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止痛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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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淡趴在沈冽胸口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没睡多久，凌晨护士就来给她抽血，做术前准备。
简淡只盼着赶紧进手术室打麻药,失去知觉就不会紧张了。
手术同意书也是沈冽签的,他还是第一次签这个。尽管只是个没什么风险的小手术,他握笔的手还是如有千钧重。
沈冽一直守在手术室外面，坐立不安。对简淡来说只是一闭眼的功夫,对他而言却格外漫长。
手机突然响起，是沈母打来的,沈冽心神不宁地接听。
沈母问他这段时间怎么神出鬼没的,跑哪去了,喊他去给亲戚拜年。
沈冽也不隐瞒，说：“她生病了，我在医院陪她。”
沈母啊了一声,关切问道：“什么病啊,不严重吧。唉,这大过年的在医院真不好受,我让张妈给她炖点汤送去？”
“没事，我做就行了,谢谢妈。”
“那你好好照顾她,女孩子一个人在外地不容易的。”
沈冽放下电话，没过多久,门开了,简淡被推出来。他上前看到她身上插着管子,心里止不住酸胀。
麻药劲还没过,简淡闭着眼,大着舌头说：“刷我医保,姐姐医保有钱。”
沈冽啼笑皆非，回应着她：“刷过了。”
到了病房只剩下他们俩时，简淡还在胡言乱语，一直喊着妈妈。
她和她妈妈的感情应该很好。
沈冽梳理着她凌乱的头发，轻声细语地哄：“妈妈不在，男朋友陪你好不好。”
简淡顿了一下，接着喃喃：“我喜欢，真的很喜欢你……”
沈冽心里一柔，还以为是告白，凑上前去，循循善诱地问：“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给我……”
她声音低下去，越来越含糊，但沈冽还是听清了最后一个字，耳尖瞬间飞红。
还好是单人病房，还好护士都走了。
沈冽咬着牙，气哼哼地盯着她的睡颜，心情复杂。
搞半天，就喜欢他这个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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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淡再有意识时，就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一睁开眼就看到沈冽，他像只大型犬似的，上半身扒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醒了，疼不疼？”他问。
简淡术前要了止痛泵，只有隐隐约约的疼，就是腹部的撑胀感有点难受。
她只觉得许久没睡得这么好了，脑袋还有点昏沉，迷迷瞪瞪地打了个哈欠，还想继续睡。
“你现在这样乖乖的，可比平时可爱多了。”沈冽捏捏她的脸，搓着她因为输液变得冰凉的手，一直和她说话，不让她睡。
简淡蔫蔫地盯他一眼，眼神迷蒙，嗔怪中夹着几分娇软的意味。
沈冽给她请了护工，照顾起来更专业。他回家看了看煎蛋，又帮她拿生活用品。
简淡已经把自家的密码告诉他了，真真成了入幕之宾。
简淡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沈冽发来一张照片，是她茶几上的一包巧克力。
“这巧克力怎么都过期了还没拆封？”
沈冽有些奇怪，知道她不吃糖果和巧克力。这一大包只是简单的塑料包装，看起来也不像是别人送的。
简淡愣了一会，才模模糊糊想起什么时候买了这个，都放了大半年了。
“那天突然想吃巧克力，就下单了，等快递到了又不想吃了，就一直放着。”她回复。
沈冽不太理解她的做法，“怎么不直接去超市买。”
超市贵啊。
简淡抓了抓头发，也觉得有点浪费，但是没办法，只能扔了。
她觉得自己大概有点囤积癖，明明吃不了多少，却喜欢图便宜买一大堆。
上大学的时候她就习惯囤一箱面包，舍不得吃饭的时候啃一袋。也就是这样，胃口日益变差，吃不了多少东西。
止痛泵有副作用，晚上简淡吐了几回，头昏眼花地靠在沈冽怀里。
他心疼得不行，也没什么办法，只能不停和她说话分散注意力。
“沈冽，”简淡声音虚弱，大概是太晕了，神志都不清醒了，她忽然问道：“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沈冽低头看了她一会，忽然笑起来：“终于对这个问题感兴趣了？”
……其实简淡不是不好奇，只是她想不到沈冽究竟会喜欢她什么。或者说她这样的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如果她和沈冽同岁，就她上大学时那个土包子的模样，走在路上，恐怕沈冽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就和那些被他拒绝过的女生一样。
简淡怕问出来，沈冽都回答不上来。
而且这种问题，太矫情了。
身体的难受加剧内心的脆弱，简淡越发觉得自己糟糕透顶。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啊。
“不是去年哦。”沈冽戳戳她的脸。
哎？“那是什么时候？”简淡好奇，难道他们之前还见过吗？
“是我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沈冽娓娓向她叙述。
那时他去大学城看看未来的学校，顺便准备在海边玩两天。
那时大学城周边还没开发，地广人稀，道路空旷，沈冽一个人骑着摩托任意驰骋，忽然看到一个姑娘站在路边。
烈日炎炎，晒得她眼睛都睁不开，满脸通红，鬓边额角的碎发黏在汗湿的面颊上。
简淡当时已经毕业进入FH了，去那边对接工作，结果回来的路上，车在半道抛锚了，半天都打不到车。
简淡和FH的司机江大海在路边干站了许久，一阵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传来，在他们面前停下。
男生穿着宽大的黑色T恤，裸露出的手臂套着防晒护袖，头盔里露出一双精致而冷淡的桃花眼，开口是清朗的少年音：“要帮忙吗？”
简淡吓了一跳，下意识摇头。
“太好了兄弟。”旁边的江大海走过来，“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先帮忙把这小姑娘送到附近的商场吧，太热了我怕她中暑。”
对方点了点头。
简淡面色犯难地看着面前的摩托车，幸好为了方便她没穿裙子，而是短袖短裤。
但是，她从来没坐过摩托车。
看起来有点吓人。
沈冽打开坐垫，拿出备用头盔递给她。
简淡接过，沉甸甸的，她略显笨拙地戴到脑袋上，瞬间头重脚轻。
有点大，她混乱地摸索，不知道该怎么调。空气闷热，她急得满头大汗，忽然眼前亮堂，头盔被他摘了下来。
沈冽调节了下大小，给她好好戴上。
“……谢谢。”
“扶好。”
简淡坐在他后面，坐垫被毒日晒得有点烫。两个人坐着空间很小，她努力缩着身子不造成肢体接触。
手在空中犹豫了几下，不知道该放在哪。肩膀、腰……好像都不太行，简淡只好牢牢抓着底座。
摩托发动，沈冽开得不快，但她还是紧张。
一阵阵热浪翻涌，视野狭窄，只能看见他宽阔的后背，中央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凸显出肩胛与脊梁的轮廓。
前方有行人过马路，沈冽刹车，刹得不算急，但简淡依旧不受控制地身体前倾。哐当一声轻响，她的头盔撞到他的后颈。
简淡急忙道歉：“不好意思……”
她自己都被撞疼了，他应该更疼吧？
她声音太小，被厚重的头盔完全阻隔。沈冽偏过头，问道：“你没事吧？”
简淡没再说什么，只是摇头。
她纠结了一会，老老实实抬起一只手掌撑住他的肩。
他肩膀厚实，抓着很稳。
终于到了地方，车一停，简淡忙不迭跳下来，好像座位上有针似的。
沈冽取下头盔，简淡才发现他很年轻。黑色短发干净利落，微微凌乱地上翘，像某种极具生命力的茂盛植物。
“谢谢。”简淡看着他额上的汗珠，很过意不去，“我请你喝奶茶吧。”
“不用。”
简淡抿住唇，也没再客气，正想说再见，却见他低头打开手机，给她亮了个二维码。
“你帮我做个问卷调查吧。”
简淡顺从地扫码，扫完才发现不是问卷，而是——他的微信。
“待会发你。”沈冽戴上头盔，油门一踩，扬长而去。
简淡愣愣的，只能看见他越来越远的背影，很快消失不见。
尘埃喧嚣。
……
忙完一天的工作，他的问卷还没有发来。简淡翻来覆去地刷着微信，心里搁着事的感觉让她很烦躁，她不想在列表里留着没有关系的陌生人。
或许他忘了？或许他不需要了？
那是不是可以把他删了？
可是，他好歹帮了她。如果他发过来却发现自己被删了，会不会有点伤人。
就在简淡纠结的时候，他终于发来一份问卷。
除了性别、年龄、是否单身这些基本问题以为，就是些普通的兴趣爱好调查：喜欢喝什么饮料，吃什么菜，看什么类型的电影，喜欢运动还是打游戏……
五花八门的，也不知道究竟要调查什么。简淡随便选了选，就提交了。
这下应该可以删了。
可是没想到，那边又回复：“为了表示感谢，送你一张电影票。”
这意思应该很明显了。
但简淡完全没有多想，她在这方面实在太过于粗线条。毕竟那时她还没有现在这么漂亮，从来没有人和她搭过讪。
简淡只觉得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肯定是什么推销，贪小便宜吃大亏，于是她客气疏离地回了句：“不用了，谢谢。”
病房里，沈冽说到这仍有些咬牙切齿：“我第一次撩女生，你知道你有多油盐不进吗？”
简淡努力回忆着，好像是有这么件事，但她实在想不起那个骑摩托的男生长什么样了。
“你还会骑摩托啊？怎么从来没见你骑过？”简淡想象着他骑摩托的样子。
“我会的多着呢。”沈冽轻哼，“等你好了，带你去兜风。”
“那后来呢？”简淡问。
“后来？”沈冽语气上扬，“你还敢问我后来？第二天你就把我删了！”
……确实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沈冽狠狠捏了把她的腰，“我怎么会喜欢你这么坏的家伙，嗯？”
简淡厚着脸皮为自己辩解：“本来就是为了做问卷才加的微信，做完就删不是很正常吗，谁微信里留着陌生人啊。”
她又不知道后来她会和他……变成这种关系。
发现自己被删以后，十八岁的沈冽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深刻反思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他不敢打扰，所以没再申请添加好友。
后来开学，认识了更多的人，却依然没有再遇到，能让他像那天一样心动的人。
申城那么大，沈冽以为，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直到一年后的某个下午，他独自坐在咖啡厅，一个女人径直走到他面前坐下，问他：“酒店订了吗？”
命运再次向他抛来橄榄枝，而且——还整了个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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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周二更噻
沈冽：原来走在路上看都不会被你看一眼的人是我
番外再详细写简淡视角的第一次见面，还会写个平行世界男主是女主学长的番外，我感觉也很好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