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作弊
表演节目结束,评委进行打分评比,分出了三个奖项。
颁奖完毕,到抽奖环节。
经过前半场的锻炼,陈佳弥变得分外轻松,她环视台下,笑说:“接下来到了大家最期待的抽奖环节啦。我们为大家安排了一个特别奖,抽到这个奖的同事待会可以受邀跟Leo跳一支舞。现在先来抽特别奖好不好?”
台下统一回应说好。
晚会流程按部就班,抽完这个特别奖就进入晚会的舞会部分,其他奖都留到最后才抽。
陈佳弥已经学会了如何与台下互动,她扫视完观众,直接看向蒋柏图,她不愿错过蒋柏图对这个特别奖的反应。
“那就掌声有Leo上台为我们的幸运儿抽奖好吗?”陈佳弥笑看蒋柏图,“Leo请到台上来。”
蒋柏图上台,有人抱来抽奖箱,他伸手进抽奖箱之前有话说,陈佳弥连忙将话筒举到他面前,便听他调侃说:“事先声明一下,得奖的如果是位男士,我是不会跟你跳这支舞的。”
台下笑声哄然,陈佳弥也笑,旁边唐医生连忙补充道:“这个大家不必担心,如果抽到的是位男同事,可以商量换成其他奖品。”
蒋柏图瞥了眼在身边举话筒的陈佳弥,瞧见了她手里捏着一张抽奖券。他抽出一张抽奖券,看了一眼,微微低头,对着陈佳弥的话筒念出了抽奖号码。
台下一片骚动,都在看自己的号码,唐医生也看了眼手中自己的号码,开玩笑说:“非常遗憾,中奖的不是我。让我看看到底是哪位幸运儿中了这个特别奖呢?”
他眼睛四顾,没看到有人中奖的痕迹,他咦了一声,“没有人得奖吗?是不是没听清号码呀?”转头对蒋柏图说,“Leo,麻烦您再念一遍刚才号码好吗?”
蒋柏图微笑着点头,却没有再看抽奖券确认号码,那张抽奖券被他折起捏在掌心里,他直接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号码,然后静等大家对号。
陈佳弥收回话筒,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抽奖券号码,那号码正是蒋柏图刚才念的那一串。她愣了一瞬,悄悄将号码朝下掩住。
她抬眼看向蒋柏图,他正好伸手过来拿她的话筒,陈佳弥茫然地把话筒给他,心虚地退开半步站着。
蒋柏图说:“既然没有人得奖,那这个奖就作废吧。”
“哎别呀!”唐医生听人说过蒋柏图记忆力超群,因此并没有质疑他让他再看一遍号码,只让大家仔细再看看自己的号码。
忽然想到什么,唐医生看向陈佳弥问,“陈秘书你的抽奖券呢?拿出来看看,说不定中奖是你呢。”
陈佳弥慢慢把抽奖号码亮出来,唐医生一眼看到那串号码,立即兴奋地喊起来:“原来得主是陈秘书啊,恭喜陈秘书获得了我们今晚的特别奖!大家掌声祝贺一下。”
陈佳弥在掌声中为难地笑。
她并不想跟蒋柏图跳舞,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老板,让老板的脸往哪搁?
没有时间让她在这里矫情了,唐医生宣布接下来进入下半场——舞会和切蛋糕环节。
现场灯光转变,音响传出华尔兹曼妙的舞曲,唐医生说:“现在请Leo邀请我们的特别奖得主进入舞池。”
台下是看热闹的欢呼声,蒋柏图伸过一只手来,掌心朝上等着,他从容地看着陈佳弥说:“陈秘书,请吧。”
陈佳弥犹豫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她想起了不该想的,脸上一热,耳朵红了,大脑一阵发昏。
台下看戏的观众等得没耐心了,开始起哄,吵得陈佳弥心都乱了。
她看蒋柏图一眼,蒋柏图却耐心十足地等着她,她心软了一下,把心一横,一只手搭了上去。
蒋柏图捏住她的指节,细长骨感,小小的一只。
唐医生像促成了一对姻缘似的,喜悦又放心,他对台下说:“各位同事,大家可以邀请舞伴一起进入舞池跳舞。来,别害羞,都动起来,舞起来。”
舞池灯光暗,大家的注意力分散,已经有热情的人先一步进入舞池,随着舞曲跟舞伴跳起来。
陈佳弥跟蒋柏图站在舞池中央,他的掌心贴在她裸露的背上,背部在他掌心下有丝丝热意。
到这时她才想到个笨拙的理由,对蒋柏图说:“Leo,其实我不会跳舞。只是刚才那么多人起哄,我有点懵,所以就鬼使神差地跟你下来了。”
蒋柏图垂眼看她,站着没动,右手依然贴着陈佳弥的背。他觉得她在说谎,但他没有试图去证实,他气定神闲,轻声说:“我教你。很简单,你跟着我的脚步慢慢来。”
上大学的时候,陈佳弥学过双人华尔兹,那时跟航空学院联谊,她跟航空学院的校草跳过舞。只是太久没跳了,学到的那点三脚猫功夫也忘得差不多了。
无法拒绝,陈佳弥不再垂死挣扎,她缓缓把左手搭上蒋柏图的肩膀。
她第一次知道蒋柏图的耐心竟然有这么多,他那么温柔,眼睛一直带着笑意,心情似乎很好。
他一步一步慢慢地教,带着她前进、后退、向左、向右、扭动、旋转。他将她推出去,又拉回来,右手扣住她的腰,引着她的右手上来勾住他脖子,然后带着她转圈圈。
这样的姿势,慢慢旋转,对望着。
蒋柏图瞳孔幽深,他注视着陈佳弥,那眼神过分柔软,也十分专一,像情人的眼睛。
陈佳弥看着他的眼睛,感觉自己像掉进了海底。海底那么深,却并不是黑暗的一片,她隐约能看见珊瑚和海草,还有慢悠悠游过的鱼。
可她怕水,不会游泳,也不会憋气,一瞬间就要溺水而亡似的。
陈佳弥感到眩晕,脚软了一下,身体被蒋柏图捞起来,他搂紧她的腰,将人紧紧地扣在身前。
身体紧密相贴,彼此能清楚感受到对方身体的线条与形状。
陈佳弥一瞬间清醒过来,仰着头抱歉地对蒋柏图笑笑,问他:“我刚刚是不是踩到你的脚了?”
蒋柏图没回答她的问题,他手上力道松了些,想到她今晚吃得很少,很自然地问她:“饿了吧?”
的确是饿了,陈佳弥今晚才吃了几口饭,此刻胃里空空的,饿得有点低血糖,这时她才反应过来,刚才为什么突然会眩晕。
她嗯了一声,说有一点。
没有人再说话,等跳到陈佳弥熟悉舞步的时候,舞曲停了。
蛋糕已经准备到位,那边不知什么时候叠起了一层层酒杯,香槟放在那边,等着蒋柏图去倒第一杯酒。
唐医生宣布接下来是开香槟庆祝环节,陈佳弥从蒋柏图身边离开,她没忘记自己的主持人身份,跑去拿回话筒站到唐医生身边。
她的脸那么红,却没人觉得奇怪——跟帅气多金的老板跳双人舞,换谁都得脸红。
许多人围过来,一圈一圈,蒋柏图被圈在人群里,接过不知谁递来的一瓶香槟,他高高提起酒瓶,瓶口对着最上方的一个酒杯注满酒,让那酒液泉水一样汩汩流入下层酒杯。
大家屏息静气盯着看,心情发紧,生怕那杯子倒下,等蒋柏图倒完酒,大家松了一口气,鼓掌欢呼。
然后是切蛋糕仪式,蒋柏图接过刀具切下第一刀,剩下的由其他人去分。
蒋心琪把第一块蛋糕给了蒋柏图,蒋柏图接了却没吃,他退出人群,看到站在人群的陈佳弥。
场面有点失控,陈佳弥笑吟吟地看着挤进去抢蛋糕的人,并没有打算跟着过去抢一块,尽管她快饿昏了,却仍然握着话筒端正地站着。
话筒突然被人抽走,陈佳弥一愣,转头看到蒋柏图站在她左边,还来不及说什么,蒋柏图递过来一份蛋糕,说:“先吃点蛋糕垫垫肚子。”
陈佳弥迟疑接过,又迟疑地道谢:“谢谢Leo。”
蒋柏没对她的谢谢做出回应,他拿着她的话筒转身走了,然后把话筒放在一张椅子上,悄悄离开了活动现场。
陈佳双手捧着蛋糕,始终看他。
人们顾着喝酒聊天抢蛋糕,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蒋柏图离场,只有陈佳弥看到了全过程。
“诶?陈秘书你哪来的蛋糕?”蒋柏图的背影消失在转变处,陈佳弥刚收回视线,唐医生就抢到两块蛋糕,挤出人群,正准备给陈佳弥一块呢,想不到她已经有了。
“Leo给我的。”陈佳弥叉起蛋糕含入一小口,蛋糕绵软,甜而不腻,她心里暖暖的。
唐医生啊了一声,问:“Leo人呢?”
陈佳弥没有出卖蒋柏图,她装作不知情,轻轻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蒋柏图回到办公室,进到后面的卧室,脱掉西装外套随手往一旁的椅子上扔。他对着镜子,微仰起头解领带,接着松了两粒衬衫纽扣。
蒋柏图骨子里爱自由,不喜欢束缚,对于衣着主要讲究舒适,他认为穿着正装参加活动是很累人的。平日要不是工作需要,他连休闲衬衫都不想穿。
搁在床上的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蒋柏图看一眼号码,没有防备地接起,他不咸不淡地喂了一声,电话那头的女声乍然入耳,既熟悉又陌生。
李思颖说:“阿图,我寄的东西你收到了吗?”
分手那么多年没联系,李思颖忽然出现,不知道想干什么。
蒋柏图身体定住数秒,没有出声,右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左手习惯性插进裤袋里,指尖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取出来展开一看,是今晚抽到的那张奖券。
那抽奖券上的那串号码,与陈佳弥的那一张,完全不一样。
是的,他作弊了。
他为自己的这一行为感到不可思议,拇指指腹轻轻摩挲抽奖券,对电话那头李思颖的问话置若罔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