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们在演唱会前两天到的香港。
到酒店已经下午六点, 梁如夏一进房间给秦莉打电话报平安。
“妈妈我到了。”
“好，陈肆川在你旁边？”
“没有，他在我隔壁的房间。”
梁如夏开了免提后拉开行李箱的拉链：“你在家记得好好吃早饭。”
“你在海城也是, 别玩累了饭也不吃倒头就睡。”
“我肯定不会的, ”梁如夏把洗漱用品拿出来, “等我回去给你带纪念品。”
“嗯，晚上睡觉前记得把门锁好, 注意安全。”
又聊了一会，秦莉要做饭了才挂了电话。
此时恰好响起了门被敲响的声音。
“是陈肆川吗？”
“嗯。”
“我没有锁，你直接进来就可以。”
陈肆川按下门把走进来，见她差不多收拾好了，问：“想现在出去吃饭还是再等一会？”
“等一会吧，再给我一点时间, ”梁如夏把两件衣服从行李箱拿出来，依次在自己身上比量着, “你说我明天是穿左手这件呢, 还是右手这件？”
“左边。”他几乎是第一时间作答。
“为什么？”
“好像没见过你穿裙子。”
梁如夏确实没怎么穿过裙子, 一般都是各种短裤和长裤，怎么舒服怎么方便怎么来。
这次带的几件裙子是秦莉暑假给她买的。
“那就左边这件。”
梁如夏把白色连衣裙拿出来，另一身背带短裤重新放进行李箱。
陈肆川倚靠在门边, 拿出手机看了眼。
梁如夏余光注意到，问他：“你是不是饿了？我收拾好了, 我们现在就可以出去。”
“没, ”陈肆川收起手机, 回, “只是看下时间。”
？
“现在距离明天九点还有十四个半小时。”
梁如夏愣了几秒，随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你看起来比我还急。”她笑着说。
陈肆川坦荡承认：“是的。”
梁如夏还是笑, 脸却热起来了。
“抱。”
她话音还未落下，陈肆川就走了过来，张开手臂抱住她。
梁如夏随即环住他的腰。
她喜欢抱他，很有安全感。
考虑到做了将近一天的飞机，他们就没有给今天安排行程。
于是吃完饭就手牵手随便在外边逛了逛，回了酒店。
第二天早上，梁如夏前晚上睡得早，于是起得也早。
她洗完漱接着就去换衣服。
白色吊带连衣裙长度到小腿处，腰部修身，穿在身上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很适合她。
和这件裙子配套的还有一件淡黄色开衫，梁如夏穿上去，照了照镜子。
她习惯扎马尾，但是此时看着镜子披散着头发的自己，最后觉得还是这样比较适配这套裙子。
收拾完这一切，梁如夏准备拿手机给陈肆川发条消息，问问他收拾得怎么样了。
摁亮屏幕却发现自己收到了一条他的消息。
于是她背上小巧的斜挎包，走到门前把门打开。
陈肆川就在门口站着，见她出来眼神旋即落在她身上。
梁如夏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她抿抿唇，抬起脚说：“走吧。”
陈肆川去牵她的手，说：“好看。”
梁如夏笑得眼睛弯起来：“真的吗？”
“真的，”陈肆川神色闲散，“我从不说假话。”
心想，以后要多给她买好看的衣服裙子。
自从梁杰走后，梁如夏就没出来旅游过。所以此次香港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很新奇，有很大的吸引力。
迪士尼里，根据来之前做的攻略，趁着刚来还有精力，他们先去了城堡打卡拍照。
到了后，梁如夏一边感叹着好美一边拿手机沉浸式地连拍几张。
陈肆川就站在她的身旁拍她。
“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在偷拍我。”
梁如夏拿着手机转头。
“我这还不够光明正大？”
陈肆川说着又拍下一张。
“最近感觉我的拍照技术渐有长进，”他拿着相机往旁边移了移，似乎是在找角度，“来，让我拍张正脸给你看看。”
周围都是人，梁如夏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又想和美丽的城堡拍一张合照。
于是她趁着身边没人经过时，快速地比了个耶。
“拍到了吗？”
“嗯，”陈肆川走近她，把拍好的照片调出来给她看，有些臭屁地说，“怎么样，是不是拍得挺好。”
梁如夏低头去看。
确实拍得不错。
“好看，”她毫不吝啬地夸奖，“你拍照技术和之前运动会那次相比进步真的好大。”
陈肆川扬唇。
他觉得回头有必要去“照片拍好，成为女朋友眼里的宝”的群里炫耀一下。
“再来一张？”
梁如夏点头，又说：“我们拍一张合照吧。”
“行。”
陈肆川让她等一下，自己转身走了几步。
再回来，旁边站着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
陈肆川把相机递给他，说一句：“谢了哥。”
“没事，”男人摆手，姿势很是专业，“来，再靠近一点儿。”
对面的两人依言照做。
梁如夏看着镜头，习惯地比了个耶。
“很好，来，再来一张。”
梁如夏还没想好下一个拍照姿势是什么，就发现陈肆川似乎在看她。
于是她也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好，”在这时咔嚓几声，年轻男人放下相机靠近他们，“你们看看还行吗？”
“谢谢。”梁如夏很满意。
“没事儿，我走了哈。”
年轻男人走后，梁如夏仔细看着照片，说：“陈肆川，你怎么不笑一笑？”
“笑了，你再看看，嘴角那儿是不是有弧度？”
好像确实是有。
“太明显了显得我傻里傻气的。”陈肆川补充一句。
“不傻，”梁如夏不赞同，“我觉得你笑起来特别阳光，特别帅。”
陈肆川做搞怪表情：“这样？”
梁如夏笑着打他一拳。
“好说，”等她笑够了，陈肆川提议道，“这样，我俩再自拍几张。”
“好。”
没停留太久，他们拍完就继续往前走。
路过商店，梁如夏好奇地看了一眼，接着陈肆川就牵着她走了进去。
镜子前，梁如夏头上戴了个经典款的米妮发箍。
她照照镜子，问陈肆川：“好看吗？”
陈肆川又想拍照了。
“好看。”
梁如夏又换了另外一个款式，亮晶晶的：“这个呢？”
“也好看。”
“那选哪个呢？”梁如夏纠结症犯了，于是问起身边人的建议，“陈肆川你觉得呢？”
“两个——”话说到一半，陈肆川及时停下来。
“另外，如果跟你们女朋友出去玩的时候，她买衣服或者买其他东西，每试一件都夸一遍，但最后她让你选的时候，你一定要选一个，即便最后她没选你说的也没事，不然她很有可能会认为你没用心看，在敷衍她。选完了之后，再把其他的也买下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样她就会超级无敌感动！”
群里经验丰富的人提的建议犹在耳边，他换了个说法：“这个不闪的好看点儿。”
“我也这么认为，那选它。”
付款时，梁如夏却看到陈肆川手里拿了两个。
走出商店，陈肆川把发箍给梁如夏戴上。
手刚离开，就听见她说：“陈肆川，你弯下腰，我也帮你戴。”
“？”陈肆川顿住，“戴什么？”
“另一个发箍呀。”
陈肆川乐了：“这也是你的。”
“换着戴。”
梁如夏明白了。
但她忽然起了个“坏心思”：“我想看你戴。”
“……”
开玩笑，他绝对不会戴。
“你笑笑嘛，”梁如夏看着摄像头里紧挨着的两人，说，“我喜欢你笑。”
“对，就是这样，好看！”
陈肆川只觉头上这两个耳朵比头顶的太阳还刺眼。
-
在迪士尼玩了一天固然让梁如夏开心，但她最期待的还是第二天的演唱会。
从早上起床到晚上到达演唱会场地，梁如夏就没静下过心来。
坐在座位上时，她还觉得像梦一样。
几年前的她也未曾想到，今天会坐在这里观看现场表演。
因为入场比较早，乐队还没登台，观众大都坐着各自的事。
复习着歌曲的梁如夏忽然就听到有人叫她。
“姐妹，你最喜欢哪个成员呀？”
梁如夏意识到对方是在问自己后，腼腆一笑：“我都喜欢。”
“我也是团粉！”对方又问了几个问题。
梁如夏一一回答。
越聊越投机，两人靠的也越来越近。
被“抛弃”的陈肆川气笑了，坐在那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放在他手心里的手指。
“你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吗？如果是的话演唱会结束后我俩还可以一起去吃个饭。”
梁如夏摇头：“我是和我男朋友一起来的。”
听到那三个字，陈肆川几乎是第一时间坐直，正经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对方看清脸，微愣，随后说：“你们俩好般配哇，男帅女美。”
“谢谢。”
梁如夏看看陈肆川，两人皆是一笑。
这个话题没能聊太久，因为周围倏地传来了超大的惊呼声。
“啊啊啊啊啊！！！”
“我爱你们小黑！”
梁如夏这才意识到CC BLACK登场了。
她不再不好意思，跟着一起叫。
“中国的朋友们，你们好！”台上的五个人说着不标准的普通话，却引起台下一阵又一阵的欢呼。
“希望我们能一起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主唱Kach用英语说。
“好！”
五分钟后，第一首歌的伴奏响起，响彻整个演唱会场地。
梁如夏对每首歌都得心应手，每首歌都能从头唱到尾。
她举起手，随节奏左右摆动。
一刹那，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和过去的自己挥手。
你看到了吗梁如夏？
今天我终于来到他们的演唱会了，终于听到那个陪伴自己好几年的声音的现场了。
越想越激动，眼角不知何时有了湿意。
一张纸递到她的眼前。
梁如夏接过擦了擦眼睛，然后说：“我真的好开心呀陈肆川。”
“我也是。”
看见她笑，他也会不自觉地跟着笑。
她开心，他心情也会好起来。
最后一首歌，是一首抒情曲。
是他们的歌中最简单也是乐迷都会唱的一首。
也是梁如夏听过最多遍的一首。
I sat by the beach
Listening to the sound of the sea crashing
Thinking if you were by my side
I walked on the road at night
Looking at the bright moonlight in the sky
Thinking if you were by my side
I passed by the concert hall
Feeling the beautiful music coming from inside
Thinking if you were by my side
……
梁如夏下意识转头望向陈肆川。
他也在看她。
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但她看出来了，他在唱。
灯光闪烁，都不及她和他的眼眸亮。
You by my side.
-
十点，从场馆出来，梁如夏感受着迎面吹来的风，觉得这个世界真美好。
“陈肆川，我好想听你的现场版。”
“想吧。”
梁如夏努努嘴，一听就知道他又在逗她。
其实她还蛮喜欢现在这样的氛围。
偶尔“骗骗”对方，或者吵吵闹闹，而不是整天腻在一起，说着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情话。
等走了一段距离，四周的人散去，周边一片空寂。
陈肆川没有任何征兆地开了口。
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的声音是梁如夏现实生活中听过的最好听的。
低沉，磁性满满，又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
仿若有魔法一般，一点点吸引着梁如夏。
“好听。”
“我和Kach谁唱得好听？”
“你。”
陈肆川满足了：“那唱得这么好听，有没有奖励？”
梁如夏觉得他幼稚，像小孩一样，但仍说：“有。”
“你低头。”
陈肆川顺从地低头，还很贴心地把侧脸对着她。
然而，梁如夏向前一步走到了他身前。
于他的注视下，脚尖踮起，在他唇上轻啄一下。
“好了。”
陈肆川喉结滚了滚，耳垂以极快地速度变红。
“再唱一首是不是还能亲一下？”
梁如夏说不用，然后又碰了下他的唇。
两秒过去，陈肆川反客为主，侧头吻过去。
-
演唱会场地距离酒店不远，他们都没打算打车回去，而是想走回去。
正好借此让风吹吹身上燥热的气息。
梁如夏很喜欢这样的时刻。
两个人不玩手机，就这么一直走，脚步不急不缓，偶尔开口说上几句话，其他时间就静静地欣赏着周围的景色。
有时候，脑子里还会胡思乱想，比如看到一座建筑想它的来历，想它背后的故事，看到匆匆路过的行人，想他们是从哪里过来，又要去哪里，做什么，在这座城市生活了这么久有什么样的感受。
“陈肆川，你现在在想什么呢？”梁如夏最后想起身边的人。
“在想，时间能不能过得再慢些。”
“为什么？”
“因为这样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就会更久。”
“我也是。”
两人默契一笑。
他们一直走，走到快要拐弯的时候，梁如夏抿抿唇，开口道：“陈肆川，我最近刷到了很多关于异地恋的帖子。”
知道她没说完，陈肆川没有出声。
“在没看那些帖子前，其实我也知道异地恋不会很容易，因为有很多问题摆在面前。比如会长时间见不到面，即便可以打电话也无法抵消交流变少的这个问题，从而可能会不断地争吵，最后双方心累以结束这段感情收场。”
“但是呢，即便我看了这么多异地恋最后没能修成正果的帖子，我也没有觉得我们会分手。”
陈肆川脸上出现一丝波动，牵着的手也更紧了一些。
“很奇怪，我这个人一向喜欢胡思乱想，尤其喜欢想不好的事情，可是我在我们会一直在一起这个事情上没有过一丝动摇。”
“因为我们本来就不会分开，”陈肆川终于说话，凝视着她，“用很多人经常说的，我们俩呢，就是天生一对。”
梁如夏笑了：“我也觉得。”
“可是我知道，你或许也知道，两个人不可能永远没有争吵，我们也是普通人，我们也会吵架，”她说得认真，“所以我希望以后当我们有矛盾的时候，一定要及时交流，要一起解决，不要憋在心里，也不要冷战，让问题越来越严重，好吗？”
陈肆川回得毫不犹豫：“好。”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一根无形的刺被揪出来，被拔掉刺人的尖部，他们都很轻松。
许久。
“要听歌吗？”
“听。”
梁如夏从包里掏出有线耳机，将其中一个递给他，另一个给自己戴上。
随着她按了开始键，音乐开始缓缓播放。
这一刻，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梁如夏。”
“嗯？”
“我想和你有以后。”
“我也想和你有呀，陈肆川。”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