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敢
车子在路上行驶，蒋哲目视前方，表情很冷淡。
过往的事情在脑海中翻涌上来。
他想起之前在华尔街那段被行业半封杀的日子，拜吉米和乔琳所赐，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间。
如果不是凯瑞后来的担保，让他重新有了工作，他恐怕真的就抗不过去了。
孟舒寒接到蒋哲的电话下楼，刚出小区大门就看见了他。
蒋哲人靠在车门上，低着头，黑色的风衣隐秘进黑色的车身。
孟舒寒远远望了一眼，感觉在他身上看到了一股落寞。
她小跑过去，“怎么站外面，这么冷。”
蒋哲抬眸看她，温柔浅笑一下，半点没有了刚才的落寞。
“车里暖气有点闷了，透透气。”
“我们去哪儿？”
“有家夜景西图澜娅餐厅不错，但是可能回来的会比较晚。”
“多晚？”
“可能得过十二点。”
孟舒寒犹豫了，茵茵和吴阿姨都还在她家呢，她不太想回去那么晚。
但是看着蒋哲，她又有点摇摆不定。
“怎么了，没时间吗？”蒋哲看她难为的样子，心里有点失落。
“嗯，茵茵和她妈妈这两天在我这儿住，她妈妈这两天心情不好，所以我……”
蒋哲勾了勾嘴角，“好吧。
那我们就去一个小时，我就送你回来。”
路上，孟舒寒又察觉到了蒋哲刚才的落寞，“你心情不好？”
“没有啊。”蒋哲看向她，笑了一下。
“笑的这么难看，明明就有。
是不是因为我不能……”
“不是。”蒋哲出声打断。
“那是为什么？”
蒋哲又看向孟舒寒，挑了挑眉，顺着杆子就往上爬，问：“你关心我啊？”
孟舒寒哭笑不得，“……你就这么想让我关心你啊？”
“当然了，我喜欢你啊。”蒋哲说的坦坦荡荡，传到孟舒寒耳朵里这话让她直接脸红了一个度。
孟舒寒不问了。
蒋哲又开了话头。
“你跟你妹妹的妈妈，看上去关系也挺好。
挺难得的。”
“其实平常也都是客客气气的相处，这次主要我爸太过分了，吴阿姨从家里出来就只能去住酒店，茵茵还一直哭。
让她们去我家住我还放心点。”
“吵这么严重？因为什么？”
孟舒寒叹了口气，看向窗外的霓虹街景，“因为我奶奶。
我奶奶，挺重男轻女的。
偏偏我爸两次婚姻都没有一个儿子。
现在她需要做心脏支架，拿这个威胁我爸跟茵茵妈妈，说要是不同意给她生一个孙子，她就不做手术。”
蒋哲听完眉头紧皱，孟舒寒看他，苦笑一下，“是不是觉得挺可笑的。”
“那你奶奶对你……怎么样？”
孟舒寒眼神沉了沉，抿了抿嘴唇，半晌，她轻声开口：“不好。
但我习惯了，也不在乎她对我好不好。”
蒋哲感觉自己的心被生生往下扯了扯。
蒋哲带孟舒寒来到这家夜景西图澜娅餐厅位置大多在户外，坐在餐位上朝远处望，能很清楚的看见江景和江对面的高楼林立，灯火璀璨。
两人都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
餐后两人在江边散步。
夜晚的风拂过孟舒寒的发丝，扬起了她微卷的长发。
有几缕吹到蒋哲的身上。
蒋哲想着自己曾经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陈年的恨意又一点点被翻腾出来……孟舒寒想着家里的那些烦心事，想着小时候奶奶姑姑的不待见，被关在门外冻晕的经历……
两个各怀心事情绪不高的人走的很慢。
孟暖茵的电话打了过来。
“姐，我妈已经睡了。
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要是有事你就忙你的，不用着急回来。”
“好。
你也早点睡。”
“谁啊？”蒋哲听到孟舒寒对电话里人的回复，有那么一瞬间警铃大震。
“茵茵。
跟我说不用着急回去。”
“真的？”蒋哲瞬间高兴了。
孟舒寒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他，“你这么激动干嘛？又有什么安排？”
“确实有。”蒋哲看了看时间，“但是得等会儿。”
孟舒寒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她突然想起来什么，心里渐渐有了一个不成形的猜测。
“好，那就等会儿。”她突然也来了兴致，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十二点一过，蒋哲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方形小盒子递到孟舒寒面前。
“生日快乐。”
孟舒寒的猜测被验证了。
她打开盒子，是一对很精致的耳环。
蒋哲看着盒子里的耳环，说：“本来想买戒指的，怕你不要，最后买了耳环。”
孟舒寒温柔一笑，“这是新款，你什么时候买的？”
“在香港，你去见……去见那个混蛋那天我去买的。”
孟舒寒回想起来，“所以你那天说出去逛逛，就是买这个去了？”
“对。”
孟舒寒心里柔软的凹陷下一块地方。
“我想许个愿。”她看着蒋哲，眼眸亮晶晶的。
蒋哲：“等今天下午下班以后吧，现在没蜡烛没蛋糕，怎么许愿？”
孟舒寒晃了晃手里的盒子，“但是有生日礼物，我现在先许一个，还剩两个等蛋糕来了再许。”
“好。”蒋哲宠溺的看着她。
第一个愿望是可以说出来的，孟舒寒看着蒋哲，说：“第一个愿望，我希望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蒋哲眼睛睁大，这愿望可太意外了。
他无奈的笑了笑，“你确定要许这个？愿望就三个别浪费了，重新许。”
孟舒寒不同意，“愿望还带退货的？又不是网购。”
蒋哲轻叹口气，“早知道刚才你在车上问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了，白白浪费了一个愿望。”
孟舒寒：“能实现就不算浪费。”
蒋哲眸色深沉地望着她，半晌，他缓缓开口：“我刚才来接你之前，遇到了一个人。”
“谁啊？”
蒋哲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如实道：“我前女友。”
孟舒寒刚才过生日的好情绪在听到这个回答后退潮般的消失了。
她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更没想到自己听见这个回答情绪会这么差。
但表面上孟舒寒还是保持着一切如常的样子，“哦，就因为这个心情不好？”
那看来你们之间的爱恨纠葛还挺深呀。
孟舒寒在心里愤愤地想。
“也不算是。
主要是看见她，想起来一些不好的事情。”
“什么呀？”
“一两句说不清楚。
你今天过生日不说这些不好的事情。
等以后我会跟你说的。”
孟舒寒没再问。
但是她刚才的好心情被“前女友”三个字打的再也提不起来了。
别人实现愿望都是开心，她是闹心。
晚上，孟舒寒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
她从床上爬起来，拿过那副耳环盯着看。
她为什么会对蒋哲提到前女友反应这么大？孟舒寒觉得这都不像是自己了。
蒋哲在国外谈过女朋友孟舒寒一点也不意外。
他们俩分开九年，蒋哲要是这九年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她反而要怀疑蒋哲是不是个正常的男人了。
理性让她知道这很正常，但感性让她确实心里很不舒服。
她想发泄，但又深知她这口气不应该存在。
在明理和情感来回拉扯之间，孟舒寒发现她不得不承认一些事实。
她很在乎蒋哲，比自己想象中要在乎。
她以前以为是她初恋滤镜太厚了。
但现在的蒋哲跟大学时候相比，很多地方都变了，这些她都是有清楚感觉到的。
可是这么久的相处下来，她依然不反抗蒋哲的接触，会下意识注意到蒋哲的状态，直到今天她被一个“前女友”搅得寝食难安，所有的一切，根源根本不是什么初恋不初恋。
她想，她大概也再一次喜欢上蒋哲了。
想明白了，她彻底睡意全无。
捞过手机一看，凌晨三点多了，但是她迫切想见到蒋哲。
现在！立刻！马上！
纠结了两秒就果断给蒋哲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几下，接通了。
蒋哲应该是被电话声吵醒了，声音有些迷糊，“喂，舒寒，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孟舒寒这半夜三点突然一个电话，蒋哲心里有点没底，一半惊讶一半担忧。
但是更惊讶的还在后面，孟舒寒直接问：“你家在哪儿？”
“什么？”蒋哲怀疑自己听错了，又或者他在做梦。
他居然还抬手掐了掐自己的胳膊。
嘶——会疼。
“我现在要去你家，跟你说点事。”
“现在？现在太晚了，要不电话里说，或者我去找你，你出来不安全。”
“我开车过去，没什么不安全的。
我家有人不方便，告诉我地址。”
孟舒寒态度决绝，蒋哲只好说了地址。
挂了电话孟舒寒穿上衣服拿起车钥匙轻手轻脚又动作迅速的离开了。
蒋哲这会儿也彻底睡不着了。
什么事情能急成这样？
蒋哲在心里一顿琢磨。
凌晨的路上不堵车，孟舒寒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开到了蒋哲住的小区。
一路小跑进单元楼坐上了电梯。
望着不断接近蒋哲所住楼层的数字，孟舒寒的心“砰砰砰”，跳的越来越厉害。
她很久没有这么紧张过了。
电梯门开了，孟舒寒抬腿快步离开。
站在门外，孟舒寒狠狠喘了几口气，调整自己慌乱的呼吸。
心脏的跳动强烈到仿佛要冲出身体。
她努力压抑情绪的激动。
感觉自己状态稳定些了，孟舒寒摁了门铃。
她不是个欲拒还迎的人。
以前她不敢确定，但是现在她很确定，她喜欢蒋哲。
而且蒋哲也喜欢她。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别扭的。
门铃刚响，门就开了。
蒋哲穿着深蓝的居家睡衣站在她面前。
看着孟舒寒微微泛红的脸颊，紧盯自己的双眸，他把她拉进来，关上门，问：“什么事这么着急，你不会是一路跑上来的吧，脸这么红。”
孟舒寒目光如炬看着蒋哲，“你之前在香港问我的问题，我有答案了。”
蒋哲表情一滞，明显紧张了。
他嘴巴微张，还没出声，孟舒寒语气坚定地说：“我敢。”
蒋哲被巨大的震惊和惊喜冲昏，一时间呆住了，等他反应过来，他还是不敢相信，又确定了一遍，“你说什么？”
孟舒寒往前一步揽上蒋哲的脖颈，这一次说的更明确了些，“和你重来一次，我敢。”
“敢”字才发了半个音，就被蒋哲欺身堵上的吻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