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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鹤归汀 第22章 似鹤

作者:野蓝树 · 类别:言情小说 · 大小:1 MB · 上传时间:2024-06-04

第22章 似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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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转凉,礼汀穿了风衣外套,系上米色真丝风衣的腰带,把袖子裹到露出白皙的手腕位置,脖颈的蕾丝带也因为吻痕和咬痕消退,被她存了取下来的心思。

  鞋子不好搭配,她便穿了膝盖以上的白色长靴,露出莹白如玉的纤长双腿。

  这几天,杨洵不知道用什么渠道,知道礼汀感冒了,甚至查到了她的课表,三番四次给她送药。

  打电话询问她什么时候身体舒服了可以约饭。

  礼汀礼节性地感谢他:“嗯,可以,谢谢。”

  对方迫切地说:“周末吧,我真的很想见你一面,只是见面。”

  她歪头想了想,说好。

  刚上完下午第二节 的通选课。

  把《英美文学史》教材整理好放进包里。

  礼汀这几天身体很弱,脸色苍白,神情恹恹的。

  江衍鹤果然一语成谶,分离焦虑症随着时间的增加越来越严重。

  她每天都恨不得回家直接扑倒他衣服上,依恋地感受那人的气味。

  礼汀表面看起来清冷孤绝,谁也想不到她对江衍鹤的感情已经发展到依存症的地步了。

  无奈导师布置了小组作业。

  礼汀抱着书想去自习室,刚走出门,遇到了在学校阶梯教室门口,一脸焦急地拦下她的沈鸿。

  “谢策清已经失踪了接近一周了,这段时间,我和裴时斯因为打不通他的电话,所以预约好了去看望他的母亲,旁敲侧击地询问了温阿姨。谁知道她说谢策清发短信给她,说他和江衍鹤去了邻市。你知道没人不放心江衍鹤,她一提江衍鹤我们完全没办法往下询问,只能就此作罢。”

  他一看到她,就焦急地询问谢策清的下落。

  李锐旭甚至有点着急地拽住礼汀细白的手腕。

  她皮肤如冻玉,细腻又柔韧。

  李锐忍不住心尖一颤,脸立刻红了。

  “你们怎么发现他不见的。”

  礼汀低头看李锐旭这个冒犯的动作,微不可查地皱了眉。

  沈鸿:“我们几个都没住校,在校外租了一栋别墅,就是寰御恒府那里,但他已经几天没回来。我们原来以为他回家了,但是没理由啊,他爸在崇左帮扶当地经济发展呢,家里一年到头都没有人,他回家还关机,太不正常了。”

  李锐旭:“我们去找过江衍鹤,但是打他的电话没打通,给他发微信,江衍鹤隔很久才回复,说他不在国内,在意大利看朋友。”

  礼汀有微微的讶异:“意大利?”

  “江衍鹤就这样啊,学院对他很优待,他的实际贡献不止研究学术,随手就能给学校的教育基金会捐赠上千万,修的学分不一样。”

  “怎么会去这么远?”礼汀睫毛垂落,掩住了自己的情绪。

  裴时斯习以为常:“他啊,我们倒是不担心,经常飞各地。他家在意大利也有屋企,而且如果他爸拍下了某个岛上的临海豪宅,他也会跟去查验的。”

  沈鸿转回正题:“费澄声去找过蒋蝶了,她倒是在学校里,和一群女生正在为学校的运动会开幕式排练呢。”

  李锐旭焦虑地说:“说到这里,礼汀,蒋蝶看起来态度很恶劣,她让我们来问你。这几天谢策清有联系过你吗?”

  “蒋蝶让你们问我吗。”

  礼汀困惑地看着他们,先是摇了摇头。

  然后她突然想起了那天谢策清发给她的图片和那句:

  【请你以后别烦我了,我不会喜欢你的。今晚和蒋蝶玩得很开心,多谢你,我们在一起了,原来她早就有了我的孩子。】

  难道和谢策清失踪有关系吗?

  但此刻,礼汀可以确定,这件事一定和蒋蝶有关。

  沈鸿说:“这几天我们都在帮他点名,但是再瞒下去的话,我们自己也不确定他的安危。”

  “如果真的找不到,就会先报告辅导员然后报警了。”裴时斯担忧地说。

  礼汀心里心绪起伏不定,但表面安抚了谢策那帮朋友的情绪。

  “我想我大概知道一点情况的,等我找到谢策清在哪里,我就联系你们。但是如果你们先联系上他了,也要通知我。”

  她声音清浅,娓娓道来,但却有一种让人信赖的靠谱之感。

  几个男生对视一眼,点了头。

  李锐旭见她独来独往,询问道:“已经放学了,你要留校上晚自习,还是我们开车接你回去?”

  礼汀轻轻摇头:“我自己回家,你们也找谢策清几天了。辛苦各位,早点回去休息吧。”

  垂下眼,嘴角弯出一个浅浅的幅度。

  好奇怪,如果他们知道她晚上回去的地方,是江衍鹤的家。

  会不会落人口舌,被别人认定她是江衍鹤的新女友呢。

  礼汀不想这样。

  收到了那些恐吓信以后,更不想公开这段关系。

  别的女生都把和江衍鹤在一起的这些经历,当成荣耀和炫耀。

  但礼汀不是,她不要炫耀他。

  一定在某一天能成为更好的人,希望江衍鹤反过来,对所有人炫耀自己。

  如果非要出现在他的生命里,又不能成为最终的那位。

  但愿成为那段隐秘的,被揣摩猜测,却又束之高阁的传闻。

  因为发自内心爱一个人。

  但又觉得自己和他差距遥不可及,就是有一种风骨铮铮的较真。

  不愿把他当成夸耀的装饰品。

  她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偷偷的,暗自想起靠近他的每一帧,闭眼微微笑起来。

  觉得甜蜜又期待。

  已经幸福到了极点,住在他家里,和每个人都融洽相处。

  路过游廊的一草一枝,那个人都路过。

  他卧室里唱片机里的歌还停在《毕业生》的《Scarborough Fair》,礼汀也听过好多好多遍。

  听完沈鸿他们的交代后,礼汀去之前打工的花店。

  捆了一束“人鱼姬玫瑰”。

  每一朵都是由浅粉,蓝,紫,黄构成,看起来清新又缤纷,像小彩虹一样美,花瓣上覆盖着剔透的净水,礼汀选了19朵。

  花店老板姐姐也在,照顾地问候她的近况,说希望她以后要尽量开心。

  礼汀笑着点点头。

  临走的时候,礼汀照着她之前的口味。

  偷偷给花店姐姐点了一餐下午茶,还有她爱喝的澳白。

  备注:【祝姐姐幸福顺遂。——小汀也会过得很好的】

  任何人的善意,她都不愿意辜负。

  其实花店姐姐也算是她的恩人。

  把她从自卑社恐的深渊里拉出来,让她发现生活的美和惬意。

  做完这一些以后,礼汀抱着花,在晚风中,朝蒋蝶练舞的地方走去。

  -

  蒋蝶作为领舞,率先跳完示范。

  然后来回巡视,在给跳《春江花月夜》的学妹们纠正着动作。

  蒋蝶舞蹈功底极好,自小就心高气傲。

  看见动作不标准的女生,立刻垮了脸。

  “何玲荟,这个抬腿我表演了几遍了,老师一走你就懈怠,每次就你拖后腿,基本功被狗吃了是吧。”

  被她点名的女生委屈地快哭出来:“我生理期,稍微躬身,就疼得难受。”

  “生理期就是你偷懒的理由吗?”

  蒋蝶想起自己怀孕,三个多月没有来月经,更觉得无可名状的恼怒。

  于是翻了个白眼,冲她吼道:“就你事多,每次都有人拖后腿。到十一月运动会的时候,我们什么表演都拿不出来,应该怎么办。”

  她扬起眉毛:“生理期的偷懒一个月就一次,以后再想这么做的话,是不可能了哦,因为大家已经记住你的样子了,你这次说谎的话,下次真的生理期也要表演。”

  “剩下的人,好好记住何玲芸这张脸!”她厉声喝止音乐声,指着何玲芸尖戾地说。

  音乐声正好到间隔处。

  周围人窃窃私语,仿佛都在议论何玲芸的不是。

  在蒋蝶这么强烈地、连名带姓地加深影响以后。

  女生恨不得躲进地底。

  但蒋蝶还没有满足,再扩大的话,算是校园暴力了。

  她偏偏就想看看谁敢忤逆她。

  她就想让这个人更加不好过。

  说完,蒋蝶把何玲芸拖出队伍。

  “你就别呆在队伍里面,要死不活地装可怜了,大家都是女的,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呢?”

  趾高气扬地教训完,又继续叫其他人训练。

  “声乐系今年不愿意和我们共演,她们要表演《万马奔腾》,一个人都不愿意借给我们,那我们就要做给她们看看,我们舞蹈系也不是吃素的。”

  “音乐,起!”

  剩下的人害怕被她教训,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蒋蝶继续领舞,大家的积极性果然高了很多。

  这时候,她得意地看到。

  何玲芸没精打采地盘腿坐在落地镜那面墙前。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泪已经流干了,只有怔怔的木然。

  “忤逆我的下场。”

  蒋蝶坏心眼地趁着抬脚的动作,挡住了一个几不可查的恶劣笑容。

  一曲跳完,再用胜利者的眼光去看可怜兮兮的何玲芸。

  她准备再刺激一下她,继续找理由霸凌的时候。

  蒋蝶讶异发现,何玲芸已经没有哭了。

  她披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外套,抱着红糖姜茶水暖手。

  正感激涕零地对着一个长发披散到腰的人笑着。

  刚才还一副哭哭啼啼唯唯诺诺的样子,现在怎么笑得怎么开怀?

  她对面那个人,身材非常曼妙,雪纺裙在腿根处浮着,露出雪白匀称的腿,束了带的腰特别细,盈盈不堪一握。

  脚上穿着白色绑带的高筒靴。

  她们舞蹈室,明令禁止披散着头发来排练。

  蒋蝶从领舞位置上跳下来,暴躁地吆喝起来:“谁啊你,来排练了不赶紧换衣服,在这里磨蹭什么呢,”

  那张脸转过来。

  蒋蝶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扯了一下。

  这是一张类似天敌的脸。

  是礼汀。

  她今天稍微花了淡妆,头发垂坠到腰,带着清幽雅致的暗香。

  显得腰身处细得惊人,有种让同性不悦地性诱惑力。

  蒋蝶还没来得及说话。

  何玲玉就先将身旁的一大捧人鱼姬玫瑰递给她。

  这种花束刚流行起来,是最近的网红款。

  蒋蝶本来就喜欢被追捧,这一下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学姐,别生气啦,我知道错了,这是我朋友替我卖给你的花,发朋友圈超漂亮的!其实我崇拜学姐很久了,你是好多比赛的领舞,我被你选上真的很开心。”

  “我确实是因为来月经才不想跳那么高,但我不想和你闹矛盾,我这次先道歉好不好,我很体谅学姐为了让我们表演得比隔壁系好,想了很多种方法,我却只能拖后腿,对不起。”

  蒋蝶接过花,被何玲玉用敬慕的眼神看着。

  一下就飘飘欲仙了起来。

  气消了一大半,但是存在了一点疑惑。

  她面露不善地指着礼汀,询问何玲玉。

  “她是你朋友?”

  何玲芸:“对啊,我朋友会弹琵琶的,刚刚,听我说完我们的情况,她借到了隔壁的琵琶,想要来帮我们奏曲,你要不让她试试。”

  “什么,她会弹琵琶?”

  蒋蝶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礼汀,露出一副惊讶地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再三确认。

  “你的意思是这个人真的是你朋友?”

  “她要给我们的演奏配乐?”

  何玲玉连连点头:“对啊!”

  礼汀一句话也没有说。

  只是微微弯了一点嘴角,长长的睫毛垂下,安恬清纯。

  她浑身雪白,脖颈缠绕着白色的绫带,抱着琵琶的模样,就来自古书典籍上的幽国。

  蒋蝶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但却暗自佩服礼汀的手腕。

  不知道为什么,以她敏锐的感知能力。

  蒋蝶认定礼汀是不会和任何人做朋友的。

  礼汀也不可能在今天之前就认识何玲芸。

  如果礼汀要是不出现帮她。

  也许今晚在群里,何玲芸被自己提出来狠狠批判,艾特老师指责她。

  唯一一种可能,就是礼汀是为了自己来的。

  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来找自己的呢?

  难道是谢策清那件事吗?

  蒋蝶心里惊骇。

  其实看到礼汀的第一眼,她以为对方是因为谢策清的事情找来的。

  那天晚上她的的确确用谢策清的手机,给礼汀发了那句话。

  怎么会如此平静。

  难道她没有收到吗?

  蒋蝶在何玲芸期待的声音中回神。

  “蒋蝶学姐,你就让礼汀试试吧,我相信她的能力,她给我看了之前她弹过的十面埋伏的视频,真的很惊艳。”

  “好。”蒋蝶松了口。

  她也想知道礼汀究竟有什么本事。

  可能别人不知道,但蒋蝶心里很清楚。

  不止是谢策清对她的迷恋。

  礼汀和江衍鹤居然也有一段。

  她和江衍鹤的关系是什么程度。

  礼汀到底,有多让人嫉妒。

  才会让江衍鹤的追求者,寄那么恶毒的包裹威胁她。

  蒋蝶不知道,但是心下对礼汀藏着十二万分的敬畏。

  自己并非善类,但都是明面上的排斥和过分。

  但礼汀就像一个沼泽,表面看上去植株覆盖,绿意盎然,水汽氤氲如仙境。

  但谁路过她不是泥足深陷。

  礼汀走到中间,对舞蹈室的众人示意了一下。

  气质自有一种清冷疏离。

  周围立刻安静了下来,有人甚至拿出手机录制视频。

  她长得真的出尘,大家对她的厚爱,都是蒋蝶独舞都没有的优待。

  何玲芸替她递来一张椅子。

  礼汀轻柔地说谢谢。

  这似乎才是她今晚说的第一句话。

  坐下,理顺裙摆,把琵琶,置于纤弱的左肩前。

  她姿态优雅,白裙边随着冷风轻微卷起来。

  微垂下头,指法轻盈,轻拢慢捻抹复挑。

  蒋蝶想,曹衣出水,吴带当风,唯见江心秋月白。

  就好像志怪册里面,远在仙山的画中仙,穿过蓊蓊郁郁的山峦,到了秦淮烟雨朦胧中。

  达官显贵散了黄金万两,只为这场隔岸远观春华里,明灯锦幄里半遮面的那株青碧血管柳枝条。

  只怕一场好梦散尽,楼台倒塌,从此碧落黄泉,山水不逢。

  四弦一声如裂帛。

  一曲完毕。

  礼汀放下琵琶,站起身,鞠躬。

  对蒋蝶所在的方向,莞尔一笑。

  清冷又灵气。

  众人都没有回过神来,都被她精湛的独奏蛊惑到失去了神智,

  隔了很久才开始喝彩来,逐渐扩大。

  连走廊上,都有被琵琶声音吸引而来的旁观者。

  蒋蝶也跟着缓缓鼓起掌来。

  居然一个音节也没有弹错。

  礼汀孤身站在人群中间,迎接别人钦佩眼神和掌声的巨浪。

  那些口哨声,让蒋蝶瞬间回神,思维有被琴弦撞击的酥麻感。

  她有一种得到知音的共鸣,是那种舞蹈者对演奏者的钦佩。

  好像突然明白了礼汀为什么选择远离嚣闹。

  她自有一种旱地生莲的魔力,何似在人间。

  如果真的想要惹人注目,恐怕会抢尽别人的风头。

  礼汀在众人包围下,走到蒋蝶的身边,很珍重地询问她的意见。

  “可以给我配合你跳舞的机会吗?”

  “嗯,不错,通过了。”蒋蝶虽然很不想给她机会,但是骑虎难下,她只能梗着脖子回答道。

  周围人比礼汀还要高兴,都很期待舞蹈系夺冠的样子。

  “她叫什么名字啊,我感觉这个妹子可以竞选校花。”

  “有才又漂亮,真的好棒啊!”

  礼汀因为那些夸奖而骄傲。

  她温柔地侧着头,看着兴奋过她的何玲芸,嘴角上扬。

  蒋蝶看她安恬的模样就来气。

  于是气上心来,对着何玲芸,翻了个白眼:“我夸的是她,你这么高兴干嘛?看见你就心烦,表演什么表演,真的活该被替换掉。”

  何玲芸很伤心地看了蒋蝶一眼。

  委屈地侧头离开了。

  “欸——你别难过呀!”

  礼汀目送她走到门口。

  想安慰黯然离开的何玲芸。

  被过来的助教的舞蹈老师拉住了:“空降的这位同学,我们聊聊节奏问题可以吗?”

  “你弹得这么轻盈,是提前学过还是苦练了很久了。”蒋蝶漫不经心地问。

  礼汀收好琵琶:“谢谢肯定,是温菱华阿姨指导得好。”

  原来指导她的人,是谢策清的母亲。

  蒋蝶反应过来温菱华是谁,几乎气得翻白眼。

  她忍耐了心理的不平衡。

  接着对礼汀说:“每周训练三次,但你可以请假,弹一首demo交给我们练习,一周来一次。”

  周围反应这么好,她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蒋蝶并没有提及报告老师之类的,要等待审核这种话。

  而是直接,迅速地同意了。

  她的确礼汀当成情敌。

  从一开始的怜悯,疑虑,关注,嫉妒,惧怕。

  再到现在的钦佩,又带点竞争和诋毁后的惺惺相惜。

  温菱华指导的确厉害,但是如果礼汀没有天赋不努力的话,也不会瞬间达到这种效果。

  礼汀正单手撑着脸,耐心听助教给她介绍基本的舞蹈配合。

  舞蹈系,全国排名前列的一茬茬的英俊男生环绕在周围。

  她没有看那些人一眼。

  蒋蝶暗自在想:“难道她心里有更加出类拔萃的男人吗?才会对其他男人,丝毫不感兴趣。”

  接近晚上十点。

  蒋蝶和老师编完最后一个动作。

  外面窸窸窣窣地飘起雨丝。

  蒋蝶看着免费雨伞架上空空如也的孔洞发愁。

  其实今天有看过天气预报。

  但是下午拿着钱去太古里逛街买奢侈品。

  为了符合自己网红御姐的品味。

  把长发盘起,黑色长靴,中性的西装,实在找不出任何一把伞搭配。

  她想了想,最后打算冒雨冲出去。

  蒋蝶刚走出门,就被一个人单独叫住了。

  女生举起伞,轮廓在街灯里泛着黄色的光晕。

  是礼汀。

  她的神色看起来有稍微的倦意,似乎等了很久的模样。

  海藻的发尾深一个色度,被飘摇的雨水浸得潮湿。

  礼汀看见她却礼貌地笑了,黑眼睛摄人心魄。

  “我离开的时候,发现伞架上只有最后一把伞,担心你没办法回去,我能陪你一起走到校门口吗?”

  这番话,堪称滴水不漏。

  蒋蝶几乎找不出任何理由拒绝。

  礼汀和她讲的每一句话,都是轻柔地问询,礼遇地尊重。

  只是她的目的是兴师问罪还是别的什么。

  蒋蝶心里忐忑,硬着头皮走到了伞下。

  “你好像比我高一点,肩膀不会淋到雨吧。”

  礼汀小声询问,担忧地看向她。

  她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气味,水生调的冷香。

  蒋蝶想,饶是任何一个男性,都会产生那种一直嗅,一直嗅的念头。

  两人走了长长一条路,走到拐弯处。

  礼汀把伞地给她,撩起裙摆。

  弯腰整理了路口的避雨猫窝。

  小猫蜷缩着,被她侧挡住风,安稳地继续入睡了。

  “你还真是有爱心啊。”蒋蝶一说话自带嘲讽,她及时闭了嘴。

  礼汀嘴角弯起幅度,起身瞧她:“错了。你不觉得我如果真的有爱心的话,会把它们抱回家吗?”

  蒋蝶的靴子在地上敲出冷硬的啪嗒声:“学校里这么多流浪猫狗,你一个人哪有那么多精力全都带回家,再说谁知道你怎么想的?”

  礼汀和她并肩走,垂下眼:“你知道的呀。”

  她尾音宛如叹息:“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爱是一种独占,不允许他的眼里,出现任何别的,比自己更可怜的东西吗?”

  蒋蝶想起那次初见。

  礼汀在众目睽睽下垂眼捡拾芒果,的确像一只幼弱的小猫。

  她一愣。

  来了。

  蒋蝶想,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她对礼汀的诸多防备,惊惧,如临大敌,都被她一语道破。

  分明在伞下,雨势在伞外扩大,淅淅沥沥。

  她应该感觉安稳踏实。

  确有一种被人看穿的不寒而栗。

  蒋蝶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礼汀见她神色犹疑。

  她轻柔的笑了。

  接着说:“很多年前,我在家里看电视剧。女主角在外面披肝沥胆,征战沙场,受尽天下人的赞誉。男主沉湎逸乐,左拥右抱,和别的女人上床,一次次辜负她。”

  蒋蝶轻嗤:“啧,狗血主妇下饭剧,你这么漂亮的人还看《钟无艳》啊,怎么......哪个男的把你当备胎了,让你这么意难平?”

  “没有呀。”

  礼汀摇摇头:“我当时觉得,很努力地付出,就会被爱。”

  “后来我才知道,不会的,爱和被爱都是一种虚幻又坚定的东西。读很多书,善解人意,心境开阔,并不能让别人爱你,但却能坦然接受不被爱。”

  蒋蝶一时语塞。

  任由雨淅淅沥沥地落在伞面上。

  蒋蝶思索了一下:“你想和我说,你接受谢策清不爱你吗?”

  礼汀笑了:“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吧。”

  她离蒋蝶很近,手臂苍白的皮肤让人心悸,她的身体是凉津津的,像沉入海底的薄胎玉鉴。

  “齐鲁之战的时候,鲁国士兵长了毒疮,眼看要一命呜呼。将军亲自给他吸出了毒血,士兵的母亲却为儿子准备起了后事。因为从此以后,她知道她儿子会为了将军赴汤蹈火,每次都冲锋陷阵。因为将军给儿子吸出毒血的那天,也吸走了属下的三魂七魄。这种舍生忘死的恩情,必定誓死相报。”

  礼汀语调带着无尽地缠绵的意味,似是温柔诉说,又散尽在雨雾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真的不明白。”

  蒋蝶听完她说的话,皮肤微妙地起了凉意,又觉得揣摩不透。

  礼汀没说话,只是专注地看她。

  她眼尾上挑,总有一种狐狸精勾人魂魄来报恩的那种情.欲和勾引地感觉。

  “你明白的呀。”

  蒋蝶下意识贴近,想听清她的低语。

  礼汀轻声耳语,每一个字都像在唇齿浸润过一样温情。

  “我知道那天晚上发微信的是你,真的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可以和我梦寐以求的人更进一步。我是在感激你呢,这把伞就给你用了哦。”

  蒋蝶瞳孔猛地缩紧,她克制不住语调的颤抖:“谁告诉你的,难道谢策清,不可能啊?”

  礼汀只是笑。

  “做了坏事,说了谎,很害怕被别人拆穿吗?”

  “对月经这么敏感,是因为自己怀孕了,没办法来月经,所以才会对同龄女生展开霸凌吧。”

  白色裙裾在风里飘摇着,脖颈上缠绕着的白丝带,皮肤也因为生病苍白,让她一点活人世俗气都没有。

  她飘飘乎如遗世独立,似乎马上要羽化归去。

  “如果我告诉别人,领舞的怀着孕。被替换掉的人,到底是谁呢?”

  蒋蝶身体一下子冰凉:“求你,别告诉任何人。”

  礼汀:“我可以不说,但是你必须向何玲芸道歉。纪律不是靠践踏人的自尊来实现的。”

  她回过头,眉眼弯弯,语气不冷不热。

  蒋蝶:“你今天来,就是帮她教训我的?”

  礼汀轻轻摇头:“我只是来感谢你的,你不是很想把这个舞排练好吗,我只是来帮你弹琵琶。”

  蒋蝶牙关都开始颤抖起起来:“你这也叫感谢?”

  礼汀微微带了笑意,询问:“难道,我没有帮到你吗?”

  她似乎想起来了什么:“把谢策清的位置告诉沈鸿,他们很着急。”

  她走出伞下,一辆出租停在她面前,开门。

  蒋蝶还没反应过来。

  礼汀最后一句话,宛如毒蛇一样冷而糜丽地爬进蒋蝶的心里。

  “因为我啊,把你发的怀孕的消息和情趣手铐的那句话,悉数转发给沈鸿他们了。”

  蒋蝶感觉自己血液一下子回流,涌去保护心脏:“你说什么?”

  礼汀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又吹散在风里。

  “这样一来,你不说,也不可能。他们一定会追问你,谢策清到底在哪里。”

  “不要妄想栽赃在我头上哦。”礼汀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

  她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礼汀今晚说的所有话,都如同黑云压城覆盖上蒋蝶的心。

  字字珠玑,从是示弱到示威。

  再到把自己推上骑虎难下的局面。

  蒋蝶僵硬地站在原地。

  她眼睁睁得望着霓虹在雨幕里,夜街车模糊的虚影。

  礼汀,果然是最危险的,恶之花。

  蒋蝶被冷风吹着,全身寒毛耸立,浑身战栗,几乎要握不住雨伞。

  这件事的真相。

  其实还要从蒋蝶发完怀孕检查的PDF和私信给学校八卦栏目开始讲起。

  学校很少有人知道那晚这件荒唐的事。

  这件事被压了下去,悄无声息,没有闹大。

  她怀孕更是鲜为人知。

  其实中间还有另一个人的授意。

  更加滴水不漏。

  是江衍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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