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伦敦那夜
温宁安七点半起床带伊布晨练, 结束回小区,周均延立在入口花坛边。
交流会放了他鸽子,温宁安很抱歉, 让伊布先进屋,她主动邀请周均延一起吃早餐。
周均延吃不惯包子煎饼油条为主的中式早餐, 温宁安带他去附近星级酒店餐厅。
聊起交流会情况, 周均延拿了撒盐器, 淋在煎鸡蛋正面, “还可以,参会的事务所, 与A.T.确实有一段距离,不过比我预想中好很多。”
温宁安没胃口, 反复涂抹薄饼上蜂蜜,“A.T.才是最适合你的发展平台。”
周均延笑了下, “宁安, 国内近两年戏剧发展颇有起色,但比起欧美市场,还是落后很多年,从表演训练体系到学术研究,再到专业媒体观众的评论引导, 都不成熟。你一心从事戏剧业,为什么不留在伦敦发展?”
温宁安不假思索, “情况不一样, 我妈妈在明市。”
“嗯,”周均延瞥了眼温宁安餐碟, 吃半天薄饼才少一个角,“你为了重要的人, 选择留在明市,那我为了重要的人,也考虑留在明市,逻辑是一样的,对吗?”
重要的人。
周均延简直在赤裸裸明示。
“对的吧。”
温宁安低头切薄饼,一块接一块往嘴里送,仿佛食物的味道忽然对了胃口。
“别有顾虑,除非机会合适,我不会贸然斩断前途。”周均延看出她的犹疑,“宁安,你应该能感觉到,我喜欢你。明市与伦敦直航12个小时,如果你答应与我交往,就算异地,我也愿意为你每周跨越九千公里。”
“咳、咳咳......”
猝不及防的表白,温宁安呛了一口牛奶。
她咳红的耳垂,莫名可爱,周均延眼睛弯起,鬼使神差探手上前。
温宁安没有立即躲开,大而水灵的眼睛,流露些许不自在。
手指离耳垂一公分,周均延蜷起缩回,“上次耳环过敏,怎么样了?”
温宁安顺着台阶,“医生说要涂一个星期药膏。”
谁能料想,一顿早餐吃得动魄惊心。离开酒店,温宁安心脏仍旧扑通扑通,除却突然被熟人表白的慌张,还夹杂一丝异样的危险气息。
温宁安立定在原地,忽然回头望酒店大门口的立柱。
“宁安,怎么了?”周均延跟着看过去。
“总觉得......”
最近有人跟踪我。
异样的感觉不是第一次出现,但从未寻到蛛丝马迹,温宁安心道是自己多疑,大概最近沉迷剧本研究,大脑想象力太发达。
“也没什么,我最近容易胡思乱想。”
“你放轻松,下周五第二轮角色面试,在此之前我就不打扰了,”周均延侧头望她,“今天的告白不正式,等你面试结束,我们再聊。”
如果想彻底开启新生活,就该答应周均延。
应允的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回到家,温宁安深呼吸,抛去男女情爱,专心准备二面。关掉手机,微信签名改成“闭关一周,请勿打扰”,冰箱储藏足量肉蛋和水果蔬菜,除了陪伊布散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大城市过原始生活。
逃避很可耻,逃避很快乐。
然而快乐短暂,面试前一天,不得不开机。
长按开关,手机屏幕亮起Logo,忽然画面卡顿,接着跳出IP来自全国各地的几百通陌生电话和近千条短信。
温宁安莫名其妙,打开一条,不堪入目的骂人脏句跳入眼帘,充斥着“小三”、“不要脸”等词语。
退出短信箱,点开未接来电列表,孙池也给她打过好几通电话。
怕工作出问题,温宁安立刻回拨过去,孙池接得快,语速较往常急促,“宁安,你给明音琴行拍摄的推广广告和平面宣传,品牌方要求先撤下。”
“为什么?”温宁安肩膀夹手机,拨开伊布拱上来的头,翻开笔记本电脑,“拍摄内容不合格吗?”
“不是。”孙池欲言又止,“网上有一些关于你的负面新闻,真真假假解释不清,品牌怕影响形象。”
“我又不是名人,怎么还有新闻。”温宁安更疑惑了,打开明音琴行社交主页,有关她的视频和宣传海报,已全部下架。
孙池挂了电话,发来一堆截图,是琴行删宣传前的评论区。
评论区有好事者带节奏,称自己圈内人,他爆料视频中的温姓女演员,曾经插足破坏他人婚约,被明市某知名企业家包养。
爆料帖仿佛出自专业狗仔,有理有据有插图。那人放了秦昭序与陈宥薇试礼服的照片,还有当年秦、陈两家聚餐合照,打了厚重马赛克,也不敢直接提西港。
无权无势的温宁安,待遇大不相同,她的演员形象照和个人信息,高清□□到处贴。
形象照还是参演俊秋剧团版本《哈姆雷特》拍摄的那版,纯色背景,不施粉黛,只穿一件黑色紧身练功服,伦勃朗光下的五官立体秀美,发布在微博个人账号。
当初《哈姆雷特》宣传期,剧团经理要求所有演员开微博互动,温宁安巡演结束意外遭小规模网暴,没再上过微博。
尝试登录长期不用的账号,重新认证身份信息,不出所料,果真有人把她万年不更的微博号挖了出来。
零星几条私信,点开,和短信差不多的骂人话。
温宁安心想,她和互联网犯冲,反手申请注销账号。
坐在茶几边的地板,手撑下巴,抚摸一无所知的萨摩耶求安慰。伊布最近几日有温宁安作陪,心情好得不得了,殷勤地温宁安周围走来走去,一副随时为您服务的谄媚架势。
温宁安笑了下,仿佛一股能量注入身体。
她有强迫症,看不得短信与电话右上角的红点数字提示,不再关注短信内容,批量点击删除。
删到最后一条,敲门声急促响起,秦昭序气息不稳,不知这位总经理又是从哪儿跑来的,“宁安,开门。”
我才不开。
温宁安抱伊布在膝盖,把萨摩耶的头掰向自己,“看什么看,难道你想开门?”
“我最近几天都在宁波,处理港口合作案的后续,接到张叔电话,立刻开回明市。”秦昭序语速稍平缓,“宁安,让我见一面,确认你没事。”
“我很好,不见。”
温宁安有项奇妙的本事,能够情绪平静地发脾气。态度柔和挑不出错,但就是能让听众感知她心情不佳,大概是一种被偏爱惯了才养出来的公主病。
秦昭序又想气又想笑,“乖一点,开门。”
温宁安当作耳旁风。
伊布瞧着温宁安的表情,十分新鲜怀念,当初住江澜邸那会儿,没少见她朝秦昭序闹脾气。反而到了伦敦后,几乎没看到温宁安朝谁任性过。
吃闭门羹的秦昭序,鼻尖面对门板,颇为无奈。
一楼,人来人往,其他邻居住户见到身高体长、打扮颇贵气的男人立在楼道,纷纷上前关心:“小伙子,你来找人啊?我记得这间住着个小姑娘,和一条大狗。”
秦昭序的性格,万不可能与人闲聊,但这会儿计上心头,一肚子坏水。
邻居阿姨问:“你敲门了吗?我最近几天看到她都在家的,要不打个电话吧。”
秦昭序用几近宠溺的口吻:“没事,她现在不想理我,我再等等。”
阿姨意味深长“啧”了一声,年轻人啊,就是来劲。
“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啦?”
“等到她愿意开门。”
肉麻死了。邻居咯咯笑着祝他成功,末了还帮助力,朝门内的温宁安说话劝和:“小姑娘,让他进去吧,这帅哥杵在楼道跟个雕塑似的,大家要来参观了。”
秦昭序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果然,下一秒,房门哗啦从内侧打开,带起一阵风。
温宁安满脸憋屈,一言难尽,“别立着当门神,你看到了,我确实挺好的。”
秦昭序闪身挤入屋内,反手关闭房门。
温宁安不是明星网红,也没有和秦昭序的十八禁照片流出,无凭无据,花边新闻只能小范围激起一波热度,除了个别义愤填膺找渠道宣泄情绪的极端网友,其他人阅后即忘。
秦昭序已经派人处理,他大概能猜到谁干的。
“是陈宥开吧?他好无聊。”温宁安也猜得到。
虽然礼服照片打了马赛克,但能认出,是在伦敦收到的那张。
“宁波港口的开发案,我将汇融彻底切割出去,他们其实想对付的是我,连累到你,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温宁安直勾勾盯着秦昭序,“网上那些话,并非全部是假,比如,我曾经确实妄图让你放弃婚约,与我在一起。”
“我后来放弃了。”秦昭序牵起她的手,“宁安,对哥哥和妹妹的亏欠,折磨我好多年,我以为能心甘情愿放弃人生,但事实证明,我做不到,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如今回明市了,你说想和我在一起,可是秦昭序,如果我没回来呢?”
或者,我在外面多待几年,和新的人恋爱,你这番迟来的话,有何意义?
伊布有强烈预感,客厅两人要吵起来了!
它为了避免受波及,战略性踮脚后退,企图无声无息离开。一直退到墙角,尾巴挨近墙壁展示搁板,碰到了周均延新送的奥斯陆剧院微缩。
剧院斜坡上模型小人,相继掉落地板。
温宁安担心伊布误吞零件,它的胃可经不起再一次手术,与秦昭序话说到中途,冲过去捡起零件,顺手将模型放到更高一阶展示柜。
秦昭序目光锁住她的背影,又平移到墙面搁板。
七、八个精巧玲珑的微缩模型,有房屋、有火车站、还有沙滩和高山,每个作品的右下角,刻了象征周均延名字的“Z”。
秦昭序恨不得砸掉一整墙模型。
“宁安,你是在怪我说得晚,过去两年没找你吗?”秦昭序脸色差劲,回忆他此生最想忘掉的画面,“你毕业前,我去伦敦公寓找你,那天晚上,知道我看到什么了吗?”
温宁安弄好模型回头,“看到什么?”
-
两年前。
张清华敲门进总经理办公室,递给秦昭序一张信息表,上面写了温宁安伦敦公寓的地址,说:“秦总,温小姐把钱退回来了。”
秦昭序在温宁安出国前,一次性往她账户打了三百万,被温宁安原封不动退回,附言栏甚至没有一个字。
“算了,随她吧。”
秦昭序继续看汇融近几年的项目资料。陈津浓担任的是营销总,但是很奇怪,汇融几个工业地产项目环评板块负责人都是他。
当初宁波港口的环保评定,陈宥薇找来的两位作弊专家,也是由陈津浓介绍。
秦昭序从堆叠积压的文件,抽出#05地块土地性质变更申请书,和专业机构出具环保评定,他在实验室负责人名字上打了个圈。
张清华看在眼里,再次提醒:“秦总,确定要查陈津浓吗?”
秦昭序没回话。
张清华:“温小姐已经离开,假如查到异常,你预备告诉她吗?”
秦昭序:“我查我的,不用向她汇报。”
张清华不知从何吐槽,“秦总,不像你的作风,做好事不求报酬。”
秦昭序不置可否,拿起蓝罐铁盒中放的U盘,摩挲掂弄。
下午,在司楚云和陈菁的组织推动下,预定了婚纱会馆试礼服。秦昭序提前找到陈宥薇,给出一份让利协议,要求取消先前约定的订婚日期。
陈宥薇起先还想讲价,翻开文件夹,秦昭序的出手,倒是相当有诚意。
她没兴趣非守着一个心里有其他女人的男人,无奈陈礼实看好秦昭序,她要哄爷爷开心。陈宥薇要求秦昭序,先别公布,等她手头接的几个项目稳固再说。
毕竟,秦昭序这个男人的名字很好用。
秦昭序对订婚这件事怀有愧意,答应下来,同时配合陈宥薇,继续顶着婚约过一段时间。他有自己的私心,作为陈家的准未来孙婿,舅舅陈津浓自然也对他减少防备。
在商场上,秦昭序手段不算良善,陈津浓错把他当同类,提前交给他旁门左道。
对于陈津浓,秦昭序起先只怀疑他在#05地块发开案中牟利,谁知线索盘根错节,真相越查越深,牵连的人越来越多。
温宁安伦敦返校后的信息,每周同步到秦昭序电脑。
她过得不错,开朗,受欢迎,情感的挫折没给她留下阴影,她像个正常的年轻大学生,享受她本该有的生活。
秦昭序为她开心,又很不甘心。遗憾地想,温宁安肩胛骨怎么没纹刻他的签名?这样一来,她永远飞不走。
手头证据积攒了厚厚一叠。
#05地块的两位当事人,温家夫妇,一个去世,一个在牢里,从不过问家中生意的女儿温宁安,此刻在伦敦上学。
秦昭序算来算去,他出手对付陈津浓,没有半点好处。并且只要不告诉温宁安,她这辈子都不会怀疑父母的生意被陷害。
在江澜邸书房待到深夜,张清华发来温宁安的最新动向。应秦昭序要求,有关温宁安的信息汇报,改为一个月一次。
照片里的温宁安,假期竟然与同学报名了摩洛哥拉巴特的社区支教活动。她穿了件素净的定制白色T恤,正面印着统一的义工标语,背面别出心裁画了Q版伊布。
温宁安前往社区,陪小朋友做手工读剧本,空闲时,在平顶校舍前方的草坪,教孩子拉大提琴。
秦昭序轻轻碰一下照片中温宁安的手腕。不知她拉琴多久,还会不会疼。
如果不是05地块投资失利,温宁安不至于辗转休学回国,以温咏广和钟文茵对独女的宠爱,她能一辈子安心当公主。
秦昭序不由假设,若温宁安没有遇到他,她现在会怎么样?
继续在那家进口商场做三班倒的收银员?接受中年主管隐形骚扰?或者,背大提琴,在一场又一场的兼职演出中赚钱?
想到此,秦昭序就觉得陈津浓该谢罪。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对付的不止陈津浓一人,还有与他利益捆绑的所有人。
秦家在明市根基深厚,那些人没胆子报复,至于温宁安,所有人只当那是曾经养在他身边、无足轻重的小姑娘,更不会远渡重洋找她麻烦。
只有陈津浓意识到不对劲。
生意上的挫败接二连三,陈津浓得到风声,确定就是秦昭序把他往死里搞。黔驴技穷,陈津浓在西港停车场蹲到秦昭序。
“昭序,我到底哪里得罪你?差点成为亲家,不看僧面看佛面,哪家企业的生意完全干净?就算西港也不能打包票吧!”陈津浓笑起来带着匪气,“你想要什么,直接和我提啊,犯不着大费周章。”
秦昭序淡淡地望过去,心想,我要温宁安遭受过的颠沛流离,百倍还在你身上。
然而他还是大意了,没想到穷途末路的陈津浓会持刀伤人,他的手臂被划一道口子。
张清华匆匆赶到医院,气急败坏:“配保镖,一定要配保镖!幸好他刀刃上没毒!”
那也太夸张了。
秦昭序脸色浮现一层苍白,“张叔,我没事,陈津浓抓到了吗?”
“还抓呢,给他逃了。”张清华说,“机场监控有拍到陈津浓的脸,但没有他中国护照的出入境记录,警方怀疑陈津浓持海外身份证件离境。”
秦昭序皱起眉头。
陈津浓狡猾,察觉事情不对,已经和妻子办离婚,分去大笔钱,让妻子好好带儿子。陈津浓和陈礼实都是老派思想,认为有“儿子”才是真正传宗接代,因此走之前把妻儿安排得妥妥当当。
事情的结果不算圆满,但至少还原了#05地块的真相。
琐事周旋久,一切尘埃落定,秦昭序算了算时间,温宁安该毕业了。
他交代好手头的事情,给自己两个礼拜假期,赶在温宁安毕业前,飞去伦敦。
夜晚Camden的街道,充斥涂鸦和酒鬼,秦昭序懊恼没有早点飞一次,竟放任温宁安在这样不安全的环境里住了一年多。
温宁安租的公寓,是路边那栋排屋的第三层,窗户暗着,她还没回家。
秦昭序立在马路对面的路灯下,抽出一根烟咬嘴里,流浪汉在他身后的服装店门口打地铺,边铺被子,边偷偷瞄他。这个亚洲男人,外表倜傥不羁,抽烟的姿势又坏又熟练。
远远的,一辆轿车转过街角,停在温宁安公寓楼下。
秦昭序眯眼吞吐,看清后排睡着的人是温宁安,立刻掐灭烟头,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忽然僵在原地——
主驾驶的男人,该死的周均延,下车后打开后排门,覆在温宁安身上。
从秦昭序的角度看去,周均延似乎亲了一下温宁安。
亲她哪里,额头?脸颊?还是嘴唇?
秦昭序握紧的拳头绷起青筋,最无可接受的是,温宁安没有拒绝,反而睡眼惺忪地抱着伊布下车。
周均延从斯特拉福德火车站接回温宁安,她圆满完成最后一次跟团随行解说,困得要命,和周均延道晚安时像梦游。
周均延笑出声,让她抱伊布先上楼,行李箱他来拎。
温宁安不跟他客气,顺口再麻烦他:“伊布睡太熟了,抱着它腾不出手,你帮我开下房门吧,密码1224,谢谢。”
秦昭序悄声踏上楼道,站在二楼阶梯平台。
周均延熟练地开门,先开灯放箱子,转身,想接手温宁安手里的伊布。
温宁安摇了摇头,从他身旁打着哈欠进屋,周均延似乎觉得她可爱,关门时,嘴角轻轻跃起笑。
笑容落在秦昭序眼里,刺目惊心。
秦昭序未曾料想,他会没出息到完全不敢敲门,转头回机场。他无法想象,如果看到在房间里衣衫单薄、举止亲密的温宁安和周均延,自己会发什么疯。
回到明市,提前销假回西港上班,秦总看起来与平常无异,只交代张清华,不用再关注温宁安的动向。
反正她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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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安听完秦昭序一番坦白,愣在原地。
她清晰记得,周均延那天开车接她,是因为开往伦敦的火车一再延误。
可秦昭序说看见周均延亲她?怎么可能啊,她毫无印象。
“你一个人从伦敦回明市,告诉杨老师你目前单身,我就猜到你和周均延分手了。”秦昭序咬牙切齿,“同样是前男友,给他机会不给我?”
秦昭序不想撂狠话,但控制不住地给温宁安警告:“你上次说,为了躲避我可以出国发展。没错,你一个人确实可以,但别想带走你妈妈和伊布。”
温宁安眼睫快速地眨了下,声音很轻,“秦昭序,你威胁我啊?”
“你妈妈有案底,伊布年纪大生过病,进有氧舱要身体报告。”秦昭序点到为止,先礼后兵,伦敦那夜疯狂肆虐的怒意在此刻暴涨,他捧着温宁安的脸,吃没有资格的醋,嗓音忽如困兽哽咽,“一想到别人拥有过你,我嫉妒得要死。”
说完,心有不甘,急切凶狠地吻上去。
温宁安眼睛半睁着,手臂挣了两下,没成功,也就任由秦昭序抱住。
他的模样愤怒而沉迷。
温宁安彻底闭起眼睛,嘴唇不着痕迹地分开些许,秦昭序抓住机会,舌尖完全探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