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C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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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灵正迷糊着，唇上麻酥酥地痒，她缓缓睁开眼，就看见这人凑得极近，黑色眼睛很专注，覆着难以察觉地沉沦欲色，瞅着她的嘴，用手指一点点帮她把口红抹掉。
冷白的指腹像沾了红印泥，又像在用手指抹着红颜料作画。
唐灵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她算是服了他了。卸妆油都要缷半天的东西，他还妄图用手给她抹干净。根本就是想趁机揩油，多摸她两把。
唐灵和他对上眼，这人手还没停，越弄越起劲，像玩闹一般甚至把口红抹出她的唇边来，不时发出坏笑声。
她手伸到抽屉中，摸了好一会抽出一张卸妆湿巾递给他，用手势无声地示意他用这个。
刺铭顿了下，微微嘁了声才接过来，捏在指间。唐灵闭了眼，指指自己的唇，仿佛在对他说：你给我弄干净，然后睡觉。
刺铭把搁在桌上的手往她的方向挪进了些，外面的天是湛蓝色，奶白色的洁云立体地缀在其上。
上面一层的走廊，围栏往上的大片灰白的墙面上，袖带红袖章的值日生一闪过。
刺铭把她唇上的口红都蹭干净了，唇瓣湿漉漉的原生粉色露出来，她不知不觉，与整个教室的人都陷入了午后夏热的睡梦中。
刺铭屏住了呼吸，有些发痴，把微微挡住她脸的碍眼领口往旁边扒开了一点。
于是，从走廊窗边经过的值日生杜佳佳就看见这样让人震惊的一幕。
淡蓝色的窗帘被风撩起。
她一直暗恋并且疯狂追求无果的男生，正在偷吻他同桌熟睡的女生。
他撑在桌沿的手在颤，下颌骨的阴影盖在那女生的脖上。可能是怕吵醒她，他全身从脖子到后背都是僵着，低垂的睫毛下黑冷的瞳孔终于有了杜佳佳从没见过的滚烫的温度，阳光斑驳地碎落下来，他整个人温柔迷幻得太过陌生。
这才是真实的刺铭吗？
那之前那么高冷，从不多看她一眼的刺铭又算什么？
杜佳佳慢慢地走过那窗户，就像目睹的是一场噩梦，她说不出话，呼吸滞重，手指捏紧。
如果刺铭一开始就喜欢他同桌，为什么要答应跟她约会又放她鸽子。为什么那女生听见了他们的约会，也像无事人一样不露情绪，一言不发，就好像高傲地笃定，刺铭只是耍耍她，对自己才是认真的。
她站在原地站了好半晌，被背叛和被耍弄的愤怒，让她在“直接去年级主任办公室告发他俩”和“还是先冷静冷静，回头再说”之间，反复横跳，思虑了良久后。
兴许是害怕像电视剧一样的剧情发生。外部的阻碍让相爱的情侣短暂分开，彼此的感情反而更加坚固。杜佳佳打消了去打小报告的念头。
——
下午，自习课。
唐灵提前跟值日生请了假，准时跟着同班其他几个报名拉拉队的女生一起，到了选拔的升旗台前。
台上坐了三个人，唐灵只认得最左边那个是她上高一时的音乐老师，金鱼眼，骨架小，很瘦很白，不仅会唱歌，而且还会跳民族舞。
至于右边两位，她运动会的时候看见过。可能是原七中的音乐老师，或者体育老师之类的。
台下的人很多，一小堆一小堆的聚在一起，都是女生。阳光过于刺眼，她们一个个皱紧眉毛，把手挡在额头上，生怕阳光在脸上多停留一会，就会让皮肤变暗。
“啊，还有五分钟要上课了啊，不知道他们这个怎么选的？”
“这么多人，这得有上百个了吧，一个人一分钟也得到下课去了…”
“不会真的要跳舞吧，我之前初中的拉拉队，只要报名就能去，啦啦操都是组好了队再现学的…”
杜佳佳歪站在有阴影的一角，盯着人群中那一抹熟悉的黑长卷发，傲气地接上话说：“拜托，这能跟初中的篮球比赛比吗？这是整个南城市的高中篮球赛，拉拉队也代表了学校的形象，选些拿不出手的人，给自己学校抹黑啊？”
刚才那女生上下看了两眼杜佳佳，神情不知怎么地，露出一丝不甘的自卑。片刻后，她冷淡地瞥了一眼杜佳佳，侧转身体，跟旁人聊天去了。
“你看见那个妹子没？高二的，唐灵，超漂亮～”
“真的绝了，感觉这么多人就她最漂亮，好像那种电脑cg出来的人。”
“她站在那里跟旁边人都不是一个画风……”
杜佳佳听见了，用手指绕着头发，翻了一个白眼。
上课铃声响了。
坐在台上的最中间老师捏着话筒，对底下说：“咳…好，各位好，我是高一的音乐老师，七中的艺术部门主任。因为我们时间也不多，只有一节课的时间，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大家来这里，也都是为了给学校争光添彩。”
“但是，因为我们拉拉队的招收名额有限，而且，做为一个舞蹈展示的环节…搞表演，形象比较重要。大家也知道，芭蕾舞的演员也有体重要求，形象要求。所以，我们会直接目测，先选大概十个人左右，还有两个备选。”
“……”
“哎，又是看颜值吗…”
“那我直接走得了，真无话可说…”
“高中学校的老师还搞这一套，看脸看身材…”
“这不挺正常的，考表演主持还得颜值评分咧。跳舞什么的，肯定也看脸啊……”
“我还想去体育馆，坐前排看帅哥的…”
她们正说着，三位老师拿着笔和文件夹，从讲台上下来筛人。有一些有自知之明的女生，已经直接跑路了。
三位老师从左侧开始选人，对视后，没有被拎出来的同学只得自行离开。
唐灵站在靠后面，金鱼眼老师一眼扫到她，朝着她弯了弯手。唐灵镇定地走过去，看见金鱼眼老师已经把她的名字写上去了，她并拍拍唐灵的肩膀说，“留一下，先别走。”
唐灵手挡住光，眯着眼睛冲她点头，而后走到了升旗台边上，一块有阴凉的位置。
约莫十分钟后，刚才还人山人海的操场一时间空落落的，只留了九个女生在台子前，不算整齐有些错落地站了一排。
杜佳佳就站在唐灵左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唐灵的脸，眼里的敌意难以掩饰。
有点脸盲症的唐灵也斜看她一下。抬眉，不解，心说：这个妹妹好像很眼熟啊…好像是…好像……
哦…被刺头哥放鸽子的约会对象。
她这么看着我干嘛？我和刺铭在学校的亲密接触都是在天台，周五放学后无人的校园大厅。又没给人看见过。
她这眼睛是…长针眼了？这么扎人。
“……”唐灵歪头想了想，终是没说什么。
老师给她们每人分发了一张日程表，并解说道：“这个是训练的时间，每天早自习，还有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到实验楼七层的舞蹈教室。午休时间教室也是开着的，你们想训练也可以去，门的密码就写在你们的日程表上。”
“现在我建一个群，你们都加进来，有什么事情可以在群里说，还有关于训练，因为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所以训练是从这个星期四开始，在这之前你们可以先商量一下要选什么曲子。”
之后，金鱼眼老师给她们拉了一个群，之后便称有事离开了。剩下的半节课时间就交给了她们，相互认识，挑一下啦啦操的曲子和舞蹈。
“你们都会跳舞吗？我不太会哎，要不我们选个稍微简单点的，糊弄一下。”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的女生率先提议道。
“我也觉得可以选简单点的，既然老师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了，我们没理由自己给自己找难题吧。就选个简单的，然后又好看的。”另一个似乎是与双马尾认识的妹妹头女生附和说。
“其实我就是想去看校队的帅哥的。”坐在靠左侧的黑直发女生突然举手，笑眯眯坦白道。
她旁边的女生推搡着她，与众人调笑起哄，“我跟你们说，她其实就是想去看刺铭的……”
说到刺铭，杜佳佳也没露马脚，她笑眯眯的，开朗地跟着她们迎合了几句。
九个人里，八个人的氛围都因为，摆烂目标一致，想看帅哥的欲望能共通，而变得融洽。
只有唐灵坐在一边，手放在膝盖上，没搭腔。不是害羞，也不是故意摆臭脸，只是不知道说什么，简称无语。
双马尾是高二的，认得唐灵。她朝一直没说话的唐灵看了看，不怀好意地把话头引过来说：“唐灵，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啊。”
唐灵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动了动，她抬起眼，冷言道：“我只是，有点无语。”
另八人的欢腾的表情瞬间沉下来，有些不爽地看着她。
那个高一的黑长直也愣了愣，尴尬地笑笑说：“你不会是认真想搞拉拉队吧？那我们跟你好像说不来啊…我们都是想去玩的，看帅哥啊，拍照片。”
何止说不来，是根本处不来。
唐灵吸了一口气。
她想，要在这大半个月里强制自己与她们交好，甚至还要一起排出一个整齐好看的舞蹈，想想都让人觉得憋闷窒息。这是可能完成的任务吗？
谁知，向梦却微笑了笑，说：“其实也没关系，反正我们最终任务还是一样的嘛，啦啦操…”
“如果唐同学觉得现在聊不来，我们可以先回教室，然后晚上在群里面选…”
这话说得多温柔有礼，这场子她打得多圆滑漂亮。好人都让她做了。
唐灵在她们或排斥，或厌恶的眼光下，站起来，轻轻丢了句，“行。”
等到她走后。
“卧槽，有必要这样说话吗？还无语，我还无语咧，拽个吊。”
“她搞得我们多那个什么一样，就她高尚，人家是正经认真要跳啦啦操的。绝对不是去看帅哥的…”
“傻逼。她要出去就好了，我们八个人刚刚好。”
杜佳佳撑着脸，笑说：“其实我也这么觉得，让她当备选就好了。到时候只能坐在后排看场上……”
“怎么让她当备选啊…”
杜佳佳挑着眼尾：“这多简单，我们人这么多，就跟老师说，她不认真练习，舞还跳得特别烂，跟不上，不就行了～”
——
晚自习上课前。
没有吃晚饭的唐灵趴在桌上愣神听歌，窗边一个冷然磁哑的声音荡过来。
“喂，你拉拉队咋样？选上没？”他趴在窗台上，撑着脑袋看着她。
唐灵坐起来，抬手摘掉一边的耳机，耳机上的小灯红绿蓝色，切换闪烁着，她细白的手指指尖也随之被晕上色。
她顿了顿，神色恹恹的，任谁看都是一副不愉快的脸。
这死寂的沉默让刺铭有点心焦。他盯了两秒，从窗子翻进来，“怎么，落选了？”
唐灵：“……”
刺铭很有点惊诧：“真落选了？”
“…”
刺铭眨眨眼，抬腕去揉她的头发，揉着揉着还想趁着班里没什么人，长臂一环，把她抱住。
唐灵退开一点，“不是那个。”
刺铭抬眉，手转而捏着她的肩头：“那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跟老子说我捶死他。”
唐灵：“真的？”
刺铭：“肯定。”
唐灵：“如果是你的小迷妹呢？”
刺铭：“…我还有那玩意儿？”
唐灵用手戳着他因为得意而不自觉上扬的嘴角，冷冷地说：“你还敢笑？有迷妹很高兴？”
刺铭赶紧撇下唇角，正襟危色说：“她们怎么欺负你了？”
唐灵看着他，静了几秒钟，叹息一声，“算了，不想给你当拉拉队了。祝你们篮球比赛勇夺冠军。”
刺铭笑了，“不是，你怎么回事？你不是社会姐吗？怎么一副忍气吞声的样子。平常对我那么凶。”
唐灵看看四周，装聋作哑的同学二三，和偷摸着磕cp的班干三人组。
她抿抿唇，拉着刺铭的衣服领子，不言语地把头抵靠在他胸口。
刺铭当然没拒绝，只是有些惊讶，她极少会这么主动，尤其是在学校里，会被人看见的情况下。
显然，刺铭无暇思索缘由，他抿紧唇。柔软的身躯，扑鼻而来的玫瑰馥香，她头顶的发骚得他有点痒，可她还不知死活地又蹭了蹭。
胸口发着热，喉咙里也钻入她头发的玫瑰香。这里是即将要上课的教室，他手捏着她的后颈，轻微地咬牙切齿地说：
“你是不是想弄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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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来捉虫