父辈那代就注定的阴差阳错,迟早有一天,两人会被外力拆散。

  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这件事的人,那就让他安静背负这种痛苦,不告诉他最爱的人。

  把她藏起来,保护她。

  为什么老天连这一点资格,都不肯给他呢。

  “礼汀,见信如晤,对不起,”

  终究还是无法在信纸说出,深埋了十三年的原因。

  太害怕失去她。

  也许拥有她的经历朝生暮死短暂如蜉蝣。

  但他会漫长又笃定地爱着她,直到永远。

  -

  “还是很难受吗?”

  礼汀细白的手腕浮在水波里,小声地喘息着,她身上缠绕的着刺绣蝴蝶纹的白色长裙,上部分是扣起来的三颗胸扣。

  江衍鹤询问着,他的手指下滑,一点一点,顺着手下的起伏,帮她解开缠覆的布料:“呼吸畅通一点了吗?”

  “嗯,好多了。”

  礼汀的皮肤很白,昏暗的浴室里满目皑皑的雪色。

  那人视线侵占欲十足地扫过光滑如丝绸的锁骨皮肤。

  她的身上布满着他之前宣誓占有欲时印下的吻痕,激烈又放肆。

  “要...哥哥...刚才喝了酒,就变得很奇怪。”礼汀轻柔地喘息着。

  江衍鹤眼睛漆黑,喉结上下滚动。

  他探身把她搂进怀里,旋即让她被迫抬起头,顺势掌控她的后颈。

  另一手缓慢地抚了抚她的脸,带茧的手指轻柔地刮过她的眼睛,眼神掠过她湿润的唇角。

  “小猫要哥哥做什么?”

  等她回头索吻,尝试着想要吻他。

  他钳住她的下颌,齿端粗砺地咬噬她的唇珠,像摩挲微涩的糖,与她唇舌交缠。

  礼汀手指缠起来,和他严丝合缝地勾连,额间渗出细微的汗水,嘴角微微张开:“哥哥...要...让我坏掉…”

  “很想吗?”他指腹摩挲着她的手心。

  “嗯…没办法离开…我不要那个人碰我…”礼汀细细地手指缠过来,眼睛微眯着,下意识缠住江衍鹤的肩膀。

  “乖。”

  那人却在礼汀触碰过来的那一刹那,瞬间清醒。

  刚才肩膀上被刺刀捅伤的地方,被她手指上跌落的水一浸,疼得满头冷汗,眼皮痉挛着狂跳。

  但江衍鹤沉默着,不肯闷哼出一句,不能让她再担心。

  礼汀在眩晕中,似乎看出来他的不适,把他拉下来,轻柔地吻着他的眼睛,鼻梁,一遍一遍。

  她浑身滚烫,嘴唇却沁凉,急切又怜惜地想让他放松下来。

  江衍鹤在疼痛中感觉到一阵躁动,他并不是没有情.欲,只能用力抿紧唇线。

  “你受伤了....很疼吗?”

  礼汀微微睁开眼,她注意到他肩头的伤痕,手指从他濡湿的下颌滑下去。

  触碰到了肩膀上温热的血,勾起她刚喝下不久的情药躁动,她努力撑起身,水流被她撩拨出划拉的声响。

  礼汀开始小口小口地舔舐他肩头伤口上的血痕。

  “刚才哥哥走掉了,我还以为你不要猫猫了,吹吹就不痛了哦。”

  “怎么舍得不要你,嗯?我怎么忍心,没找到你之前,我都要疯掉了。”

  破损的皮肤没有涂药,礼汀知道江衍鹤在痛。

  她的唾液一点点渗进他的皮肤里,再轻柔地喘息着吹气,肩膀上伤及骨头的伤痕上,有微弱又湿热的触感。

  是她轻柔又爱怜地吻。

  手指尖忐忑地覆盖上肩头的伤痕,一点点,刺激着他的灵魂。

  江衍鹤半跪在冰凉的地板上,浴袍从肩头散落下来,松垮地勾连在他的胸膛前。

  刚才他几近癫狂的疯戾情绪,正在缓慢地被她治愈,血还是在往外涌,只是程度很轻了,没有刚才汩汩流淌下来的态势。

  铁锈在礼汀嘴里弥漫开来,像含着一团燃烧的火,属于那个人的肩头的血,鼻腔里逐渐溢满荷尔蒙和血腥的味道。

  礼汀什么也没有问,她知道他总是这样擅长以暴制暴。

  她只需要轻柔地缠在他身上,为他落下眼泪,再近乎膜拜和迷恋地治愈他就好。

  他太好看,美到痛,伤口的白和艳,骨峰的起伏和皮肤的湿热,都很涩情。

  这些触手可及的意向,却让她逐渐变得意识不清醒,又加上刚才喝下了情药的清酒。

  礼汀小口吞咽着嘴里的血腥味,逐渐感受到了一丝怪异和暧昧的感觉。

  逐渐地,礼汀眼神涣散了,一阵阵悸动的感觉,缓慢从脊椎爬升上来。

  身体好奇怪,已经没办法治愈他了。

  想要被他抱紧,太想了。

  她就像依附着他生长的潮湿青绿的苔藓,湿滑地成片生长,逐渐长满住无人问津的岩石。

  好渴。

  舔走他锁骨上的血,还是渴。

  他的冰凉的手指贴着她的白净的前额,很烫。

  他看见礼汀脸颊绯红,浴室常温的水,已经被她的体温泡的温热,又被他肩膀上跌落下来的血水染红。

  如果有黄粱之水,联结孟婆桥的道路,不知道是不是这种艳红又幽深的颜色。

  如果两人在这种水里宛如交颈鸳鸯,明天醒来什么都不会记住就好了。

  他肩头的剧痛逐渐缓解,创面有一点类似灼伤的刺痛,被他忽略掉。

  想要给予她的心思越来越强烈,捏着她的后颈,和她唇齿交缠。

  她软软的舌尖主动探上来,害怕他离开似地一遍遍舔舐着他的牙龈。

  唾液里还有轻微地血腥味。

  礼汀不断地掉着眼泪:“你肯定很疼。”

  她感受到了他肩膀的疼痛,心疼到颤抖的地步,不敢再触碰他身上鲜明的伤口。

  “呜....哥哥,呜.....我也想为你疼。”

  “身体...控制不了..好痒...想成为你一个人的..任由你玩…”

  她好爱他,小幅度晃动着脑袋,简直不能再忍了。

  但他是谁。

  是江衍鹤,他永远完全疯戾,绝对清醒。

  江衍鹤声音冷然,他勒令她张嘴,声音里没有一丝情.欲。

  礼汀乖巧地张开小小的红唇。

  “任由我玩?”

  下一刻,他的手指刮蹭过她牙龈。

  手指节似乎带了一点狠戾地,触碰到她的舌尖。

  他眼神却温柔无比:“所以现在我们开始催吐。”

  他控制着她的身体,从柔嫩的喉管到食道。

  “把刚才他给你喝的酒,吐出来。我完全无法忍受你为别的男人留下的痕迹情动,哪怕是一点点。”

  礼汀没有挣扎,却感受到胃部的一阵痉挛,胃酸回流。

  难过的心绪从心脏一寸寸爬升上来。

  嘴角黏膜被他的手指勾起一阵刺痛。

  她眼睛湿润,狼狈地伏在他怀里,呕出清亮的,缠绕着唾液银丝的水。

  呕吐出情药的过程,胃痛痉挛持续不断。

  礼汀不断的咳嗽,闭上眼睛,感觉到那人柔和地抚弄她的黑发长发。

  她浑身一颤,失落地翕动着眼睫。

  那人还是没有碰她。

  刚才喝下去的酒,混着胃酸被一点点吐出来。

  他手指上,都是她嘴里勾出来的银丝。

  他开始吻她,舔舐走她嘴角的细线,强势又不容拒绝。

  江衍鹤浑身带着薄怒和狠戾:“我恨我没有保护好你,汀汀,胃痉挛很疼吗,我心脏为你疼十倍,以后不可以离开我一秒。”

  我已经捅了我自己一刀,用来记住没有保护好你的教训。

  他在她耳畔,压低安慰她的声线,却像对待一个他最为珍惜的易碎品:“为什么要给我这种不能得到整个你的感觉呢?你现在不清醒,还是被别人下的药,我绝不可能上你。我要你清醒地为我悸动,为我疯狂,不是被药物的催情作用。今晚我会陪着你,把情药一点点消耗掉。你从头到尾,每一寸,都应该是我的,被我支配,明白吗?”

  他只喜欢在她完全清醒的情况下,看她眨着迷恋的眼神为他献祭,而不是受情药的影响。

  任何外物控制,都不能完全地满足他的占有欲,他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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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伏笔1:Phallus说“礼汀是没有心的。”

  伏笔埋在第32章 ,遗忘的小天使可以返回看一下。

  补充一下,41章的伏笔:礼汀冬至扫墓时遇到的男人就是江明旭,爹回京域了,所以哥哥没有再管公司的事。而且冬至那天,哥哥还回了祖宅,也是因为江明旭回来了。

  20章的伏笔:方兰洲是电影明星,江明旭喜欢的女人是亚裔,白月光找导演和他说,他们没有可能的。

  礼汀的妈妈是江衍鹤爸爸的白月光这件事,一切有迹可循。

  甚至包括,汀包含在衍里,确实狠狠互相深爱过呢。

  哪怕是后来,方兰洲也难以忘记江明旭,但是知道不可能,所以她一直拒绝,从头到尾地彻底地拒绝。

  也许太纯粹地爱着一个人,就像苛求花心浪子专一,也是一种以死句读的悲剧吧,他的确永远难忘她,但是这真的值得吗?

  小礼的视角,根本不知道方兰洲和江明旭的这些事,所以第三章 她一直都以为母亲是被礼至宸逼死的,其实不是,情深不寿,不在作话说啦。

  方兰洲爱江明旭就像小礼爱江衍鹤一样,很深爱,但是爱情是独占,怎么能容忍别人呢,所以她很清醒地离开了,并很早就开始拒绝他。

  小礼被哥哥带回家住,深爱着哥哥,有点宿命论式的重蹈覆辙(注定会爱上江家的渣苏坏男人吧,笑)

  小说里说着快乐狗血,现实里还是要独善其身。

  爱自己终身浪漫啦,哇咔咔:)

  另外我很喜欢哥哥的妈妈康佩帼,希望到时候你们也会喜欢上教育出那么好的他的母亲。

  不要对她有偏见,也不用心疼她!

  女性的潇洒在事业上,男人算什么!

  哥哥认识小礼的经过,之后会写。树一定会认真对待这本的,也感激看到这里的你们。

  另外,小礼的妈妈方兰洲在很久之前,就在一直拒绝渣爹,没有破坏过任何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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