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C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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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高中生篮球联赛开始的前一天，正是周五。拉拉队的排练也到了最后一日。
金鱼眼老师让她们在下午自习课前换好衣服，和鞋子，到篮球场进行最后的预演彩排。
下午倒数第二节 物理课的下课铃声一响，唐灵就拎着装衣服的袋子去了卫生间。
那时候的七中校规很严，明令禁止学生和老师都不准在校园内抽烟。
但有些坏学生还是会躲在厕所隔间里偷偷地抽，学校为了防止这种情况一再发生，干脆在两年前拆掉了教学楼所有厕所的门。
唐灵看着拥挤到甚至在隔间门口前排起的小队。
几道视线以成群结伴的方式，明晃晃地打过来。
唐灵抿了抿唇，眼神冷淡，她把手提袋放在洗手台上，双手捏住短袖的下摆往上一撩，就自顾自地换起了衣服。
背后低弱的言语爬入耳洞，似乎是在悄声谈论她内衣的颜色，她的胸型腰围…
唐灵没理会，她迅速换好了衣服，回教室放袋子。
拉拉队的衣服最后选定的是一套黑白色，运动风的紧身队服。上半身是以白色为底，袖口为黑的露脐小短袖，下面则是黑色的a字百褶裙。
本是青春靓丽的款式和颜色，硬生生被唐灵这凹凸明显的身材撑出了一种性感味道。
她拎着手提袋，一进教室，看到她的人纷纷爆发出惊艳的赞叹。
“哦哟～～”
“女神！！”
“我靠，身材好好。”
李艳红从后排追到前面，拉着唐灵啧啧称赞，“…这是你们拉拉队的衣服？我靠，你穿也太绝了吧……”
后面的话她压低了声音，眉眼意味深长看着唐灵身上某个部位情不自禁说：“胸好大。”
唐灵是那种骨架小，身材瘦削的体型。头小脸尖，腿细，腰也细，穿宽松衣服看着会很纤细。
但实际上非常有料，但凡她穿紧身点儿，血脉喷张的s形曲线落差，就会十分惹眼。
唐灵也没脸红，就是被这么多视一致的眼光打量，微微有些不自在。
她放下手提袋。
下课后，刺铭刚刚睡醒不久，拿着手机，与后桌的同学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说笑。
他余光里看见唐灵回来，站在座位口，不由自主地暂停了所有动作。
黑漆漆，带着温度的眼睛从她的脸往下，一寸一寸慢慢踱过。行至到她穿白色中筒袜的细瘦脚踝处，再慢悠悠地往上。
而后对上她挑起的，带着疑问的秀眉。
仿佛在说，你色咪咪地又瞅啥？
周围的起哄声逐渐消弭。一般这种状况，就算是好起事的惯犯，吼个两嗓子也该打住，因为再多就下流。
所以，明面上的赞美由地上转而到了地下，变成细蒙蒙的窃窃私语。
不知道是不是风扇转久了没劲，还是冰汽水喝多了反而更渴。
刺铭顿感嗓子里面干涩得厉害，他喉结滚动，清了清嗓，笑说：“别说，你们队服挺好看的。”
距离自习课上还有几分钟。唐灵没急，也没回他话，坐下来拧水喝。
看她抬头喝水，不接他的话。刺铭没忍住戳了戳她的腰。
唐灵腰间被戳得发痒，没呛住也咳了几声。她放下水瓶侧视他，一脸猫咪发怒不准撸我，的表情。
刺铭丝毫不在意她的炸毛。唐灵的习惯性表情就是如此，别碰我，别爱我，别迷我，虽然姐又美又拽还高冷迷人。
“你们今天彩排穿这个跳？”刺铭低下脖子，靠近些，上下来回看，笑得别提多坏，哑声问。
唐灵回：“嗯。”
刺铭：“还是舞蹈教室？”
唐灵看他这急不可耐的表情，皱眉问：“你不会想扒窗户来看我吧？”
刺铭轻蔑地切了声，“我又不是变态。问你是关心你。”
唐灵：“哦。不是舞蹈教室，是篮球场。老师好像要跟我们说一下站位，进场还有退场的事。”
刺铭意味深长，“哦…”
他这个拉着丝的“哦”字。
让唐灵知道了他在做什么打算。她看看表，只剩了两分钟。她赶紧拿着水瓶起身，轻飘飘丢下一句话嘱咐他，“那我走了，你别逃课来看我啊，小心我告老师…”
唐灵飞快地离开了刺铭的视野。刚刚活色生香的美景消失不见。
他撑着脑袋，从她离开的前门，慢慢悠悠摆正视线。
窗外被晒得发黄的树叶，窗帘上不知名液体干涸后的痕迹。众人笑，或不笑的表情。
都没有意思。眼前的一切在此刻迷幻性地变成了一片虚无。
刺铭宕机了一会，方才聚焦明确带着灼热的眼神变得涣散。就连刚才和后桌聊得还算融洽的篮球话题，也瞬间了无生趣。
没一会，自习课的上课铃打了。
值日生抱着一厚摞的作业本和课本坐在了讲桌上。
黄昏的风带着干燥朦胧的颜色席卷而来。四周的人逐渐进入状态，开始动笔。
刺铭失神片刻。忽而，衣角飞动，身侧的窗台，铝制的窗框子被踩得吱吱暗响。
身后有人叫。
“喂，我记你名字了！不准随便出教室！刺铭！！”
——
篮球场上。
学校的下午最后一节课按理都是自习课，但是前几年教育局出了一个有关学生身体素质强化的呼吁公告。
所以，下午的自习课变成了按时段上自由活动。例如，周一下午的自习课，高一上自由活动。周二，理科班上自由活动。
因而，偌大的篮球场上并不是空旷无人的，反倒是有很多男生在打篮球，旁边看球，闲逛，打羽毛球或跑步的人也不少。
金鱼眼老师选了最靠近操场的一个篮球场，并和正在场地上打球的男生沟通了几分钟。
场地很快被腾了出来。只是那几个打球的男生却没走，一听有跳舞，索性围在场边看。一个个晒得黑光发亮，汗涔涔地，眯着小眼，捏着领口扇风。
老师还在弄音响。
陈可盯着那与普通围观学生相比格外突兀的几人，目露厌弃，手往下拽了拽露脐上衣的边边，“好恶心啊，他们还蹲在那儿看。”
“卧槽，真的好恶心。”
杜佳佳站在一边，平静地坦言：“高中男生都挺恶心的。”
陈可已经背过身，她沉默一会，又反驳道：“也不是都恶心的，肯定也有那种高冷禁欲的。比如…我男神。”
听到她这样说。
杜佳佳手捂着胳膊肘，就这样想起了刺铭对她的冷漠无感和视而不见。
还有那个午后，他温柔又难耐地偷吻唐灵的模样。
她心中不由地，泛起一朵嫉妒的浪花。
杜佳佳心想，肯定很好吧，被刺铭那种人喜欢。
说出去有面子。约会，或送礼肯定也都是让人咋舌的奢侈华丽。最重要的是，他脾气冷戾，对谁也不好相与，独独把所有温柔和偏爱给了唐灵一个人。
真好。
她羡慕得做梦都想拥有。
羡慕到想要有个机会，可以毁掉。
…
金鱼眼老师用手机连好了音响，站在篮球架下冲她们招手。
拉拉队的初队形是前三后五。唐灵辞了队长换杜佳佳来当后，就被排到了后排最左边的角落。
然而，八个人往场上一站。即使她在视角的最边上，也架不住她肤白貌美，艳光四射。
随意一晃眼过去，问谁也会说，唐灵是几人中最好看的那个。
伴着电流的音乐声一响。
唐灵动态而熟练有力的舞姿再一加成，合青春洋溢的明快节奏，明艳专业的表情管理，白肤，高马尾，细腰，长腿。
合在一起，说不出的完美和动人心魄。
简直让人无法从她身上挪开眼，另外七个人瞬间就成了陪衬。
有几个男生都看痴呆了。
舞曲临近结束，天热气闷，唐灵的体力有些见底，她眼神迷离，隐约在对面的篮球架下看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身边的陈可也跳得没劲了，动作几近划水，双眼冒桃心地暗呼，“是我男神！！”
唐灵听她这么说，眼皮抽搐着一跳。节奏慢下来，她的眸光荡过去，定睛一看，果不其然对上社会哥吊儿郎当的眼睛。
最后一个动作落下。
她们站定不动两秒钟，而后松软下来，蹲得蹲，走得走，开始自动进入休息模式。
金鱼眼老师抱着手臂，端着下巴在细想场地的事。
陈可摇着杜佳佳的手臂尖叫，“哇…刺铭！”
七中校园大，高一高二的自由活动时间，还有课间操的地方都不一样，更不提男寝女寝完全两个方向。
所以，想在学校里遇到不同年级的，特定的那个人，概率大概只有一星期一次这么多。
唐灵手撑着侧腰在喘气，遥遥地看见他轻阔的肩膀，胸前的黑色英文字母，还有乌黑发丝下薄韧明利的眼皮微微垂着，懒散而有冷感。
唐灵瞄了一眼在弄音响的老师。接着，便看见他走出人群，大步往她的方向走来。
身旁的陈可快激动死。各种戏精上身，“我靠我靠，他不会来跟我说话的吧，他不会来要我联系方式的吧。”
唐灵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无语又自恋地在心里说：别想了妹妹，不可能的。
金鱼眼老师回了下头，再次冲她们招手。
唐灵无声地用眼神，跟已经走到她面前的刺铭说：你等一下。
刺铭站定，往后偏了一点头。
而后，再满不在意地转回眼，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老师的视线。
他伸出手，拉着她因跳舞而往上缩了不少的上衣衣摆，往下拽了拽。
他手刚拎过一瓶冰水，手指尖碰到她的肚脐，冰冰凉凉的。
唐灵的后背顿时发紧。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胆子，在这么多人眼底下伸手帮她拉衣服。
陈可从他们身边过，瞥到刺铭专注而温柔的眼神落在唐灵身上，还有他手碰到的地方。
陈可霎时间震惊得神情僵硬。
原来，唐灵不是仗着她是高一的，刚来学校什么都不知道，说着玩玩。
而是说了实话。他俩真是情侣。
唐灵轻轻拍掉他的手，趁金鱼眼老师在跟队长先聊，沉声问他，“不是说了别逃课来看我，小心我告老师。”
刺铭有点不爽地说：“你去告啊。到时候徐老太婆肯定要问我，你为什么逃课去看唐灵。然后我就说，因为我喜欢她呗。”
“喜欢得一分钟看不见都快无聊死了。”
唐灵一时哑然。
仰着脸，盯着他看似玩笑，实则认真的神情。
她慢慢地垂下眼，抬手搽了把额头的细汗，“刺铭…”
唐灵什么都知道。
天不怕地不怕的刺铭。
因为她，有了软肋。
刺铭：“嗯…”
唐灵顿了好一会。正这时，他身后被挡住的画面里好像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唐灵抬起眼，看着他莫名透着失落的眼，心里泛起酸涩。
她捏了捏手，忽然下定决心般踮起脚，在那些除了金鱼眼老师之外的，或关注，或在意，或羡慕，或好奇的目光中，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他的薄唇。
在学校里，这么多人看，她还这样。
刺铭有点惊讶，一时怔然，低眼锁着她。
唐灵没有敢看他炙热黑亮的眼，咬着唇，别扭说：“回去上课吧，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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